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又开,钱丽气冲冲的出来骂道:“我后悔?我后悔什么!”
我知道她此刻已被酒精冲昏了头脑,便不计较,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枚铂金戒指塞入她手心,“他本想向你求婚,谁知因为一时的怒气而失去了机会。”
岂料说完这句,她的怒气更盛,“胡说!哪有请人代为求婚的?他这是在侮辱我么!”
我一怔,完全没想到这层,正要解释时,容貌俊伟的赵伟从黑暗中缓步踱出,接过我手中的戒指,跪着套到钱丽的手指上。
我一笑,对赵伟轻声一句“我在楼下等你”,便离开了。
十多分钟后,赵伟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我连忙上前和他打招呼,他却像没有看到我似的擦肩而过。
望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心中一叹。
刚才的见面是真正的生离死别,他心中必定极为难受。
此时,一股淡淡的异味飘过,仿佛混合着檀香和风油精的味道,令人感到不适。
正打算追上去安慰他时,突然从身旁的一个小巷子里卷来一阵怪风。
邪气!
我忍不住以手掩面,但听耳边响起一声惨叫,赵伟的魂魄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入了巷中。
地府带走死魂绝对不会以这种方式,而且也不会带着邪气。即便是当年那个枉法的散财鬼王,身上也从未见一丝邪气。
巷子有问题!
我手捏法诀,冲到巷子前,呼喊着赵伟的名字,可他却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冲入巷中,那里漆黑一片,空荡荡的,仿佛不曾有谁来过。
恐惧和懊悔渗入骨髓,我迷茫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本想上楼问问钱丽,可仔细一想她也未必知道。
于是,**********笔直往前走,穿过巷口,来到一间孤零零的小饭店门口。
我一边借酒压惊,一边向服务员打听起这条巷子来,可惜一无所获。
也许是太累了,平日酒量算不错的我,只喝了小半瓶泸州老窖便觉倦意袭来,眼皮也越来越重。
不知从何时起,饭店里的温度变得阴冷起来。
“服务员,把暖气开开,冷死了!”我忍不住大叫一声,却没有人回应。
扭头望去,只见饭店里半个人都没有。
奇怪!
我来的时候明明还有两桌客人,即便他们已经买单回家,服务员和老板总该还在吧!
“你是不是想打听那个巷子?”
幽寂的空间某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飘飘荡荡的。
“不错,你能告诉我么?”我一边点头,一边四下望去。
饭店不大,饭厅里总共才十来张桌子,我却生起一种巨大的空旷感,望不见那声音的来处。
“知道那么多,对你来说未必是好事。”
“可我的朋友被吸进了巷子,他不该去哪儿。”
凄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移门上的玻璃倾洒在门边的一张椅子上,突显出一个身影。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脸庞有一种死样的惨白。
我心中一颤,左手捏起降魔诀。
她只是微微一瞥我的左手,然后轻声一笑,眼中满是蔑视。
她不怕我的法诀!
我苦笑,心中有些失落。
笑声甫落,她缓缓起身开门而出,姿态曼妙。
我连忙追了出去。
她走得并不快,我却拼尽气力也追她不上。
“等等……”我有很多话想要问她,可话到嘴边就成了“等等”两个字。
夜风掠过,将她那头黑色的发丝吹拂扬起,现出一个令人心悸的凄美背影。
她突然回头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接着轻飘飘地进了巷子。
这巷子似曾相似,此刻却又如此陌生。
喵!
彷徨间,一声猫叫自角落里响起,紧接着一个熟悉的细小黑影蹿上了右侧的一堵矮围墙。
它也来了?
这巷子果然有问题!
我顾不上和虎山娘娘打招呼,一路追着那背影来到了一个老式墙门前。
恍惚中,我瞥见那女子正立在狭窄幽暗的过道尽头。
我硬着头皮走到她背后,右手正要搭上她的肩膀,忽见她转过了身体。
月光钻进了乌云的缝隙,四周黑洞洞的。
她低着脑袋,看不清脸庞。
片刻后,垂落披散的长发下传来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你是在找我么?”
一道微弱的焰苗自眼前腾起,现出一张皱巴巴的老脸。
她“桀桀”阴笑,张开嘴伸向了我的脖子……
“啊!”
我惊醒过来,原来是醉后的一场梦么?
饭店内温暖依旧。
服务员正殷勤地招呼着客人,秃顶的老板在柜台里核算着单据。
可刚才的那场梦却如此清晰,清晰到根本不像是一场梦境。
而且,那虎山娘娘也来到了么?
