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马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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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马秦川-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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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李国亭望着眼前香喷喷的饭菜,口水差点没流出来。他肚子太饿了。眼珠子都发出了绿光。眼前的食品诱惑,让李国亭忘记了礼貌。低着头,伸出手,抓着窝窝头就往嘴里塞。塞下整个窝窝头,又端起碗,大口喝起包谷粥里。

    艳红姑娘站在炕边,望着贪吃的李国亭,“扑哧”地笑出声来。

    李国亭一抬头,瞧见炕边站着的小姑娘艳红望着自己笑。脸蛋子马上红起来。发红的脸蛋火辣辣地发烧。他不好意思地把伸向另一只窝窝头的手抽了回来。

    这一切,都被一边的老奶奶看在心上。

    “吃吧,孩子。别害怕。不够还有。吃。吃吧。“老奶奶说道。

    李国亭才有重新伸出手,把窝窝头抓到自己手里,往嘴里塞。

    “嘿嘿――,嘿嘿――。”艳红又偷偷笑了。

    老奶奶伸手往艳红头上拍了一下,嗔怪到:“笑啥子笑。没见过人家吃东西吗,没礼貌。”

    艳红伸手捂住了嘴,止住了自己的笑声。

    “你是那个村的?你爸,你妈呢?”老奶奶问到。

    李国亭想了一下,就对老奶奶讲起自己家住哪里,姐姐怎么死了,地主又是怎么逼债,父母又是怎么上吊自杀,自己怎么去报仇,怎么被地主追杀。正对老奶奶讲着呢,就在这时,就听见外面“咣啷啷”地响起一阵铜锣声,一个沙哑地男人声音伴随着铜锣声,在村子里响起:“大家注意了,都注意了。昨晚吊在山神庙的那个贼娃子逃跑了。有人发现他躲在咱们村子里。各家各户都仔细搜搜,别人贼娃子跑了。谁抓住贼娃子,村长有赏。有人包庇窝藏,按贼娃子同党一并处理。”

    锣声由远而近,渐渐来到了救助李国亭的老奶奶家门口。

    屋内的气氛马上紧张起来。

    “娃儿,快点把饭吃完,老奶奶不敢留你,一会他们就会挨家挨户搜了,要是抓住了你,那还能有命。奶奶我送你从我家后院出去。”老奶奶紧张地对李国亭说道。

    “嗯。谢谢奶奶。”李国亭一边致谢,一边三下五除二,把桌上的饭菜吃干净。

    老奶奶吩咐艳红姑娘又给李国亭包了几个窝窝头,拿了一双新棉鞋塞进李国亭的棉袄里。对李国亭说:“来,跟我从后院走。”

    李国亭走到老奶奶家的后院,发现,后院有一扇小门,直对山上的一条小路,小路前面,就是一片树林子。

    “艳红,你把他送到山梁上,告诉他,顺右边的小路一直往前走,别拐弯,就走出去了。”

    艳红望着老奶奶,答应道:“知道了。”

    老奶奶又拉着李国亭的手,嘱咐到:“娃儿啊,你命苦啊,老奶奶我也没法帮你了,今后好好做人,保重自己,有出息了。多替咱穷人办点事。别做祸害穷人的事。”

    听了老奶奶语重心长的话。李国亭突然鼻子一酸。眼泪从眼角流下来。他扑通一声,跪在老奶奶面前,对老奶奶说:“奶奶,你救了俺李国亭。俺一辈子都会记住你。有朝一日。俺李国亭有翻身之日,一定报答你的救命恩情。”

    老奶奶赶忙伸手扶起李国亭,说道:“哎呀,快别说了,说什么报答不报答,快走吧,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说着,村庄里的锣鼓声又响起来,随着锣声响起,引起一阵狗吠、人喊声。

    李国亭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慈祥的老奶奶,转身跟着艳红姑娘向后院山路上奔去。

第九章 树林遇劫() 
山路上,脚上穿着那位不知名的老奶奶赠与自己棉鞋的李国亭,浑身上下都是劲。冻的红肿的脚也不疼了,这时的脚下穿的似乎不是棉鞋,到像是哪吒三太子脚上的风火轮,快步如飞地顺着弯曲的山路向前跑去。

