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伤心之时对她说过的一句话:“说的好不如做的好。”
看两人一副还等着她说话的样子,想到过往就算他们不认同却一直很尊重她,可叹愚昧的她却从来都没发现:“无事,只是好奇既然回音峡谷如此危险,为何不等等,以目前队伍的兵力,如果遇到强一点的强盗,如何抵挡得了,丢失财物事小,恐会丢了……。”突然她看到了月茹和周福惊讶的表情。
因为月华从来就不会说道理,就连她生病也是因为自己任性造成的,还连累得整个队伍耽搁了好几日。她从小只会抢月茹的东西,从来不会为别人考虑,虽然这一切可以用她年纪小不懂事来解释,可一对比月茹,就会发现这个理由有多么惨白可笑。
“那个……咳,其实是在客栈生病之时,听人说过。当时精神萎靡,意识涣散,似是周大哥的声音,也不知……”
周福一听愣了下,转身就去找周勇,月茹见月华十分镇定的样子,一点没有心虚,心想难道周大哥真的说过吗。拥有前世经历和生死挣扎的月华,一点不为说谎而心虚,反正她生病了,而她确实“听”人说过,至于是谁,生病的人哪听得那么清楚。
周福和周勇很快就过来了,周勇惊讶,他也知道回音峡谷有盗匪,本来他们抚威镖局和其他的商队已经联系好,却不想被月华耽搁,便只能冒险上路。想到这,不满地看了月华一眼。要不是时间太急,宋领队又找不到同一个方向的商队,又怎会冒险上路呢。
第3章 粗鄙
周勇肯定自己从没在月华的房门外说过这样的话,难道她是听别人说的?
“咳……月华小姐,您是何时听到的,我从不曾说过。”
月华低头想了想说:“约莫是我当时病糊涂了,但我确实在生病之时,听到有人在房门外提起,那声音有些浑厚,我当时还以为是周大哥呢。”
月茹听后,虽然有些怀疑,却还是对周勇道:“周大哥,也许姐姐当时真的病糊涂认错了人,不过姐姐既然听到了,想是有人在房门外说过,那回音峡谷如此危险,为何不与别的商队一起……”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看了月华一眼,眼神便暗淡了下来。
周勇和周福也看了月华一眼,这种眼神月华太熟悉了,前世她总能看到这样的眼神,代表着她又给大家惹麻烦了,前世她会很烦躁地反驳,或者迁怒月茹,但这一次她却很庆幸,有时候愚蠢并不代表着麻烦。
月华没有向众道歉,而是哑着声音任性道:“反正我不管,既然那人说去回音峡谷很危险,我们又怎能明知危险还往前送呢,就算拖延些时间,等待其他的商队一起行动又怎样,总比丢了货物又丢性命强吧。”这样也不至于福叔为了救她们姐妹永远地留在回音峡谷。
听到月华的话,月茹三人都不意外,像先前那样懂事的话,他们才觉得意外呢。现在这样就正常多了。
周勇已经离开了月家,加上他从小便在外学艺,要不是感念月家老爷夫人的恩情,他是绝对不想管月华死活的,冷冷道:“月华小姐,商队因你之故已耽搁数日,宋队已言明,队伍停留一个时辰便上路,这不是我等能左右的,请不要为难我父和月茹小姐。”说完不理尴尬地周福和脸色微微泛红的月茹,大步朝镖局同伴的方向走去。
月华气急败坏地喊道:“你……福叔,他可是你儿子,你是怎么管教的,怎么说他也曾是我们月家的仆人。怎的对主人这样的态度”
福叔的表情显得为难又谦卑,更是被月华说得愧疚不已,月茹却恨恨放开了搀扶着月华的手,愤然道:“你别再任性了,难道只为了你一人,就置镖局其他人的生命于不顾吗?这事既已定,就别再说了,你坐于马车之中便可休息,何以说出如此……”月茹没有说完,只是瞪了月华一眼,猛地转身搀扶着脸色微赧的福叔:“福叔,我们先过去吧,怕是晚了耽搁行程。”
“可是……”福叔回头看着月华喊道:“大小姐,我们先去吃饭吧,老奴已让大勇给你热着汤药,吃过饭后便可以喝药了。”说完便被月茹强行拉走了。
