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阵阵马蹄声传来,远远的,一辆马车从西面向着这边驶来。
“小姐,福音寺就快到了。”远远地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马车上的窗帘子被掀开一个角,露出一只纤巧白皙的手来。
还好,刚才没有贪图一时的便利就在那里解决,要不此时,那可就糗大了。
柳曼暗暗地在心里呼了一口气,一边走着一边随意地往缓缓驶来的马车上瞅了一眼,目光却立即定在了那只掀起车帘的手上。
但见半截莲藕般粉嫩的手腕从鹅黄色的宽袖中露了出来,而袖角上绣着的,正是一株怒放的梅花。深红的花瓣,完全伸展开来,如慵懒的少女倚在梅株之上。
梅花?同样绣在袖口上的梅花,会不会那么凑巧,马车里的人正是本尊的师妹?
柳曼心里又惊又喜又怕,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车窗上的一角,只等里面的女子露出容颜来,好仔细地看清楚。自己的潜意识里总也抹不掉那两道身影,必然是因为本尊对他们的印象太深刻了,说不定真见到那师妹的容颜,潜意识里也能突然记起来也不一定。
或许是被沿途一片火红的美景所吸引,马车行得很慢,得得的马蹄落在路面上,比人步行的速度快不了多少。车窗帘子仍被那只白皙的玉手撩着,半遮半掩间有一个脑袋探了过来,却只能见到一片尖尖的白若凝脂的下巴和半片丰润的红唇,马车摇晃间,里面的人偶尔晃动一下,柳曼也只能再多看到一小片雪白红润的脸颊。
马车上的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半山坡上的柳曼,而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情形,更如一根线牵着柳曼一般,让她不由自主地随着马车在枫林中移动。每当马车晃了一下,里面的女子露出一小片脸颊时,她便觉得下一刻里面的人可能就会露出容颜。
也不知是真的好了,还是因为紧紧地盯着马车使她的注意力从肚子上转移了,此刻的柳曼竟然已经感觉不到肚子的胀痛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马车,心里只盼望马车能再猛烈地摇晃一下,好让女子的容颜全部从撩起的帘子后露出来。一时之间,一向沉稳守时的她,竟然忘记了山坡后的官道上,还有两个人正在焦急地等候着她。
“茵儿你看,这一片枫树叶子似乎比别处还美。”马车里传出一道温软甜糯的声音,紧接着又一只手伸向车窗帘子,似乎是想把帘子多撩开一些。
正当柳曼心中暗喜自己很快能看到绣着梅花的女子的容颜时,忽然从对面的林子里冲出四五个蒙着面的黑衣男子,一溜排开完全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吁……”驾车的马夫赶紧一勒缰绳,纵然马车行得并不快,如此紧勒马缰还是令马儿微微地抬起了前蹄,前行的马车骤然一顿,马车里正欣赏着车外景致的女子身子猛然往后一晃,里面传出了丫环的惊呼声,“小姐小心”
车窗帘子紧接着落了下来,却在完全落下的那一瞬间,一张俏丽精致的面容被柳曼窥探了个大概。
女子很美,一张鹅蛋脸肥瘦适中,小巧精致的五官恰到好处地镶嵌在各自最合适的地方。一双盈盈动人的剪水秋眸,如同会说话一样,只要看上一眼,内心深处便由内而发地生出一股怜惜她的冲动。还有那声音,温温软软的几句话,立时能让人心里软得化出水来。
真是好一个娇娇弱弱的大美女,柳曼惊叹的同时,心里开始打起鼓来。既是本尊的师妹,定然也是练武之人,怎可生得如此娇弱惹人怜惜,这人应该不是吧。
不过想想也不一定,或许自己应该进一步看看她走路的神态,想必那一日香草没有看见她的容貌,是定然看到了她走路的神态的。只要待会回去问一问香草,就能确定这人会不会是自己的便宜师妹了。
