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怔怔的看着他。
“守住张氏!虽然现在还差点,但到了那一天我一定有了足够的力量,一定能做到的!”
张翰文眼中的困惑更深了。发生了什么?他居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他不会不知道守住张氏需要多少资金,多少才能。做不到就不会说,不轻易许诺是冯家父子一贯的作风。
“我会做到的。”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这是承诺。”
张翰文的心刹时安了下来,这在别人听来像是玩笑的话她却知道再真实没有。他许了诺,就一定会完成。从小到大,这个男人从未让她失望过。
这一次也不会,她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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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父亲的遗言 第五十六章
就在冯念恩向张翰文许诺的同时,冯明谦正拿着一封信向张霁儒的房间走去。
冯明谦在张家的地位一向是特殊的。他是张霁儒的司机也是张霁儒的私人秘书,所有的私人信件一般都是他负责拆阅处理。但是现在他手里拿的这一封显然是没有拆开过的,因为信封的背面多了根用黑笔画成的羽毛。
二十年来他已经养成习惯,拿到信先看背面,没有羽毛的才会拆开。二十年来这是第一封没经他看过就拿给张霁儒的私人信件。
他敲开了张霁儒的房门,将信背面朝上的递了过去,张霁儒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后有些魂不守舍示意冯明谦出去。
终于还是来了。拿着信的手微微的颤抖着,那个人——那个知道他最大秘密的人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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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过去七十年了吗?岚牙看着窗外,一株株玫瑰仿佛被夜晚镀上了黑色似的变的深红,心下只觉得一片恍惚。
七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吧,那个庭院里也种了大片的花,并非只有玫瑰,但空气里飘散的仿佛只有这种带甜的郁香,他站在高台上穿着累赘的服饰,唱着那流传千年的曲子。
他的嗓子向来是出众的,容貌更是比嗓子的名声更响,虽然早已成年却还像少年时那样有着大把的人捧场。
那天,他唱的是《西施》吧,虽然他最拿手的是《霸王别姬》,但那段牵扯国家兴亡英雄干戈的词实不能在有官僚、洋鬼的场合唱出——也许他们并不在意,作为小民却不能不小心。
怕——只怕——损玉颜——青春——易——去……
他唱着,嗓子拉的又长又尖,想着那被送进吴宫的美女,心下几分恻然。
当时正是兵荒马乱,他又只是一个下九流的戏子,虽说现在有人捧着,以后呢?他不年轻了,已经过了二十,就算再得天独厚,二十五岁以后也会行情大落,虽说他咬着牙不敢染上在同行间极为流行的鸦片瘾,但他那不多的存款也不能保证他后半辈子的舒适。
也许他想的太多了,国家在明天是否能保住尚且不知,又何论他一个小小的戏子?
对——清波——时——照——影——自整——罗——衣……
他甩着袖,脸上的悲苦倒不是装出的。台下频频叫好,那叫的最响的正是最近花大力捧他的李二爷,他的声音是很大,却总是叫错地方,若是行家还以为是在存心捣乱。
他唱着,并不以为意,这些人有几个是真心来听他曲子的?就是那个洋鬼,那一双眼瞅的也是他的脸。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洋人,白银似的头发,带着金色的眼珠,五官倒也端正,只是那浅笑总带着几分邪气。外国人他见多了,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但看那些人对他奉承的态度,恐怕这个最不像洋鬼又最像洋鬼的洋鬼来头还不小。
第二卷 父亲的遗言 第五十七章
想到这里,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前后矛盾,抬起眼,那洋鬼的眼还是定在他身上。许是看到他的目光了,他竟对他举了举杯。
这种西式作风当时差点将他逗笑,后来才知道那家伙的血统有些复杂。七十年了,这么一眨眼就七十年了吗?
“你觉得呢?”
岚牙蓦地回头,正对上艾利亲王儒雅的面孔,微微一愣才明白自己刚才竟跑了神,他歉意的笑笑:“您刚才说什么?”
艾利亲王低叹了一声,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这段时间你经常和獠牙在一起,觉得如何?”
“獠牙?”他沉吟了片刻,思忖着艾利亲王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那个新加入的血族,只是随便问问吗?
“那个小鬼……”想起前段日子他灰败的脸,他微微一笑,“这段时间大有进步。”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那个温吞的家伙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加以时日相信也可以成为操作股市的好手。
“是吗?哪方面的进步?”
岚牙微微一愣,没想到平日云淡风轻似的艾利亲王对冯念恩这么关注,“应该都有进步吧,不过其他方面有若牙在,我只负责带他进股市,他的运气不错,总算没将从苍牙哪儿得到的钱都赔进去。”
“你是说他的直觉准吗?”听到这话艾利亲王仿佛松了口气。
岚牙耸耸肩:“可以这么说吧,赌博这事除了技巧更要有运气。能教的我已经都教了,以后就看怎么磨练和他自己的运气了,只是我想他弄到了自己想要的钱后应该会罢手,那家伙的性情成不了赌徒。”
“是吗?”