月华不说话,重重哼了一声后转身做任性生气状。等脚步声走远后,又看向队伍造饭的方向,见队伍的人基本都围到了饭锅周围,月茹和福叔手上也端着周勇准备好的碗。虽然腹中饥饿,月华却并没有朝那边去,而是转身朝灌木深处跑去。月茹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被周勇往手中塞了个碗并挡住了视线:“月茹小姐,快吃吧,月华小姐饿了会过来吃的。”
而月华冲进灌木后左右寻找了一阵,拨开密密麻麻的草丛,眼睛突地一亮,刚才闻到那股若有似无的清香还以为是错觉,要不是她的嗅觉天赋异秉,怕是要错过了。前世她便是因这分异常灵敏的嗅觉成为了那人身边独特的侍妾。
只见一株小巧的植物掩藏在灌木丛中,四个椭圆形叶片中间包着半片好似被剪短的椭圆形树叶,可这半片树叶的纹理却又不似旁边的叶子一般成扁平状,反到像是个椭圆的果子。
月华并没有急着蹲下身采挖,而是在周围找了根细长的木棍,把周围的灌木都敲打了一便,突然只觉木棍似是敲打在软肉上,接着一阵嘶嘶声,月话心中一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发射性退出灌木,一条透明的液体突然冲灌木飞出,正正射在月华刚才所站的位置,而被液体覆盖的植物迅速的腐蚀消融,一条双指粗细的小青蛇在灌木中游走,发出沙沙的声音。
幸好她谨慎,没有在不见绿莹蛇时抱着侥幸心理,迅速回想着前世所学,将手中木棍稳稳置于身前。
小蛇的嘶嘶声不断,接着声音嘎然而止,一条绿色的直线猛的朝月华飞射而来。月华身体向左边一偏,手中木棍一敲,正中蛇七寸,手下一转,将小蛇缠绕与木棍之上,接着一个暴起从空中弹跳落下,将缠绕着小蛇的木棍重重砸在地上。这一切发生不过几息,眨眼间,月华便又退了好几步,远远看着那小蛇一动不动后,才小心靠近。用另根木棍拨了拨蛇头。接着重重呼着一口气,全身已经是汗水淋漓。
看来她得好好锻炼身体了,不然就这么几个简单的凡人武功都能让她感觉如此疲惫劳累,复又想到月茹的小身板,暗道妹妹也该多补补身体了。
似是听到月茹呼喊她的声音,月华顾不上疲惫,赶紧又跑向刚才的灌木中,小心将那株已经成熟的四叶半连同周围的泥土挖起,不顾形象将褥裤脱下,将一边的裤腿打个节,小心将带着泥土和根系的四叶半放进打了结的裤腿中,又将那死去的绿莹蛇放入其中,撩起裙子将裤子重新系在腰间。带着土有些沉呢。
将裙子放下,恩,身材越发丑陋了。不过这样才好。将手拍干净,再拍了拍裙角,裙子上沾染上些许泥土。将额头上的汗水擦干,至于身上的汗水目前是顾不上了。
这下不仅有月茹的声音,还夹着福叔的声音,月华赶紧从灌木中跑出,理了理衣裙,清了下嗓音:“福叔,茹儿。”
“大小姐可是不适?”听到月华的声音时,福叔松了口气,刚才喊了半天没见月华,他快吓坏了。
月华咳了几声道:“是啊,不过现在已无事,我饿了,先去用饭吧。”
“是!”福叔真是非常忠心的仆人,同时也是一个好父亲,好人为什么没有好报呢。月华迎着阳光朝热闹地队伍走去。大家对她那奇怪地身形并未惊讶,这得益于她本来就肥胖的大肚子,就算现在更大了些,也没人会去注意。
用过稀粥和汤药,队伍正准备上路时,月华却突然抱着肚子喊道:“哎哟,哎哟,好疼,……好疼,我……嘶……不行了,不行了,恐是吃坏了肚子……”说完不顾已经整队完毕,准备出发的队伍,顾自朝灌木中跑去。
月茹看着月华的样子,也担心不已,跟着跑进灌木中。
“茹儿别过来……”月华听到月茹靠近的声音忙喝止。
月茹听到后止步,表情却很焦急:“我……你感觉如何……”
