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血迹,人影失踪?”缓缓的自位置上站起,挺拔的身躯微微摇晃,却又在下一刻挺直,两颊的肌肉不住的颤动,颤动,颤动,直至所有的疯狂蔓延全身,在体内猛烈炸开……
他脚步一提,一个箭步便冲到梁清跟前,长臂一伸,揪着梁清的衣襟将他提起,双眼发直的盯着他,薄唇颤抖了几下,“梁清,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遍地血迹,人影失踪。”揪住衣领的手掌一再的握紧,对于手中人困难的呼吸视而不见,“明远才出去这么一小会儿,怎么就遍地血迹,人影失踪了?”
“少……少帅……”梁清想要说话,但喉部却被紧紧箍住,一张刚毅的面容被勒的紫青,喉间舌头都要被勒了出来。
“慕容沣,放手!”慕容宸赶忙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你想勒死梁清吗?”
僵直的身躯猛的一颤,铁箍般的手掌瞬间无力垂下,慕容沣仿佛全身的骨头被抽去,瘫坐在椅子上。
“梁清,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拍了拍慕容沣的肩膀,慕容宸低声询问。
大口大口的吸了几口气,梁清擦满面的冷汗,恭敬道:“禀大帅,这样的。刚才在巡视营地时,听到自唐子沟那边传来了枪声,想到苏老师刚好要去那边采药,赶忙带了一队士兵过去。等属下赶到时,只看到满地的鲜血,弹壳、老师的药筐还有这个……”
目光望向梁清手中之物,慕容沣的瞳孔骤然收缩,身子猛的窜起,将那物什抓入手中。
慕容宸也上前一步,也看清楚了慕容沣手中之物,一个标准蓝底白星,直军的标志。
眉头拧成一团,慕容宸沉声道:“难道又是方少陵?”
幽暗如深渊的厉眸杀气四溢,冷冷一笑,快步回至地图前,凌厉的目光猛的扫过梁清,低沉的声音如地狱深处的阴暗召唤,“给我传令下去,召集各军军长,我要横扫直军,踏平天华山南。”
“是,少帅!”梁清面色一凝,少帅这次真正动怒了。
“等等。”眼见梁清正要转身去传令,慕容宸不由扬声制止,“沣儿,就单凭一个直军的军徽就认为他们掳走了明远他们,是不是太武断了。我们还……”
“父亲!”猛的打断慕容宸的劝说,慕容沣面色坚硬,“父亲不必再说,这一次我一定要让方少陵付出代价。”
枪声噼啪,炮声隆隆,天地间片震荡,那波澜壮阔,连绵数万里的天华山脉仿佛都要倒塌一般。
“你说慕容沣突然间发动了强攻,”方少陵面色铁青,“我军伤亡多少?”
萧天豪皱紧眉头,低声道:“重伤3000多人,轻伤1200多人,死亡……”
“死亡多少?”眼见萧天豪欲言又止,方少陵面色一凝,随即长出了口气,“说吧。”
“我军死了10000多人。”萧天豪说完却是低头不敢再语。
“怎么会死这么多?”紧紧的掐着战略桌沿,方少陵的俊脸瞬间地涨的通红,怒火在狭长的眼眸中一点点的疯狂燃起。
“承军动用了从法兰西进口的大炮。”
“啪”的一声脆响,战略桌的桌角竟被硬生生的掰下,狠狠的将手中的桌脚摔在地上,滔天的怒焰在狭长的瞳眸疯狂燃烧:“慕容沣,你欺人太甚。”
天华山边,生死相博,而上海日租界的领事馆内,张扬狂笑却是回荡不止。
“承军动用的进口火炮,直军也用上了军事战炮……哈哈哈哈……”小田浩一重重的拍击在桌子上,长长的出了口气,“终于,终于等到了。慕容沣与方少陵终于来真的了,哈哈哈哈……”
“恭喜领事大人,”旁边一名日本军官满脸笑容,“既然慕容沣与方少陵动真格生死相博了,那么我军进攻的时间就指日可待了。”
“没错。”小田浩一大笑一声,手臂将桌边一卷残破的地图猛的摊开,手指在那雄鸡的轮廓上一遍又一遍的描画着,“多少年了,为了这个目标我花了多少心思,埋下了多少钉子,牺牲了多少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勇士,终于……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刻了!哈哈……”
“领事大人,长崎愿为此次进攻的先锋,为我们大日本帝国尽力。”那名日本军官肃穆着面容,却难掩眼底深处的狂热与贪婪。
“好,传信给天一将军,让他整顿好军队,三日后看时机进攻……”手指重了重点了北方承军区,“承——州。”
“是!”长崎领命而去,却听得身后小田疑惑的询问,“长崎你可有看到森田君?”
