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一下。”周南叫住她,“我已经睡够了,北川的事,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啊?”话题跳太快,符音一瞬间没反应过来,“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吗?”
“基本没什么问题了。”周南走进厨房,找了咖啡豆,准备自己煮咖啡,“剩下那些孩子的事,靠我们一两个人是做不了什么的。”
那岂不是徒劳无功。
想到媛希虚弱不堪却恨不得要杀人的样子,那场大雪里他们震耳发聩的宣誓,明明是真真实实发生的事,却比她穿越到别的世界还要玄幻,“他们还要被送进去吗?”
周南低着头没看她,却敏锐地察觉她情绪的变化,“倒也没你想的那么糟,这算是社会性质很恶劣的事件,引起了热议,有人接手处理了,机构暂时停业,但以后还会不会再开我说不是我们一两个人的事,是指——”
“这需要更多的人持续关注。”
符音点点头,能有如今这样的结果,已经比她想像中要好了,“我说过,等你回来,有些事想跟你说。”
周南手一顿,“我明天下午要飞国外。”
“”符音好不容易坦露心事的决心就被他一句话给打回去了,“出差吗?”
“工作上的事,可能逗留的时间要长一点。”周南冲她笑了笑,“本来想明天再跟你说的。”
“那明天中午请你到我家吃饭。”
说罢符音就要离开,在门口换鞋,听到周南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不喝杯咖啡再走?”
“喝了失眠啊。”
关上门,符音轻吐一口气,若说之前都是她太敏感了,那刚才,明显就是周南不想让她说出关于系统的事。
他是在逃避什么吗?不想插手到这件荒诞离奇的事中来?可之前有事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态度啊。
冷静下来一想,她只是不想在周南面前说无数漏洞百出的谎或者做出欲盖弥彰的举动,那让她觉得自己是在不断犯蠢而已,既然他现在不想听,那不说就是了。
只是心情多少有点失落。
在大门被关上的那一刹,放在书桌上面的一个黑色小平板里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也太不解风情了,难怪到现在还是单身狗。”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咖啡机里研磨的动静差点就掩盖周南的声音,他从睡衣兜里拿出一副眼镜架上,目光极锐利,像是改头换面一般,整个人的气质都和原来有些不同。
“那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马?学长,你那么洁身自好,就不要在情史丰富的我面前遮遮掩掩了。”
左侧镜片上传来清晰的投影,像是可视电话一般,映出那头办公室里一个漂亮的女人。
“教授知道你私生活这样吗?”周南语带锋芒,“阿荷,我刚才有让你切断信号的。”
“我切断了啊,这是重新连接的,没想到你会让女人在你家逗留这么久,以前我还以为你是gay呢,我保证,什么也没听到。对了,教授有跟你聊起我吗?你不会大嘴巴跟他说什么了吧?”
“你吵醒我就是说这个的吗?”
“咳咳,对不起。”女人正经起来,声线压得稍低,带着丝妩媚的意味,“你这几个月陆续传达回来的数据我都已经整理好了,对能量波动、空间和新能源这些方向都说得上是大突破,一个月前教授就和那些老怪们呆实验室不肯出门了,比发现新大陆还激动。”
周南问:“那这一个月的最新数据他们还没接触?”
“根本来不及,事情得一件件处理啊我的学长,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一天对着电脑二十四个小时,这张如花似玉的脸都不能看了。”
“那可能就是教授的目的吧。”周南调侃了一句,“明天就回去。”
“真的?!!”
阿荷直接扑到电脑面前,一张陡然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周南手快地取下眼镜,“你先别急着高兴,十八个小时内,把所有相关文件整理好,明天我回去就要着手。”
“天啦!你是要榨干我吗?学妹我承受不来啊。”
“回去后给你放半天假。”周南把咖啡倒出来,烟雾升腾,眉眼看不真切,“应该还来得及。”
“对了,还有一件事,上次你让我化验的血液,当时什么问题都没查出来我就没放在心上,昨天我在实验室看了一眼,发现棉签上的血液都没有了。”
“哦。”
“你要不要这么淡定,我说的没有,指的是棉签上再也检验不出任何血液反应,要不是实验室绝对不可能有外人进出,我都要怀疑是有人拿了支干净棉签给我调包了。”
周南敲了敲桌面,“是不是你自己不小心弄错了,棉签这种东西”
“你这是质疑我的能力。”阿荷不高兴了,“人可能犯错,dna却不会说谎,查出的dna至今和数据库匹配不上。”
“这可能有很多情况,黑户、黑客等等。”
“恩这个还不急,等你回来我们再说吧。”阿荷兴冲冲地问:“我放半天假能出基地吗?都闷出病来了。”
符音原本不打算送周南的,他自己开车到夏城,然后再坐飞机,送也只能送到楼下而已,道完别她还在洗碗呢,张仪却突然像被触发了什么记忆一样,拉着她的胳膊,“小周要走了,你怎么不去送送,没礼貌。”
符音手一滑,差点把碗都摔了,还在调电视节目的符文彬像箭一样冲了过来,“你认识人了?记得以前的事了?”
