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花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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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花如诉-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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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动静没逃过那边人的耳目,片刻两个轻功不错的人顺着动静摸了过来,只看到满地混乱的树枝草叶,树叶树干上满满的爬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毒虫毒蛛,以及没能彻底熄灭的火堆。两人顿时头皮发麻,立即回头禀报了情况,那伙人也连夜拔了营。

直到人都走光了,白洛轻吐了口气,足下轻点来到自己的黑马身边,拍了拍它,轻笑,“小黑,我们换个地方休息吧,这里坏人多。”

黑马打了两个喷嚏,温顺的跟在白洛身侧。一人一马慢慢地步行离开。

此时,两个身影轻轻地落在不远处的枝头。

“公子,那些捕快要解决么?”穿黑衣的人对身前的白衣男子说。

白衣男子玉立枝头,脸庞隐在夜色中,看不分明。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夺人的光彩。他目视着渐渐走远的一人一马,淡淡地挑了挑眉,“算了,留着给冯经谢仑提点精神,走吧。”

   宿命

随州是詹朝五州府之一,地处中原,水脉纵横,土壤肥沃,粮产丰富,是朝内最大的赋税州府。

阳光柔暖,和风轻摇。走进随州城门,平整的青石,数丈高的城墙,墙头城旗随风飘舞,气势磅礴,大气豪迈,透着浓厚的肃穆与庄严。

白洛骑着黑马左右张望,不禁啧啧感慨,随州不愧称詹朝第一大州府,这城墙,这守卫,这气势,一点也输京城。

此时的白洛在城外树林草丛中休息了一晚,昨天一天的折腾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梳洗一番,换了一袭干净素色的长衫,白巾束发,眉宇隽秀,俏朗风华,尽显儒生风采,走进城来不远的路程已引得沿街不少女子偷偷抛来心仪的眼神。

罪过呀,罪过。白洛一面坦荡地接受姑娘们的爱慕,一面在心里默贪,听闻南方民风开放,女子不但能自由选择婚配对象,还可以二嫁三嫁,今日一见果然此言不虚。

随州城颇大,走了半晌似乎只走了小半。拂华居是大商号,一般开在城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白洛的肚子传来低低的咕嘟声,恨不得赶紧找到拂华居,点上一桌子美味佳肴,吃饱喝足再沐浴一番,把身上的不爽快通通洗净,再高床软枕的睡上一觉。

白洛夹了夹马肚子,催着黑马一路小跑起来。穿过一段民房聚居的区域,路面开阔许多。街边原本零星的小贩渐渐增多,抬头看去,东头一侧鳞次栉比的屋脊之中酒旗招展。其中最高的一处楼台,挂着一面大旗,绣着黑色的凤字鸟书,橙黄的颜色在阳光下分外的醒目。她眼前一亮,这正是拂华居的旗号。俯身拍了拍马脖子,“走吧,前面有好吃的等着我们呢。”黑马似乎听懂了,一面喷着气,一面晃着脑袋往前跑。

眼见着拂华居近在咫尺,拐过街角就到了。却不知马前冲出个小女孩,黑马正乐颠颠的往前跑,完全没注意到。白洛眼疾手快提手死死勒紧缰绳,膝盖暗使劲力硬将马头生生的往一侧拉开。在众人的惊呼和孩子母亲的尖叫声中,蹄子险险的落在孩子身侧。

白洛惊出一身冷汗,立即下马仔细检查孩子身上是否有伤,索性有惊无险。众人吁声一片,孩子母亲从她的手中接过孩子抱头大哭。白洛正待安慰,一个路过的官差骑着高头大马在人群外喝道:“官差办事,还不快让道,堵着路做什么?”

