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方将是获胜者?
如果历史在这一刻没有发生偏差,格洛知道,从这一天起,将是埃斯库德家族独踞港城阿弗隆的开始。
以木头主要材料的连片房子在熊熊火焰中烧了起来,趁着这混乱的局面,一些胆大妄为的流浪佣兵、地下势力小混混搅合在了一起,他们试探着混水摸鱼,肆意作恶……
“可耻的恶棍!”
卡利斯骑在战马上喊道。他挥起长剑,带出一道银色的弧光,随着剑锋的落下,一名头发斑秃的中年男子倒在了他的剑下,鲜血四射喷溅,他的身前,一位有着几分妖娆紫色的年轻女子坐倒在地,她的衣衫破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望向马上的骑士,双眼惶恐,一时间吓得呆在原地动弹不得……
“卡利斯,我们的时间不多,不要管这些闲事。”
身后,一名握着骑枪的军官提醒道。事实上,在王国海军内部,他们已经进行过无数次推演,敌人总体的绝对实力在他们之上,若是陷入长久的鏖战,落入败局几乎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唯一的机会,趁着那些为虎作伥的狗腿子们还没有集结,针对埃斯库德家族,发动决死的打击。
在一段时间内,他们暂时拥有人数上的优势——街道之中,两千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汇聚成了一道黑压压密集的洪流,就算那位男爵身为【觉醒之境】的存在,号称“剑技天选者”,人数的优势已经足以抹平个体战力的差距了——
在《纷争》中,再武勇的骑士,也不可能陷在敌人的战阵内长久厮杀。
王国海军的前行队伍,跨过了半个城区,没有人在这时候敢于拦在他们面前。士兵们呐喊的声音响彻了云霄。
“琪雅,你害怕么?”
这些沸腾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近,马库罗跨上了他的银鬃战马,向着他的妹妹说道。这位去年完成战斗就职的少女站在了他的身边,喃喃说道:
“哥哥,你要去杀那些坏人了吗?”
马库罗点了点头。
“可是,我一点儿都不喜欢打仗的事情。是那些坏人打算欺负我们么?”
她问道,一双眼睛忽闪着,旁边的老管家费伦再次细心地给她检查身上的盔甲,除此之外,埃斯库德家族这一代的其他年轻人也围在了马库罗的身边,他们同样作好了战斗的准备,身为戍边贵族,他们并不怯懦于战斗。
“对……所以,这次战斗,我们该出发了。”
马库罗吸了一口气,心神变得坚定起来,后面这句话却是对侍卫和佣兵们所说。在三叶草庄园之前,敌人的马蹄声、脚步声远远传来,落日的余晖照耀着明亮的刀剑,金色的光晕像涟漪一般荡了开来——六十多人组成的队伍,迎着这道巨大的洪流迎面撞去。
第23章 历史的重现Ⅴ()
贵族区的这条街道本来有着容许四辆马车并行的宽度,双方疯狂地在这片天地中厮杀着,却让这儿变得异常拥挤而混乱。四散掉落的武器、倒毙在地的战马、年轻的士兵因为负伤,有些躺在地上挣扎着,还有些靠在墙角、惊恐地望着眼前的敌人,鲜血从伤口中沁了出来,可他们,一时根本没有发觉。
所有的人都杀红眼了。
在马库罗·埃斯库德的侧翼,一位佣兵冲得太过靠前,他深深陷入军团士兵们的战争中,数根战矛从前后左右各个方向向他拼命捅来,他挥剑荡开了身前的攻击,但就在同时,他的后腰,受到了电击般的致命击刺——钢铁制成的锋锐矛尖刺破了铠甲,捅碎了血肉,然后进入了腹腔,他睁大着眼睛,巨大的痛苦让他像垂死的野兽一样咆哮。
红色的、白色的,还有一些其他的颜色,从他的腹部溢出流淌——眼珠通红的士兵几乎在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他砍成了碎片。
双方的阵形已经交杂在了一起。马库罗浑身浴血,但他知道,至少在目前,敌人的目的失败了——他环视周围一圈,剩余的军团士兵大概还有一百多人,可他们就算还能喘着粗气顽强站立着,身上的累累伤痕也表明了他们再也没有多少战斗力。而他的身边和身后,除了五位精锐佣兵、十来位侍卫阵亡之外,其他的人只是不同程度的受了一些轻伤而已。
小琪雅骑在战马上,她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小小的身子正在不停发抖——这样修罗炼狱一般的场景对于少女来说,实在是太过惨烈,她并没有经历过残酷的战争,而就在刚才不久,她挥动大剑杀死了好几位涌了上来的士兵,她看到了那一张张扭曲而狰狞的面孔倒在了她的身前,心中突然充满了恐惧和害怕。
敌人?