张仪白了他一眼,“你是爸爸,我是妈妈。”
这是每天都会说的一件事,只有不断加强记忆,就好像面对失忆的人,需要别人说出自己的生平,再由自己记下来,不同的是,张仪随时有可能再忘记。
“小音,你怎么还不动?”张仪不想理会符文彬,直接把符音推到了门口,“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真是亲妈,她还没穿外套呢。
只是想到张仪刚才的神态,她站在门口傻笑了会,这才冻得受不了往楼下跑去,周南东西都放好了,坐车里等空调起来,看到她穿得那么单薄跑出来,也吓了一跳,连忙给她开了车门,“怎么出来了?”
他脱了外套给她,符音笑容都收不住,“我妈让我下来送你。”
这话重点一听便知,周南搓了搓手,“阿姨的情况稳定下来就好了。”
“我爸昨天说要租门面,我其实还挺不放心的,现在看来还是我太不乐观了。”厚外套带着周南的体温,加之空调的温度,符音觉得自己太过激动,背后都出了一层薄汗。
“你已经很好了。”周南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这话让人怎么接。
符音一紧张,就开始不要脸,“那当然,我是谁啊,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会被这点困难给难倒。”
周南只笑不出声。
“那你走吧,别耽误了航班。”
符音作势要下车,周南却锁了门,把车开动了,“还是先让叔叔高兴一会吧,你在家忤着跟电灯泡似的。”
“什么电灯泡?我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呢。”
艾玛,这话耻度太高,说完符音差点咬了舌头,只好转话题,“那你带我去哪?”
“你不是要送我吗?到收费站我放你下来,你再自己坐出租车回来。”
“我身无分文。”
“我出车费。”顿了顿,“记账。”
“喂!”
回来的车费却是省了,符音刚巧碰到陈志,可以捎她一程,结果半路来了电话,手机就固定在前边,陈志看到来电的名字脸色一变,她不想探人**,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屏上显示“菲菲”。
陈志靠边停了车,下车接电话去了,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他脸色越来越不好,没一会就钻回车里。
“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我就在这里下车好了。”周南没要外套还给了钱她。
“没事没事。”陈志话音刚落,电话就又响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接,又被挂断,不过一分钟,再次响了起来。
这可真是尴尬。
“你女朋友?”
“不好意思见笑了。”陈志直接把电话调成了静音,“她在闹脾气。”
“那你快过去找她吧。”符音想到昨天在医院见他着急的样子,可能就和他女朋友有关。
陈志摇摇头,“她不让我过去。”
原来还真有比她情商还低的。
“她不想让你过去就不会一直打电话了。”符音笑了笑,“刚才接通的时候是不是还告诉了你地址?”
“”
符音见他开窍也不再多说,“就到前面路口停一下吧,我自己坐车回家。”
陈志却面露难色,“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和我一起过去?”
他长得很清秀,做事的时候却非常精神,露出这种颓然的样子,符音以为他是怕他女朋友赌气不见他,“你带我过去,让你女朋友看见了,只怕会难解释。”(。)
115子虚乌有(十)()
“不会的。”陈志叹了口气,“她怀孕了,却闹着要分手,还说要去医院打胎,我想让你帮我劝劝她。”
“啊?”这消息太劲爆,符音一时消化不过来,“你这也太不小心了,不是,不准备结婚吗?打掉多伤身体啊。”
“我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陈志不再强装镇定,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慌张了,显然被吓到了,“我提出结婚,她却拒绝了,非要分手。”
“你们家里人知道吗?她现在在哪?”
“还没跟他们说,她是北川人,昨天我在医院找到她,给她找了家酒店住,她不肯让我陪,等我今早过去,就又找不到她人了,打电话也不接,我以为她回去了,在高速上又接到电话,现在才回来,刚刚她说她跑一家私人诊所了,要我别去找她。”
这乱七八糟的,饶是陈志尽量条理分明的说明,符音也缕了半天,最后抓住重点,“她为什么不跟你结婚啊?”
倒不是说符音认为怀孕了就非得结婚,如果不是良人,及早止损才更正确,可看他女朋友的作风,怀孕了又不想结婚,闹着要分手,完全没必要一个人大老远来这里找陈志。
当着他的面说要打胎,恐怕不是真的不想要孩子吧。
“她家里人不同意。我上次去北川,其实就是去了趟她家,她家里条件挺不错的,可能想要女儿找更好的人家吧。”
红路灯口,陈志又看了眼手机,菲菲已经不再打电话来了,他心里却更加着急。
“到底是她父母要你们分手还是她要分手啊?”