他看了眼陷入沉思中的亲王,“还有别的事吗?”
“哦,没有了。你回去休息吧。”
“那我就先告退了。”他微微弯了下腰,转身离去。
按照若牙的估算,要想在必要的时刻维护住张氏最少要有十亿以上的资金,而若是要和唯特作对,需要的资金可能是这个数字的十倍以上。
“和唯特作对?”听到这话冯念恩几乎没跳起来。那个邪魅的男人——他连想都没想过。
“若你是龙信生会怎么做?”若牙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平静。
和唯特联手,这是最有效的办法。“但——”他抬起头,“但须左应该不会……”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应该不会什么?不会对张氏下手?两家一向是对头,除去张氏对唯特百利而无一害。以前没动手不代表现在也不会动手。何况那天龙信生不是和他同时出现了吗?
他有信心在短时间内筹足十亿,但一百亿……即使是赌博也不会来的这么快啊。
也就是因为这点,他现在才会出现在须左的门前。
“嗨,男孩。”见门外是他,只围了一条毛巾的须左并没有太多的意外,“终于想到来拜访长辈了,啧啧,还空着手,苍牙那小鬼没礼貌,你也真不愧是他的晚辈啊。”
冯念恩的脸微微一红,想着第一次上门就这样失礼的确有点不该。他有些支吾的说着抱歉的话,须左哈哈一笑,“好了,不用道歉了。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进来吧。”他侧了侧身,让开门。
第二卷 父亲的遗言 第五十八章
“好了,不用道歉了。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进来吧。”他侧了侧身,让开门。
冯念恩刚踏进屋子就愣在了那里。
龙信生和须左认识他是早就知道的,也不会十分惊讶他出现在这里,但是看现在这副样子——白色衬衣上到处是水渍,扣子还少了两个,头发凌乱,白色西装裤也显然受了翻蹂躏,甚至暖味的皮带已被解开。而那张一向冷静自信的面孔此时更是透红,不知是怒是羞。
看到他进来——确切的应该说是看到有人进来,龙信生立刻松了口气,慌忙向门边走去:“你有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了。”
那匆忙的脚步与其说是走不如说像是在逃,冯念恩甚至可以肯定看到他方才乍看到自己的目光带着感激!
“忙什么。”长臂一伸,轻松的将那个已经跑到门边的人拉了回来,龙信生甚至没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就发觉自己被搂到怀里了,“他又不是外人,你害什么羞?”
冯念恩吞了口口水,转过脸,装着观赏房间的样子。身为男人的他自然对同性恋没什么好感,但这毕竟是感情的问题,所以也不认为有什么好鄙视的。
只是他再再没想到邪魅的须左会和龙信生是这种关系。
“放开我!”龙信生恼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乖,别闹了,别人看了会笑的。被晚辈耻笑我这个长辈会很没面子,对你也不好。”仿佛是哄孩子似的,他说完还伸出手揉了揉那一头带着几分黄色的头发。
“告诉你别动我的头发!”仿佛宠物似的。
“为什么?”明显的装出的吃惊语调,“我还以为你喜欢呢。”
两人一言一语旁若无人似的逗着嘴,冯念恩在细细的打量了整个房间后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我想今天就不打扰你们了,我改天再来吧。”
他说着低下头想要从他们身边穿过。
“啊,对了,现在的小鬼都没礼貌,不会专门来拜访长辈的。”须左戏谑的声音拉住了他,“说吧,你有什么事。”
冯念恩看了眼还在不断挣扎想要逃开那不管怎样都更快一步的大手和只在腰间围了条毛巾的须左,觉得这实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他沉吟了一下,龙信生已经开口:“你没看人家有话要单独和你谈吗?还不放开我!”
“宝贝,有什么话等我把这烦人的小鬼打发走了再单独和我说,不要急,我总是等你的。”他说着再次揉了揉早已凌乱的头发,抬起脸露出一惯的恶魔似的微笑,“有什么话就现在说吧,恐怕你以后也找不到合适的时间呢。”
其实到了现在冯念恩觉得已经不必再问什么了。两人的关系如此明了,龙信生一句话须左肯定会插手。不过他隐约的觉得龙信生不会开口,身为一个巫师,如果他愿意,张霁儒恐怕早已没命,他更有大把的方法可以得到张氏。
想到他上次和他说话时的语气态度他甚至可以肯定这个男人显然是选择了最费事的一条路。
第二卷 父亲的遗言 第五十九章
他不会恳求任何人的帮忙,这个仇他必定要以自己的方法亲手来报。
“唯特是否有意收购张氏?”话虽是对须左说的,眼睛却盯着龙信生,目光是少有的犀利。
须左单手抚着下颚,淡金色的眼眸深处闪烁着笑意。有意思,这个一向只会逃避的家伙学会迎击了吗?原来不用酒精壮胆他也可以这么好玩啊。
“这可是商业秘密啊。”他拍了拍额头,做出为难的样子,“不过就算是长辈送的礼物好了,”他看向龙信生,“我今年是定了这个计划。”
虽然明知道他是故意的,龙信生两眼还是不由得染红了,他瞪着他,缓缓开口,声音暗哑,“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绝对不会!”
