《狂侠天骄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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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侠天骄魔女-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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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龙叹了口气,骈指在他脑后的“风府穴”一戳,这是脑神经中枢所在,释湛还未断气,神经受了刺激,这作用使等于现代医术之给临死的人打“强心针”,可以令病人苟延残喘,获得片时清醒。

释湛缓缓张开双眼,东海龙在他耳边说道:“释湛大师,你可有什么话要交代么?今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释湛断断续续他说道:“戒日法王,他,他传来我主人的命令,要我这样做的。

魔鬼花的毒粉,也是他交给我的。主人之命,我不敢违,但我实在是无意杀害古月禅师,所以我才把戒日法王找来,要他给我解药,唉,想不到的是我的主人还是对老禅师下了毒手,竟不让我知道!”他口中说的“戒日法王”即是竺迪罗,这是东海龙已经知道了的,当下连忙问道:“你的主人是谁?”释湛缓缓说道:“叛主乃是不忠,杀友乃是下义。我已负了不义的罪名,不能再犯叛主不忠之罪。我已以死自赎,请你们不要再迫我了!”

东海龙恳切说道:“大师,我不是迫你。我们只是欲明真相,不想古月禅师在死而已。……”话未说完,释湛已是眼皮阖下,寂然不动,东海龙一探他的鼻息,已断气了。

东海龙双手一摊,喟然叹道:“费了如许心力,还是得不出结果。”蓬莱魔女道:“也不是全无结果,古月禅师被害的内幕,已是逐层揭开了。”东海龙道:“可惜那真凶还是隐在幕后!”

他们将竺迪罗与释湛所透露的零星片段拼凑起来,大致可以描画出一个事实的轮廓。那不知名的凶千利用释湛与老禅师的交情,派他到古月庵卧底,事先却不让他知道要他作甚,临时才叫竺迪罗代传命令,送来毒粉,叫他下毒,杀害庵中僧众,嫁祸于武林天骄。想是刚在下毒之后,华谷涵追踪那个黑影,已是来到了古月庵,释湛不敢便走,只好诈死,随即又是东海龙与蓬莱魔女等人相继进庵,可惜对他的诈死都未觉察。

释湛不敢违背主人命令,又不厦杀害老友。他自以为想出了个“两全其美”之法,待到众人走了,他便立即去找竺迪罗,以助他活擒蓬莱魔女作交换条件,向他讨取解药,哪知早在他诈死的时候,他的主人已以闭穴断脉的绝顶功夫,取了古月禅师的性命!

蓬莱魔女说道:“从这些事实看来,给华谷涵从太师府中追出来的那条黑影,与庵中窜出的那条黑影,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这位释湛大师的主人了。”东海龙道:“不错,这个人可能是精于改容易貌之术。扮成武林天骄的模样,非常相像,以致连华大侠这等精明的人,也上了他的当。但这个人既非武林天骄,咱们却是添了一个真正的劲敌了!”

蓬莱魔女虽然也感到有了这么厉害的一个对手,实是堪忧,但武林天骄的疑凶之嫌,可以洗脱,她心上的一块大石头却是可以放下来了。

耿照叹道:“我道那番僧有那么风雅,会得午夜荡舟?原来他是给释湛作接应的。可惜柳女侠在湖滨交手之时,未知他的来意,手下留情。”

蓬莱魔女道:“这番憎万里远来,潜入江南,想来还不会就走,咱们以后再搜查他的踪迹吧。释湛已死,要知道准是他的主人,只有着落在这番僧身上了。唉,可惜这些事实,不能让华谷涵知道。”言今及此,不觉黯然。

这时已是天光大白。东海龙道:“咱们可该走了。”

蓬莱魔女点了点头,正要动身,东海龙忽又说道:“柳女侠,你等一等,你还不能这样就走!”

