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睡平安 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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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睡平安 典心-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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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之后,南宫远收回目光,伟岸的身子站起来,举步往外走去。一直到迈步跨过门槛时,他才开口,扔下一句莫测高深的回答。
                  “我会安排。”
                  三月春暖,梧桐树都冒出了新芽,在淡淡的春阳下绿得晶莹剔透。江南地区天气逐渐回暖,人们纷纷脱下厚重的冬装,换上轻薄的绫罗绸缎。
                  虽然春光明媚,但是南宫家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气氛,压迫得众人喘不过气来,奴仆们个个小心翼翼,眼观四面、耳听八方,蹑手蹑脚的在宅院里走动,就怕一个不小心,在这非常时期犯了什么错,坏了夫人的大事。
                  夫人说了,虽然尚未洞房,婚事却是绝对不能作废,在一切底定前,众人全得把钱银银当做是少夫人,费上所有精神,小心仔细的伺候着,要是哪里出了错,就全部去城门口罚跪!
                  除了南官远行事如常,照旧处理各类商事,其他人统统是如临大敌,就连南宫翼也必须“抱病在床”,不能踏出房门一步。尹燕则是善尽妻子的职责,在一旁“照顾”,强调丈夫病弱,绝对不能受到任何打击——
                  最不受影响的,该算是银银了。
                  在钱家的人到达南方前,她就窝在府宅里好吃好睡,把这场误会,当成老天赏的假期,放大胆子的睡。
                  只是,偶尔当阳光和暖时,她会把睡觉的地方从那张红木雕床,换到庭院里。
                  半个多月下来,奴仆们全发现,这位少夫人的熟睡功力精湛,世上只怕无人可及,无论是假山旁、凉亭里、水池边,到处都可以睡。
                  有时候睡着、睡着,扑通一声,跌进水里,她还能若无其事的爬起来,扭干衣服,再趴成先前的姿势,继续先前被中断的梦境。
                  一日,阳光很舒服,庭院里杜鹃花开,一阵春风吹过,花瓣飘啊飘,落进鱼池中。
                  杜鹃的花瓣有微毒,鱼儿吞了,全都醉茫茫,在池里浮浮沉沉,银银则是在池边大石上安然春睡。
                  不知睡了多久,那些瞌睡虫全吸饱了睡意,一只又一只的跳离银银的眼皮,她才悠然转醒,扭着纤细的腰,伸长双手,舒服的伸懒腰。
                  “醒了?”
                  男性的嗓音,在她身旁很近很近的地方响起。
                  银银睁开眼睛,赫然发现南宫远就坐在几尺之外。她立刻收回双手,用最快的速度,从慵懒的趴卧,改为正襟危坐。一件男性的衣袍,因为她突然的动作,从她肩上滑落,跌落在地上。
                  她认得,那是南宫远的衣裳。
                  “在这里睡,会着凉。”他淡淡的说道,为这件衣裳的出现提供解释。
                  那高大的身躯斜倚在巨石上,好整以暇的望着她,勾起的薄路上,带着十分宠溺的笑。看似轻松的姿势,内蕴着难测的力量,一举一动之间,有着浑然天成的气势,协调且无懈可击。
                  银银被看得脸红了。
                  “不会的,呃,这里很暖。”暖的不是阳光,而是他的目光。她在心里偷偷补充。
                  不,不对,南宫远的目光何止是暖,简直就像炉火般燠热,烫得她想跳进水里,咕噜噜的沉进池底,看看冰冷的池水,能不能替她降温。
                  她垂下脑袋,十指搁在绸裙上,扭成十个白玉小结,透过浓密如小扇的眼睫偷瞧南官远。一想起他就坐在旁边,将自个儿的睡姿尽收眼底,胸口就变得热烘烘的,难以呼吸,粉嫩的脸儿浮现微红,烫烫热热的。
                  小手伸到领口,偷偷拉了几下,汲取新鲜空气。
                  唔,奇怪了,一直以来,她总是贪睡得不可救药,要不是睡饱了,根本难以醒来。以往在家里,大姐遇到事情,需要传唤她时,会让仆人把她扛进珍珠阁,再捏着她的鼻子,硬灌两壶又浓又苦的特制清醒茶,才能吓跑瞌睡虫,让她稍微清醒些。
                  但是,南宫远的视线,却比清醒茶更管用。当他注视着她,扬眉浅笑时,她立刻变得清醒,半分睡意都不剩——
                  他不动声色,默默欣赏那张小脸,由粉嫩的水蜜桃,逐渐变成红苹果。
                  结束了几桩买卖,他从外头回来,原本应该回书房,将属下送来的帐目,一一核对过目。但是经过长廊时,水池旁的娇小身影,却令他停下脚步,当下将帐目抛在脑后。
                  银银穿着一身精致的白绢衣裳,素雅秀丽,长长的黑发光亮丰盈,发尾拂过水池;点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日光之下,她睡得好香好甜,衣衫下的丰盈,随着呼吸而浅浅起伏,粉嫩的肌肤几近透明,连最残忍的人,也不忍心吵醒她。
                  奴仆们退得远远的,碍于尹燕的威胁,即使再好奇,也只敢伸长脖子,探头探脑的偷看。
                  他们躲在角落,偷偷的议论,看见南宫远抛下工作,走到银银身旁,还为她披上衣袍时,他们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有的人还举起手,不断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要知道,少主看似温和,实则冷淡,视线从不曾在任何姑娘身上逗留,更别说是在众目睽睽下,对哪个女子显露过这么亲昵舶态度。
                  啊,难怪夫人坚持,非要银银当南宫家的媳妇不可。能让少主有这等不寻常反应的女人,普天之下,只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要是不好好把握,让她溜走,那夫人可能一辈子都抱不到孙子了。
                  沉默了半晌,银银觉得尴尬,忍不住轻咳两声,率先开口。
                  “你去哪里了?”她脱口问道,连续几天都没见到他,不知为什么,心里竟觉得有些不舒服。
                  话说回来,她清醒的时间也不多,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跟周公下棋,能见到南宫远的机会自然大打折扣。
                  “去处理了几桩生意。”他简单的说道。
                  她偏着头,想了一下。
                  “窑场的事吗?”
