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凉子与我,他会产生误解……不、曲解也是在所难免。
“啊、就是这样我才讨厌没女人缘的男人!唯一的本事就只有嫉妒别人而已,成天看低俗的色情刊物,放任脑子的妄想胡乱膨胀,这种人就算到了世界末日还是一样无可救药。”
八木的整张脸上可以归类出“凶暴”跟“阴险”两种表情。
“你这女人!我要(为了避免不良示范,出版社自动消音)!”
八术咆哮着大步迈出,我一见他往凉子的方向走去,便公式比地喊道:
“喂!你的对手是我才对,有本事放马过来!”
八木吼叫。
“那你就乖乖等着,等我把这女人(省略)之后……”
说着就把脸转向凉子。倏地,凉子从附帽兜薄夹克的口袋里掏出辣椒喷剂,往八木的脸喷去,红雾便直接侵入他的双眼与两个鼻孔。
八木捂住脸,仰天惨叫。我不带一毫克的同情,立刻横砍他的腿部,并往他的胸口撞去。如果是有凭有据批评凉子也就罢了,这种无缘无故侮辱别人的败类完全不需要同情。八木摔了个大跟头。
仅仅两秒时间,他在空中与肉眼看不见的重力这个敌人搏斗,可借力气用尽,只见他手脚乱挥,骂声连连,往游泳池的水面坠下。
大片水花溅起。
“多少会喝点水,不过水还没深到会溺死人,别管他没关系。”
凉子把喷剂抛给阿部也直、走向愣在原地不动的葵罗吏子,但才走三步就停下来。
“真理,抓住这女人。”
阿部巡查接过命令之后?应了声“是”,便走向葵罗吏子;他嘴上说着“失礼了”,一面按住她的身子。
葵罗吏子的模样足以让她在全日本据说有三百万名狂热迷友心目中的形象大为破灭。虽然我本来就不是她的影迷,但也不忍予以具体描述。
她疯狂大闹,尖叫、挣扎、乱抓、乱踢、甚至还吐口水。在一旁观看的我,对于阿部巡查的耐力感到钦佩,他一个劲儿地忍受着对方的暴力相向与谩骂,却绝对没有因此放松手上的力道。
精疲力尽的葵罗吏子终于瘫在阿部巡查的巨臂之下,我对着这个可靠的大个子说道:“你真是个绅士。”
“是、不敢当,我祖母教过我必须尊重女性。”
“你祖母很了不起。”
“祖母说过,等我开始工作以后,拿到第一年年终奖金带她到伊香保温泉(译注:伊香保是位于日本群马县榛名山东斜面的温泉街)的话,她就死而无憾了,不过她老人家现在身子骨还是非常硬朗。”
“这种温馨感人的祖孙之情留到待会再聊,泉田,你去打开那女人的手提包。”
“知道了,头目。”
“你说谁是头目!”
只是不经意说当了嘴,没有别的意思。我从葵罗吏子手上轻轻卸下手提包,递给头目……不、上司。
凉子静静接过,然后将手提包打开。她连瞧也不瞧化妆用品以及金融卡、信用卡之类的东西,从当中抽出一本印着名牌商标的金黄色封皮记事本,接着她以充满讥嘲的视线投向手提包的主人。
“我问你,荷西·森田那家伙是拿什么样的甜言蜜语笼络你的!”
葵罗吏子随口答道:
“他说要让我当日本总统夫人。”
“日本没有总统(译注:日本来行天皇制)。”
“他说他会成为第一位总统。”
“……哦,是吗?”
凉子微露出苦笑随即把记事本掷给我,我接过记事本,翻开内页。
“包含东京都知事与经济产业大臣在内的政治界人士人名将近一百名左右,其他还有财经界人士、文化人士、宗教人士、媒体相关人士……假设人名第百的数字是金额的话,应该以一千万为单位吧。”
“在巴尔马总统任内,森田一直透过都贺向业界要人行贿,而且全部拍成照片或录音带,因此没有人敢反抗森田,现在森田也把他在地球另一端的做法拿到日本如法泡制。”
“只差一点就成功了。”
我叹道,凉子则直视罗吏子。
“他会把这本记事本交给你保管,代表你也是行贿的共犯吗?”