“这里臭气熏天,你离远些,我很快就好了。哎哟哟……”为了逼真些,她还故意向下挣气,却不想真的挣出一个响屁来。如果在平时可能不易,但是在月华喝了几天水,腹中空空的时候,要挣个屁出来还是容易的。只是她没想到这身体虽然赢弱,可放/屁的声音之大,怕是在远处的队伍都听到了,月茹瞬间烧红了脸,仿佛刚才放屁的人是她一样。月华也不禁红了老脸。
而队伍那边听到这屁声时,有的人嫌恶地把头一撇,有的闷头发笑。男子们自然朝远处走去,却还是能听到月华喊叫的声音,各个都无奈地对视,这月家旁支的小姐可真是麻烦。大家小姐的样子是半点全无,不仅容貌丑陋如猪,言行也粗鄙如市井妇人。
离月华最近的月茹并未闻到任何臭味,只当自己站在上风处,因此闻不到:“你……还没好吗?”
“哎哟哟,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她的声音休息一上午,也恢复了许多,用过汤药和饭食后,声音中隐隐带着少女的甜腻和软糯,可配上她的身材再加上她现在所做的事,只让人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没觉得恶心就算不错了。
宋领队面向着回音峡谷的方向,耳边隐隐听着月华的声音,只觉得一阵阵烦躁。这样下去怕是很难在傍晚前通过回音峡谷。若是这里再耽搁一日,明日怕是要全程快马加鞭了,只是镖局的马并不是上等的好马,日夜兼程奔波,恐怕……
就这样,月华在灌木中进进出出,即使上了马车不过一刻便又呼喊着要下车方便,队伍也不过前行了百米,却被她磨去了两个时辰。全队人的耐性都被她磨没了。
“老宋,你怎的没备盂。”那长着驴须的文人看着宋领队隐隐有些发怒的表情,赶紧闭上了嘴。
这时突闻远处传来一阵声响,所有人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首先印入众人眼帘的是一面醒目的黑色锦旗,上面绣的是一朵金色不知名花。在阳光下尤为醒目。不过半刻,一队整齐的车马由远及近而来。所有人的目光被那队车马所吸引,都没发现月华的声音停止了,甚至还身手矫健地跑出了灌木丛。
当那队车马走近时,所有人都被惊到了。
第4章 疑惑
整齐划一的队伍穿着一色的灰黑色短打锦服,腰间别着把长剑,剑鞘是墨黑色,虽然剑在鞘中,可骑士身上鼓起的肌肉给人以蓄事待发之势,仿佛随时能从剑鞘中拔出长剑将人立时毙命。
骑士身下的高头俊马被包裹得严实,连头到身子都批着一件皮质的马鞍。每个骑兵手中都攥着一杠长枪,银色的枪头在阳光下反射出锐利的光芒。
这支队伍约有五百众,两骑并列,长长的马队在行走间却只发出一骑的声音,这得受过何种训练才能让五百骑踏声如一骑。
在队伍的中间是一辆挂着锦旗的马车,车身也是墨黑色的,雕刻着宋领队等人也没见过的野兽雕刻和各种云纹,远看十分的辉弘大气,看得久了却让人觉得心中不由一阵阵寒意和怯意。月华看到锦旗上的金色花朵时,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点弧度,又很快恢复如常。
抚威镖局这边,无一人说话,周围只有官道上那队伍行走的声音,和车轮转动的轱辘声。月华看见这一队人马,眼睛亮了起来。不由期盼地看向宋领队,盼着他能上前向对方搭话。可等到长长的队伍都走过三分之一了,宋领队依然没有开口(其实是被对方的气势吓得不敢开口),月华急得直跺脚,看着以羡慕、嫉妒、向往等眼神望着面前队伍的同伴,却无一人开口。
月华一咬牙,心道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今后也不打算做……
“大人,大人,请等等……大人!”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朝队伍唯一那辆马车跑去的月华。
“快回来……”
“大小姐!”