这是一种饱含了仇恨的目光,仿佛从地低深渊来到人间的魔兽的注视。但须左只是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听到没有,张霁儒是我的!”低吼的声音几乎失控,“你只要站在一边就好了!”
“你这是在命令我吗,男孩?亦或——”他微微的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这是你的请求?”
龙信生迅速的别过脸,“我不会求你!”请求,做为一种手段他不是没用过,但他绝对不会求这个男人,绝对不会!
“是吗?”低沉的笑声里隐隐的包含着叹息,在两人对话之际冯念恩已悄悄的转身离去。
龙信生的态度很明显的表明他完全不需要唯特插手,但这并不能让他松口气。毕竟须左确切的给了他答案,虽然那句话看来很像是故意在逗弄龙信生,但以他的性格也难保不会将之实施。这也就是说张氏很可能先后遭到两方面的攻击。
龙信生和须左,一个夹杂着深刻仇恨蓄谋已久的天才,一个有着庞大资金丰富经验游戏人间的血族,他要在这两人手中保住张氏无疑是痴人说梦。
也许真的应该告诉老爷,以他丰富的商场经验和预先准备应该还不至于输的太惨吧。但是想到那一头朝阳似的红发他苦笑着摇摇头。龙信生说的不错,在张霁儒和张翰文之间他明显的选择了后者。
他关上车门,正待把钥匙插进去发动引擎,蓦地想到在上次宴会上岚牙的异常,他的手停在了空中,沉吟了片刻拿起手机。
虽然遵照亲王的命令,岚牙暂时住在宫邸,但除了休息他大部分时间却是在外面度过的。这半个多月冯念恩就是在他临海的一幢房子里学看那些上下起伏的曲线的。
得到岚牙的同意后,他立刻发动车子向海边驶去。
这是一幢砖木结构的房子,外表的每一寸都被刷的雪白,在水天一色的海边,从远处看仿佛一朵漂浮在空中的白云。
房子的主人正坐在向海的窗边,缓慢的喝着名副其实的血腥马利。搀和着酒的血液缓慢的流入菲薄的嘴唇,身体立刻发出欢快的喊叫。
这就是肉体的懦弱与强大吧,怎样的意志力也无法将其完全的控制,总是让他沦落到欲望的深渊中。
第一次喝这种东西的时候他是怎样的厌恶啊,还是人类的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但那个男人却有着凌驾于别人意志之上的手段。
第二卷 父亲的遗言 第六十章
他是捏着鼻子喝下去的。
直到现在他的身体还记得那种反胃的感觉。但也只有那么一次,此后他再也不会觉得这是痛苦的了。他得到了永久的生命,失去了人的感觉,可他同时失去的又何止这个?
门铃响了,他放下酒杯,起身开门,冯念恩走了进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递过去一杯血腥马利。
冯念恩脸色变了变,手指僵硬的接了过来,眸中闪过一丝痛苦,但还是饥渴的一饮而尽。
“我也以为不需要再来了。”他看着手中空了的酒杯,声音有些叹息。
“知道离开牌桌的赌徒才会是赢家。”
冯念恩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已经输了,现在只是努力不要输的太惨。”
岚牙挑了挑眉,表示疑惑。
“有唯特加入,你以为我还有赢的可能?”
岚牙脸色一变,仓促道:“不可能!”要是想,那个男人早就可以将张氏挤垮,他以前就说过一枝独秀有何乐趣之类的话。他喜欢有对手,哪怕那个对手是自己培养出来的,哪怕那个对手是可以轻易打败的。看着敌人努力的反抗,拼命的挣扎是他最大的乐趣,他决不会扫清所有的障碍。
冯念恩看了他一眼:“他亲口告诉我的。”
岚牙盯着他,身体微微的颤抖。忽然,他转过身,以一种强自镇定的声音道:“你走吧。”
冯念恩沉默了片刻,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不该告诉我的。”不大的声音中饱含了愤怒,“我很失望你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低低的抛下一句,冯念恩推开门,快步走出。
啪嗒一声,门锁关上,房间再次恢复了寂静。浪花拍打岩石的声音不停的从窗外传进来,整个房间都仿佛被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