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 by 苹果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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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点 by 苹果床-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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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至少,以前尤子不会这么做。 
尤子睡觉的时候会把身子蜷缩在一起的,小小的,像个虾米。这个时候辛卫会帮尤子把被子掖好,然后自己在一边躺着,背对着背,没有拥抱或者什么,但辛卫却感觉无比安心。尤子走了以后,辛卫就一直浅眠,一个人躺在一张大床上也十分不习惯,所以,每每上床睡觉时,就会不自觉地空出床的另一半,自己只占据床的二分之一,像是旁边空空的地方是给人留着似的。 
最近辛卫的脑海里不时地就会出现尤子那张苍白的脸,可能跟他的忌日快到了有关吧。 
对辛卫来说,能经常回忆起尤子是好事儿,他怕有一天自己真的会把尤子的样子给忘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辛卫绝不会原谅自己。 
辛卫轻轻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可还是难以再次入睡,可能是翻身的频率太高的缘故,弄醒了朗沙。 
朗沙微睁着眼看着辛卫,“你搞什么,一大早的你都起来几趟了?” 
“外面下雪了。”辛卫不紧不慢地说。 
“是么,那今儿就别出门了。” 
“不出门吃什么?” 
“吃你。”朗沙露出一个坏笑,一使劲就把辛卫压在了身下。 
“你丫怎么跟禽兽似的,昨晚上折腾一夜了还不够?”辛卫用手抵着朗沙的脑袋,但他并没有用劲,毕竟辛卫也没想拒绝。 
“以前我跟那么多人搞,现在只搞你一人当然不够。”朗沙一边说着手还一边往辛卫衣服里钻。 
朗沙说话就是不过脑子,这句话到了辛卫这儿可就不那么爱听了。 
“说到以前,我还搞别人呢,现在你让我搞么?” 
“不让。”朗沙想也没想就回答。 
“你不让那我找别人去。” 
“你敢。”朗沙按住辛卫的身子,不让他起来。 
“嘿,你看我敢不敢?”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朗沙先妥协了。“别闹了。” 
辛卫扯出一个笑,把朗沙从自己身上推下去,伸手拿了床头柜上的烟盒和打火机点了一根烟放出嘴边。 
“你最近烟抽得挺凶。”朗沙在一边儿极力想转换话题。 
“有么?” 
朗沙斜眼看着辛卫,今儿他怎么怪怪的。 
“想什么呢?” 
“嗯?”辛卫弹了弹烟灰,“哦,没什么。” 
“你不是困么?继续睡吧,我出去转转。”辛卫是突然想到下了这么大的雪,尤子那儿是不是已经被雪整个儿给覆盖住了,有点儿想去看看。 
辛卫把烟碾死在烟灰缸里,掀开被子要起床。 
“被你这么一折腾我还睡个屁,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随便转转。” 
“成,你等我收拾一下,好几年没仔细看过雪了,今儿给补齐。” 
辛卫看着朗沙,他已经下了床,光着膀子在衣柜里翻找着,也不嫌冷。 
因为是跟朗沙一起,辛卫打消了去尤子那儿的念头,只是出了门随便转转。 
辛卫下意识里总觉得,不管是自己有些自私的心态还是为了自保,关于尤子,就是不想和朗沙说太多。 
在辛卫眼里,过去和未来,不应该混为一谈。 
可能就是因为辛卫这样的想法,尤子,终究成了朗沙与辛卫之间的一道墙。 

(三十四) 

没有人去找秦向东,他倒自己找来了。可能是他知道自己上次说的那些话drug不怎么爱听,这次也就没往那方面说,他们公司有一拼盘演唱会,rock向的,他一下子就想到了drug,就来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 
地点是在一个小型的体育馆里,能容纳不少人,参与的歌手和乐队也不少,有新人也有一些小有名气的那种,总之,投入这个演出的经费不多,当然,公司也不指望这个挣钱。 
“只能给你们两首歌的时间。” 
“唱什么没限制吧。”朗沙问。 
“没。” 
Drug四个人相互交换了眼神,然后点头同意。 
接着就是紧锣密鼓的排练,他们不去考虑演出完了之后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只为了享受被人群包围,沉浸在音乐中的满足感。 
一想到是在这种大场地演出,连他们的肾上腺素都开始兴奋。 
演出前一晚,朗沙搂着辛卫躺在床上,辛卫的眼睛看着天花板,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都知道身边的人和自己一样,没有困意。 
“干嘛?”朗沙用手推了推辛卫的身子,立刻就得到的回应。 
“在想什么?”朗沙问。 
“瞎想。” 
“是不是在想我?” 