蓬莱魔女怔了一怔,愕然问道:“什么事?”东海龙笑道:“你这身装束,如何去得?”要知临安乃是南宋的京都,不比冀北平原可以由江湖人物驰骋。蓬莱魔女一个美貌女子,背插拂尘,腰悬长剑,一到市区,定然惹人注目,只怕大人小孩都要围上来看她,如何还能访友?”蓬莱魔女苦笑道:“这倒是我的疏忽了。只是如今仓淬之间,哪里去找男子的衣裳更换?”东海龙想了一想,说道:“有了,华大侠的房间里想必还有他的衣服留下,你就暂且借用一套吧。他是住在方丈室后进东首的第一间房间。”蓬莱魔女粉脸微红,笑道:“也只好如此了。”

东海龙道:“这位释湛大师自杀殉友,虽然一时糊涂,也还算得是个义气深重的汉子,我给他收殓,等你们换装。”

蓬莱魔女进了华谷涵的房间,只见桌子上铺着一张纸,纸上墨渖犹新,写有几行诗句,“芳桂当年各一枝,行期末分压春期。江鱼朔雁长相忆,秦树崇云自不知。”这是李义山一首赠别友人的诗,本是一首七律,但华谷涵只写了前面四句,就匆勿离开了。

蓬莱魔女看了这四句诗,不觉心头怅触,想道:“这本是李义山写给他的一个‘同年’的,(科举时代,同榜考中的士子互称同年。)他与那位同年,彼此欣慕对方的才名,结成知己,分手之时,依依不舍,故作此诗,华谷涵别的诗句不写,只写李义山这半首诗,看来真是含有深意。他与武林天骄齐名,‘芳桂当年各一技,’莫非就是隐含此意?但‘江鱼朔雁长相忆,秦树崇云自不知。’不但只是伤别,还有一片迷茫怅惘的心情,这又似乎是对我而言了。”

蓬莱魔女想到华谷涵与檀羽冲本来可以成为好友,事实上他们从前也是彼此互相钦佩的,想不到如今竟忽而成了敌人,而自己插足其间,只怕也是造成他们变成仇敌原因之一。蓬莱魔女思念及此,也不觉怅怅惘惘,悲从中来,难以断绝。

朝阳已开始透进窗户了,蓬莱魔女霍然一惊,心道:“水流花落,各自随缘,只有任它将来如何变化吧。此地不直久留,我是应该快些换装走了。”她选了一件长衫,披在身上,虽然嫌长了一些,衫角沾地,也还勉强可以相就。再找一方中,盖在头上,遮过了头发,结成当时儒生所常戴的头巾,装柬好了把拂尘藏在宽袍大袖之中,揽镜自照,已变成了一个俊俏的书生。

蓬莱魔女走出大雄宝殿,东海龙亦已把释湛的尸体装好棺村了。东海龙笑道:“好,别人只会把你当作谁家的贵介儿郎,绝不会想到你是个纵横冀北的女侠了。咱们走吧!”

三人离开古月庵,来到湖边,湖上已有游人。蓬莱魔女眼尖,一眼望去,二只画肪中有一个胖胖的歌女,正是昨晚给竺迪罗唱曲的那个女了,蓬莱魔女道:“照弟快走,别要给她认出了咱们。”耿照笑道:“昨晚星月朦胧,她在湖中,谅也看不清楚,何况你又换了装?”话虽如此,小心为上,一行三众,还是加快脚步。但在湖滨,白日青天,虽然加快脚步,却也不便施展轻功。

那只画肪中有三个官员模样的人、其中一个道:“我点一首前科状元公于湖先生的西江月。”南宋词风极盛,客人点唱,都是选些时人所作的新词。那歌女轻启珠唇,娇声呖呖地唱道:“问讯湖边春色,重来又是三年。东风吹我过湖船,杨柳丝丝拂面。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寒光亭下水连天,飞起沙鸥一片。”

耿照道:“看来似是三个外地来的不甚得意的小官。点这阙同发发牢骚,故示高雅。”

蓬莱魔女叹道:“金虏南侵在即,他们居然还有如此闲逸的心情,想要随遇而安,以‘世路而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自鸣得意!张于湖有许多佳词,“六州歌头’中的‘闻道中原遗老,常南望,翠葆霓旌。使行人到此,忠愤气填膺,有泪如倾。’忧民忧国,足以振奋人心,他们却不点唱。”耿照笑道:“这些‘雅’得俗不可耐的官员,但知醉生梦死,管他作甚?”众人加快脚步,那只小船也划到湖心,去得远了。但蓬莱魔女把眼望去,那三十官员立在船头,似乎还在朝着岸上看来,蓬莱魔女却也不放在心上。

