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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魂怪想了想,本就苍白的脸变的更加苍白,她深呼吸了一次后才用些许颤抖的声音说出了罗兰指出的那个事件,“您是说,王位之战?”
“还不一定,但相当接近了。这个国家正在内战和分裂的边缘,悬崖就在脚边,或者说,已经有半只脚踏出了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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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 相遇于途()
毒刃佣兵团没有在过客镇耽搁太久,他们还忙着要去收集更多的鼠人尸体,没有时间追查那对奇怪的男女。况且其实佣兵们也不能肯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出于谨慎的考量觉得那两个人有问题,想要从酒馆老板嘴里得到二人后来的行踪。酒馆清晨发生的一切无疑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可是同时也让他们意识到这两个人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容易对付。毒刃的首领是非常务实的,权衡之下他没有继续死抓着罗兰和希尔的行踪不放,那样可能给佣兵团带来相当大的损失,他现在只希望两方就此井水不犯河水。
而这,可不容易。倒不是说佣兵们对能击败自己首领的家伙怀恨在心,不愿意放过对方的恰恰是罗兰一方。在察觉到毒刃正在进行的事会带来多么恶劣的影响后,魔术师是不能坐视不理的,他倒也不想害了佣兵们的性命,毕竟逐利是人之常情。但他还是要在一定程度内削弱这只佣兵团的行动能力。陷阱,就是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
听着从远处传来的马匹嘶鸣声和咒骂声,罗兰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您对于布置陷阱似乎也相当擅长,很多布置手法我连听都没听过。”骑马并排前进的希尔说道,她的话里没有恭维的意思,魔术师对陷阱的安放位置,隐蔽方法,以及可能的结果,拿捏的都非常准确。好像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一般。
“嘿嘿,这个嘛,只是漫长生活的调剂品罢了。”罗兰耸了耸肩,少见的说了句显而易见的谎话。陷阱,观察,以及推论,这都是他最为擅长的事情。能和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师一同行动,这就足以证明罗兰早在年轻时就已经精于此道。这种迥然于施法者的天赋曾经带着同伴们脱离险境和寻找目标的次数绝不亚于克拉克的魔法。不过魔术师现在并不打算炫耀自己的过去,那会让他跟着想起太多自己不愿再面对的事情。哪怕是在如此漫长的生命中,快乐的日子也是短暂的。
摄魂怪明智的没有戳破这个谎言。她很清楚尊重隐私的重要性,对于被黑暗笼罩的人们来说,这点尤为重要。再说希尔现在还在考虑其他的事情,“可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您不担心您的布置会让那些佣兵退回过客镇吗?那个酒馆老板现在差不多该醒了。”
魔术师听出了同伴的言外之意,如果被陷阱弄得彻底无法前进的毒刃佣兵团退回过客镇,他们势必会碰到醒来的皮波。而那时罗兰可来不及再去救他一次。不过这个问题早在安放障碍的时候就已经被考虑进去了,“放心吧,毒蛇是不会把吞到一半的猎物吐出去的,它宁可撑死。佣兵也一样,何况作为领袖,他刚刚才经历了一次严重的挫败,现在即使是咬着牙他也不能再做任何示弱的决定了。那会动摇他威望的根基,以首领而言,这是相当致命的。”
希尔点点头,她不是很清楚佣兵的处世哲学,但罗兰所说的并不像随口胡编的借口。于是女医生不再多言,专心分辨前方的道路方向,希望可以少走一些弯路,更快的抵达萨隆领附近。微风吹动着草茎,破败的道路两边依稀还可以辨认出农田的样子。自然以极快的速度吞噬着人类留下的痕迹,野草就是它的先锋,它们从田埂里长出来,从石砖的缝隙里长出来,覆盖住文明的造物。
如果是某个吟游诗人路过此处看到这样的情景,他可能会有感而发创造出一段讴歌这场苦难以及在其中或真实或杜撰人物经历的精彩篇章。但希尔不是诗人,她是个医生,眼前的景象只让她感到莫名的悲凉。摄魂怪能听见那些草叶间传唱着的哀歌,那是徘徊在此不愿离去的亡魂,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追悼着自己。
“我想我和我的族人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会很忙。”希尔突然说道。
罗兰转头看了眼女医生,想到她的表象后的真实身份后露出了然的神态,“你们可以让亡魂安静下来?我还以为只有报死女妖有这个能力呢。”从他的言语中可以知晓,虽然魔术师并不能如摄魂怪那样听见幽灵的悲语,但他很清楚阳光下的世界有着另一幅模样。
“我们当然不能,可我们能把他们吓退,让他们赶紧去死后的世界。”希尔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不然很快想要搜集亡灵的巫师和其它心怀不轨者就会填满这个王国。”