                  黑眸中闪烁一抹赞许的光芒。
                  “你很清楚。”
                  “能赚钱的事,我都很清楚。”银银耸肩,毫不谦虚的接受称赞。
                  南宫家的发迹,是大运河两旁最常被人提起的传奇。前几代的主人,也是专职营商,却只是平常的商家,是在尹燕嫁进来后,才像捡了聚宝盆似的,迅速富裕起来。
                  有人私下传说,尹燕出身绿林,是水寨里的女寨主;出手抢劫时对南宫翼一见钟情,也不管南宫家养不养得起她这个媳妇,硬是嫁了进来。
                  而南宫远成年后执掌家业,专营丝绸、茶叶、陶瓷等生意,经商重镇遍布大运河四周的各个水路要塞,理财天分加上机运,使南官家在十年之内成为田产无数的大富豪。
                  尤其是陶瓷,在南方,这几乎等于是南宫家的独门生意。
                  如果错嫁入南官家的人换成了钱金金,她肯定会把握良机,软硬兼拖,不管婚事成不成,最起码要把生意谈成,乘机捞上一笔——
                  想起大姐,银银突然抬起小脸,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期待的仰望着他。
                  “对了,我家里有消息了吗?”南官远先前亲口承诺过,会替她安排,时间都耗去大半个月。,他派去的人就算是用爬的,也该爬到京城了吧?为什么钱家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没有。”他淡淡的回答,从容得让人无法怀疑。
                  她小脸一垮,失望极了。
                  就算钱家在江南没有据点,但是她这个二姑娘离奇失踪,也该算是个天大的消息,肯定早就传回京城,大姐为什么没有行动?就算是认为她被烧死了,那也该敲锣打鼓的南下招魂吧?
                  呜呜,难道,大姐觉得她不重要吗?
                  正在自怨自艾时,一个仆人慢吞吞的接近,站在旁边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撑着发抖的双腿,好不容易才克制住逃走的冲动。
                  “呃,少主,窑场方面来通报,说是今日下午就要开窑了,不知您是不是要过去检视这一批的瓷器?”开窑这件事非同小可,他才冒着会被尹燕剥皮的危险,硬着头皮来报告。
                  南宫远站起身来,一撩袍角就往外头走去。
                  “等等,”她连忙喊道,跟着爬起来,双手在绸裙上乱拍,胡乱的把杜鹃花的花瓣拍掉。“我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让我跟去瞧瞧吧!”她双眼发亮,沮丧的心情立刻一扫而空。
                  他停下脚步,因为听见她的要求而回头。
                  “啊!”
                  小声的尖叫,伴随闷闷的撞击声响起。
                  银银追得太急,来不及停步,小脸结结实实的撞上他的背,鼻尖发红,疼得眼中泪花乱转。可恶,要停下来也不先打声招呼,这个男人就不知道自己的身子硬得像石头吗?!