“属下没有!”长崎赶忙回答。
“没有。”小田心中一惊,”难道森田还没有回来?”随即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凝滞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YIN|荡的笑容,“真是便宜这小子了。”
初色绿浓,春意正暖,生死交战,渔翁正起。
滔天的危机——正在一点一点的接近……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儿子到底跑哪去了……
☆、第五十章
民国25年3月17日夜,满月悬挂清澈夜空,疏星点点俯视着广阔大地。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往常一般,寂静而又清幽。
承州城十里外的承军驻守大营中,夜色笼罩。初春的丝丝寒风催促着疲劳训练了一日的承军官兵们坠入梦乡,与周公相会。
只有那一队精神抖擞的巡逻队以及那笔直守立的哨兵们,谨慎、小心的巡逻、站岗。
他们却不知,上万双溢满贪婪、恶意、紧张与兴奋的的眼睛,自四面八方紧紧的盯在他们的身上,东洋军潜伏在黑暗中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轰!”一声巨响,在惊天的巨响中,巨型榴炮在承军军营中炸开,火花飞舞着划破了黑沉沉的旷野,也惊醒了数万沉睡在梦中的承军官兵。
“冲啊!”成千上万红了眼的东阳士兵将子弹上膛、步枪上刺,如同那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汹涌呼啸着向军营冲刷而去。
“给我冲,灭了支那人!”长崎大声吼叫着,满脸张狂的笑容,细小的眼睛紧紧的眯成了一条缝。
从这个晚上开始,他长崎将会成在日本帝国最勇猛的将军。
承军官兵措手不及,但良好的军事素质却让他们遇到偷袭时没有惊慌的失乱,而是快速的拿起自己的配枪及装备,退出营房,固守在工事壕沟的另一处。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眼见承军奋力抵抗,长崎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炮兵手掌轻轻挥动。
“轰”冲天炸响,天翻地覆,大地震荡,天空垂落。
眼见着炮火冲天的承军军营,长崎大笑,“不管什么抵抗,在大日本帝国的精英部队面前全都是没用的。”
“是吗?”身后传来低沉一笑,却让长崎的身子在一刹那间绷直,将身子一节一节的转向身后,迎面却是慕容沣那极其灿烂的笑容以及他手中全捆绑成一团的日本将军天一水郞。
而巨型熘炮边的日本卫兵早已闭眼横躺在了地上。
“慕容沣,你怎么会在这里?”难以抑制的惊慌涌上心头,长崎只觉的自己所有的神经思路全部缠乱成了一个死结,他根本就无法想明白,慕容沣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但场上情况却不再需要他想明白,因为自两旁的树林当中,成千上万的承直两军的士兵狂涌而出。
是的,没错,是承直两军的士兵。
眼见那方少陵晃悠悠的自密林深处走出,又见那照片上美人儿徐徐而来,所有的答案都在一刹那间揭晓。
苦笑一声,领事阁下用计想让承直两军自相残杀,不想他们将计就计,将自己的上万士兵引入了包围圈,饶是阁下计谋算尽也不会想到这样的结果吧。
熘炮被抢,军队被包围,这一仗还没有开始打就已经输的彻彻底底的了。
“我知道,我们已经输了。”长崎直直的瞪视着眼前的两军少帅,“但是我想知道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方少陵冷哼了一声,斜睨了一眼长崎,嗤之以鼻,“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真是笑话。是自始自终,我们就没有相信过。我方少陵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会莫须有的去祸害别人。”
上前一步,长身挺立,“我是很不满慕容沣,更不服老师钟情于他,但那都是我方少私人之事。我就算再怎么跋扈也不会将父亲留下的直军作赌注。”