    他只顾往前跑,忘了身后送他的艳红姑娘,快跑到山梁上了,忽然想起身后还有一个人,便急忙停住脚,回头探望。

    “哥哥,等一下。等一下。”身后,山路下面,草丛和灌木丛淹没的山路那头,传来一声呼喊。那是艳红的声音。

    “哎,我在坡上。”李国亭不好意思起来,人家帮了自己,自己反而只顾跑,把人家跟在自己身后都忘了,这还叫人吗。

    他站在山路拐弯的坡顶上,迎着寒风,等着艳红姑娘。

    不一会,气喘吁吁地艳红姑娘终于赶了上来。

    “哥哥,你从右边这条路走,下了这个坡,就是老君沟了。沿着老君沟一直走,出了沟,就可以看见县城了。”艳红伸手指着坡下的山路,对李国亭说道。

    李国亭望了一眼艳红指向的山路,回过头来,感激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结结巴巴地说:“我――知――知道――了。谢谢――你――你了。”

    艳红扑哧一笑,说道:“哥哥,小心啊。”

    “嗯。”李国亭答道。

    “你回去吧。外面冷。我走了。”李国亭对艳红说。

    “哥哥一路保重。以后还会回来吗?”艳红姑娘张扬着那张红扑扑的脸蛋,含笑望着站在她面前的李国亭。

    “会回来的,我会回来的。谢谢你,小妹妹。”李国亭望着艳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个,给你,拿在路上用。”突然,艳红姑娘伸手从棉袄里摸出一个布包,塞进李国亭的怀里。然后,转身往回跑去。

    李国亭一愣,手拿着艳红姑娘塞给自己的那个布包,傻愣愣地问:“这――这是什么?”

    跑向后面去的艳红姑娘回过头来,对李国亭说道:“银元。我给你的。记得以后回来看我们啊。”

    银元?李国亭听艳红姑娘说是银元,又惊又喜。不知道该对艳红姑娘说什么好了。傻傻地站在坡顶的寒风里,回头望着远去的艳红姑娘的身影,直到那身影一直消失在黑夜里,再也看不见了。

    “哎――。”李国亭举起艳红姑娘塞给自己的那个小布包,刚想对艳红姑娘喊,才发现,艳红姑娘早已消失在黑沉沉的夜幕里。

    手拿着那个还带着艳红姑娘温暖体温的小布包,李国亭心里暖洋洋的。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冲上心头。

    望着艳红姑娘远去的山路,李国亭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妹妹。你对俺李国亭的好,俺李国亭永世不会忘记。将来。俺要是有个出头之日,一定要报答你和你的奶奶。”

    李国亭把那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揣进自己怀里,迈开脚步,往前面的山路走去。

    天明的时候,李国亭终于走出了山湾,眼前是一片连绵的农田。还有远处一片一片的小树林。

    李国亭不敢沿着大道走,转捡乡间小路走。渴了,喝口田边的溪水。饿了,啃口老奶奶给他的窝窝头。累了,就坐在树林边歇歇脚。就这样,又走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就走到了邻县的地界。

    中午时分,又累又饿的李国亭走到一片树林边,他坐在路边一颗老楸树下,把身子靠在老楸树粗壮的树干上。从怀里取出最后一个窝窝头,拿在手上,看了又看,有点不啥得吃它。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个窝窝头了,吃完,不会再有第二个了。如果找不到下一顿饭,准得又挨饿了。

    想想,还是不吃了,饿到晚上再吃。到明天,过了这个地方,再想办法找吃的。想到这,他又把拿在手上的窝窝头揣进怀里,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肚子就咕咕地叫起来,心里饿的发慌,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又从怀里掏出那个窝窝头,放在鼻子下面嗅嗅。一股苞米面香窜进鼻孔里。引诱得李国亭直流口水。

