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谁看见天下第一的工匠出入陈府,明天又是天下第一的厨子来准备喜宴了,后天又是什么天下第一的媒婆。而众人对于两位主角的爱情故事更是提高到了一个新的程度,俨然成为了城中少女最为喜欢的传奇爱情故事。
而其中的一位主角此刻正坐在城里一家茶楼里无聊地打着呵欠。面对耳边不时传来关于自己的传闻,炎天雪已经习以为常了,转头看向窗外。倒是一边的若梦笑个不停。
“天下第一工匠?天雪,你见过吗?”
“当然没有,这些都是陈大哥安排的,我哪知道他找了些什么人?”何况哪里有那么多天下第一可以找?莫非江湖上还有个排行榜将这些人都列了出来?对此炎天雪是非常无奈的,说得这婚礼好像有多美好一样,不过空穴来风,这些流言总让她觉得是有人故意散出去的一样,不过也应该是她多心了,“不过那什么天下第一媒婆倒好像是真的,听说陈大哥找人从别的城里请来的。”其实想想,成亲这回事倒也真的麻烦,不过陈平一直一个人忙活,她也就没大过问,乐得清闲。到时候只需要记得婚礼时的程序不出错就好了。
“难怪我说你成亲怎么好像一点事都不用做,原来是有人体贴啊。不过,这亲要是再不成,说不定你和陈大人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再传下去你就直接变成红颜祸水了。”若梦掩嘴笑道。
“祸水就祸水呗,要真能把我和那么多美人相提并论我也不介意。”喝了一口茶,也不转头。反正目前为止的传言,自己都无一例外是个倾国美人,当然这一点自己也没少被陈平取笑。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还真不想成亲?”
炎天雪一愣,没想到会突然提到这个,再几日就成亲了,所有事情也都尘埃落定,只等着她出嫁了,她还以为若梦不会再说这样的话,嘀咕着:“我哪里就不想了?”
“算了,反正想不想你自己最清楚。不过每日来这里,你难道不是在躲着谁?”
“我是闲着无聊,出来走走锻炼锻炼身体。”整日呆在陈府里,是会长蘑菇的。
“无聊?听公子说陛下决定定都长安,你们这亲一成完就要立刻离开,陈大人是肯定要跟去的,你这个准夫人难道不帮着打点?”
“诶?是吗?陈大哥没提过。”
“你还真是不管事。”
炎天雪笑笑,其实越是临近成亲自己的心里就越发的忐忑起来,明明早就下定的决心却不知道为什么就跟一团乱麻似的,解都解不开。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即将嫁人的真实感,总觉得一切和梦一样,却又不像是那般甜蜜的美梦。总之一切都是混乱的状态,知道在陈府只会更加混乱,干脆日日拉着若梦一起逛大街。若梦倒也够朋友,也没再回张府,都快成炎天雪的贴身侍女了。
“天雪,如果,如果公子在你成亲那日来带你走,你会答应吗?”
“哈?”转头,瞪大眼睛。目光渐渐沉了下去,炎天雪摇摇头,“若梦,都这个时候了,不要再开这种玩笑。其实……他应该收到了请帖,可是我不想他来。”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连见面的必要都没有了。而且,如果听到恭喜的话,难道自己还要说声“谢谢”么?她真的没这个勇气笑着说谢谢。
若梦叹了口气,摇头不再说话。
“听说了吗?张夫人的事。”旁边的食案边终于传来不是关于自己的八卦,炎天雪倒好奇起来。
“张大人的夫人?”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颇为不屑地点头,“当然听过,你说张大人怎么也算是天下第一谋士了吧?皇上都赞他能运筹帷帐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爱钱的夫人?如今也是有苦难言啊”
“天雪,我们走吧。”若梦突然站起身,拉着炎天雪想往外走。
炎天雪却没有动,那两人的对话她还不能完全理解,他们说的是张良么?那张夫人是谁?错愕地看着他们,无视了若梦的话,反而走向那两人的面前:“你们刚才说……张夫人?”
那两人更是莫名其妙,其中一个以为炎天雪也是好奇,解释道:“姑娘不知道么?张夫人爱银子,似乎还因为还债和某个商人……”后面的话大概也觉得不该当着一个姑娘说出来,所以也就此停住了。
“这件事,这件事是哪里传出来的?是真是假?”
