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是一个狗/屎一般的糟糕比喻。奥利弗对此腹诽不已,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进行细致的工作,法师小姐已经从他手中接过了竖琴。
她拨弄着琴弦,一连串动听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奥利弗甚至为之愣了一愣——在安普顿矿场的这段日子里,法师小姐并没有对音乐方面展示出什么浓烈的兴趣爱好,但是这件乐器到了她的手指之下,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仅仅凭着几个弦音,奥利弗就知道拉迪娅有着很不错的竖琴弹奏水准,也许称不上大师级的人物,但是无论如何,比起他这个自学成才的盗匪算是强出了一大截。不过奥利弗并没有什么嫉妒之类的情绪,他仔细观察着法师小姐的一举一动。
只是,这段美妙的弦音持续了几秒钟后很快停了下来——拉迪娅没有选择【乐师】、【吟游诗人】之类副职业,她之所以能够弹奏竖琴,不过是凭借着昔日里的一些记忆而已。她定下心神想了一想,终于将“月夜安魂曲”的曲谱完全的记忆清楚。
回顾一遍后,她开始进行正式的弹奏。
整个炼金试验室的房子里,挤进了不少的人,这个时候却变得万籁寂静——乐章像夏日的微风吹过碧绿色的林间,又像潺潺的溪水从嶙峋的山石之中流淌而过,所有的人都被这首曲子所吸引,有人偶然间瞥向窗外的世界,发现茫茫的夜空中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将大地染成了一片静谧的霜白。
拉迪娅的口中轻轻哼唱着——她的声音很清脆,如同一种温柔的嘤咛。这是法术的吟唱,只是在曲调本身的牵引下,带上了乐章的节奏。魔力的光辉在她全身的表面涌动,她所施展的精神力与乐章的曲调始终保持着高度的同步……
不过,第三环的法术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负担实在是太大了——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她的额头冒出了大片大片细密的汗珠,湿润了她额前与耳鬓的长发,她伸手撩了一撩,露出了一张苍白如纸的小脸。
她的眼睛里突然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失去控制的魔力瞬间变得紊乱,她的手指落在竖琴的弦上,倏地一顿,一根琴弦“嘣”的一声激响,从中间的部分断了开来。她放下了竖琴,然后望向格洛。
……
“交易所吗?”
格洛的灵魂梦境之中,场景变成了一座面积宽阔、中间有着数十根圆形石柱的花岗岩石宫殿,而那位自称“荒狼萨菲罗斯”的魔鬼先生,则告诉了他这个地方的名字,“冈底斯交易所”。在深渊之中,这里是商业之神马维的神庙,同时也是契约法则的源头,所有一切出于公平、公正的交易,都在这座交易所进行。
在这儿,他还看到好几只头顶长着类似山羊犄角、屁股后头拖着一根箭头尾巴的小恶魔。在前世游戏的印象之中,这种深渊生物最次的货色也是【超凡之境】,常年生活于地狱中的炎河之畔,对了,他们属于恶魔一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纷争》中,魔鬼和恶魔完全是处于两个不同世界的生物,一个在深狱,一个在地狱,两者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易。然而这又是什么情况?他竖起耳朵,可周围的那几个小恶魔只是自顾自的行走,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连轻微的脚步声都没有。
他拦住了一个小恶魔试图询问,不过下一秒,他看到这个小恶魔脚步不停,竟然从他身体之中穿了过去——格洛张大嘴巴,这一事实无疑让惊讶。他调整着内心忐忑不安的情绪,渐渐思考起来。
也许,他在这儿只是一个灵魂投影——在《纷争》中他并没有过这种奇怪的游戏体验,但是联系到眼下所处的灵魂梦境,他愈发相信了这一可能。
格洛向着宫殿的深处走去,内部的空间变得宽阔,他还看到了几位容貌精致的女士,她们有着诱人犯罪的绝美面孔和窈窕的身材,妆容妖艳、穿着暴露,在这一刻,格洛感觉只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脏正在砰砰直跳,他果断收回目光——那位漂亮的女士发出了一声轻笑,向他勾了勾指头。
紫罗兰色的指甲。
格洛知道这是深渊中的魅魔,以他现在的人物等级,根本没有足够的意志属性去抵抗——他可不想在这个地方以一种灵魂的虚幻方式来上一场跨种族的露水姻缘。虽然魅魔确实很诱人,可在游戏之中,这种危险的深渊生物据说喜爱摄取凡人的生命精华和灵魂。总之,他头脑中的理智正在提醒他,不要为了一时的欲望放纵而去冒险。
他硬着头皮从魅魔们的目光中走了过去,这所巨大的宫殿被七彩的光幕分割成了若干个区域,他记得那位魔鬼先生之前前往的方向,向着目的地走去,他在在两根圆形石柱之前听到了一道对话。
“还没好吗?”
