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鲜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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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鲜妻-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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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里静了一晌,突然有人小声问:“如果想拿钱给自己赎身,姑娘肯放么?”

这是一个小孩,肯定是被大人教的。周奶娘脸一沉,刚想出声,就听张蜻蜓斩钉截铁的一个字:“放。”

眼光扫过众人,她补充了一句:“不过,四位陪房家里例外。其余人若是掏得出赎身的银子,我只收原价,现在就可以带行李走人!”

“为什么?”有人低着头问。

张蜻蜓嘿嘿冷笑:“因为,你们掌管过我的嫁妆。在我的嫁妆没有清点完毕之前,你们一个都不许走。”

队伍里又静了一时,忽地,有一个又高又瘦的男人站了出来,坦然走到张蜻蜓面前:“姑娘,你卖了我吧。我只会伺候马,别的什么也不会做,也不想做。”

张蜻蜓记得他,就是上回那个带章泰寅骑马的男人,后来听小大人说过,这人马术很好,带他在马上,基本上没吃什么亏。就是不爱说话,带他那么长的路,三句话也没有说到。

张蜻蜓知道自己的嫁妆里没有马,不知道林夫人怎么把他给弄了来。不过这个人,她觉得还是很有用的。就像一个好厨子绝不甘愿去扫地一样,肯专注于自己的事情,这就是一个好马夫。

“如果我过段时间就会有马,你还愿意留下吗?”

男人点头:“可以。不过我想问下姑娘,能给我涨一点工钱吗?不需要涨太多,涨一点点就好。我想攒点钱,讨个老婆。”

一院子的人哄堂大笑,大家都在等着张蜻蜓恼羞成怒的发脾气。

没想到张蜻蜓连笑都没笑一下,同样认真的回答他:“可以。在没有马之前,你拿你从前在章府的工钱,有了马之后,工钱多少我会和你私下谈。跟着我干,没有什么一等二等之分,就一条,干得好干得多,拿的钱就多。干得少干得差,拿得钱就少。要是有人想偷懒不干活,那就对不起了,一文钱我也不会给,希望你们都能记清楚。”

一院子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有个站在最后面的粗壮女人突然昂着头高声问道:“那干粗活和干细活的还是不一样么?”

张蜻蜓摇头:“粗活有粗活的苦处,细活有细活的不易。人家能绣花的当然也是本事,但却并不能说,绣一个手帕就比种了一块庄稼地的人还强。所以在我这儿干活,除了难易的不同,还有辛苦程度的不同。关键,看你能做出什么效果。”

她指着旁边的绿枝:“就拿我这个贴身大丫头来说,她每天就负责给我端茶倒水,梳妆打扮,掌管我的衣裳钗环,按说,这么轻松的事情,我一月给她五百文已经算多的了。可我却愿意花二两银子一个月请她,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院子里的人全都听住了,没有一个人打岔。只听三小姐慢悠悠的道:“因为这丫头对我忠心,她什么事情都会替我着想,有些我没想到的,她想到了,哪怕会惹我生气,她也会提点着我。别人就算是多花一两银子来挖她,我想她也不会走,是吧?”

绿枝脸通红,却是用力的点了点头:“我就跟着姑娘。”

“那也不一定!”张蜻蜓忽地说笑起来:“若是有人出十倍,甚至百倍的价钱,你还是走吧。”

院子里笑声一片。

张蜻蜓却严肃起来:“所以,跟着本姑娘,忠心也是很重要的一条。我说的忠心,不是让你们为我上刀山下油锅,甚至去杀人放火替我背黑锅。只是,你们跟着我干活,拿一天的工钱,就得对着起这份良心,你们懂了么?”