如此一想,柳曼便悄悄地往后退了退,把目光再次转到了拦在马车前的几个黑衣人面前。若是被黑衣人看到她在此目睹了他们的抢劫过程,被他们杀人灭口,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与黑衣人还真的很有缘,满打满算,她来异世的时间还不到两个月,这已是她第三次面对黑衣人了。不过好在这回的主角不是她,脑中却不由得浮现出那双剪水秋眸泛出泪花可怜兮兮无助的模样。
那样娇弱的一个女子,面对如此场面,不知会不会吓得混身发抖。
“末同,发生了何事?”马车里女子轻软的声音中透着几许紧张。
“啊……”茵儿撩起前面的帘子看了一眼外面后,吓得惊叫了起来,“不好了,小姐,咱们遇上……遇上……劫匪了。”
“末同,你问问他……他们想干什么?”女子柔柔的声音有些颤抖,好似随时便会哭出来一般。
驾车的马夫骤然见到凛着双目站在路中间的黑衣人,早已吓得慌了神,一个不稳便从马车上摔了下去。
还好随行的小厮还有几分胆量,听到自家主子想问,随即壮了壮胆,强压下心中的惊恐对黑衣人指斥道,“尔等何人,意欲何为?我们可是……”
“劫财。”颇有磁性的声音透着几分慵懒,倒与漫不经心的罗子俊说话的口气有些相似。而这道声音却并非路中的男子所发,而是对面的枫林中缓缓走出的一位同样衣着打扮的男子。
他走向马车的时候,目光微微地往马路对面斜了斜,黑巾下的嘴唇微弯了弯,随即全然无视马车旁站着的小厮和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马夫,径直来到马车后面。
伸手挑起了马车的帘子,看着马车里蜷缩在一起的一主一仆,他的眸光平静无波,懒懒地补上了几个字:“顺便劫色。”
茵儿一身翠绿衣衫,听到男子的话后,虽然惊惧万分,蜷缩的身子不停地颤抖,却是不顾一切地把自家小姐拉到了身后,一副母鸡护雏的模样,颤着手指着男子,结结巴巴地半天吐不出字来,“不,你……
你可知……我们家小姐……乃是……”
“闭嘴”男子懒懒地一抬手,便听得马车上传来“咚”的一声巨响,那茵儿竟是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直直地倒在了马车上。
着鹅黄衣衫的女子早已惨白着一张脸,此时看到男子不过用手指点了点茵儿,茵儿便晕倒在马车上,一时更是吓得腿都软了,心里担心茵儿,却是混身无力一点地方也挪动不了。
第二卷 游走异世 第六十七章 被掳
第六十七章 被掳
看了一眼瘫软在马车上的黄衣女子,男子微微地摇了摇头,黑巾下的唇角微微勾起,看向拦住马车的同伙,懒洋洋地抬了抬手:“难得今天财色兼收,你们怎么倒不麻利了?”
男子的话一出,勉强撑着想看一看茵儿的黄衣女子身子猛地一颤,眼泪哗哗地流着,惊恐万状地对着男子哀求道:“小女子愿将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一并交于大侠,还求大侠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子。”
也不知哪里突然来了一股力量,慌乱之间她抓起身旁的一个绸缎包袱就递到男子面前。接着又颤抖着手取下了发上的金簪和耳朵上的玉坠,正要交给男子,她忽然看到手中摇晃着的一对金丝手鐲。见男子漫不经心的盯着她,略加犹豫之后,她又把手上的一对金手镯褪了下来,一并用手托着递到了男子面前。
男子扫了一眼递到面前来的首饰,黄衣女子往前举着的手再次猛然一抖,其中的一个金手镯竟要掉落到地上,女子一急,便想用手去接,合着的手猛然一松,反而把手上托着的所有首饰都弄得掉落到了地上。
看着滚落在男子脚下的首饰,黄衣女子脸色再度惨白得像纸一样,整个身子瘫软着差点要倒下。男子的手动了一下,却又立即握成了拳头,心里暗骂了一句:下次打死我也不干这种欺负弱女子的事。
“你们这群强盗,休动我家小姐。”看着步步逼近的又高又壮的四个黑衣男子,那小厮先前倒还有些骨气。
可是强大的气场震慑得他头皮发麻,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着,终于在一个黑衣男子抬起手之际,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旋即猛然一个转身,再也顾不得自家小姐,连爬带滚地向着来的方向跑了。
