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贾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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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贾修真- 第3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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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纨换了丧服带了棺木家人坐车过来,将王夫人匆匆入殓,欲往家庙去停灵,却听说贾府家庙也被抄查了,里头许多藏污纳垢之事。无奈,只好凭了惜春的情面,将王夫人灵柩停在了天宁寺。因王夫人仍是戴罪之身,也做不得什么丧事,只好请寺中僧尼多念了几日经来超度。

    王夫人牢中病逝一事报到御前,皇帝抱了七皇子良久不语。

    第二日,三司整理卷宗,另报贾政一脉清查结果。却多是底下豪奴欺上瞒下之举,贾政宝玉等身上并无如何过错。正待结案时,户部有官员出列奏事,却是道那贾家在户部尚有三十万两欠银,如今贾府查抄家产,此事该当如何了结,还请皇帝示下。

    一时满朝静默。

    皇帝抓着龙椅扶手的手紧了紧,又渐渐松开,之后便令户部详列国库欠银账目,并经手人等,三日内上呈御览。

    内户部当日便开始清点贾府家资,将本欲归还贾政一房的财货另册登录,以备折钱偿还国库欠银。户部亦派遣官员相助,内户部只管清点登记,折价数目却以户部计量为准。北静王将其中贾府官中资产亦归为贾政一房,将予折价,东平王只作未见,内户部依令而行。

    由于欠银之数甚大,贾府账上又几无存银,全需财货折价,便将一府仆役,除已伏罪待罚者,皆按官价发卖。北静王又以贾政一系并无大错,需略留人手为由,将原先伺候宝玉和贾政的几个都另册录了,不在发卖之列。

    贾府奴仆发卖之日,正是大寒时节,一众人等在府狱中已磨得憔悴不堪,如今串成人串,被带到珠市口,往雪地里一跪,等着人来赎买。因这回发卖的都是奴仆,且之前被告发了获了罪的也不在此列,倒少了许多新鲜。从前若有发卖官家人口的,烟花柳巷最爱在这个时候进人,昔日小姐今罪奴这样的身份便是个活噱头,通常到了后来都是几家青楼争人竞价。

    人刚跪定,就有几个看着气派非常的婆子将那管事的围住了,都不带看人的,只让那管事拿了名册来,直看直念,一口气便领走了三十余人。这几个婆子一让位子,另来了几个管家模样的,也是一个路数,领走了一些。那些等着买卖人口的,知道这些都是同这家里有来往的,且看人家那手笔,也不是自己能争抢的,只静等着他们都买够了,自己再捡剩下的。

    从来主子只看面上的人,那些亲友愿意出手的,多半是些姑娘公子近身伺候之人,都是从前的香火情。这些根基浅薄的人牙子们一般也不敢买这些人,不晓得多少牵绊,出手了也容易惹事。他们最乐意要的是厨上的、还有花儿匠、药局子、茶房的那些人,好出手,尤其是京里大家子里得来的,运到南边去就值了钱了。

    可惜这回他们却打错了算盘,待一个看着其貌不扬的老家人往那官吏身边去了一趟后,那办理文书的亭子就挂出了一盏八角红灯笼来,这是已经卖完了的意思!得,白来受这一场冻!

    最先出手的是诚亲王府,买的都是从前贾母院子和几处姑娘们院子里的伺候人手,皆是有名有姓之人,还有赖家未曾获罪的几个老小。被带进了王府后,便有人安排着沐浴洗漱换了衣裳,又请了大夫来一一看过,多半身子都有些亏损了,便都开方配药调理起来。管事嬷嬷又发话告诉她们,待身子养好了,欲去欲留,都只凭她们个人打算。

    众人得知是王府买的她们,便知道是晴雯念着旧情的意思,皆心生感激。

    嬷嬷完了事,便去王妃跟前禀报,晴雯听了略略点头,也不言语,嬷嬷便问道:“王妃不见见她们?”