“懂了!”这回,还是那个提问的女人带头答应,不过她又追问了一句:“姑娘,我们做粗活的,又不入你的眼,你也瞧不见,怎么知道谁干得多,谁干得少?”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张蜻蜓很有几分赞许:“所以我今天才要跟你们每个人都见上一面,你们能干什么,会干什么,尽管提出来。提出来之后,我们可以重新商定你的工钱,当然,这只是商定,商定完了之后,还得看你实际干的效果。若是真的做得好,我保证你们能在月底的时候,拿到自己想要的工钱,若是干得不好,那就对不起了,我一样还是会扣钱的。谁都不要跟我说,你从前在章府里是怎么样,现在就还要怎么样。想想你们自己为什么会从章府出来吧,多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从现在开始,点名吧。”

张蜻蜓走到位子上,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陆真早已经把名册准备好了,交到了绿枝的手中,让墨冰雪砚两个小丫头帮着,开始一个个的重新认识和记载他们的长处。

大部分人还算规矩,当然,也有些人提出些看似荒唐的要求。

就比如那位刺头徐贵和林权,都抢着要当管家,要求月银十两。江瑞两口子又和林权老婆争着要当账房,管钱。就连碧落也强烈要求重归服侍张蜻蜓的队伍,赌咒发誓自己忠心能干,绝不输人。

张蜻蜓该讲的讲完了,现在只是洗耳恭听。让人把他们各自的要求都记录下来,最后汇总归结了一句话:“今儿时候也不够,待我看完了,再一一安排。”

可那几户陪房,除了白家人外,都还惦记着他们掌管的嫁妆:“姑娘,那些东西也该让我们领回去了吧?”

张蜻蜓挑眉一笑,正想发话,却是彩霞非常气愤自己哥嫂近乎无赖的言行,站在人前替她骂人:“这话说得可好笑了,姑娘的嫁妆凭什么给你们领回去?那是你们的工钱么?不过是夫人让你们暂时掌管了几天,可别都得寸进尺,当成是自己东西现在姑娘要对帐,若是有私下昧下的,我倒是劝你们早点交出来的好。若是给姑娘查出来了,那可是大家没脸都仔细些。”

说得好张蜻蜓没什么可补充的了,让人去请姑爷过来,潘云豹早就集合队伍,在外头等候多时,就盼着她来检阅了。

“你瞧,原来我屋里还有这么多人呢!”

他房里一样有丫鬟老妈子,家丁小厮一大堆,许多他也是只知其人,未知其名的。拉出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倒是吃了一惊,赶紧拖出来献宝了。

可张蜻蜓却略显厌烦的扫了一眼,让陆真带队过去认识,自跟潘云豹划清界限:“以后咱们屋里,相互之间还是分一分。你的人你管,我的人我管。对了,那些房舍也最好分一分,别混在一块儿,弄出事来倒不好料理了。”

潘云豹一腔热情未料只换得这样结果,很是有些不甘。心里委屈更甚,他也瞧出媳妇对自己不满了,却不知该何处着手化解,只得小心翼翼地道:“那以后咱们屋里的事,都交由你来管吧。我的东西都是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好么?”

我可没这个闲工夫替你操心,张蜻蜓懒得管他房里的事:“你的人,你自己管好就行了。行了,你自己去忙吧,我还有事呢!”

问题是我无事忙啊,潘云豹在她身边磨磨蹭蹭的不想走,张蜻蜓也不管了。刚想进屋理理方才那些人和事,却猛地发现旁边站着一个陌生丫头,似是已经听了半天了。

“你是……”

那丫头回过神来,赶紧行礼:“奴婢是大少奶奶的陪房丫头,名叫问雪。大少奶奶说,方才仓促一见,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这儿有一对赤金镶玉的双头如意百花小发饰,就送给二少奶奶添妆了,还望您不要嫌弃。”

张蜻蜓心下有些纳闷,那个大嫂不是不待见自己么?怎么又突然送自己礼物,难道是那个头磕得她不好意思?