“月华小姐……”
镪……
骑在马上的骑兵们将手中的长枪齐齐对准了靠近的月华。
“大人,大人,手下留情,大人,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人。”月华说完脚步停了下来,目光望着那华丽的马车,见对方并没有下命令,心头暗暗松了口气,又道:“我等只是想跟随在大人们身后过那回音峡谷。”月华一改刚才的萎靡和难受,一口气将要说的话说完,接着四周一静。宋领队这边已经被吓到了,他们十分惊讶月华居然敢去冒犯贵人。
而月华见对方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想到前世的种种,鼓着勇气上前两步,来到对方长枪所挡范围停步,朗声说道:“大人,我等是傧临城月家人,因故滞留于丰阳县,前方传来消息,回音峡谷埋伏了一队盗匪,前几天一队四百人以上的商队被洗劫,我等这些人手不过是送给匪徒玩笑的。盖因不得不回乡,才想冒险上路,万幸在此遇到大人,还望大人为我等行方便,允许我等跟随在大人车队的后面即可。请大人垂怜。”说着匍匐于地,只是心里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做那被人匍匐跪拜之人。
这时宋领队已经来不急思考为什么月华一改刚才的萎靡,为什么她会知道前方有一队埋伏的盗匪,为什么她会知道前几天的商队被洗劫了,看到月华匍匐在地,听着她言辞灼灼地恳求声。宋领队赶紧下马,将身上的佩剑交于驴须文人,急走几步匍匐在月华身旁,双手将一纸镖局行商通行证高举过头。
“大人,事出有因,还望大人原谅我等冒犯,允许我等跟随车后。”宋领队的话一说完,其他人仿若初醒般也跪在了原地,高声恳求着。
寂静,周围的一切仿佛被这一队肃杀的队伍所镇压,就连动物的叫声也听不到了。四周诡异的寂静让月华这边的人都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这样冒犯贵人,如果对方是个心胸狭窄的,怕是当场就能将他们斩杀。宋领队现在也是汗流浃背,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惨白,轻轻转头看向月华,却见小姑娘肌肤莹白,神情镇定自若,似是一点都不慌张。
接着马车里传来一阵轻响,一个面白如玉,头戴波纹莲花冠,身穿月牙白锈金边锦丝长袍的男子钻出马车,并未多看匍匐在地是月华和宋领队一眼,轻声说道:“速速退去,否则全部击杀!”最后一句话让月华和宋领队都感觉到一阵寒意。宋领队相信如果他们刚才敢跟随在贵人身后,怕也是同样的命运。
那面向月华等人这边的骑士更是将手中长枪收回几分,别以为他们是把枪收回,这是准备好了攻击之势,收回是为了向前发力。
“大人,我有灵药送上。”月华心知自己这些凡人在对方的眼中还不如给他们拉车的马,说不得只能把刚得的灵药献上,虽然很可能遭到对方的抢夺,但是形势比人强,她也是没办法了。
“大人,奴婢今日在山上找到了一株完整的四叶半,已经成熟,看叶龄至少百年,月家以药著称与世,小女幼时幸得家中长辈栽培,对灵药也有几分见识,这四叶半旁还有一只绿莹蛇守护。四叶半只有过百年才会有绿莹蛇守护,还请大人收下。”虽然心中十分不舍,可比起自己的小命来,任何东西都是可以舍弃的:“蛇身还算完整。”
马车里没有动静,但那锦丝长袍男子却动容道:“哦,百年的四叶半,拿出来。”
绕是月华脸皮厚实,也微微红了脸:“大人因知我等凡人拥有此等灵药都是……”
谁知男子却面色一戾:“别让我亲自动手。”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为了性命只能如此,月华重生以来再一次爆发的一股势要与天争命的毅力,如果今后……
当着众人的面,月华将裙摆微微撩起……
“姐姐……”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