“哪里有假,听说那商人说出夫人腿上有颗痣时,张大人脸色都变了,听人说最近连朝都不愿上了。”
炎天雪听完后忽然笑了,转头看了若梦一眼就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天雪,”若梦知道事情不妙,连忙追了上去,“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其实公子和浮姑娘……”
“果然是浮梦姐姐,”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她现在已经成为张夫人了而已,见若梦着急想解释,炎天雪摆摆手,“没事没事,他们十年前就该在一起了,现在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我跟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他的消息我也根本没兴趣。”说完后加快了脚步走回陈府。
是的,他要如何,都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对于这婚礼,炎天雪说不出是个什么心理,是希望快些来还是慢些?不过日子总是会过的,转眼就到了成婚当日。整个汜水都沸腾了,一大早就有些好事者守在门口,吵吵嚷嚷的,不过陈府里的客人却并不多,除了浮生若梦,寒衣寒声之外也没有别人了。略显清冷与外面的喧闹形成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炎天雪正坐在自己住的东院里,浮生若梦正忙着帮她打扮,看着自己的头发在她们的指尖挽成一个好看的髻,凤冠霞帔,红得如此张扬而热烈。嫁衣是天工坊做的,触手柔软,上面一朵朵绚烂的牡丹盛放着。
“外面来了很多人么?”炎天雪突然开口问道。
“哪有,刚才进来之前就只有寒衣寒声和陈大人在,其余还真是一个宾客都没见到呢”若梦答道。陈平在官场一向如鱼得水,此次的婚礼又是路人皆知,不过朝中的人居然也一个也没来,兴许是知道炎天雪不想热闹所以并未邀请他们。对此炎天雪总觉得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嫁的是大人物,即使不知道关于陈平的历史,但他一定也在楚汉之争中留下绚烂的一笔。想来,倒是自己高攀了。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如此娇艳的装束,怎么看都有些不习惯。
“天雪,不是我说,你不是一向喜欢热闹,为什么这次的婚礼偏偏这样?若是真的想要嫁人,不是希望所有人都知道吗?”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三章 死心
第一百八十三章 死心
“天雪,不是我说,你不是一向喜欢热闹,为什么这次的婚礼偏偏这样?若是真的想要嫁人,不是希望所有人都知道吗?”
“我怕那些百姓知道我不够祸水的级别,所以就继续保持神秘咯。”炎天雪开玩笑地说,对于若梦的质问,也只能以此代过。究竟是为什么呢?其实炎天雪或许自己很清楚,但又不愿太明白,如今,就这样吧,反正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她也真的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或许这样,大家就真的都幸福了。
室内一片沉默,只有炎天雪一个人很努力地笑着,试图告诉身边的两人自己真的很高兴,却不太成功,两人始终沉默着,待一切都准备妥当,就扶着炎天雪一起走进了厅里。
在场的果然只有他们和唱祝词的人,其实想想也没什么不好的。可以有最好的朋友的祝福,而且还嫁给了最爱自己的男子,对方甚至为了自己一点都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官场应酬,这似乎已经算是幸福了吧?
双手被人拉着放入了一盆清水之中,虽然是夏天,还是让炎天雪一颤,却被对方温柔地拉住,就像小时候妈妈教自己洗手时一样,温柔而小心,虽然蒙着盖头看不见对方的脸,但炎天雪能感觉到这是陈平的手,因为那种温暖是男子特有的温度,带着安心。
沃盥礼。前些日听那媒婆说过,所有成亲的男女都必须先清洗双手,虽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只能入乡随俗,只是心却没缘由地狂跳起来,说不出是紧张、激动或者还有什么别的情绪在里面。
本能地想抽回手,那双大手却已经拿着锦帕耐心地帮自己擦拭掉所有水珠,这才放开。
入席之后,赞者开始吟唱祝词,对于祝词的内容,炎天雪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心跳得很快,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会发生,可又不知道究竟是在期盼着什么,勉强定下心神之时,面前已经送上一杯酒和一盘肉,炎天雪喝了一口酒,咬了一小块肉,似乎寓意着新娘跟着新郎就会有富裕的生活。炎天雪却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话:跟着我走有肉吃。
想来自己也确实是愿意的,否则现在怎么还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接着又有人递过来半个葫芦,里面装的应该是酒,一点点的酒香蔓延开来。炎天雪想起了在现代,交杯酒是两人将手臂相绕喝下自己杯中的酒,只是说到底,喝得也是自己手里的那一杯,好像夫妻间拥有的到头来也是自己的那一份一样。可是在古代,他们却是要一人饮下一半的酒。似乎这点,古人比较浪漫一些。
“等等”席间突然传来清脆的声音,让炎天雪手下一顿。
若梦走了过来,也不顾浮生的阻止说道:“我忍不了了,我只问你一句,天雪,你真的不后悔吗?现在还可以离开的”
炎天雪并未接下盖头,只感觉到有人来到自己的身边,拉住自己的手,似乎有些紧张,手心微汗,却固执的不肯放开。她知道陈平此刻想说什么,沉默半响后炎天雪摇头说道:“不后悔。”
陈平此刻就在自己的身边,这个男子为她做了太多太多,她是绝对不会想要伤害的,既然答应了,就绝对不会让他失望。因为失望的折磨,她再清楚不过,就更不想要陈平再尝一次。
“那如果公子会来呢?”若梦不甘心地追问道,甩开了浮生拉她的手。
炎天雪勾起嘴角,想笑,他会来么?即使会,说不定也只是来祝贺自己的,以前浮梦不在时自己都不可能让张良喜欢上自己,何况现在浮梦已经成为了张夫人了呢?拉了拉陈平的衣袖,不打算回答若梦的话,只是觉得有些累了,头上这髻是不是重了点?