走过了白堤,东海龙道:“我要回去向丐帮的李帮主报告消息,不能陪你们去见辛将军了。”原来东海龙就住在临安南丐帮的总舵之内,昨晚华谷涵夜探太师府,东海龙来古月庵探听结果,这件事是告诉了李帮主的。故而东海龙要赶着回去,怕他等得心焦。蓬莱庞女道:“既然如此,你把辛将军的地址给我。

咱们再约个地方见面。”东海龙沉吟半晌,说道:“李帮主古道热肠,本是个值得结识的汉子。但你以北五省绿林盟主的身份,潜入江南。却不方便到丐帮总舵,与一大群化子见面。这样吧,明日一早,你到六和塔脚下等我,我带李帮主来与你会见。六和塔在钱塘江边,月轮山上,远远就能望见,最易记认。”

说定之后,蓬莱魔女向东海龙要了辛将军的地址,便即分手。她改了男子装束,与耿照一同进城,果然没有惹出什么麻烦。辛弃疾在一条比较偏僻的横街,租了一同破落户的屋子。他们按址寻找,不多一会,也就找到了。正是:公义私情两愁绝,武林奇女入京都。

欲知他们会见辛弃疾之后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四十六回 今戈铁马悲慷气 裁剪冰绡血泪词

看门的护兵是以前服侍过耿京的马并,认得耿照,不用通传,便带他们进去。那小护兵悄悄说道:“辛将军这几天心里很闷,我见他常常一个人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也不知想些什么,老半天不说话。茶不思,饭不想的,只怕要闷出病来。耿相公,你来得正好,劝一劝他。”

耿照走近书房,只听得铮铮声响,原来辛弃疾正在以剑击往,按怕高吟,耿照小声说道:“稼轩想是又得新词了。咱门且别扰乱了他的清兴。”

只听得辛弃疾声音高亢,那激昂慷慨,满腔悲愤的情怀都似要从词中发泄出来,唱道:“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谢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上。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南宋偏安江南,正是三国时代吴国所占的疆土,辛弃疾将曹操侵吴,被孙权(仲谋)击败的故事,比拟今日的金兵南侵,缅怀古代英雄,而兴挥戈杀敌的壮志。激昂慷慨,令人热血沸腾。收照忍不住大叫道:“好,好词!”

辛弃疾倏然收剑,踏出房门,哈哈笑道:“我道是谁,原来你来了,这位——”蓬莱魔女笑道:“辛将军认不得我了?”辛弃疾定睛一瞧,大笑道:“原来是柳女侠,你改了男子装束,我还只道是照弟结交的少年英雄呢。请进,请进。”

坐定之后,辛弃疾说道:“华大侠前几天到过这里,还说起你们.柳女侠,你可见过他了?”蓬莱魔女黯然说道:“见过了。他昨日已离开临安,我恰好赶上和他见了一面。”辛弃疾稍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但也只知华谷涵是对蓬莱魔女私心爱慕,至于武林天骄的那段纠纷,他却是毫不知情了。他见蓬莱魔女神色黯然,还只道她是伤离恨别,心里反而晴暗为谷涵喜欢,想道:“看来不只男的有心,女的也有意。”便安慰蓬莱魔女道:“华大侠热心为国,四处奔波,令人敬佩。我和他已约好将来在军中见面,柳女快也下愁没有与他会面之期。”

蓬莱魔女不愿多谈她的私事,淡淡一笑,扭转话题,说道:“大家都是执戈御敌,见不见面都是一样。辛将军,你词意沉雄,但却似颇有心事。这是何故?依我看来,今日并非没有孙仲谋这样的英雄人物,虞允文将军名副其实,当真是允文允武,辛将军,你自己也是文武全才,上马能杀贼,下马能草露布的英雄,比之孙仲谋,也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何用慨叹?”辛弃疾喟然叹道:“你太看重我了。柳女侠,但你却有所不知,朝廷之事,言之实是令人气愤。”

辛弃疾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金虏南侵的消息传来,最初廷议纷坛,主和派由魏良臣倡议,甚为得势。有请皇上迁都避敌的,甚至还有请皇上向金虏上表请罪的。后来文臣中的陈康伯,武将中的刘椅等等正直大臣,慷慨陈言,驳斥了主和谬论。

皇上终于也明白了求和避敌,大宋即难免覆亡,这才起用刘锜为‘江淮制置使’,备战待敌。

“如今全国人心振奋,主和派的气焰,是被压下去了。魏良臣连一个‘和’字也不敢出口了。可是主和派诸人,仍是柄国当权,备战的将领,却受到诸多制时!