但他们好像也是王国的军人——琪雅·埃斯库德的小脑袋并不知道、或者说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她的视野中,那个浮起幽蓝光泽、拼命挥剑的身影,却始终守护在前方。
该突围了。
夕阳如血,马库罗很清楚继续屠戮这些士兵没有任何的意义,时间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个要命的东西——他平举风暴碎钢剑,佣兵们重新集结到了他身边,这支队伍,从离开三叶草庄园时候的六十余人,到现在,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佣兵、侍卫、还有家族中人,战场中的剑锋从来都不会因为不同的身份有所怜悯。
一段短暂的宁静,只有血液的腥味和浑浊的呼吸。
马库罗骑在银鬃战马上,士兵们望向他的目光只有恐惧和畏缩——一人一骑,在他们眼中却有着如同恶魔一般的可怕。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没有人敢于上去阻拦,奥古斯特阵亡了,卡利斯也倒下了,还有平日里一些朝夕相处的军官,也死在了这个男人的剑下。
很顺利的突围——士气这种东西一旦失去,若是没有意外的转机,根本无从挽回。
在前世游戏中,港城阿弗隆的争斗正是在十一月初进入了彻底的白热化。不过,与历史不同的是,文卷资料的记载中本没有这次发生在城西贵族取的巷战,而王国海军,也是在犹豫和迟疑中,才在随后的几天发动了攻势——对于埃斯库德家族来说,他们付出了相比历史更为沉重的代价。
……
这是什么情况?
来不及归家的城内平民、外地远道而来的商人和伙计,还有一些身无居所,终日流连酒馆和街头的吟游诗人和流浪佣兵发觉城内不同寻常的状况后,纷纷躲进了圣辉教堂——教会在权力争斗中向来保持着中立态度,而那些披着银色铠甲的圣殿骑士和白袍的神官,多少也让他们有了一些安全感。
老人、妇女,带在身边的孩子来到了祈祷室。他们挤在了一起,面对着那尊洁白如玉的雕像不住跪地祈求,以驱除内心的恐慌和不安——这是圣辉之主的神像。圣辉的恩泽听上去就像一件飘渺虚无的东西,但至少,教会提供的庇护是真实而可靠的。
“维拉主教?”