    晴雯笑着缓缓摇头:“又有什么好见的,还叙旧情不成?不过徒增伤感。”

    黛玉那里知道管家买了人来了,便同容掌事商议处置之法,容掌事道:“咱们府里特殊,更不消那许多人。姑娘不过一时心善,便是给了他们身契,让他们自谋生路也就是了。”

    黛玉点点头,又道:“我也这么想来,只是就这么直接打发出去,他们又身无余财,或者难免有身有疾患的,哪里就能立时寻着落脚处了。”

    容掌事叹道:“姑娘当日在那府里,听了多少冷言冷语,如今伸手管一把,不让他们骨肉分离就算不错了,还管他们一辈子不成。大不了一人给几两银子罢。”

    辛嬷嬷见黛玉面有不忍,心下一叹,才道:“我听方才管家说余下的都让一家给买了,想来定是大奶奶那里无疑。她既买了那许多人,总有个像样的法子的,姑娘遣人去打听一下也罢。咱们把身契给了她们,让大奶奶看着办也好。”

    黛玉一听这话有理,便让人去李纨处询问。又让辛嬷嬷把春纤一家子并其他几个从前在潇湘馆里伺候过、心地憨实的都挑了出来留下,又问起从前伺候过贾母那些人,才知道有些女孩子先被亲王府买了去了,遂笑道:“诚王妃惯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许嬷嬷闻言也笑。

第406章 406。再见天日() 
黛玉遣去的人一会儿便到了李纨那里,李纨见来人打头的是紫鹃,笑道:“你们姑娘也算上心了,竟让你来。”

    紫鹃叹道:“我是府里的家生子,这事儿自然是遣我来。”

    便又说黛玉来问李纨的主意,李纨道:“一个个的都是如此,就管出几个银子,余者甚事不问了。难道我还就缺这几个银子不成?有道是助人助到底,送佛送到西。这算怎么回事?都请了佛来往我跟前一放,就各玩各的去了!”

    紫鹃便把黛玉的安排说了一回,道:“姑娘把从前伺候过她的几家都挑了出来留下了,只同我说的时候,我说还是不要了。我娘早没了,我爹前两年也去了,二娘同几个弟妹,如今都赎了出来也罢了。倒不需留在府里。我是知道她们的,咱们府里那些事,她们哪有一件做得来的,也没得为了个我就养一屋子闲人,还是让她们看看有没有别的活计可做。”

    李纨听了这话点头道:“是这个意思了,如今都这样了,谁还养着几重的奴才不成。我的主意,都弄去庄上,如今那里活计多,只要肯下力气,怎么都能过活的。到时候身契都还了他们,一人给一份银钱,余者就凭各人吧。”

    紫鹃听了这话喜道:“我们姑娘也说把身契还给他们呢,却是又担心他们如今刚从那里出来,多少总有些不妥当,怕一时寻不着落脚的地方,反成了坏事了,这才犹豫。”

    李纨自然都想好了的,许嬷嬷那里早得了消息,一早有安排。李纨这边买下人,当日就一车车都拉庄子上去了,和生道的大夫早有几个在那里等着,连药材都一早备下了许多。紫鹃回去说了这话,黛玉那里就让管家把余下的人也都送去草田庄上了。

    过了两日,就有小红同贾芸寻来问林之孝一家的去处,听了消息,直奔草田庄上去了,李纨一早发还了身契,一家人千恩万谢地走了。陆陆续续又有外嫁的女儿接了人走的,碧痕去接她娘时,看她娘精神头还好,一颗吊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了,又哭又笑道:“您老是不是一早算好的!”问得碧痕娘哭笑不得。

    也有倒霉的,那周瑞因争买田地等事被告发了,又有人拿了状纸去告冷子兴借着贾家之势买真换假,仗势欺人等事,连铺子也让人封了,人也抓了进去。周瑞家女儿也让婆家给赶了出来,反来寻周瑞家的想法子,母女两个抱头痛哭。