“继续吧。”
“不行,”若梦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失礼了,一把将炎天雪拉过来,“公子说过会来就一定会来,不等到他你也不会彻底的死心吧?反正今日公子没来,我就绝对不会要你成亲。”
炎天雪一怔,张良说过他会来?若梦和她的性格有些像,都是认定了就不管不顾的,如今看来也是说明了不等到张良来,他们这婚也就别想成。有些失笑,拍了拍若梦的肩:“若梦,现在到底不死心的是我还是你呢?”她的心早就在琼花化为灰烬的时候就彻底死了,否则也绝不会答应陈平成亲,自己好歹也不是没人要,何必这么卑微地等待一份无望的爱情呢?
“我不管,总之这婚礼在公子来了之后才能继续”死死拽住炎天雪的嫁衣就是不肯松手。
好好的婚礼被若梦这样一搅和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不过幸而在场的都是对此事略知一二的人,若梦的做法也没有人想要责怪,只是若真的就这样暂停婚礼又不太可能。炎天雪知道陈平对这场婚礼的期待,每日都能从他疲惫却依旧开心的眼中看出来,他对这场婚礼可谓是煞费苦心,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亲自安排特别准备的,这一个月里的陈平,总是会露出纯粹开心的笑容,原本深不见底的黑眸也变得分外明亮。这一切,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事到如今,又怎么能让陈平再等?
此刻盖着盖头,炎天雪不知道陈平是什么表情,但是她不想要他失望,更不想要他担心,可是若梦这样子她又无可奈何,左右为难起来。原本打算开口求助浮生,若梦一向听姐姐的话,兴许能劝住她。
浮生却先一步走到陈平面前一礼:“陈大人,浮生放肆了,我与若梦的想法一致,这次不论如何也要等到公子来,否则我也不会让婚礼继续的。如今不只是若梦心不死,我也一样”
此言一出,炎天雪又是一惊,浮生一向理智,这次为什么也和若梦一起胡闹了?
“那好,就等到张子房来。”
居然连陈平也这么说,炎天雪一把掀开盖头看向他,她只觉得这些人都疯了,她的婚礼诶,为什么要等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可是在看到陈平的表情时有说不出否定的话来,对方似乎有些凝重,一直看着前方的地面,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好好的婚礼却被请来的客人搅和了,炎天雪更觉得内疚,上前握住陈平的手,指尖微凉,似乎正泄露了他此刻心里的感情。
这样,那就等吧。冲陈平一笑,既然他也决定等了,自己确实不能再说什么,只是很肯定地告诉他:“那就等吧,可是就算他来了,我的决定也不会改变。而且如果今日他不来,难道这亲就不成了么?我只等两个时辰,他不来,到时候就算你们就算捆着我也没用。”
就这么,好好的婚礼在如此奇怪的方式下暂停了,众人静静地坐在席上,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可怜了赞者和媒婆,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况,只能坐到一边,十分茫然地看着屋里的六人。
两个时辰,四个小时,说起来已经算是很长的时间,起码足够张府陈府走上几个来回了。这也已经是炎天雪能接受最长的时间了。所有事情都留在今日解决吧,这样,她也算给陈平一个交代。
一秒,两秒,一刻,一个时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直到夕阳西下,屋内已经染上了一层昏黄,大门却还是紧闭着。炎天雪看着席上的众人,突然就觉得很疲倦,干脆自己站起了身:“时间到了吧?”应该说早就到了,只是大家都没说话而已。
这么久的时间里外面都一点动静都没有。整个陈府安静的似乎连外面大街上人群的喧闹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可大门,始终没有被敲响过。她不想再等下去,已经不会再像当初那么天真的永无止境地等下去。从来他都没有让自己的希望变成现实过,今日也同样没有例外。
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陈平,对方的眼睛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一点点的倦意,其实累得又何止是自己?浮生若梦这一次也都没有再阻止,毕竟时间是给了的,张良不来,也只能证明他不想来而已。
喝过葫芦里的酒后,两人各自削了一小缕头发用绸缎绑好放入锦袋之中,结发夫妻便是如此。只是不明白明明十分喜庆的日子,除了炎天雪,其余人的笑容都有些牵强,好好的气氛一时间竟然变得有些伤感。只是好歹算结束了,炎天雪总算松了口气。却没想过,若是真心希望嫁人,又怎么会觉得时间如此难熬?
“咚咚咚。”最后一项仪式完成之后,俗称就是入洞房了,而大门也终于在这一刻突兀地响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都移向门口,炎天雪心里更是一紧。能清楚地听到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可是她一直没有回头,也许是害怕,也许是不想,总之这一刻,炎天雪只想立刻跑进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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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猜猜敲门的是谁呢?会不会是张良~
第二卷 第一百八十四章 贺礼
第一百八十四章 贺礼
众人的目光都移向门口,炎天雪心里更是一紧。能清楚地听到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可是她一直没有回头,也许是害怕,也许是不想,总之这一刻,炎天雪只想立刻跑进屋里去。
“陈大人。”略带一点青涩的陌生声音响起。
就在听到的同时,炎天雪明白过来,来的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本来自己应该松一口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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