在阿弗隆教堂的内部,有一座高大的、有着灰色圆锥尖顶的钟楼。这位教会的主持者,白色长袍的上臂部分绣着三道金色条纹的主教,正从钟楼顶层的小窗户边向外眺望。他的身边,站着一对年轻的男女——格洛和拉迪娅不久之前来到了教会,他们正准备接收这次遗迹探险任务的奖赏。
50点圣辉教会声望,随机奖励装备武器一件,这是系统任务一栏早在几天之前就已给出的答案。但格洛还没来得及等到奖励到手,外头的嘈杂就像一壶沸腾的水一般,从教堂所在街道的四面八方响起,然后,到处都是匆匆奔跑的人群,他们如同的受惊的兔子,争前恐后的进入了教堂。
格洛和拉迪娅见到了神官温妮,艾丽莎、科迪、拉尔斯三位贵族骑士,还有那五位据说从墓园城逃脱的佣兵,在维拉主教的安排下,这些人协助着教堂内的神官一起安抚人群。当这些工作基本完成后,维拉主教来到了钟楼的顶层,开始观察着这座城市当下所发生的事情。
作为客人,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格洛随着主教大人的脚步来到这儿——钟楼并非什么隐秘的场所,见到两位年轻人跟了上来,主教大人只是望着远处的景象,一声长长的叹息。
格洛凝住了视线,神色满是郑重。
阿弗隆争夺战,这场发生在游戏开服前的战斗居然在今天就打响了。对比着一些模糊的记忆,格洛发现事情有着一些不对劲——从避乱者的口中他听说了这场变故发生的起因,与历史完全不符合的是,王国海军方面居然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他们被改变了!
在城西贵族区的方面,冲天的杀喊声音可以隐隐听见。
第24章 历史的重现Ⅵ()
与记忆中的历史相比,眼前的景象发生了些许偏差。但这究竟会导致怎么样的后果,格洛现在也无法确定——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也许会在大洋彼岸引发一场风暴,也许,什么事情都没有……
但这次,作为三叶草庄园的剑术长,巧合一般的避开了这次事件,不得不说这是一场运气,而这一切,缘于法师小姐——拉迪娅趴在窗台边,一双仿似柳叶的眉头抬起,晚风吹拂着她的长发,那种淡金色的润泽不由让格洛联想到了秋日田地里的成熟麦浪。
离开城西的贵族区,往南向着水牛大街冲去。马库罗率领着他的这支骑士队伍,终于从骑马步兵的包围中脱身出来。这些士兵远远落在了他们身后,但是就在此时,他们高呼起来,原本低落的士气迅速振作,在剩下几位军官的指挥下,他们吐出口中的血沫,重新站直身子组成了阵势,有些伤势较轻者,甚至还从后头开始追赶了起来。这些家伙试图牵制他们,为援军们赢得更多的时间。
援军?
马库罗当然也看到了。赛伦带着大群步兵赶到水牛大街的路口,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刀剑云集、长矛如林,赛伦骑在当头的战马上,他握着一柄闪烁寒光的长剑,目光之中似乎燃烧着明亮的火焰,正望向他们这队骑士。
根据情报,赛伦身后,水牛大街中的步兵大概有着接近两千人——士兵的人数一时半会很难准确得知,但是从教堂钟楼的视角,格洛看到,从街道靠近城西贵族区的那头,再到南面交叉的那路口,这段有着约摸半公里的街道上,挤满了战马和士兵的影子,还有数台被拉行的弩车。这些玩意通常用于攻坚和防守,不过这次,阿弗隆的这支王国海军,把他们所有可以用于巷战的家底都给拉出来了。
弩车,这可是一种很凶残的玩意啊!格洛前世曾经作为玩家参加过游戏中的战役,他还清晰当时弩车发威的场面,在某次攻城战中,攀爬云梯发动进攻的玩家们,在另外一个势力玩家的面前,被弩车射得屁滚尿流,冒起一道道白光——玩家的人物角色不会真正死亡,但手臂般粗细的弩矢带着巨大的风声呼啸而来,还是很吓人的,尤其是把人串成一串血葫芦时。
格洛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生命值:391/391。而弩车发动的打击,对于他全身白装防具的游侠职业来说,若是打在身躯或脑袋这些要害部分,只需要两到三下,他这条小命就呜呼归西了——他默默按照人物等级和属性成长推算了一下,就算马库罗这位号称“剑技天选者”的男爵大人,在他现在这个级别,被一堆弩车攒射的话,说不定也要仆街。
他不确信游戏中这段历史的剧本是不是出现过弩车——若是那位“伪娘先生”真的一不小心磕屁了?这个剧本他根本没有想过。当然,原来的剧本中也没有出现过格洛这么一个人物……他眯起眼睛推演着一些东西,同时,他发现身边的维拉主教正在开始吟唱一段圣辞。
念的什么东西?