    如此半月有余,除了几个病患极重的,余者都大半回复从前。想走的也大半走了,又有自诚亲王府出来寻亲的,一家团聚了,也不欲分开,索性就留在了庄子里。倒是愿意留在王府的人数最少。晴雯虽成了王妃,在众人心里,仍是个丫头出身。若是从前贾府还在时,遇着了跪了也就跪了,只要日日在她底下做事,却有心里别扭的。倒是投奔李纨去,心里舒坦,到底那是正本正根的贾府奶奶,何况还有个顶出息的哥儿。

    贾府奴仆发卖完毕,那头家产也点算清楚了,各样算来,竟还差了近两万两。王夫人的嫁妆自不消提,连薛姨妈让宝钗收着往后替薛家延续香火的家资也都入在里头了,却还差了许多。贾府是御赐府邸,大观园是省亲别墅,都作不得价的,若是照着国朝律法,这差额需得劳役偿还,这何时是个头?!

    黛玉听说了此事,又去问林如海。林如海笑道:“贾家又没绝了根,咱们怎好出手。”

    黛玉一想也是,便住了嘴,林如海却顺势玩笑道:“如今倒是放印子钱的好时候,满京城都在凑钱还债,吴家这回还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黛玉道:“爹爹不是说吴家族中皆精明人物?怎么这点事都瞧不透,非得弄到这样地步。”

    林如海一笑道:“根子不在这里。你要知道,吴贵妃虽未生下皇子,却是自小养大了皇四子的,只如今七皇子得宠乃是满朝尽知之事。他越受宠,吴家便越忌惮。看圣上这回将府里大房二房分开定罪,其中保全之意显而易见,吴家怎能不心惊?若是不能把府里连根拔起,只凭七皇子在,往后宝玉、兰儿几个加官进爵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自然打了斩草除根的主意了。”

    黛玉皱眉道:“那,那他们会不会对……不利?……毕竟那才是根……”

    林如海笑道:“我们都能如此想来,宫里岂有不知道的?他们若真敢动那心思,只怕才是真正寻死去了。”

    黛玉略松了口气,道:“只这回他们虽把贾府资财散尽了,却惹得圣上要追讨全部国库欠银,多少人被牵连其中,恐怕得恨死他们了。”

    林如海道:“他们既然敢开这口,自然也有防范的。吴家如今势大,族中子弟出众者又多,承诺些好处也不算什么。到时候,还不是拿国库的钱还国库去,羊毛出在羊身上。只他们没想到圣上动作如此之快,只怕不一定能照顾周全了。何况如今还多了内户部那群算师,他们虽不在户部领差,户部的欠款进出却都在他们算计之内的。若真动作大了,嘿,只怕又钻了套了!”

    果然林如海所料不差,贾府所欠国库余款由李纨出资付清了。三司结案,贾府褫夺爵位,府邸收回,家产抵充欠银,贾政治家不严,致家中奴仆屡犯国法,应受笞刑。贾宝玉、贾环并女眷稚子无罪释放。只如今京城也没几个看贾家的热闹了,倒是各家官老爷们拆东墙补西墙的新闻日日翻新,再有便是吴家让人踏破了门槛。

    且说贾政在里头受了二十大板,又着实养了几日才得出狱,李纨同迎春、惜春、巧姐儿带了人亲往相迎。都接到了李纨如今住的宅子里。

    贾政棒疮尚未痊愈,方才一通走动,创处裂开,李纨赶紧让人请了和生道的大夫来,另开了消火败毒的汤药并外敷的膏散。余者几个也都一一把脉问诊,开方调理不在话下。

    贾政已经知道王夫人病逝在了牢里,令宝玉同贾环往停灵寺庙吊唁,李纨迎春宝钗等一同去了。宝玉在灵前哭得不能起身,众人无不悲痛,只贾环在一旁跪着,僵僵地低着头,心里愤恨难休。

    想他忍辱负重卧薪尝胆至今,虽见凤姐同王夫人死在了跟前,却未想到自己也遭受了连累!如今贾府一败涂地,半铢不存,却偏偏是王夫人的大孙子同凤姐的亲闺女还各拥资产,衣食无忧。且事到如今,自己还要跪这老妖婆!心下越想越怒,越想越恨,只如今他已不是从前,随心里如何翻江倒海,面上却不肯露出分毫来。