辛卫白了朗沙一眼,这个人真是无比自恋。 
辛卫脑子的里总是出现一些过往的片断,还有一些生活里出现的琐碎问题,都不重要,可最近却失控似的反复出现,让辛卫的失眠状况又再次加剧。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他只知道,这种状况跟尤子走后的那段时间一模一样。 
而且他的失眠已经严重到,即便朗沙躺在自己身边,也并不足以让辛卫安心。 
“你说那个秦向东安的是什么心?一面让我们改变一面又给我们制造机会……”朗沙半坐着靠在床头。 
“做好自己就成,其他的事儿就顺其自然好了。” 
“只能这样了。” 
“你怎么不睡?”辛卫问。 
朗沙侧身伸手去床头柜上够烟,“睡不着。” 
“别抽了,抽完就更睡不着了。”辛卫把朗沙手里的烟拿出来扔了回去。 
朗沙笑了一下,俯身压住辛卫,“干脆别睡了,做点别的事儿吧。”朗沙的手已经伸进了辛卫的裤子,逗弄着里面安静的小东西。 
辛卫推着朗沙,“别闹了,留点儿体力给明儿。” 
两人僵持了几秒,朗沙翻身下去,“没意思。” 
“你不睡我还睡呢。” 
朗沙‘哼’了一声,“你睡得着么?” 
“嗯?” 
“你每天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可到头来根本就没怎么睡,虽然你不翻身,动静也不大,可就凭咱俩睡了这么久,你睡得好不好我还能不知道么?” 
“我吵到你了?” 
“这不是重点。”朗沙顿了一下,“你心里有什么事儿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能有什么事儿,失眠是老毛病。” 
“你就扯吧。”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其实辛卫是有点儿心虚的。 
可他能怎么说,说自己睡在朗沙的床上心里却想着自己原来的男人? 
辛卫说不出口,这未免对朗沙也太残忍了点儿。 
“我又不是傻子,你心里有事儿没事儿我能看出来。” 
“好吧,我有心事,但是我不想说。” 
朗沙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还有点儿失落的情绪夹杂其中。 
“你行。”朗沙突然一把扯过辛卫,“你他妈当我是什么啊?” 
静默了一会儿,辛卫翻过身子,背对着朗沙,“别无理取闹,赶紧睡觉。” 
握住辛卫的手松开了,朗沙钻进被子,把自己蒙了个严实。 
“谁稀罕。”朗沙有点儿赌气似的自言自语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辛卫听得清楚。 
辛卫苦笑了一下,闭上了双眼。 
或许,人真的应该用一种诚实的态度,来面对我们挥之不去的过往。 
第二天的演出,预料之中的完满落幕,完了秦向东要请他们喝酒,四个人都high到不行,也就没拒绝。 
一行人来到据点。 
可,从台上下来以后,辛卫和朗沙就开始不自觉地冷战,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 
尹飞和小林显然是发现了这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 
不过,吵架嘛,就是情侣间的调剂品。 
所以他们俩完全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观察着这两位当事人。 
“庆祝演出成功。”drug四个人和秦向东一起举起酒杯,轻碰一下,然后各自仰头一饮而尽。 
“这只是第一步,以后会越来越好。”放下杯子,秦向东笑着说。 
“您这意思是要帮我们?”尹飞接下话茬。 
“先积累点儿人气,演出我会帮着你们安排,以后的路还是看你们自己走,如果愿意接受你们的人越来越多,出唱片是迟早的事儿。” 
“不要我们改风格了?”朗沙开口了。今晚的第一句。 
秦向东笑,“这问题我们先不谈,如果观众可以接受现在的你们,改不改都无所谓,相反,如果他们接受不了,而你们又不愿意做一些改变,或者说是尝试,那么,出唱片的事儿就得搁置。唱片公司是靠歌手赚钱的,赔本生意我们肯定不做。改与不改,目标都是一致的,有市场有人愿意掏钱买你们的唱片这是最终目的,至于他们是出于什么动机来买,这点跟我们无关。” 
“明白了。”朗沙靠着椅背,手里的酒杯泛着明晃晃的光,眼睛飘向辛卫那边,那个人安静地坐着,表情里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突然的眼神交汇又让朗沙偏过头去。 
辛卫看着这一切,只能叹息。 
冷战,并不是他的本意。 
秦向东继续说,“两边都让一步,这样不好么?” 