这是魔鬼先生的声音,其中带着一些焦急和不耐的情绪。
“请稍等,萨菲罗斯阁下。东西实在太多,尤其是那个摇杆驱动程序合集……我们需要对内容进行检查,以确保交易的公平。”
“好吧,告诉我,还需要等多久?”
“让我看看。三天三夜?”
听到这段对话,格洛的面部表情瞬间僵住了,也许他的心里正在吐槽这个狗屁交易所的网速实在太渣——魔鬼先生见到他的到来,立即转身换回了热切富有亲和力的笑容。
“我们需要一点点耐心,天命者。”
“但是东西我已经交给你了。”
格洛面无表情,他不知道这位魔鬼先生为什么会发现他电脑硬盘里的内容——全息拟真游戏《纷争》虽然依靠头盔进行,但是游戏本身的程序文件,却是依然储存在硬盘之中。包括他多来以来收集的那些干货,历经成千上百次风吹雨打雷霆扫穴未曾曝光,这一次,一股脑的全部交了出去。
说实话,不换来一点什么有价值的玩意,他不甘心——那种“楼主好人,一生平安”之类的虚伪客套,他并不需要。
第1章 诺戈的“野狼”()
历史是滚滚前进的车轮?还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抑或无数生灵与世界因果线纠结的线团?
格洛站在一处山岗上,目光望着下方。
下方两侧是蓬乱杂生的灌木和野草,中间一条小路,并不宽畅,以格洛在这个世界的阅历来描述的话,大概可以通过一辆标准的四轮载货马车。
天青,云淡,一只猎鹰扑腾翅膀掠过天际的山角。
山风吹拂着他的面颊,小麦色的皮肤,线条刚硬,鼻梁挺拔,嘴唇四周带点稀稀拉拉的胡须,面部的轮廓清晰而深刻。不过,在以清秀白皙为美的埃兰特境内,格洛与“英俊”一词终究无缘。
谁在乎呢?
对的,诺戈的“野狼”可不会在意这种肤浅的事情。
何况,在这么一个遍斥混沌与纷争的年代,脸蛋可以当饭吃吗?