前世包括现在,作为非神职系职业,虽然了解各个职业的技能,但他并不清楚每一段圣辞所代表的具体内容——在维拉主教的身上,冒出了一片柔和的白色光芒,映照着钟楼顶层的整个空间,这些光芒温暖而圣洁,他的心头突然间有了一种漫步林间晨曦的静谧之感。
宁静祷歌?格洛知道神职职业可以掌握这个大范围的群体祝福技能,不过仔细聆听了下来,某些地方的几个音节,听起来却又不像,他望向拉迪娅,眼睛里头露出询问的意思——以法师小姐的博学多才,应该可以说出一些正确的见解。
“主教大人,你也察觉到亡灵的动静吗?”
法师小姐结束了瞭望风景,她扭头问道。她从怀中掏出了法杖,释放了一个【侦测死灵的法术】——盗匪头子不由瞪起了眼睛,教堂里会有亡灵?他认为这完全是一个恶劣的玩笑。虽说这个世界同样有着类似“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说法,但是一位或多位亡者,偷偷摸摸出现在圣辉教会的地盘,无疑是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邪恶之徒的阴谋正在得逞。”
“难道说阿弗隆夺权战,是有其他的家伙在捣鬼?”
格洛惊讶道。以前他总觉得,王国海军这种以卵击石的不明智举动,是不是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在前世的游戏论坛上,也有过一些剧情党玩家研究过这一段发生阿弗隆的历史,对此众说纷纭——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从身边两人的交谈,他发觉这些东西竟然和迪尔的亡者们有关。
那,又到底是怎样的内幕呢?
穿越者还保留着前世玩家的一些好奇心,他没有再说话,一心一意观察着维拉主教和法师小姐的反应。施法者对于异类物种的感知比起游侠职业强上太多,这个时候,最合适的人当然是应该做最擅长的事。
法师小姐结束了瞭望风景,她扭头问道。她从怀中掏出了法杖,释放了一个【侦测死灵的法术】——盗匪头子不由瞪起了眼睛,教堂里会有亡灵?他认为这完全是一个恶劣的玩笑。虽说这个世界同样有着类似“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说法,但是一位或多位亡者,偷偷摸摸出现在圣辉教会的地盘,无疑是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邪恶之徒的阴谋正在得逞。”
“难道说阿弗隆夺权战,是有其他的家伙在捣鬼?”
格洛惊讶道。以前他总觉得,王国海军这种以卵击石的不明智举动,是不是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在前世的游戏论坛上,也有过一些剧情党玩家研究过这一段发生阿弗隆的历史,对此众说纷纭——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从身边两人的交谈,他发觉这些东西竟然和迪尔的亡者们有关。
那,又到底是怎样的内幕呢?
穿越者还保留着前世玩家的一些好奇心,他没有再说话,一心一意观察着维拉主教和法师小姐的反应。施法者对于异类物种的感知比起游侠职业强上太多,这个时候,最合适的人当然是应该做最擅长的事。
第25章 历史的重现Ⅶ()
眼前的战况与形势,马库罗身后的佣兵们自然看得出来。杀穿整条街道中的敌阵,然后一口气地冲过去,这种看似英勇的行为也只能想一想罢——不过当男爵大人亲口发出命令后,他们终于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坚守,而不是突围。这是一种谨慎明智的选择。佣兵们骑在战马上,甩起胳膊稍稍活动着有些酸痛的肌肉,他们望向了这位年轻的男爵大人。
“男爵大人,旁边有条小巷子。”
“灰烬之歌”佣兵团的团长海因里希策马在马库罗身前说道——对方的人数优势在水牛大街还未完全展开,可就算如此,以自己一方这么一丁点儿人数,面对着数十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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