“开什么玩笑,谁管那个色老头会有什么下场!要死要坐牢都随他去!”
“哎呀呀,你跟荷西·森田不是两情相悦吗?”
凉于挖苦道,但看到葵罗吏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使附加一句:
“啊、你听得懂两情相悦的意思吗?”
“这我当然听得懂。”
葵罗吏子尖叫,可惜瞬间的激烈情绪很快见底,她再度全身无力。
“好吧,既然你们之间打一开始就大缺巩固的情感做维系,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再拥护一个愚蠢的独裁者,我对你这个人没兴趣,凭这本记事本就放你一马,感谢我的宽宏大量吧。”
凉子没有搜索证就擅自抢夺别人的手提包,没收记事本还硬逼对方要表示感谢,葵罗麦子没有律师跟随左右,算我们走运。
“这么说来,荷西·森田一定掌握了关于巨额援助资金弊案的确切物证。”
“没错,所以他才有办法持续威胁日本的龌龈当权者,诸如‘一旦自己遇害横死,就马上公开记事本,让所有人一起同关于尽’云云,呵呵呵……”
凉子暗自窃笑,因为对她而言,接下来的发展愈来愈有趣,无论荷西·森田是活是死。
“你心情满不错的。”
“我向来都很开朗。”
女王陛下愉悦地宣示。
Ⅲ
我们从泳池畔迸入走廊。四处洒满了海水,散发出隐约的海水味道。
“仔细想想,整艘船洒了这么多水,一时之间也无法使用了,更何况这水不是淡水而是海水。”
“放心好了,早就在事前投了保,船公司没有损失的。”
船公司是没损失,损失的是保险公司。
“有件事想问你,你没有投资保险公司吧。”
“没有,你怎么知道?”
“想也知道。”
做这种只赔不赚的投资,是当不成有钱人的。
凉子对阿部巡查下令。
“辛苦你了,不过还要麻烦你把那女人带回‘搜查总部’就近监视,她应该没办法动什么歪脑筋,不过要是大吵大闹会碍手碍脚。”
阿部巡查毕恭毕敬地接过命令后,扶着有气无力的葵罗吏子离去。这里只剩我们两人,我转头望向凉子。
“我觉得荷西·森田那家伙的手法跟你很像。”
“拜托,不要把我跟那种货色混为一谈行不行?”
“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权力对那家伙而言是目标,对我来说仅仅是个工具。”
这位邪恶的美女以权力为工具,打算做何用途呢?愈想愈恐怖,还是暂时抛诸脑后对心理卫生比较有益。
“现在来确认一下巡回演员由纪有没有偷懒好了。”
凉子手里握着看似笔形手电筒的物体。
“那是什么呢?”
“窃听器。”
“为什么会用到那种东西?”
“因为我担心巡回演员由纪搞砸,所以刚才把窃听器偷偷黏在她的衣领,认为我准备周全的话尽管夸奖我吧。”
“我不会夸奖你的,这根本不叫准备周全。”
“那要叫什么?”
凉子手上的窃听器流出人声,不是室町由纪子的声音。
“Senqrita·室町,你这种越权行为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吧。”
是荷西·森田的声音,有如毒针戳刺着耳膜般令人不快。
“你的任务是护送我平安抵达香港对吧?不过呢,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我早就知道实际上是胆小如鼠的,日本治安当局派你来监视我不要惹麻烦。”
含混不清的嘲笑。
“不过你也太不守本份了,看来你相当爱管闲事。”
“多谢您的提醒,Senor·森田,既然船上乘客的安全受到不明生物的威胁,身为警官是无法坐视不管的,与乘组士官同心协力确保全体人员性命安全是我们的义务。”
“呼嗯,真令人钦佩,那么关于维护我自身权益的任务你打算怎么做呢?”