……
时间的轴从艾兰迪亚历(大陆历)553年,仲夏之末开始。
坐标:埃兰特王国,北地,诺戈。
糟糕的消息总是传播得很快,在诺戈首府卡尔萨斯城里,居民们又一次地听闻到了一件坏事情——叛乱再度发生了。
事实很快给出了证据,短短的两三天内,卡尔萨斯的居民在街道、城门、广场等处看到了大量蜂拥而至的外乡人——这个常常配合轻蔑语气的称呼是卡尔萨斯人对其他埃兰特人的统称,以此来满足内心深处隐藏的一点小小优越。
大群的外乡人,包括男女老少,围成一团,推拉着一辆又一辆破旧的敞蓬马车,行走时马车的辕木与车轮之间不时发出欠缺磨合的“吱呀”声音,拼成马车的木条“哐当哐当”撞击着,很让人怀疑会不会就此散架。
马车上装着零碎的铁锅、瓦罐之类的家什,还有捆成堆的破烂衣服,胡乱摆放的布口袋——里头塞着硬面包和粗糙难咽的黍米。这群无家可归的可怜外乡人倚靠着马车,很快在城里各处稍显空敞的地方扎起了一个个小帐篷,这样的景致遍布城内各处,整个卡尔萨斯城的交通甚至有了瘫痪的趋势。
这种情况,卡尔萨斯人已经顾不上向领主提出严重抗议,因为恐慌的情绪早已在心中蔓延,这群拥有诺戈首府骄傲的居民们,开始翻箱倒柜,从家中找出轻便结实的皮甲,或是典藏室里尘封许久的祖传战铠,抓起竹枪或大剑,试图多少增加一点缺失的安全感。
出于抱团取暖的心思,平民、小贵族这一次紧密地站在了一起,纷纷聚集在城内的圣辉广场,广场上黑压压挤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并且越来越多,一个个七嘴八舌,对来自个个途径的消息拼命打听着。
最近的年头,北地众多领地,这样的局面并不罕见。埃兰特王国仿佛一个得了重病的病人,虽说还未到达行将就木的程度,但是症状却是越发严重了。与塔西亚的第六次埃塔战车彻底失败,北地早已腐朽而摇摇欲坠的王室根基宣告了垮台,从事实上来说,王室对于北地完全失去了掌控力。
流窜的溃兵,山野的盗匪,在这块失去秩序而混乱的地盘很快勾结起来,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数次物资争夺的冲突中,地方的贵族领主暴露了自身的虚弱物理,大规模的叛乱因此二期。
作为北地曾经最为繁荣富裕的诺戈情况更是崩坏,不是昨天这座小镇被洗劫了,便是今天某位贵族老爷的城堡被打破了——面对叛乱者的利刃,贵族血统中与生俱来的荣誉并没有让脖子变得格外坚韧。
地下世界迪尔的亡者们也从地穴通道里跑了出来插上一腿,领主卫队与叛乱者,从圣城维士德赶来的圣辉骑士与骨头架子,乒乒乓乓打成了一团。除去这些广于流传的争斗,原本村野之中,大量失去了家园无处可去的流民躲进了山林,之后,生活所迫变成了盗匪。
这样的局面,从第六次埃塔战争结束的551年持续到了现在,王室和地方领主们始终无能为力,仅仅守护者领地上一些重要的地方,苟延残喘。
……
格洛轻轻啃咬牙齿间的草茎,哼着奇怪的小调。
山林中的凉风在这炎热的夏日里带来一丝爽意,让他有些恍惚。
他曾是一个乡野农夫的儿子,不过,那个身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现在的他是一名“光荣”的盗匪,这种职业并非他最初的意愿,但是目睹村子被叛乱者和领主卫队反复洗劫摧毁,朝夕相处的村民被那些贵族私兵当成叛乱者割下头颅后,他义无反顾地作出了抉择。
格洛不止一次的幻想过未来的日子,盗匪令人不齿,前途看上去也不会特别美好——说不定哪天贵族老爷们缓过了气,就派出正规军团把他剿灭了,然后尸体挂在高高的绞架上示众,任由风干,让乌鸦啄食。
可是,又能如何呢?任何事情总归比不上生存重要。诺戈的贵族老爷们已经违背了埃兰特法典上“贵族当以守护平民为义务”的契约,所以,现在,一切都得靠自己来守护。
干一行,一定要精一行,尤其是这种无路可走的情况。
格洛并不是原来的格洛,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另一个位面,一场车祸后,那个名字上了讣告,还可能上了新闻,也可能没有,或者用某男青年代替。
曾经的他是一名工程设计人员,一天之中的大多数的时间趴在电脑前画图,偶尔会来到工地。看着一张张出自双手的图纸变成了拔地而起的建筑,内心中是有一种愉悦的满足感。
除此之外,他还很喜欢阅读网络小说,形形色色的各种穿越桥段烂熟于心,也曾想象自己穿越成某某实力强大的人物或贵族子弟,没事装个逼或者安逸地混吃等死,有空带上几个跟班逛街调戏如花似玉的妹子,YY不能强身,至少可以强脑。
直到一个大雨滂沱的日子,他开车赶赴某地的一处项目工地,烟雨蒙蒙的高速公路上,惨烈突如其来,所有YY变成了现实。
他醒了过来,一切变得陌生——陌生的脸,陌生的世界,还有陌生的语言。
令人惊讶的是,这种陌生的语言他能够完全的理解,并且能够用这种语言与身边的其他人顺畅地交流,脑袋里除了他本来的记忆外,似乎还塞进了一团本来不属于他的东西。
艾兰迪亚语!