“末……末同,等等我。”吓得从马车上掉落到地上的车夫,所坐的地方已经潮湿一片,此时看到末同逃跑,他才意识到跟着逃跑,却又半天爬不起来,直到一个黑衣男子上前对准他的屁股踹了一脚,他才身子猛地向前一扑,嘴里啃了一口泥后,也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可怜马车里的黄衣女子看着随行的三位下人中,一位忠心护主的丫环生死不明,唯一的两个男仆,却都是一逼怂样,纷纷弃她而去。再也承受不了的她眼睛往上一翻,终于晕厥了过去。
“把人带走。”男子看了一眼彻底晕了过去的黄衣女子,对着黑衣男子挥了挥手,眼角的余光又往柳曼的方向瞅了一眼。
一位黑衣男子弯腰把女子从马车里抱了出来,随即又换了个姿势,把女子扛在了肩上,女子鹅黄色的裙摆如倾泻而下的瀑布一般,垂落在男子的胸前。
“别忘了这个。”领头的男子用眼神向扛着女子准备离开的众黑衣人示意了一下自己脚边的首饰,用极低的声音道,“马车上也最好翻得乱些。”
说完,他拂了拂手腕上并不宽大的袖口,用手指挑了挑额前的刘海,悠悠然地率先进入了对面的枫林。
藏身枫林中的柳曼没有听到男子的话,却看到众黑衣人抬步离开之际,走在后面的两个黑衣人顿下步子一个钻入了马车,另一个则蹲下身子捡拾地上的首饰。
看着他们似乎略微迟疑了一下才去翻东西的神情,柳曼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一时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想到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女子,她又暂时把那怀疑放下了,把目光投向了快要被带入林中的女子。
怎么办?要不要高声呼喊青渊前来相救。如若这女子根本不是自己的便宜师妹,只是一位柔弱的富家千金,自己这样看着她被掳劫,会不会太不仁道了?
要不,还是尽快进城去官府报案吧。这样既能尽一份自己的力,又不至把自己也搭进去。
柳曼正思虑着还是后者比较稳妥,忽然感觉到左侧方似乎有极轻的树叶摇摆的声音传来。可是此时风似乎不大啊,怎么会有树叶簌簌作响的声音呢?
柳曼疑惑之际,忽然警觉到了点什么,可是当她准备转身跑开之际,肩上却被轻轻地点了一下。一股麻麻的感觉立即传遍全身,令她无法动弹。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好在身不能动的柳曼嘴巴还能讲话,压下心中的惊恐,她缓缓地开口质问。
对方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她只来得及感受到一阵带着几分***香的清风扫来,头还未转过去,肩上便被一根手指轻触了一下。对方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点中了自己的穴道。
“嗯?”露在黑巾之外的剑眉往上一挑,对方的身子晃了晃,盯着柳曼明显比一般男子瘦弱得多的背,懒懒地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是你?”那懒洋洋的腔调比罗子俊有过之而无不极,那磁性十足的声音也与刚才如出一辙,柳曼绝对没有猜错。
可是,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倒反而折返到这边来了?难道他早就发现自己躲在这里了?
“当然是我,”男子绕到柳曼身前,目光落在柳曼秀美的脸庞上时,眼中微微地闪过一抹意外,立即便把目光移到了柳曼的耳垂上和被高高的衣领遮住的喉咙上,紧接着又转到了柳曼紧箍得趋于平坦的胸前。
与当初罗子俊的失望不同,男子在自己的怀疑落空之时,竟是眼中流转着几分好感,随即又闪动着几许不怀好意,“你在这看得这么起劲,怎么着也该对我有些交代吧?”