众人赶紧散到街边,白洛扶着孩子的母亲走到一旁,黑马也颇有眼色的退到墙根。对于官差这些人物,白洛见得不少,大多时候都是别人对她点头哈腰的,如今她却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态度恭顺的挤在人群中,眼看着拂华居近在眼前,白洛真是郁闷至极。

那个官差趾高气扬的哼了一声,踢了踢马肚缓缓前行,他的身后还跟着十来个人,同样骑着官马,却穿着普通人的服饰。马队快要经过人群的时候,突然一人不知嘀咕了句什么。其中两人随即下马,慢慢循着人群向白洛走过来。

白洛心里咯登一下,这两人脸上脖子上都有几处明显的抓痕和肿包,虽然素未谋面但已经可以肯定正是昨夜她教训的那帮官差。可她哪里知道,这两人恰恰是昨日在小茶饭铺子里跟踪盗贼的两人,昨日易了容,今天的模样才是真面目。

两人之一等不及走到面前,鹰爪手已经伸出直抓白洛的面门。

白洛侧身偏过,内息微震将身旁众人推开,单足轻点,一个跃身飞上了屋檐。

那两人随即指着她大喊:“就是他,那个盗贼头子就是他。”

百姓一阵哗然,无法将一个文弱的少年和盗贼头子联系在一起。前面骑马的人当即扯住马缰,抬头时只看到白洛隐去时的白色衣角,一脸阴沉地指着身侧几人:“你们,分两路从后边包抄。你们,给我追。”说着,轻拍马背借力跃上了屋顶。

白洛本想绕开他们,在去拂华居,谁知这些官差也非泛泛之辈。起初,她还觉得自己的轻功虽然比不上大内的高手,但也不至于让州府的官差抓着。可是,对方根据地形屋势适时的围追堵截,人数上又占了优,饶是白洛自认为轻功不错,也渐渐被他们逼着无路可逃。

前面就是一个死巷子,两边是临街的厢房,后面追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不能被抓住,无论是以被他们误会的身份,还是以她原来的身份,都将是可怕的梦魇。白洛顾不得多想,看准一扇虚掩的窗子飞身闪了进去。

进屋后,白洛紧张的伏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情况,几个官差从各路追至胡同内,相互交流了几句,抬头指了指左右的二楼。为首那人颇为恼怒,“分头去找,连个小白脸都抓不到,等着受死吧。”众人脸色一白,除了两人留守,其他人立即分成两队左右散去。

白洛盘算着如何逃脱,四周并无可攀之物,唯有趁下面的人不注意,推开窗子才能借力翻上屋顶。心中有数,才长叹了一口气。这才想着进了屋子也不知屋里什么情况,转过身去却吓了一跳。原来她的背后一直站着个人,暗堇色的长袍,蜂腰玉带,明眸朗若繁星,面容美而不妖,清俊飘逸中透着高雅贵气,只是不知怎么的总觉得他的脸上隐着一股似有似无的青气。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轩昂气度,反而更增添了一份柔和的美。饶是白洛见过柳如醉这等人中妖孽,也不禁对这人的风姿大为叹服,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没有最美,只有更美。

此人一手握着手札,另一手负在身后,静静的看着她。显然白洛破窗而入之前,他正站在窗前看书。

白洛迅速收整好思绪,在心里暗骂自己这么紧要的关头还能有暇心想那些东西。正要开口说抱歉,却听门外侍女的脚步声停在门边软软地叫了一声,“公子,几位差爷来问,是否看到一个白衣书生?”

他似笑非笑的垂眼看着白洛,从容的回了一句:“不曾。”

声音温和带有磁性,倒比柳如醉还好听三分,白洛轻轻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制止这种类似花痴的想法继续蔓延。

门外侍女低声说了几句,一个粗陋的男声拍着门大喊:“开门,快开门。官差搜捕逃犯,违令者绝不轻饶。”

白洛侧头看到被拍着几乎颤抖到要倒下的门,转身要拉开窗子跳出去,那人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微微一使劲便将她抛上了屋子的横梁。她没料到这人竟有如此身手,一切都只在眨眼之间,横梁又是圆木,她晃悠了几下都没站稳,眼看着就要掉下去。身旁突然伸出一只手,稳稳的将她托住一拉,反手扣到身边。白洛心惊不小,原来房梁上还有其他人,这人全身黑衣,长得不错,就是脸冷得象冰块,面无表情注视着下面的情况。房口已被人撞开,刚才追捕她的人已经进来了。