他想了起来,他曾疯狂沉迷过的那款游戏。
那款游戏的名字叫“纷争”,与他年少时所经历的那些依赖键盘和鼠标操作的传统网游不同,戴上游戏专用头盔后,一切操作通过意识的脑波传递进行!
他曾所处的科技爆炸的年代,新奇的事物层出不穷。本质作为技术宅男的一员,这个号称“虚拟现实”的游戏一经推出,他便购买了头盔进入了游戏。
全新的体验让他兴趣高涨,将工作之余的全部精力投入进去了,他在游戏里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就。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女孩,仿佛每天和她有说不完的话,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笑容就有用不完的精力,握着她的手就好像握住了整个世界,游戏里那个叱咤风云的人物悄然归隐了。
可惜,后来……他和那个女孩没有后来。
过去的事情有过感伤,但是并不值得太多纠结,冥冥之中来到了这个世界,就得好好的活下去。
放下锄头,他变成了盗匪,意外发现游戏中的系统居然在这个世界同样有效后,飞涨的实力让他成为了盗匪团的首领。
成为了诺戈的“野狼”!
第2章 劫掠Ⅰ()
风吹过花香鸟鸣的溪林,吹过尖峭山壁上的枯黄野草,涌动的空气在大气崎岖的表面肆意流淌。
从荒原中的飞鹰堡到诺戈,再到南部的拉齐斯,贯穿王国北地的连绵山脉在这处地方陡然出现了一个峪口,险峻的山岭,在这儿,只是一段相对平缓的丘陵。
格洛所经历的“纷争”那款游戏中,他的脚下曾是诺戈的贵族老爷设立的一处征税关卡,只是由于第六次埃塔战争的影响,现在已经化作了废墟。
战争结束后,当地贵族也曾试图派出士兵和工匠进行修复,不过接踵而来的叛乱让这个计划成为了泡影。这处地方从此再也无人维持,彻底的破败了下来。
北地长久陷入了混乱的状况,带来的不仅是凋敝和各类物资的紧缺,还有难得的商机。从极遥远的西北蛮荒部落进入诺戈再到东海岸的不冻港阿弗隆,眼下这条关卡废墟所处的道路,正是一段必经之地。
商人们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就像农夫生来惧怕贵族老爷的鞭子,一旦有了足够的诱惑,商人们就大胆起来,甚至敢于铤而走险。
从蛮荒部落廉价收购的皮毛、药材,一路风霜运到了不冻港阿弗隆,可以卖上一个相当不错的价钱。之后,从阿弗隆离开的时候,可以带上一些鱼干和盐巴返回,如果幸运的话,遇到海外之地的大船,或许有机会可以买到一些珍珠珊瑚之类的贵族喜好之物。
相比和平时期,眼下物资转运的艰难,反而让这条商路的利润变得更大了。
商人们就像嗅到活水的鱼儿般,纷纷涌到了这条“河流”。
而格洛,则是“渔翁”之一。
格洛站在山岗上,视线中的景象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已经习惯,他就那么静静地、保持一个固定的姿态站在那儿,像座雕像。
直到背后响起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这座“雕像”终于动了。
格洛转过了身,跑到他面前是一个有着棕色自然卷发的青年,这位青年喘着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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