    吃,还是不吃。李国亭还从没有为一个窝窝头,在自己脑海里斗争。不吃吧,忍受不住窝窝头的诱惑。还有就是肚子饥肠辘辘的抗议。吃吧,那下顿没吃的怎么办?这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李国亭难为起来。

    “算啦,还是吃掉它吧。下顿再说下顿的吧。”想到这。李国亭也不去想那么多了。张口咬了一大口窝窝头。

    “真香啊。就是这时谁给我一块肉,也没这块窝窝头好吃啊。”李国亭吃着窝窝头,自我解嘲地说道。

    吃完窝窝头,还是觉的肚子饿,他伸手怕打了一下自己那张干瘪的肚皮,说道:“你娘的,能不能不叫 ,让我靠在这树上睡会行不行。下次找到好吃的,撑死你。看你到时候还叫不叫。”说着,又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才闭上眼睛,眼前就是一片乱花。在那些乱花中,分明映出的就是一个个香喷喷的窝窝头。搅动的李国亭七肠八肚翻江倒海似的难受,那还能睡得着啊。

    “哎,还是父亲在世时说的对啊,那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啊。”李国亭再次挣开了眼睛。自言自语地说道。

    没法睡去,他就从棉袄里面摸出艳红姑娘给他的那个小布包。那在手上仔细端详。说实在的,自那天晚上,艳红姑娘送给他这个小布包以来,这一路上,只顾跑路,也没拿出来好好看看,这会儿有空了,也该拿出来好好看看了。

    这小布包真的很好看,白粗布上,秀着一对鸟,在水中嬉戏。那对鸟叫个什么,李国亭不认识。反正不是他们山村树林中的那些鸟。不过很好看。打开小布包,里面包着一块银元。那块银元上的袁世凯头像还很清晰。

    李国亭把那块银元拿在手上仔细看看。心头涌起一股暖意。心中从未产生过那种有点动情的感觉。让他有些害羞地红了半个脸。

    他的双眼从银元上又移向白粗布上那对不认识的鸟身上。看着看着,脑海里就产生了一种幻想。仿佛忽然间,其中一只鸟就是艳红姑娘,而自己也变成了另一只鸟。他们相偎在一起――。

    “混蛋,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可能吗?”李国亭突然从幻觉中醒过来,伸手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不可以有这种想法的,多好的姑娘啊,就是她对自己有那个意思,也不能。自己什么也没有。怎么能呢。哎。都乱想些啥啊。玷污了人家了。”

    李国亭对自己有这种恶心的想法,愧疚起来。

    “将来,老天爷保佑我李国亭,有了出头之日,一定去找艳红姑娘。”李国亭说道。

    “别动,把手举起来。”就在这时,老楸树后面,突然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架在了李国亭的脖子上。

第十章 勇斗劫匪() 
从老楸树后面伸出的那把明晃晃的匕首,一下子镇住了李国亭。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身后转出来一个人,李国亭定眼观瞧,发现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的原来是个半大的少年,看那年龄,也就和自己差不多,只是个头比自己矮点,身体比自己胖。

    “把——把你手中拿的银元交出来,要不,我就杀了你。”

    那少年紧紧攥着刀把,两只圆圆的眼睛瞪的大大的,警惕地盯住李国亭的眼睛,另一只手伸出去,就准备抢李国亭手里拿的那个包有银元的白粗布包。

    李国亭紧紧抓住手里的白布包,他知道,自己这是遇到抢劫的了。只是奇怪,抢他的怎么竟然是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不会,他后面肯定有人,要不,一个半大的小孩,纵然有天大的胆,若不是成群结队,他也没那胆量,独自出来上路劫人。

    李国亭在枫树坪的时候,曾经跟一位山里割生漆的四川人学过一段武术。那位四川的割漆师傅常年住在山背腰的一处石洞里。和他住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年龄长点,有个五十多岁年纪。一个比李国亭年纪略大点。十七、八岁。他们是亲戚。每年,到割漆的时候,都会来枫树坪。