                  看在那些价比黄金的瓷器份上,她咽下脾气,用可怜兮兮的小脸望着他,期待能骗得一些同情,得到参观窑场的机会。
                  窑场可是商家重地,内藏着陶瓷的重大机密,闲杂人等别说是参观了,根本就无法靠近。而南宫家的窑场,是南方最庞大的一个,门禁森严的程度,自然不是其他窑场所能相比的。
                  “疼吗?”她先是点头,又怕他不让她去,连忙又摇头。“没事、没事,不会妨碍我逛窑场。”她挥挥手,看见他还是杵在原地,不动如山。
                  终于,银银再也按捺不住,软嫩的小手环住他的手臂,抱得紧紧的。
                  “别愣着不动啊,不是要开窑了吗?我们快出发,免得赶不上瓷器出窑的时间。”她自顾自的说道,用尽全力的就往门口拖去。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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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甩不开银银,南宫远吩咐仆人另外备车,多折腾了一些时间,才从府里出发。
                  窑场位处僻静的郊外,距离定遥城有二十余里。
                  平时南宫远单人一骑,骏马疾驰如电,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赶到。但是这会儿多了她这个牛皮糖似的、黏得死紧又坚决不放手的累赘,只能改乘马车,速度自然慢了许多。
                  马车里头摆着软软的锦褥,锦褥中间,搁着一张金漆小方桌子,桌上摆着宜兴沙壶,用铜炉煨火烹着热茶,再把琥珀色的茶汤倒人极细致的瓷杯。每一个瓷杯底,都有着南宫家的釉印。
                  银银坐在窗边,小手里捧着温热的瓷杯,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南宫家的确懂得享受,不是光会赚钱却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舍得花银子,不论是吃的、穿的、用的,品质都是最好的,对待她这个不速之客,更是大方得令人咋舌。
                  别的不说,光是她现在喝的茶叶,就是上好的雪水毛尖茶,这种茶叶只出产在终年云雾缭绕的雪山上,不但珍贵,标价更是令人看了,就要吓出一身冷汗。
                  这么昂贵的茶叶,即使在钱家,也只能偶尔尝尝,哪里会像南宫家,随意端出来让她这个客人享用。
                  比起至今毫无反应的大姐;这家人的热络,倒是让她觉得好窝心,愈待愈是舒服——
                  马蹄声达达的响,窗外的景色由繁华街景,逐渐转为清幽山色,马车离开定遥城,改走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径。
                  南宫远沉默的坐在一旁,翻阅着几本书册,黑眸在字里行间游走,神情一改先前的温和,专注得有些严厉。他那高大的身躯占去不少空间,让宽敞的马车变得狭隘。
                  窗外的景色虽然幽美;却略嫌一成不变,银银看得倦了,滴溜溜的双眼转了回来。
                  “呃、那个——嗯,你在看什么?”她问。
                  “账目。”
                  他简单的回答,手握朱笔,圈点批阅,在账目后头写下指示,任何一项生意,全都处理得井然有序。
                  “喔。”
                  小脑袋歪扭着,偷读南宫远批下的各类命令,还在心里估算南宫家的产业究竟有多庞大。他毫不避讳,任由她把批示全看光光。仅是账目上看来,各类生意的价值已经够惊人了,更别提那些土地庄园等恒产。
                  几叠的账目,看在她眼里,全变成了几叠的银票,她心痒难熬,非要握紧拳头,才能忍住不伸手夺过来仔细研究。
                  呃,不行不行,他们非亲非故的,她无权涉及南宫家的商务,要是还贸然出手抢账目来瞧,不是跟土匪没两样吗?南宫远能容忍她偷看,未必能忍受她光明正大的拿来翻阅。
                  两只小手藏在绸裙里,握得更紧,努力说服自己要忍耐。
                  其实,南宫远对她够大方了,甚至同意让她参观窑场,这已经是旁人梦寐以求的难得机会,她可不能再得寸进尺,把他的宽容用尽,到时候难保他不会火大,嫌她麻烦,一脚把她踹下马车。
                  只是,这会儿路途迢,迢,要是不去偷看账目,她能做的事似乎只剩下一桩——
                  银银发挥专长,开始召唤瞌睡虫,坐在角落偷偷打盹。
                  她的眼皮愈来愈重,起先还缓缓地开、缓缓地合,没过多久就再也张不开,周公再度拎着她人梦下棋去。
                  当南宫远处理完账目,再度抬头时,她已经倚靠着锦褥,睡得不省人事。
                  马车内摆设舒适,但是行进中难免颠簸,睡起来当然不舒服,银银垂着头,露出一截嫩嫩的粉颈,脑袋随着马车规律的震动,跟着左点一下、右点一下,小脸揪得像包子上的皱折,柳眉也蹙得紧紧的,似乎是睡得很辛苦。
                  喀啦一声,马车辗过路上的坑洞,重重震了一下。
                  粉臀儿被震得弹高数寸,最适合打瞌睡的姿势宣告破解,她整个人滑到一旁,小脑袋歪歪斜斜的晃了几下,凝聚不少的力道后,就朝坚硬的窗户撞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南宫远迅速出手,宽厚的男性指掌一探,她软嫩的粉颊恰好落人他的手中,这才没让她撞上窗户,免去皮肉之苦。
                  他徐缓的挑眉,怀疑就算是没有出手,以她过往的辉煌记录看来,就算是撞得头破血流,她也醒不过来。
                  黝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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