“那你回去替我谢谢大嫂了,一会儿还要见面,我这会子就不过去道谢了。”

问雪一笑:“我们姑娘让我送来时,也特意交待了不用您亲自过去的。又不是什么大礼,一会儿您也不用特别道谢了。”

张蜻蜓明白了,这个大嫂送了自己礼物,却不想给人知道。也对,她要是给了自己,不给别人,恐怕也有些不好。那就当闷声大发财吧,她转手把礼物收了起来。

潘云豹疑惑的问:“你方才为什么不打赏问雪,你身上没钱么?我有的,都给你!”

你的钱是你赚来的么?花钱倒大方得很,张蜻蜓眯眼瞪他:“因为本姑娘这儿,没这规矩,让开!”

第84章 又香又软的媳妇

隔壁的蓝院,卢月荷听完问雪的介绍,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她真是这么行事的?”

“千真万确。”问雪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悦:“姑娘您没瞧见,奴婢觉着二少奶奶是个聪明人,也能管得住事。咱们二爷看起来挺喜欢二少奶奶的,但二少奶奶对他可凶得很,说不定这一回,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降,二少爷就能从此改好了,您和姑爷也能少操好些心了!”

卢月荷美丽的脸庞渐渐柔和下来,不过瞬间却又皱起了眉头:“哪有这么容易?二弟咱们不是头一天认识了,哪一次相公回来,他不是老实几天?等人一走,又故态复萌了,还有那边使劲纵容着,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是二弟妹管得住他一时,也未必管得住他一世。”

她想了一想:“不过这事到我这儿就算完了,你可不许往外传去。尤其是她要跟二弟分开来管家这些,在大少爷跟前,可一点风声也不许露。”

问雪会意的一笑,低声调笑:“奴婢晓得,姑爷好不容易才回来,这些天可得跟姑娘好好团聚团聚。二少爷现都成亲了,论理,他也该把心多放在您身上些了!”

卢月荷脸上一红:“死丫头,说什么呢?”

问雪抿着嘴笑:“我可是一片真心为姑娘好!”她略顿了一顿,才促狭地道:“可别嫌我啰嗦,您自个儿心里明白。”

卢月荷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子,又羞又恼:“你……”

“奴婢不招您嫌,这就去炖补品了!”

贴身小婢走了,卢月荷一人在屋里,目光却是不自觉的落在案头的那一对金麒麟上,无限柔和。

有正经事忙着,时间总是过得特别的快。

等丫头过来提醒时辰差不多了,该去赴宴的时候,张蜻蜓关于自己手下人的长短还只囫囵听了个大概。头昏脑胀的抬起头来,就见一双亮晶晶的豹眼还在看着她。

他怎么这么闲的?唉,算了,张大姑娘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看就看吧,反正也不会掉一块肉。

“这是要走了么?”见她一动,潘云豹立即一蹦三丈高,跟在她的身后,鼓足勇气才道出心中盘旋已久的事情:“我牵着你好不好?”

潘云祺刚才就是牵着三弟妹的,大哥也是牵着大嫂的,某人反省了半天,觉得自己方才做得最错的事情,就是回来的路上,没有牵着媳妇的手。

张蜻蜓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脚下不停:“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要你牵什么?”

话音未落,就觉脚尖踢到门槛,来不及收脚,张大姑娘暗叫不好,整个人已经直直的往外摔了下去。

“姑娘小心!”满屋子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当张蜻蜓死死的闭上眼睛,已经做好准备,要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时,忽地感觉一双手牢牢的托住了自己,毫不作伪的关切在她耳边响起:“你没事吧?”

慢吞吞的睁眼,却不往旁边去看,抓着他的胳膊想要站起来,不行,被抱得太紧了,张蜻蜓踢了踢脚,却找不着地。

“你快放我下来。”

哦,救美的英雄很听话。

被放下来,张蜻蜓还是不往两旁看,闷闷的只盯着地,埋头就往前走。

潘云豹跟在后面,再一次请求:“我牵着你好不好?”