“Senor·森田,追查连续杀人命案的凶手为什么会影响你的权益昵?”
由纪子舌锋犀利,荷西·森田只得沉默以对。这就是所谓的不打自招,我仿佛可以看见荷西·森田因为一个意想不到的失言而一口气嚼下一打苦虫的难堪表情。
“Senor·森田,根据刚才这段话,表示你与凶手的利益是共通的,换句话说,我认为这足以证明你就是共犯,你不反对吧?”
不妙!我心想。遭到由纪子逼问的荷西·森田根本不可能乖乖坦承自己的罪行,很可能会采取最恶劣的手段进行反击。
我看着凉子的脸,拥有女神般美貌的魔女正津津有味地聆听这段对话,看来无意立刻赶去拯救同学。
此时由纪子的声音再度传来。
“驱魔娘娘……不、药师寺警视正在监听我所说的话,看看这个窃听器吧,她跟泉田警部补都听得见你的声音。”
我再次看向凉子的脸。
“早就被发现了。”
“巡回演员由纪这女人,明知道被我装了窃听器,还故意不动声色,好个阴险小人!”
“偷装的人才阴险吧?”
“我们之间看法悬殊。”
“最重要的是,再不去拯救室町警视就糟了,荷西·森田那家伙搞不好会恼羞成怒,加害室町警视也说不定。”
凉子以小巧的鼻尖嗤道:
“真要如此,荷西·森田那家伙等于做了这辈子唯一的善事。”
“瞧你又在耍嘴皮子,你听好,一旦室町警视出事,这次事件就没有人来替你搞砸的办案现场收拾烂摊子了。”
“这的确很伤脑筋。”
“我就说吧,更何况要是你拨刀相助,以后还能卖个人情,假如你有意征服世界,至少必须具备这种程度的长远眼光。”
凉子双手抱胸,心不甘情不愿地颔首。
“这种论点只消一眼就会被拆穿,也罢,就听你这一次吧。再不伸出援手,巡回演员由纪那女人大概也撑不了太久,没办法。”
凉子与我来到公共甲板,前往荷西·森田的特等套房。孤单地接受海风吹拂的“椰子保龄球大赛”帷幕所在位置占地宽广,帆布躺椅也整齐排列,还播放着香港知名歌手的歌曲,但就是连个人影也没有。
此时,不知哪一扇门开启,巡航总监町田先生奔上前来。真是个神出鬼没的人物,不过他的表情看来很僵硬。
“不好了,一群人带着武器闯进舰桥了。”
“是荷西·森田那家伙吧。”
“对,正是如此,他们挟持了船长跟值班士官。”
“我明白了,你回‘搜查总部’待命。”
凉子浮现志得意满的笑容,意即,是个极端邪恶的笑容。
“警视,你真是处变不惊啊!”
“荷西·森田那败类,自掘坟墓还顺便念经,这下总算逮到大义名分可以宰掉他了。”
“虽然我不完全赞同,不过放任他不管的话,我们很可能会被迫为命案处理善后了。”
追根究底,谁才是最坏的啊?我一直对此抱持疑问,但我们与荷西·森田的对决已经无法避免,在这之前必须先救出室町由纪子才行。
来到荷西·森田的房间外头,面对宽广的甲板有一面落地窗,窗帘遮住了窗内的一切,只有窗子上方的拱形部分没有挂上窗帘,黄白色的灯光洒在甲板上。
“从那里可以偷看到室内的情形。”
我左顾右盼,却找不到足以充当凳子的物体,这时凉子理所当然地指向地板。
“来,你去蹲在那儿!”
我感觉我毫无选择余地,于是在凉子指定的位置蹲了下来。女王陛下绕到我的背后,热裤下的修长左腿跨上我的左肩,接着右腿跨上我的右肩。
“好,站起来!”