    那还是李国亭一次和村里的伙伴二毛一起进山砍柴。中午,背着一大捆柴的李国亭没有和二毛一起走大路,他抄那条离家最近,有些难走的小路,往家里赶,走到一处山半腰。累了,李国亭,放下背上的木柴,正坐在地上休息,听见那边树林里传来一阵声音,像是人出力的呐喊声。李国亭觉的好奇,就跑进树林子观看。

    这是一片漆树林。在林子中央的一块空地上,只见一个光着臂膀,腰部扎着一条腰带,身体健壮的中年汉子,下扎马腿,左右搏击,正在练功夫。

    李国亭不敢上前观看,他偷偷地躲在一颗较粗的漆树后面观看。

    只见那位中年汉子前腾后挪。左转右移。上下闪躲,双拳互击。在那片空地上,搅起一阵尘土。把躲在漆树后面的李国亭看的直发呆。

    中年汉子练了一阵拳脚,又拿起地上放的一条木棍,只见他舞动那条木棍,像是一条呼呼带响的飞龙,在他前后左右上下舞动。看的李国亭止不住发出一声“好。”来。

    就在李国亭那声“好”字还未落下,只见,前面空地上那位练功的中年汉子一弯腰,放下手中的那条木棍,伸手从裤腰里拔出一个带红穗的飞镖,一甩手,飞镖直向李国亭躲藏的那颗漆树奔来,不偏不倚,正扎中树干。

    这可把躲在树后的李国亭吓了一跳。他知道自己被那位练功师傅发现了,只好从树后跑了出来。

    那位中年汉子看是个少年,便走上前问到:“你是干什么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李国亭不敢对这位师傅撒谎,就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姓名、所在的村庄告述了中年汉子。

    “哦,是前面枫树坪的人,我知道,我去过你们村。”中年汉子说着,转过身,去捡拾扔在地上的那条木棍。

    “师傅,我想跟你学。”就在这时,李国亭突然跪在中年汉子脚下。

    中年汉子转过脸来,很诧异地看了一眼李国亭,说道:“跟我学?跟我学什么?”

    李国亭有些惶恐地说道:“师傅,跟你学打拳,还有那个棍子。”

    中年汉子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想跟我学武术啊,我教不了的。”

    “师傅,求你收我做你的徒弟吧。我一定好好学。”李国亭跪在地上,一脸虔诚的对中年汉子说道。

    “你还是快点回家去吧。我是个割漆的人,不收徒弟。”中年汉子收起自己自己的东西,披上上衣褂子,就往树林里面走去。

    李国亭见中年汉子走了,连忙起身,也忘了自己还一捆木柴放在那里,跟着中年汉子身后,一路苦苦哀求。

    穿过这片树林,就来到一处山坡下,眼前,是一片空地。空地的对面,就是一个裸露的石洞。石洞上镶着两扇破旧的门。

    跟到这里,那位中年汉子才回过头来,对李国亭说:“既然你要学武术,那你以后就来这里找我,我有空,就教教你吧。看您也是一个能吃苦的孩子。”

    李国亭听中年汉子一说,心中大喜,急忙跪在中年汉子面前磕了个响头:“师傅,谢谢你收下我。”

    “哎,别叫我师傅。我这人做不了人家的师傅,只不过是个穷割漆的。会两下武术,也不过是用来防身的。没那么大的本事。我姓梁,以后,你就叫我梁叔好了。”中年汉子伸手拉起跪在地上的李国亭,对他说。

    从此后,李国亭天天都要去山里打柴,实际上是去跟那位梁叔学武术,家里人不知道。他母亲还直夸他听话,懂事。肯吃苦。从小就帮家里干活了。

    这位四川来的割漆匠梁叔跟他的一位堂叔和远房的一个叔伯兄弟就住在这个山洞里。割漆的空余,他就教李国亭一些武术的基本功,李国亭在梁叔忙的时候,也会帮他们干些辅助的活。每次李国亭来时,都会把母亲装给他的苞米面饼省下来,带给梁叔他们吃。他知道。他们居住在这里,也是缺衣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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