    从寺中回去,贾政聚齐了众人,说起往后的安排来,他道:“府里闹到如今田地,我他日也无颜见列祖列宗了。不如趁着还有几年活头,回南边去。祖茔附近还有些祭祀田产,当可养活我等几口。肩挑手抬,劳其筋骨,自食其力,又可看顾祖茔,不致短了四时祭祀,也是洗心赎罪之意。未知你们意下如何。”

    众人不语,贾政又道:“兰儿如今在京有职,珠儿媳妇你便留在这里看顾他。他年纪小,仕途却顺遂,若是将来因府里之故,受人磋磨,你也需劝他戒骄戒躁,万不可因此反争意气或颓废不振。官禄富贵皆有定数,人生在世,所求者也不当是此,只尽力而为无愧于君王天下便可无愧于心。”

    李纨赶紧躬身敬领了,贾政又道:“宝玉同宝钗,你们两个需得同我南归的,恐怕往后日子就得清苦了,你们可甘愿?”

    宝玉同宝钗立时跪下,只道愿意。

    贾政说到此处,便不再言语,亦不看余者。

    迎春上前道:“侄女想等到秋后……再定。”

    贾政点头,叹道:“好,你放心,到时候自然会遣了族人来帮手。”迎春点头答应一声。

    惜春看贾环,见他迟迟不语,便道:“我是出家人了,不问你们的事。”

    贾政看看她虽一身缁衣,只神情跳脱,哪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只也知道这小侄女性子向来怪异,说起来或者是家学渊源也未可知,想起宁府之事来,方才一点哭笑不得又化作一声叹息,才道:“好,且由你,只你也要顾全安危,如今不是从前了……真若……可没人护得了你。”

    惜春面上消了两分冰意,笑笑道:“二叔放心,我还有兰儿呢。”

    贾政闻言失笑,一时缓和了许多。又对贾环道:“怎么?你是如何打算的?”

    贾环一转眼珠:“我自然是跟着老爷的,怎么老爷问了二哥哥却没算上我?”

    贾政经了狱中数月,又耳闻了贾环在其中所为,心下生厌,只如今他也不是从前的贾府二老爷了,凡事一起总先问一问自家的罪过,便觉贾环如此言行,虽有他天生心性之因,却也有自己后天教导失当之故,故此也有意带在身边严加管教的意思。

    听他这般说了,便道:“好,你还记得自己是贾家子弟,总算不错。”

    贾环闻言不觉有些尴尬,又怕贾政说出什么来,更没面子,便只低着头不言语。贾政果然不好再说,便也揭过去了。

    巧姐儿见长辈们都说完了,才道:“我,我也想回南边去。”

    贾政点头道:“也好。”巧姐儿心下一松,只盼着到时候能见着凤姐。

    如此就算说定了,第二日北静王让人先留下的袭人秋纹几人也着人送了来,一时人多,三进的院子也嫌小了些,有些显挤。贾政便道:“都什么时候了,到时候去了南边,要吃要喝都得凭自己力气挣出来,你还想呼奴唤仆地过日子不成?!”便让将身契分与她们,都叫放了出去。

    如今王夫人不在了,哪个能逆贾政之意?且还了她们身契,也是件好事,更没有拦着的道理。袭人眼巴巴看着宝玉,却见宝玉木呆呆的毫无反应,只好垂泪磕头接过身契,站在了一旁。余者一一都接了。伺候宝玉的这几个人里,有如袭人这般,家在京中家里也有人的,还有秋纹绮霰檀云等本是府里家生子,如今父母都在草田庄上,只一个麝月却是个无父无母没个去处的。

    宝钗心里有数,见她们都接了身契,便道:“余者都好说,只麝月恐怕没处可去。待我们到了南边,日常琐事只怕也需些人手,便让她跟着我吧。”

    贾政听宝钗如此说了,又见其情如此,便点头答应了。麝月赶紧跪下磕头,看得袭人一阵心酸。

第407章 407。失通灵() 
贾政养伤这当口,王家遣了王仁来京,众人才知道凤姐已去了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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