就这样我站起身,而凉子就骑在我的脖子上。极富紧致弹力的双腿分别挟住我的左右脸,我则双手抓着凉子的小腿,而凉子的左手轻轻搭在我头上,并抬起右手。
老实说,我常常有机会让人骑我的脖子。埋伏的时候、从窗外偷窥室屋内命案现场的时候、要爬上屋顶追捕逃犯的时候……由于我惟一的优点就是个子很高,几乎不曾骑别人的脖子,全都是让别人骑在我脖子上。
也因此我对背人骑脖子这件事早就习以为常,但背个穿热裤的年轻美女倒是头一道。既然要背,当然是背美女最好!一般的男人一定会这么想,如果背的是个一般的美女的话。
“怎么样?看得到吗?”
“看得到、看得到,呃……荷西·森田不在,应该是在舰桥吧。”
“室町警视呢?”
“巡回演员由纪……哎呀、没有被绑住、衣服也没有被脱光,只是受到监视而已,真是遗憾哪!泉田。”
“怎么会变成这样?负责监视的有几个人?”
“从这边看得到两人……就两人而已吗?这里是套房。门的另一边可能至少还有一人,我想不需要什么战术,直接把他们引诱出来,动手打昏他们就行啦——”
“你认为这种伎俩行得通吗?”
“安啦,要是闹出人命,就把他们的尸体丢进太平洋,大海也是咱们的共犯哪!”
大海也真倒霉。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公共甲板,脖子上骑着凉子,甲板以外是入夜的太平洋。泛着与其说黑不如是蓝的暗灰色,一个分不清是海洋还是天空声音的低沉声响,传遍了耳朵还有全身。随着海风,一股厚重的孤绝感袭卷而来。
“对了,属下有个要求。”
“没问题,说吧。”
“差不多可以请你从我的肩膀下来了吧?”
“不行!”
凉子反而以手与脚同时用力压住我。
“听着,因为我扶着你的双脚……”
“所以你很开心对吧?”
“胡、胡说什么?我两手完全腾不出空来,万一敌人出现根本没办法应付啊!”
“这你完全不用担心,要是敌人来了,我会帮你全部摆平!”
“我看开心的是你才对。”
“因为,如果我对自己人动手的话,你会生气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当然不代表我默认,而是我对她的论点实在无法苟同。
此时凉子将两根手指抵住朱唇,吹出尖锐的口哨声。
Ⅳ
落地窗随即被推开,人影飞奔而出,而且有两个。
“你们在这里搞什么鬼?”
很自然的反应;只不过这些家伙没资格提这些问题。
“你看不就知道了?”
凉子挪揄。身着黑色西装、在晚上还戴墨镜的两名男子,恶形恶状地将手迅速伸进西装内袋。
凉子立刻在我的肩膀上以陶瓷制手枪射击。连续击出两发子弹,反作用力扩散到我的肩膀,低浊的枪声瞬间被海风吹散。
两发子弹分别射掉两名男子右手上的手枪,两名男子握柱遭受冲击的右手腕,呆愣地望向凉子。
“怎样?怕了吧?”
凉子在我肩上大逞威风,的确很有资格逞威风,但还需要配合接下来的行动。
“放我下来!”
我放开凉子的双脚,同一时间凉子高高抬起修长的美腿,轻盈地朝后方翻了个筋斗,在我身后的地板站定。她居然穿着高跟凉鞋完成了这项绝技。
然而我没有看见这一幕,只顾往前冲刺,将掉落地板的手枪往左踢飞,并朝正要捡起手枪的男子脸部一拳挥去。男子的身子向后一仰,还不等后脑勺撞上地板之前,另一人紧接着伸出手一把抓了过来。我让他扑了个空,趁他身子翻转过去之际,以手肘往他的颈项猛力一撞,这家伙于是颜面朝下匍匐倒地。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