长崎呆滞在了原地,原来他们一开始就看错了方少陵,进而埋下了致命的隐患。要知道,今天被埋伏的这上万人可是他们在华夏国大半的部队啊。
“既然你们一开始就没有中计,为什么还要顺应我们,就为了灭杀我们的军队吗?”长崎直愣愣道,要知道先前承直大战两军死亡的士兵可不止这万把数字。
慕容沣拉过苏明远,将他搂入怀中,冰冷的目光似要将长崎冰封,他们是料到了小田浩一的诡计,却没有想到那可恶的日本人竟然将目标定在了明远的身上,那时若不是明远他们运气好,碰到了天豪他们,那么结果……心中止不住的冰凉,怀抱爱人的手臂不由的紧了又紧。
长崎刚想询问,却见方少陵面色冷硬,黑洞洞的枪口却是笔直的对准了他的脑袋,“是我要为父报仇。”
长崎浑身一颤,刚想说话,子弹却在他的脑间炸开,刹那间血花四溅。
慕容沣赶忙将自家爱人埋入自己的怀中,不想让他看到如此血腥的一幕,锋利如刀般的目光投向了正在擦拭配枪的新任直军大帅,带着浓浓的警告。
方少陵却是嗤笑一声,目光瞟向了营地中还在你杀我夺的战场,挥手示意旁边的警卫中喊话。
“你们的将军已经被我们击毙了,赶紧投降吧,我们不杀……”砰的一声枪响,将喊话生生赌死在那已然中弹到底的身躯之中。
“你们……”冲天的怒火滚滚燃烧,方少陵正要怒喝,一连串的枪击直冲而来。
慕容沣心中一惊,赶忙将苏明远护在了怀中,幽深的瞳眸中怒气汹涌,“真是不知死活。”
苏明远奋力的自怀抱中挣脱而出,水润的眼眸在看到慕容沣那微微染红的手臂之后冷冽暗沉。
“慕容沣……”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个赌局吧。”
慕容少帅微微挑眉,“赌什么?”
“这营地中还有数百的东洋鬼子,你我就比比谁杀的多吧。”方少陵将手中配枪扔给了一旁警卫员,接过他递上的匕首,“不准用枪,只能用匕首,怎么样,敢来吗?”
听他如此言语,苏明远猛的一愣,想要开口制止,却又在刹那间压制,只是将幽幽的目光投向了慕容沣。
轻笑的安抚着怀中的爱人,慕容沣朗声道,“先说了筹码是什么?不够分量的筹码我可不出手……”
“若是你赢了我就放弃老师!”急切的声音打断了慕容沣的话语,方少陵低垂着头,俊朗的面容在黑暗中愈发的深沉。
“若是我输了呢?”慕容沣冷笑。
“慕容沣,若是你输给了我,你就不配拥有老师。”话语落尽,身子却已敏捷朝着一个正在与承军士兵厮杀的日本兵而去。
“所有承直两军的官兵给我住手,围至一旁,这些日本兵,交给我与慕容沣。”
坦然的接过警卫手中的匕首,对着苏明远微微一笑,如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了一个遍身警戒的日本士兵身后,匕首毫无征兆的凭空出现,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
只是一呼吸的刹那之间,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切开了那个日本士兵脖子处脆弱的皮肤,皮肤向两边分开,伤口绽裂,鲜血从里面激涌而出——妖艳,夺目,正如那绚烂绽放的彼岸之花。
“苏老师,对于赌局,你不害怕吗?”梁清低声询问着。
“害怕?”苏明远低笑,“只要有阿其在,我永远不会。”那些日本鬼子敢击伤他的阿其,死一万次都不够。
梁清正待再说话,却见远处沈家平狂奔而来,“老师,老师不好了,大帅昏倒了……”
作者有话要说:分啊……………………………………………………………………………………………………………………………………………………………………………………………………………………………………………………………………………………………………………………
☆、第五十一章
梓桃静静的立于一旁,望向慕容宸的杏眸中隐有水光乍现,纤细的身躯不住的颤动着。
苏明远坐于一旁,眼见着那西医细心的替慕容宸检查,面容虽是沉静无比,但那婉转回眸的不经意间,却已透露那自心底深外溢出的恐慌。
身后慕容沣小心的扶着他,俊朗的面容紧紧绷住,感觉着怀中人的颤抖,不由轻轻搂住,低声道:“放心吧,杰特医生的医术很高明的,他一定能医治好父亲的。”
苏明远微微的点了点头,清澈瞳眸中的恐惧似有消散,随即又猛的凝聚成一团。
明明白天之时这人还生龙活虎的,怎么说昏倒就昏倒呢?