尹飞看了看另外三个人,“你们什么意思?” 
“我同意。”辛卫第一个响应。 
“试试看吧。”小林说。 
至少目前来看,他们所坚持的并没有什么改变。 
何乐而不为? 
尹飞看着朗沙,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没问题。” 
“合作愉快。”尹飞站起来笑着与秦向东握手。 

(三十五) 

从据点出来,秦向东先走了,尹飞看着还在僵持的两个人,给小林递了个眼色,拉着小林先走了,只剩辛卫和朗沙在据点门口站着,风呼呼地吹着,且有越吹越猛的趋势。 
朗沙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左右张望了一会儿,辛卫就站在他边儿上,也不说话,从侧面看着朗沙。待手里的烟燃完,朗沙一声不响地右转,开始往家的方向走,辛卫的沉默又加深了朗沙心里的怨气。 
妈的,跟我还摆什么架子。 
朗沙走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后面出奇地安静,回过头看了又看,大半夜的街上鲜少的几个人影都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一个。 
辛卫居然没有跟上来。 
朗沙掏出手机就给他拨了过去。 
“喂。”电话接通了。 
“你人呢?” 
“车上。” 
“你这车是往哪儿开啊?” 
“我家。” 
朗沙低声骂了一声‘妈的’。 
“我让你走了么,回来!” 
“我以为你今儿不会让我进门了,我总得找个地方睡觉吧。” 
“我是这么小心眼儿的人么?” 
“没准儿。” 
“我现在就回家,你最好十分钟之内回来,不然就真别进门了。”朗沙掐了电话。 
朗沙刚一进家门,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让朗沙不禁担心起辛卫来。 
换了睡衣,泡一杯茶坐在沙发上。朗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杯子和茶,都是辛卫买的,他原来可没有喝茶的习惯,饮料也只限于啤酒,所以家里连一个杯子也没有。 
朗沙用手指仔细地摩挲着杯子的把儿,眼神在屋子的各个角落游移。 
衣服不再是左一件右一件,而是被分类放进了衣柜;浴室里的灯泡被换上了新的,比原来亮堂了一倍;书桌上多了一摞cd还有一个笔记本电脑;门口的拖鞋也多了一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儿…… 
似乎在姑姑去世后,是辛卫住了进来,才让这个地方又有了被叫做家的理由。 
想着想着,门口有些动静,是辛卫回来了。 
朗沙站起来去开门,门口的人衣服全湿透了,雨水正顺着头发滴下来。 
“怎么淋成这样……” 
“超过十分钟了。”辛卫笑,站在门口没有向前迈出一步。 
朗沙说过,超过十分钟不让他进门。 
“逗你玩儿呢。”朗沙伸手拉他进来,“你不是坐车的么?” 
“走回来的。”辛卫接过朗沙递来的毛巾开始擦头。 
“你是傻子么,下大雨还走回来?” 
“阿嚏。”第一个喷嚏过后,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是不是感冒了?” 