不好,张大姑娘忿忿地提着裙子,目光灼灼的盯着路,就快烧出两个洞来,她就不信自己还能再摔一回。不过这样的话,她是再也不敢轻易出口了。

潘云豹挠头,越发的不明所以。媳妇什么也不说,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到底不敢造次,只是老老实实跟在旁边,私心里却期待着媳妇下一次摔倒,让他再来次亲密的抱抱。

她身上好香,好软哦,嘻嘻,某人窃喜,某人却快羞死了。

在刚才那一瞬间,被他抱在怀里时,张蜻蜓才真正意识到,她身边的这头豹子其实是个男人。无论他的心性有多大,但他的身体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了。

残余的清爽男性气息,只有那么一点点沾染到身上,却异常浓烈的从人的鼻腔直钻到心里。还有那强健有力的臂弯,无不更加凸显着自己这副身体是多么的柔软与娇小。

张大姑娘突然无不怀念自己原来那个高挑而结实的身体,如果是那样一个身体倒在潘云豹的怀里,恐怕也没这么感受鲜明了吧?

千错万错,都是这个章三小姐的错。

张蜻蜓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的一时失神,全部归罪于这副身体。她要学剑术,要再度练出结实的身体,最好是绝世武功,到时路都不用走,直接飞檐走壁去。

“已经到了,媳妇你还要去哪儿?”不合时宜的问题,打断了张女侠的美梦。

呃……都已经走过了,后头的丫头正诧异的停在原地,某只豹子当然还是跟在旁边寸步不离,守株待摔。

张大姑娘脸又红了,却是恨恨的把气撒在无辜的狗腿身上,越是心虚,越要理直气壮的骂:“到了也不提早说一声,这是你家,我哪有这么熟的?”

又把人得罪了,潘云豹瘪了嘴,自己怎么就这么笨呢?

饭厅里,人都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一个大圆桌横亘在大厅中间,已经摆上了不少菜,只是还没上桌,都在一旁坐着闲话。

长房那一溜扫下来,只有计腊梅身边的那个青年男子是陌生面孔,想来就是潘家长孙潘云胜了。他长得跟他爹似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只是略瘦一些。但是在年轻人当中,还算是胖的了。想想沈大海的精壮,真不知他这一身的大肥肉在军营里是怎么长出来的。

而坐在不苟言笑的潘茂广身边,那位绛红色新衣,微笑着的妇人,定然就是小谢夫人了。

年轻,她看起来真是年轻。张蜻蜓不禁有些感慨,这些大户人家的夫人们怎么都这么会保养的?

认真说起来,小谢夫人的相貌也不算差了,容长脸儿,眉清目秀,尤其是皮肤极为白皙,她那三个子女反倒都没有她生得好。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她跟潘云祺或是潘云霏站在一处,多半会以为是他们的长姊,却想不到是母亲。

她的打扮也算是素净了,中规中矩,头上不过点缀着三两支金钗,看起来比潘高氏和潘于氏都强上许多。

可这位小谢夫人身上却好像差了点气场,她应该算是一品夫人了吧,可就连林夫人这三品夫人看着也感觉比她更有架势。

看着她们进来,小谢夫人顿时笑得跟朵花似的,可这么一来,就显出她眼角嘴角的深深皱纹,显出早年劳作过的痕迹。

陆真跟她说过,这小谢夫人虽也姓谢,却不是什么正经八百的主子,比不得谢夫人生来的锦衣玉食,瞧这气度,就知所言非虚了。

“豹儿,你们来了,快带你媳妇过来给娘好生瞧瞧,早上我这不争气的老毛病一累就又犯了,后来你们来瞧我,偏我又了睡过去。二媳妇你可千万别见怪,快过来,让娘好生瞧瞧。”

潘云豹欢欢喜喜的就过去了:“我就说吧,我娘是个最好的人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小谢夫人拉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亲热的揽过他的脖子:“昨儿累不累的?这以后呀,你也是有媳妇的人了,得学着心疼媳妇,知道吗?”又冲张蜻蜓招手:“好孩子,快过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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