“破坏秩序很容易,可是想要维护或者建立一个平稳的框架是很困难的。”罗兰同意同伴的话,他知道女医生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他见过太多游荡在死亡聚集之地的东西,那些渴求死去的尸骨和灵魂的家伙有的时候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希尔还想说什么,可是一阵嘹亮悠远的号角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二人停下马,一同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正午的阳光下,一面粗糙的旗帜正缓缓从山坡后露出来。不需要等这旗帜完全露出来,女医生已经下意识的唤出了它代表的名字,“烈锤大公。可,为什么在这里?”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罗兰也认出了这面旗帜,那确实是统御着整个烈锤领的矮人领主的标志。不过眼前的旗帜可够不上代表一名公爵的等级,绘有烈锤标志的并非完好的布匹,更像是由几片破布仓促缝制拼接而成的赶工品。甚至如果仔细看过去,会发现连上面画着的徽记也是歪歪扭扭,一点也不像出自正规业者之手。
女医生松开缰绳,用行动支持魔术师的意见。二人迎着那面旗帜,骑马登上山坡。他们看到的是一支令人感到震惊的队伍,说令人震惊,是因为构成这支队伍的人全都衣衫褴褛,方眼看去将近四五十人没有一个身上没有伤痕。可即便如此,这支队伍中的每个人眼神都十分坚毅,那种沉着的目光让罗兰本能的联想到最坚硬的岩石。
队伍,在两名骑手前停下了。熔铁人毫无退让之意的看着两人,虽然由于高度的问题,他们中哪怕是成年男子都得仰头才能看到骑在马背上的罗兰和希尔,可这些人完全没有恐惧的意思。而这种情况也没有持续多久,在靠近队伍大概百步的距离时,罗兰就已经率先翻身下马,牵着自己的坐骑靠近对方。
“烈锤大公的子民,你们要去哪?”魔术师小心的问道,他尽量不让自己话语中表达出怜悯,以防刺痛这些人的自尊。
“王都。”执旗的人将旗杆戳到地上回答道,“陌生的骑手,你又往何处去呢?”
“北方。我要赶着去阻止一场可能来不及了的战争。”罗兰看到在提到北方的时候这些烈锤人的视线明显聚集了过来。
“你说的话和大公很像。因此我祝福你,骑手,我祝福你能及时赶到自己想去的地方。”魔术师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但本能告诉他眼前的这个执旗人有哪里不太正常。
不过这种异常感没有影响罗兰的神态和动作,他将自己所有的水和食物都给了这些人,“我也祝福你们能安全抵达王都。”
烈锤人没有说什么,他们接过了魔术师的补给就又打起旗帜朝南方去了。一旁的希尔和罗兰一起站在山坡上目送着这些人消失在视野里,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她看向罗兰,想要告诉她这些人有哪里不对劲。却在话语出口前被老人摆摆手止住了。“他们会安全抵达的,只要那面旗帜不倒。”罗兰的话像是结论。
等两人重新上马,摄魂怪明显的注意到自己的坐骑不一样了,这匹普通的马匹以之前完全未有过的高速开始奔跑,而且完全没有疲惫的意思。她惊讶的目睹着四周的景物飞快的向后移动,也注意到魔术师的马也和她一样。当他们再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黑山领境内了,而这段路按照之前的速度应该要三天才能走完。
“有人在保护那些熔铁人,可能是某个法师,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他或者祂也同样帮了我们。”罗兰从怀里摸出心爱的烟斗,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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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河边()
起司觉得自己的状态糟透了,他脑子里的嗡嗡声到现在还没有停止。那些低语,那些如诅咒一样的言语仍然在贴着他的耳膜震荡,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不得不停下胯下的坐骑,努力保持平衡不从马背上摔下来。真是太糟糕了,他这么想着。从背后吹来的冷风吹动起法师黑色的头发,这冰凉的感觉多少让他找回了自我,起司带着几分茫然的环顾四周,希望确定自己的位置。
从远处传来的流水声告诉法师,他没有偏离自己的方向,只要顺着这声音抵达龙血溪边,再顺水流而下,他就能抵达目的地,溪谷城。“但愿一切都还得及。”起司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祈祷,不过到底是哪个都无所谓,法师从马上主动下来,他害怕在这种状态下继续骑行只会自讨苦吃。冰霜卫士并不饲养战马,他们生活的龙脊山也不需要用到这种在平原上驰骋的动物,所以起司牵着的马匹也和它的骑手一样,对这趟旅行感到不安。