不行,得再去那条巷子看看。
已是凌晨一点,一轮冷月阴阴地照着大地,倍觉诡异。
巷子不短,蜿蜒曲折,静得不见一人。
走了数十步,忽听一丝声音从前方的弯角处飘了过来:“……死的好惨啊,黄泉路上莫回头……”
那声音似乎出自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口中,中间夹杂着呜咽和啜泣,仿佛鬼魅一般飘荡在寂静黑暗的巷子里。
我心中一动,往声音来的方向跑去。
此时一股烟气从右侧的一个墙门里缓缓升起,声音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我不禁呆住了。
眼前的墙门和刚才梦中所见几乎一模一样。
恍惚中,一股呛鼻的烟气迎面扑来。
我看了看四周的布局,更加断定这里就是梦境中的地方。
不过,我看所有的房门都上着锁,四周布满了碎瓦和苔藓,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过道尽头,一个满面鹤皮的大妈正蹲在一只脸盆边上。
烟不断从铝面盆里往上腾起,她一边絮絮叨叨地喊着,一边向面盆里放着元宝和纸钱。
我怀疑她是否这里的住户,因为墙门口已被人用油漆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
大妈正专心地烧着元宝,陡然发现墙门里来了陌生人,便直起了身子,愕然问道:“你找谁?”
“有个朋友进了巷子,我在找他。”
“这条巷子就剩我一个老太婆,这么晚了怎么可能还有人进来?小伙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我怕说出实情吓着她,便摇头道:“也许是我看错了吧。对了大妈,你这么晚在烧什么东西呀?”
“给巷婆婆烧点纸钱。”
“巷婆婆?”我问,“那是啥?”
她不愿意搭理我了,冷冷道:“年轻人问那么多干啥,赶紧趁现在出巷子。”
说到这里,忽然一阵阴风掠过,倍觉恕�
这巷子在白天估计都够阴森的,更不用说半夜了。
以大妈的年纪能常年住在这里,足见其胆识过人。
我不想吓坏她,便岔开话题道:“我看这里都快拆了,您住那一间屋子啊?”
大妈一指过道的尽头,答道:“到底那间就是。拆就拆吧,政府总不能让我这孤老太婆睡大街吧。”
“哪能呢,到时候您就住新房子了。”
大妈叹道:“就我这岁数,还能住几天?还是少折腾点好。”
就在此时,我不经意地瞄了眼身后,忽见一个白影在墙门口一晃而过。
第009节 巷子里有鬼()
♂
她穿着白色拖地长裙,长发散落肩上。
我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门口,却发现巷子里空荡荡的。
最近的拐角离此至少二十米远,即便她是跑步离去,我也绝不可能连背影都见不到。
难道又是幻觉?
我懵懂回到原处,惊觉大妈已然不在。
黑漆漆的过道里,只剩下脸盆依旧腾燃着黑色的烟。
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全身发冷,一种阴寒到骨子里的冷。
不好的预感在心底升起。
我喊了几声,却没有人回答。
用力敲了几下房门,也是无人应答。
我越想越不对劲,一个上步将门蹬开,并打开了手机上的电筒。
墙门里就这一间房,这么大的动静,是个人都会冲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然而此间静悄悄的。
不仅如此,我发现家具上布满了灰尘,就连角落里都结着蜘蛛网。
来到客厅,只见一张背对着我的沙发上,露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脑袋,那不是大妈么?
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这大妈耳朵又不聋,怎么可能没有听到?
难道……
我一个箭步蹿到沙发前。
眼睛顺着手电望去,一股彻骨的寒意顿时从脚底升起。
只见她软软地靠在沙发上,一张嘴巴张得老大,似乎撑到了下巴骨可以承受的极限。她表情极度惊恐地瞪着天花板,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我伸手在她的鼻子底下一探,又搭了搭她耳后的大动脉,随后叹息。
此时,一只干枯的手突然紧紧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陡然一惊,可那只手力气极大,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此时,房间内的地板上腾起一股凉飕飕的阴风。
原本已经死去的大妈蓦地从沙发上探起半个身子,睁着一双浑浊的老眼,惊恐地喊着:“来了……来了……”话音一落,就那么瞪着眼睛倒在了沙发上。
毕竟是学过法术的人,死亡对我来说并非如何恐怖。尤其在这死亡的背后隐藏着太多的未知和诡异。
这条巷子,这间屋子……
片刻后,我似是省悟过来,飞身掠出了房门。
无人,连个鬼都没有。
我想起先前在墙门口飘过的那个白影,旋即又苦笑着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报了案。
警察很快赶到并清理了现场,他们也被凶案现场吓了一跳。
处理完现场后,我照例被请进了公安局进行询问笔录。
他们对于我大半夜出现在一个待拆的小巷子里十分怀疑,而我也无法说出真相,否则会被当做病人关进精神病院吧。而且,按照现场分析的结果来看,整个晚上只有我和死者在那个墙门里出现过,这当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在,死者身上并没有不利于我的其他证据,警官见实在问不出什么破绽,只好同意我离开,并要求我随时配合警方调查。
由于我是现场第一嫌疑人,警方便派了一位女警二十四小时跟着,美名其曰是“保护”,其实就是监视。
女警姓赵,二十来岁,长得还算漂亮,总好过被一个糙老爷们跟着。
回到家中已是凌晨三点。
我请她在客厅沙发小坐,并泡了两杯咖啡,自己横竖睡不着,便坐在一旁玩电脑。
赵警官是个急性子,一边喝着咖啡提神,一边无聊地看着电视机。
这点上当然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她终于忍不住关了电视。
玩了半小时电脑,脑海里始终浮现着大妈那张恐怖的死脸。
我想了想,终于决定还是再回巷子一趟。
将这个想法跟赵警官一说,她立即表示反对。
几番争执不下后,我没好气道:“你们老大是让你跟着我,保护我,不是让你来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她皱眉道:“为什么这么晚要去那巷子,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苦笑道:“我跟你说不明白。”
她道:“那就试着说明白!”