白洛看着扣在腰际的手,脸上微微发烫,心里却暗暗叫苦。两个人挤在梁上的一个角落,正好不会让下面的人看见,又能将情况一览无遗。

几个官差进到屋内转了一圈,将床底衣柜都翻了一遍,差未有任何异样,加上房中之人的穿着气质并不似普通之人,也不敢造次,说了句“多有得罪。”就退了出去。由始至终,房中那人安静看着手札,完全视那几个人如无物。

直到脚步声渐渐走远,白洛正准备挣开腰上的手,谁知腰上的手紧了紧,耳边传来微不可觉的声音,“别动,还没走。”

白洛停止动作,仔细听门外的响动,过了一会儿,才有一阵极轻的脚步慢慢离开。

那人松开手,自己先跳下去,白洛也没有继续呆在上面的理由,跟着跳下去。房里那人仍然是握着书卷,静静的看着她,眼神里不带疑问、探究,甚至没有任何波澜。梁上的黑衣人冷着脸垂首立在那人面前,看样子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屋里的气氛象凝固了一般,白洛有些手足无措,尴尬的笑了笑,“两位兄台,真是抱歉。小弟打搅了,打搅了。告辞。”冲他们抱了抱拳,走到窗边看了看情况,一跃而出。

白洛走了之后,握书之人轻笑了声,“滕渊,你那样搂着她,小心人家以身相许。”

滕渊愣了许久,脸色渐渐布满红云,苦笑,“早知是个女子,我千万不敢碰她。”

那人也不理会他说什么,将书让到书案上,坐下,“把那些人解决了,省得碍了咱们的事。”

滕渊有些不解,“昨晚不是说留着么?”

那人剑眉一挑,“滕渊,你越发的长进了。”

滕渊笑了笑,靠到书案边,“跟在公子身边多年,长进些也是应该的。”

那人似是毫不在意滕渊的说辞,唇边浅浅地凝了笑意,“事情查得怎么样?”

“已经查明,随州府在任五年余,收受贿赂、搜刮民膏共十五万一千三百两。”滕渊肃然道。

那人点了点头,手指在案上轻轻的敲击,又听滕渊道:“虽然是小鱼,但冯经谢仑他们许久没动过手,手痒得紧。让我来请示公子,说麻雀再小好歹也是块肉。”滕渊说着想起那几人搓着手卷着袖,一副准备饿虎扑食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那人也被逗乐了,指着滕渊笑骂道:“一群江洋大盗。”

滕渊笑意更浓,暗暗退后一步,“公子身为我等之首领,岂不也是江洋大盗?”话未说完,闪身将那人甩手丢来的茶杯抓在手里,“冯经谢仑早是轻车熟路,公子不必为他们担心,倒是今晚自己小心些。”

那人挑了挑眉,“今晚你不必跟着,得手后跟着他们南下。有信报父亲又摔伤了腿,你替我回去照看一下。”

“是。”滕渊应了一声,身形微闪已消失不见了。

   窥视

白洛翻出屋子,借力上了屋顶,未免有人盯梢,也不落地,直接朝拂华居的锦旗去了。出示了当家玉佩,掌柜连忙好吃好喝的招待起来,并取来连年的帐目让她过目。白洛也清楚,她这个二当家从未在拂华居的范围内正式露面,这次一路南下柳如醉已经吩咐下去,只说二当家的要查看帐目。一是顺便帮了她,二也是为了给这些个掌柜提点精神,平时小款小钱的漏过去也就算了,别搞得太大。

白洛边吃边喝边看,约摸有两个时辰才将所有的帐本看完,沐浴一番之后已进深夜。一个小姑娘来给她送了热水还红着脸给她铺了床,白洛给了她一小锭银子就让她下去了。真是年年桃花开,今年特别多。以前柳如醉说她男装模样特别俊,她还一直的怀疑,现在看来所言不虚,能得到如醉公子的赞美,说明她还有几分姿色,可气的是,他从来就不说她女装打扮如何如何。

想到这,她又想起白天见到的那个人。没想到天底下真有比柳如醉更好看的男子。那人是谁?只那一抬手就能感觉出他精深的武功,不会是个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吧。从头到尾,他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就象一株幽兰,净淡的开在那里,从容悠远,我自不动。不象柳如醉就跟个迎风摆柳一样,定都定不住。

白洛趴在桌子上想了半天,脑子里混沌一片,渐渐要睡过去。突然有人急切的敲门,压低声音说,“二当家,二当家,快走。”话刚说完,楼下传来辟辟啪啪的脚步声,掌柜惊慌的大叫,“这么晚了,出了什么大事,还要劳官爷大驾?”