长叹了口气,苏明远痛苦的闭上眼眸,以他现在的医术竟然查不出病因,这怎么可能?大帅的伤早就全愈了,现在又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禁将满是期望的目光投向了那忙碌的洋医生,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他的身上了。
无力的将身子靠在身后的熟悉怀抱中,冷汗一阵接着一阵的向外涌出,瞬间在白皙的面容上凝聚成河。
夜很黑,伴随着春雷滚滚,雨水更是扑天盖地般的坠向地面,呼啸的寒风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元帅府屋檐下悬挂着的灯笼在狂风中激烈摇晃着,最终抵不过狂风的呼啸与雨丝的摧残,“啪啦”一声四分五裂。
见着杰特医生停止了诊治,在场的几人赶忙迎了上去。
“杰特医生,我父亲怎么样?”慕容沣低声询问。
“杰特医生,我父亲一定疲劳才昏倒的是不是?”未等杰特回答,旁边的梓桃却是插话道,秀美的面容上是满满的期待。
眼见着众人满怀期待的目光,杰特无力的摇了摇头,声音中满是愧疚,“对不起。”
一声无力而又无奈的“对不起”将众人瞬间打入了地狱。
“什么叫对不起?”那强忍在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狂涌而下,梓桃嘶声叫道:“我们不要对不起,我们要父亲活着。”
心脏砰砰砰的跳动着,慕容沣却感觉这心已然被深深的戳了一个洞,鲜血淋漓。
父亲啊,他的父亲——
终于将东洋人引入圈套,大获全胜,都还没有品尝到胜利的滋味,父亲怎么能就这样去了。眼中酸涩无比,渐渐的红了眼眶。
“杰特医生,你查出了大帅昏倒的病因了吗?”颤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屋中响起,烛光映照下,苏明远的脸色惨白,牙齿深深地撕咬在嘴唇之上,丝丝红艳已经至那相虐的缝隙间渗漏而出。
“没有。”杰特道,“我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是没有查出。我想慕容大帅应该是中了毒。”
“中毒?”慕容沣的面色更加的铁青,他从未想过竟然有人敢给父亲下毒,毕竟不管是慕容宸的心机、承军的警戒都是极其突出的。
“中毒?”苏明远惨白的面色更是透明了几分,混乱的思绪中,好似突然有了一个突破口,抓起一旁服侍慕容宸的丫鬟道:“今天这六太太可与大帅见面过?”
那如铁钳般的手指箍的那丫鬟面色发白,强忍着泪水冲着苏明远点了点头。
颤抖的手掌自怀中取出一方白帕,操起旁边的茶水,倾泻其上。
旁边的众人一脸莫名,唯独慕容沣的眉头越皱越紧。
奇异的芳香顷刻间弥漫整间房间,那清雅的淡香让人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