“你想干什么?”柳曼被男子看得全身发麻,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想干什么,”男子的眼角一弯,眼中熠光一闪,“只是想请你帮个小忙。”
话音未落,他的手又一扬,柳曼只觉得自己的额角处被他用指头轻轻地碰了一下,下一刻,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柳明大哥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左等右等不见柳曼回去的香草在马车里有些坐不住了,从里面钻了出来,担心地望着长满枫林的山坡。
一般人方便一下也就片刻的事情,可柳曼此去却足有半个时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也该拉完了。
青渊也觉得有些异样,抬眼看了一眼静悄悄的山坡,把马车再往路旁赶了些,对着香草道:“你就在此处等着,我去那边看看。”
“嗯,好。”香草忙不迭地点头答应,重又回到马车中坐好。
因为山坡的前面有一条道,几乎没有人会像柳曼一样循着背面的小道上到山坡之上。因此青渊循着她的足迹,很快便找到了她躲藏的地方。
低下头仔细地看着树下大小不同的两种脚印,青渊有种不妙的感觉。再抬眼往坡下的马路上看去,又一眼看到马路上停着的马车和翻落在马车之外的坐褥靠垫等。
警觉地看了一眼四周,青渊小心地靠近马车,见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马车上,只躺着一位丫环打扮的女子。伸手一探,竟然发现她被人点了睡穴。而马车的周围,也有很多宽大杂乱的脚印,似乎都是男人留下的。
马车上并未有一般大户人家的标识,看样子倒像是临时从街头请来的。青渊对着马车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无法辨认被劫的是什么人家,只是从丫环的穿戴和地上绣工极精致的坐垫等,隐约辨出是个家境殷实的人家。
糟了,柳明莫不是正好赶上劫匪抢劫受到涉及了?可主子叫他把人送到罗家,现在人都不见了,叫他怎么向主子交代啊。
快速地起身在四周搜寻了一番,却一无所获,青渊决定先禀报云祈,再由他作决定。
平梁国王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高而厚重的城墙,把宫里的莺莺燕语、勾心斗角都阻隔在了陇城的北面。
陇城北面离王宫最近的一片区域内,亦是屋宇林立,雕栏玉砌,鳞次栉比。一个连着一个的深宅大院,一块又一块精致宽大的门楣牌匾,以及各自门前威武挺立的石狮,告诉人们,那里是陇城的富人区,是属于平梁国高官和皇亲国戚的。
平梁国的宰相府,就位于其中。此刻,身为当朝实力掌权派的宰相秦德绍,正坐在待客厅里的太师椅上,略略有些意外地看向突然光临自己府邸的坐于对面的青年。
但见那男子剑眉星目,俊美异常,如墨的长发以一玉冠束于头顶。一袭雪白的锦袍,再配以他墨黑眼眸中的淡漠光芒,给人一种欲近还远的疏离感。
“二皇子亲临寒舍,实在令老臣受宠若惊。”刚刚下朝还未来得及脱下身上的紫色官服的秦德绍对着白衣男子拱了拱手,说是受宠若惊,面上却不见有多少欢愉。
“秦相客气了,”白衣男子端起几上的茶轻抿了一口,淡淡地道,“本宫是奉父皇母后之命前来看望秦相的。待到本宫秦命迎娶相府二小姐后,秦相便是本宫的岳丈了。”
秦德绍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白衣男子,却见那淡漠的面容之上,没有一丝波澜,根本无法从中窥出他的喜怒与意图。
“哪里哪里,老臣愧不敢当。二皇子才貌双全,小女子能被赐于二皇子为妻,实乃三世修来的福份。老臣昨日听闻二皇子外游归来,便想登门拜访。无奈公务繁忙,只好择日再去了。倒不料皇上、皇后和二皇子一片爱臣之心,倒先行来看望本臣了,实让老臣诚惶诚恐啊。”不过片刻,秦德绍便连忙收回偷偷打量的目光,打着官腔同白衣男子客套着。
白衣男子对着身边的青衣侍卫使了个眼色,青衣男子立即对着外面挥了挥手,立即有两人捧了数个礼盒进来,放到秦德绍面前的几上。
“这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