望着她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我终于忍不住冷哼道:“因为我觉得那老太太不是被人杀死的!”
“不是人是什么,难道是鬼?”
我点点头。
她哑然,片刻后冷笑道:“偏要这个时候去?白天去不行么?”
“不行。”
“为什么?”
我解释道:“现在是阴阳交替的时分,这个时候去能见到阳间不存在的事物。”
赵警官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不出你还是个神棍啊。”
我生平最讨厌有人拿这个开涮,当下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
赵警官毕竟是女生,见我真的生气了,便笑道:“好吧,你要去也行,不过我得跟着。”
“行,想跟就跟吧,要是被吓到可不关我的事。”我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的一个软件后起身去了卧室。
赵警官喝了一口咖啡,忽听笔记本里传来十分奇怪的声音,便凑过脑袋,满脸好奇道:“喂,你在看什么东西,怎么声音那么古怪?”
“都是些阴阳师的法诀视频。”
“哟,看不出你还是个阴阳师啊!”
话音未来,只听笔记本电脑里隐约飘来一阵**的呻吟声。
赵警官凑过头去一看,登时满脸通红,甩了一句“死色鬼,臭流氓”后气冲冲地跑去了隔壁房间。
我被她骂得一头雾水,回到笔记本前一看,顿时吓得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法诀并未在屏幕上出现,出现在上面的是岛国动作女影星波多老师。
糟糕,开错视频了……
来到巷口,我俩停下脚步。
这一次我带上了那根雷击木。
在巷口布下一个法阵后,我俩进入巷中。
巷子里越来越黑,走了十来步,耳边忽然飘来一阵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乐器交击声和木鱼敲击声。
渐渐的,那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中间还夹杂着一阵模糊的女声。
“南无阿弥佗佛……南无阿弥佗佛……”
赵警官讶然道:“有人在念佛号?”
我停下脚步,从腰间抽出那根雷击木,目光凝重道:“你说对了一半,不过这不是人声,而是鬼音。”
“鬼……鬼音?鬼怎么会念佛?”赵警官一想到就要撞见传说中的鬼了,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我道:“这女鬼只是在装神弄鬼而已。但凡佛音都隐含一股浩然正气,而眼前的声音十足的阴森鬼气,怎能与佛音相提并论?”
声音越来越清晰,忽然一阵阴恻恻的风卷过巷子。
喵……
一声猫叫从角落里传来,侧头望去,但见虎山娘娘匍匐在一根电线杆旁,睁着一双幽绿的眼珠子,诡异地盯着前方。
“原来是只猫啊。”赵警官轻轻地吁出一口长气,还没来得及吸气的当儿,一个白色的身影凸显眼前。
第010节 匪夷所思()
♂
白衣,白裙……
除却一头黑发,就连脸也是白的。
她的裙下是空的,没有人见到了还会以为这是一个人。
不过,这张脸孔极为熟悉,仔细一想,竟然就是在小饭店里做梦见到的那一个!
她为什么要托梦给我?
我对于这种阴间的生物早已见怪不怪,当下提声喝问:“什么鬼?”
她没有回答,而是露出一丝诡笑,然后向前缓缓飘来。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赵警官毕竟是女孩子,估计也是头一次见到真正的鬼,花容失色,颤抖着手掏出手枪对准她:“什……什么东西?别……别过来!我叫你停下!”
那白影没有理会她,反而加快了前掠的速度。
砰!砰!砰!
枪身接连响起!
我心中暗骂,这傻丫头如此做只会激怒对方。
可是我的动作毕竟不如子弹快,想要阻止时已经晚了。
随着一声娇呼,赵警官被女鬼的衣袖拂中,她的身躯以一个神奇的抛物线斜撞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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