白洛此时已经翻上了屋顶,大半夜的一时也不知该去哪儿,索性躺在屋顶上发呆。下面隐约的传来官差粗鲁的喊声,一些住客低低的抱怨声和掌柜委曲求全的应和声。头上寂寞的星空一片深邃,几缕云缓缓的随风飘走。白洛有些恍惚,在家的时候她也常常到屋顶上躺着,为了乘凉也是为了听柳如醉的笛。他吹得一手好笛,却不喜欢在人前吹,总是要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偶尔吹上几曲。所以只要听到他的笛声,她都会都屋顶上躺着,静静的听,静静的享受。可惜夜还是那样的夜,她却背井离乡了。

白洛有些感叹,正准备闭眼眯一会儿,突然眼角似乎有黑影闪过。她立即屏息凝神,就听见一个极低的声音说:“就是那里。”

另一个声音也低低的回答:“好,我们打头,你们准备接应。”

两人沉默片刻离开了。

听这个意思,今晚似乎有笔大买卖。白洛慢慢坐起身,心里暗笑,她和这帮人还真有缘,半夜出来惹点露水都能碰上。既然撞上了,左右无事,不如跟去看看。

……

深更半夜,万籁俱寂。

一所宅院还亮得微微的灯烛,如今已入秋,草丛树叶上都降了白白的一层霜。院中假山回廊分布得井然有序,细看之下竟是按九龙八卦阵法格局布置的。那看似白霜的东西,其实是错综复杂的冰蛛丝,这是蛛丝散星阵,阵中的寒毒冰蛛以玄冰寒草喂饲而成,奇毒无比,防御能力极强,一旦有人触碰到阵中的蛛丝,藏匿其中的冰蛛会群起而攻之,直至对手被缠成硬茧吸成干尸为止。

云榕颀长的身形半倚在一处院落外的树枝上,墨深如海的双眸一刻也未离开烛光微闪的房间。

今天是七七四十九天,房中那人的幽觉心法修练到了第五层,今晚便是关键时刻。如今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他。

云榕想到这里,暗暗提了提内息,丹田隐隐地牵出一丝痛楚。他苦笑,来得真不是时候。

正在此时,一个灵巧的身影跳入他的眼帘。

白洛悄悄跟着那伙人,没想到他们竟然去了州府,她暗中观察了一阵,发现这帮人武功不弱,对偷盗这个事简单就是熟门熟路。望风、开锁、搬运,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不禁心生敬佩。

恰好此时一个下人披衣出门上茅房,惊觉有响动,正要喊叫。白洛便随手抓了一只野猫丢过去,那人才胡乱骂了几句,迷迷糊糊地离去。

打头的冯经往白洛藏身之处拱了拱手以示感谢,白洛也不好继续盯着人家办事。出来也有一个多时辰了,拂华居那边该搜的也应该搜完了,趁早回去睡个好觉。可是左右看看,刚才来时跟得紧,竟然忘了记路,四周黑茫茫一片,要回去可得花些功夫了。

翻过几个小宅子,白洛立在墙头四下看顾,这个方向兴许是对的吧。此时她并未发现,离她不远的树上,云榕正皱着眉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白洛跳进院里,猫着腰走了几步,突然发现不对,四周草丛里无数个冰蓝色的小斑点顺着她的衣角爬上来。她心里大惊,这似乎有点象师父说过的那个什么什么蛛来着,怎么在这个小院里会有这种东西。也来不及细想,她的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指尖燃起一团淡黄的荧火,随手擦过衣服袖口,那些小蛛立即被烧成了青烟。冰蛛乃至寒之物,对荧火甚为忌怕,借着荧火的保护,她身旁的冰蛛迅速退到三尺开外。

此时,屋内隐隐传来暗暗的呻吟声。白洛已经觉得这些冰蛛有些蹊跷,屋内的声音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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