“即以虞允文将军的处境而论,他奉命守江御淮,单骑出京,收编散兵游勇,招募民兵,短短几月,即练成一支劲旅,朝廷应如何嘉奖才对,但主和派反而弹劾他,说他下该擅自收编其他将领的溃卒,有越职权。那些畏敌如虎,闻风先遁的将领,十九躲到后方,甚至连人影也找不到,散兵游勇,总得有个安置。

刘锜上表替虞允文辩解,皇上明白了实情,这才没有加罪于他。

主和派弹劾不成,却又藉口怕虞允文俘报兵额,要派什么点兵官去点过兵丁数目,这才能发足粮饷。在未清点名额之前,只能按所报的折半发给。拖延至今,这问题尚未解决,你说气不气人?”

耿照道:“好在老百姓都非常爱戴虞将军,知他军粮不足,纷纷输粟劳军。当真是要粮有粮,要人有人。我在虞将军的帐下虽然时日无多,老百姓但求有人能够为他们抗敌,不惜毁家抒难的感人事例却见了不少!”

辛弃疾又道:“再说到咱们这支义军,令叔临终之时,要我挑起这副担子。我带了这支义军渡江、请朝廷安置。朝廷如今还是未有明文发落。皇上召我进京奏对,只陛下召见了一次,说是叫我等待后命,至今二月有多,也还是没有下文。我又不敢擅自离开京都,回到军中,金虏南侵在即,我在这里度日如年,你说怎不心急?“这还罢了,前几日我听得风声,说是禁军都指挥王俊,正在多方活动,请皇上派他去收编这支义军,做这支义军的统帅!

我不是想与他争权夺位,可是这,这个王俊,实在不是好人,你可知道?……”

耿照不待辛弃疾把话说完,已是骇然说道:“王俊?不就是从前诬告岳飞的那个坏蛋?”辛弃疾叹口气道:“不是他还有何人?他内有司礼太监洪公公给他撑腰。外有魂良臣作他奥援,势力可还真不小哪!”耿照大怒道:“他敢到咱们义军中作统帅,弟兄们先就把他宰了。”辛弃疾叹道,“这可就要激起兵变了!”正自感到应付为难,说到这里,那小护兵进来禀报。

那小护兵呈上一张大红帖子,说道:“刘大人到来拜会将军。”蓬莱魔女与耿照听得“刘大人”三字,都提起了精神,眼睛瞧着那张帖子。辛弃疾笑道:“不是刘锜,是刘锜的侄子刘直夫。刘锜统兵在外,委他做‘江淮制置使’的‘京都留守’(等于现代的战区司令长官的驻京办事处主任之类职务)。此人年少得志,虽说是出于叔父提携,却并无纨绔子弟作风他不但颇有才干,而且颇有几分豪情侠义,和我很谈得来。前几天我还曾在他家里痛快一场,饮到酣时,纵谈国事,他也曾似我一样击剑悲歌。只不知他这次到来,是回拜还是有事?蓬莱魔女不想泄露身份,虽说这刘直夫不同于一般俗史,见了面究竟也要多费解释,便与耿照回避到屏风后面。辛弃疾吩咐护兵请客。

刘直夫一走进来,便与辛弃疾作揖说道:“稼轩兄,恭喜,恭喜!”辛弃疾怔了一怔,道:“喜从何来?”刘直夫道:“日前兵部尚书奉圣上面谕,议订你的官职,现在兵部授你为承务郎,参赞军务,正是分发家叔军中,兵部文书已经到达,要我催你克日赴任,你不是正为出处焦虑,在京中住得不耐烦吗?这回可遂你的志愿了。”

“承务郎”是个不大不小的六品官衔,由兵部直接委任,而无须由皇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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