“都怪我。”陈志叹了口气,“她和朋友来这边玩的时候我们认识的,当时她只说她家是个体户,到了北川我才知道我们俩差距挺大的,她爸和我聊了一会,言语间透露出我高攀她的意思,我就我这几天都没联系她。”
“也就是她父母想你俩分手,然后你流露出了要分手的意思,她现在找过来了,怀孕了也执意要分手?”
“我只是想大家都冷静一下,给她一点时间思考是不是真心要和我在一起,如果她决定好了,那我就会”
“她不想和你在一起,怎么会睡你?”
车后座突然传来一道女声,符音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后座的女人把毛毯掀开坐了起来,长发到腰,头发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声音有点沙哑。
她此前一点声息都没有,要不是陈志很淡定,符音都要怀疑她是凭空冒出来的了,她伸出一只手搭向前座,十指修长素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女人身上有种特别奇怪的气质,符音说不上来,只觉得不太友好,“啊?”
“傻姑娘。”她笑了笑,身上尖锐的气息一点不减,看起来就像是在冷笑,收回手把头发撩到耳后,露出一张成熟精致的脸,转向陈志,“她不答应结婚的原因还用问吗?男人都先退缩了,难道要她纠缠?”
她睡觉的时候悄无声息,醒过来却气场全开,符音弱弱地提出:“可她还是找过来了?”
陈志打断她们的交谈,“差点忘了你,你想好去哪里没有?我现在送你去警局,有什么问题你跟警察说。”
“你们到哪,把我在那里放下就行。”
“就到这里了。”陈志找好位置停车,符音下车打量,这地方有点偏,什么私人诊所,就是一栋老房子。
一楼的门外挂了个诊所的牌子,连门都只开了半边,还贴着门神,大白天的,里面看起来却仿佛透不进光似的,黑心诊所四个字当下浮上心头。
能找到这儿来打胎的姑娘,心也太大了。
符音注意到和他们一同坐车来的女人下车的姿势有点奇怪,伸手想扶一把,女人倨傲地避开她的手,她扶了个空,讪讪地把手收了回来,女人就一声不吭地扬长而去。
“真是什么人都有,居然也不道个谢。”陈志盯着她走远的背影说:“回来的高速路口遇到的,当时连话都说不利索,还差点被车给撞了”
“陈志,你来干什么!”
他话都没说完,诊所的另一半门被打开,冲出一个小个子的女孩,人小声音却很尖锐,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符音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昨儿在菜场找她问路的女孩吗?原来她就是来找陈志的。
“你带这么多女人过来是什么意思?”她一点也不顾忌自己怀孕,最后一步几乎是跳到了陈志面前,“故意来气我,来看我敢不敢打掉孩子是不是?”
“菲菲,你怎么这么说话?”陈志连忙扶住她,“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位是”
“我不听我不听!”
“”
很好,很狗血,很琼瑶。
符音简直想端板凳瓜子前排围观看戏了。
正在这时,从里面又走出一个老人,看起来起码五十多岁,两鬓花白,长得很瘦,边往外走边穿一件灰扑扑的“白大褂”,上身穿得很臃肿,宽松的裤子被风吹得贴住腿,显得两条腿极细长,像个气球似的,感觉随时会被大风刮走。
他从门后掏出一根拐杖,多了一条“腿”人看起来好歹安全多了,“诶诶,别吵别吵,有话好好说,小心动了胎气。”
等他走到陈志面前,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了根皱巴巴的烟,也不管旁边还有孕妇,佝偻着腰,用撑拐杖的手遮住风,划了根火柴把烟点上,整个动作都显得非常吃力。
“小伙子对不住,就剩一根了。”他砸着舌,半眯着眼,猥琐的气质由内而外,“菲菲,你说的男人就是他啊?我看你俩这事悬了。”
“庸医”两个字已经无法形容他了,把拐杖换上竹竿,再配一墨镜,那神神叨叨的样子基本就是招摇撞骗的“算命先生”。
俗称老神棍。
“你怎么在诊所吸烟?”陈志已经拉着菲菲站到上风口,把她护在身后,“菲菲,我们有事先回去再谈好吗?”
“谁要跟你回去,我跟你也没话可说。老先生,您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老神棍,哦不,老医生说:“单看面相来说唉,这句话我不应该多嘴。”
得,看面相,这还真是神棍啊。
符音还记挂着张仪的事,可陈志都请她帮忙了,又不好这么一走了之,还好伟大的人民警察陈志同志的智商还在线,“啧,现在还有封建迷信,我看你这诊所开得就不正规,有没有营业执照?”
老医生年纪不是白长的,“年轻人说话不要这么冲,我这诊所倒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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