“呼噜!”蹄子上覆盖着长毛的马打了个响鼻,显然对偏离大路穿过树丛感到抵触。动物的本能告诉它这么做并不安全,森林里的地形可不适宜自己奔跑。起司拉了两下,发现自己没办法用力量控制他的坐骑,现在他有些后悔孤身上路的决定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冰霜卫士的人手并不充裕,虽然在几次的鼠人进攻中他们凭借着充足的先前准备都有惊无险的赢了下来,但是伤亡还是存在的。再加上法师也不想再去向一个不知情的人解释眼下苍狮正发生的事情,于是他只是要了些基本的补给和一匹马,就只身南下。
“好吧,这是你自找的。”法师的眼睛里开始出现魔力的光芒,利用魔法扭曲生物的心智并非难事,尤其是马匹这种本身认知能力并不突出的生物。但在之前的经历中,起司还是极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他不喜欢这么做。可不喜欢归不喜欢,被头疼折磨的精疲力尽的法师没有安抚坐骑的精力,他用空着的左手完成施法需要的手势,然后盯着马匹的眼睛。
魔法的效果很快显现,刚才还有些暴躁的马慢慢安静下来,反抗的意愿也明显的减弱。但就在这个法术即将完成的时候,刚才弱下去的头疼再一次侵袭了起司的脑海,让他准备好的魔力瞬间逸散,从他眼睛里逃离约束的能量变成一片蓝色的拇指大流星雨,四散着撞击着周围的地面,在噼啪声中留下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噗噜噜!”这意料之外的变故彻底让法师的坐骑受惊,这匹马人立而起,一下子甩脱了起司握着缰绳的右手,它胡乱挥舞的前蹄逼着法师不得不向后退去来躲避。而在这只马四蹄着地之后,它非常果断的抛下了自己的新主人,朝着龙脊山的方向跑去。
“停下!”起司徒劳的呼喊着,试图让载着所有补给的坐骑停下,但他没往前追两步,愈加激烈的疼痛就迫使他跪倒在地,无力追赶。马蹄声,很快消失了,想要去把逃跑的马匹追回来,恐怕要花上不少时间。况且前提是起司能从头疼中摆脱出来。“该死!”法师咒骂着,用力敲击着地面,而除了手部传来的疼痛缓解了脑部的疼痛外,他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起司只能自己一个人蹒跚着穿过树林,好在这里已经被鼠人洗劫,森林中的大型野兽早已被吞噬殆尽,没有什么东西能给法师带来麻烦。否则恐怕只需一只野狼就能让这种状态下的起司命丧于此。说起来这头疼也是无妄之灾,掮客之前在冰原上确实给了法师一些东西,祂的手段相当高明,本不会引发起司的任何不适。奈何起司脑子里还有另一名高位存在的遗留,法师的脑海现在已经沦为了湿魂和掮客二者力量的战场,虽然这两股力量都不强,可它们的存在形式却太过于巧妙,让起司无从疏导。
不过这样也并不是毫无好处,两股能量争斗后相互消耗,其中包含的知识却完全的落到了法师的手里,这纯粹的知识不包含任何的风险,像是本能一般深深的烙到了起司的脑中。当跪在龙血溪边的法师将整个脑袋浸入溪水,以期让疼痛在刺激下消减些的时候,他已经掌握了相当多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的知识。其中最为重要,也是法师着急赶回溪谷城的知识,就是鼠人瘟疫的解决办法。
说是解决办法,可实际上那是一份原始瘟疫的详尽资料,起司无力分辨这些资料是从哪一方留下的知识中剥离出来的,甚至也许湿魂和掮客双方都给予了法师这些信息。同时他也注意到,这些资料的整理方法非常熟悉,那正是灰塔内部使用的形式,来自于灰塔之主克拉克的个人习惯。起司没法确定这是个巧合,还是祂们故意将资料弄成这个样子,亦或是,这份资料根本就是出自灰塔内部之手。当他想到最后一种可能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荒谬,所以立刻将其抛之脑后。
“咕噜,咕噜”气泡和水流的声音充满了法师的整个感官世界,在这种环境里,他得到了久违的平静。如果可以,起司甚至希望可以长久的处于这种环境中,但身为人类对呼吸的要求还是让他放弃了这个打算。
“噗啊!”从水中将头拔出来的法师大口的呼吸着,活着的感觉如此真实。他看着眼前的河水,清澈的颜色,离自己之前往里投药已经过去了有段时间,哪怕是巨龙的血液也会被流水冲淡。想到这里,起司不禁后悔自己将唤龙笛交给爱尔莎的决定,要是现在能召唤米戈,他就不必被一匹受惊的马搞成这幅狼狈的模样。
然而这想法仅仅只存在了一瞬,相比起自己的安危,他更担心那些伙伴们。尤其是厄度到被击败的时候都没有向起司坦白在溪谷城外到底发生了什么。恶魔杀死了他们吗?爱尔莎没来得及召唤米戈来保护同伴吗?还是说巨龙已经降临,而自己被溪谷城上空的浓烟遮住了眼睛没有看到那红色的身姿呢?太多的疑问和猜测像刀子一样一把一把插进法师的心脏,让他偏执的不得停下来休息。
“要快些回去,要快。”起司凝视着水中的倒影,呢喃着。可是失去了马匹,自己再快又能怎样呢?比较可行的方法是像咒鸦那样施展变形术,将自己变成飞鸟,这样就可以快速的移动。但法师之前从未使用过变形术,他知道如何施展这个法术,却无法估测这法术对自己的影响。再加上之前安抚坐骑失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起司真的不想冒险。
但同伴惨白的面容像真实存在般出现在水中,他们空洞的眼眶死死的盯着法师,仿佛在质问为什么他要弃他们于不顾。起司赶紧晃了晃脑袋,水里哪会有同伴的倒影,他们现在一定还活的好好的,他们必须活的好好的,否则他没法原谅自己。
等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