“没事儿,睡一觉就好。” 
“我操,你手怎么这么烫?”朗沙的手覆上了辛卫额头,“头上更烫。” 
辛卫自己伸手在头上摸了摸,“嗯,好像有点儿发烧。” 
“你说你没事儿的大冬天淋什么雨,真是……跟我生气也用不着跟自个儿身子过不去吧。” 
“我没生气。”辛卫的声音越发虚弱。 
“好好好,你没生气是我生气总成了吧。” 
“嗯……” 
“不说这个了,赶紧洗澡上床,不对,澡也别洗了,别待会儿又给冻着了,换了衣服进被窝。” 
“好……” 
“妈的,真拿你没办法。” 
辛卫拽着朗沙的衣袖,“沙子,对不起……” 
听了辛卫的道歉,朗沙所有的怨气都烟消云散了。 
“我又没怪你。”朗沙撇撇嘴。 
见辛卫闭上了眼,朗沙赶紧说,“喂,你别睡啊,先把衣服换了。” 
朗沙寻思了一下,估摸辛卫烧得不轻,虽然平时没见他生过什么病,可不是越不经常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来越难伺候么…… 
朗沙从衣柜里拿出辛卫的睡衣帮辛卫换上,然后给丫直接塞进了被窝,一连盖了两床被,又去厨房烧了壶水。 
家里连个温度计也没有,退烧药倒是有一些,朗沙喂着辛卫吃了两片,然后让他平躺在床上。 
没过一会儿,枕头就已经被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浸湿了,朗沙坐在床边,看着辛卫的脸。 
他双眼紧闭,眉头微皱,身子不时地会动几下然后又安静下来。 
朗沙伸手去抚摸辛卫脸颊,眉毛,眼睛,鼻子……一点儿一点儿往下。 
忽然地,手被抓住了。 
朗沙安抚似的摸了摸辛卫脑袋。 
“……你别走。” 
“别走……别……” 
含糊不清地话语从辛卫的嘴里流出来。 
“我不走,你乖乖躺着。”朗沙应和着。 
“嗯……” 
“别走……尤子你别走……” 
“尤子,尤子……” 
朗沙的身子一瞬间僵硬了,居然连手也忘了抽回。 

(三十六) 

这个世界上有种感觉,会让你笑也笑不出来,哭也哭不出来,突如其来到不知道如何是好,连说句话都没了力气。 
朗沙刚才就是这样。 
朗沙靠着冰冷的墙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他抬起手臂,猛吸了几口烟,胸腔被愤怒和难过填充地满满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明白辛卫这段日子是为什么心神不宁了。 
呵,朗沙自嘲地笑了一下。 
原来从头至尾自己不过是一个小丑,被辛卫耍着玩儿,什么爱情,全他妈是放屁。如果不是辛卫烧糊涂了,说错了话,自己还不得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朗沙摇摇头,他再也撑不下去了,整个儿身子都在抖,朗沙按了烟头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伸手拍着辛卫的脸蛋,看着辛卫皱着的眉头,气儿不打一处来。 
“妈的你给我醒醒。”朗沙伸手推着辛卫的身子,床上的人还迷迷糊糊地睡着,比刚才好点儿了,汗出了不少,烧也退的差不多了。 
辛卫有点儿不情愿地睁开眼,又抬手揉了揉。 
“醒了?”朗沙问。 
辛卫半靠着床头坐起来。 
“我睡多久了?” 
“你终于醒了。”这是陈述句。 
“嗯。”辛卫晃了晃脑袋,头有点儿晕。 
“你刚才拉着我叫‘尤子’。”朗沙就站在床边,直视着辛卫,语气尽量放得平静一些。 
“……”辛卫无话可说。 
“说话啊,我等你解释呢。” 
“刚我做梦了,可能有点儿……”之前确实做了一个冗长的梦,自己仿佛睡了好久似的,梦里自己躺在床上,先是尤子出现,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忽然往后退,慢慢离自己越来越远,辛卫大叫着‘尤子,别走’,但还是没留住他,自己抱着手臂蹲在床上,头疼了好一会儿,紧接着朗沙出现了,静静地趴在自己的床边,闭着双眼,在辛卫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辛卫仔细地抚摸着朗沙的脑袋…… 
“你哄小孩儿呢吧?”朗沙打断他。 
“……” 
“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很可笑,嗯,辛卫?”朗沙的声音越发冰冷,他现在想杀人。 
“沙子你听我说。”辛卫看出了朗沙的激动。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以为你说什么我还会跟个傻子似的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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