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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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风流-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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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门外,轻轻的叩响了房门。

“甚事?”隔着房门,里面传来观主的声音。

“好教观主得知,前几日一直在观外静坐的那位居士今日不曾过来。”一名道姑在门外恭谨的应道。事实上,在这里,她们和这位观主的关系和寻常的观主与道姑没甚两样,而在不久之前,她们是把观主称作‘夫人’的。当时,这位观主也的确是一位寻常的妇人,她便是前左司郎中乔知之的夫人卢氏。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住了,就连那聒噪不已的寒蛩似乎也没有了嘶喊的力气。好一阵之后,里面才传来卢氏的声音:“知道了,你们下去歇息吧!”

“是!”两名道姑松了一口气,齐声答应,轻手轻脚的去了。

屋内只剩下了两个女子。年纪大一些的正是卢氏,可以看出,自从没有再服用夏流忠的药之后,她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虽然还是显得病怏怏的,和以往比,却完全可以用‘神采奕奕’来形容。

而另外一个女子也是一份道袍,却显得要年轻不少,艳丽的脸上也是神采奕奕……货真价实的神采奕奕。

见到卢氏有些颓丧的样子,年轻道姑忙安慰道:“姐姐……哦,观主莫要往心里去,这种男人不值得你抛出一片真心,他既要去,便随他去就是。”

卢氏苦笑一声,道:“我原想着,不论如何,当年的事情是我先对不起他,他后来虽然有诸多对不起我的地方,勉强也算是扯平了,既然已经和离,一切都可以归零。只要他能显示出一点诚意,在观外侯我七七四十九天,我也不是不能捐弃前嫌,和他重归于好。想不到啊,想不到吗,这才第二十三天,连我心中预期的一半时间尚且没有达到。哎,你说得对,这等男人,我又何必在意!”

“观主能这般想,就对了!”那年轻道姑笑了笑,道:“时辰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歇息了,观主也早点歇下吧!”说着,便要起身。

卢氏一见,连忙起身一把拉住那年轻道姑,嘴里说道:“天色还早,不如咱们秉烛夜谈如何?你再给我说说你和你那男人初识的情形。像你这么大大美人主动献上香吻,他竟然能坐怀不乱?那他要么是女扮男装,要么也该是宫里出来的吧?”

原来,这年轻的道姑便是王氏。

卢氏被她的兄长接回家中,一直郁郁不乐,卢衡出于妹妹安心静养考虑,帮她买下了这道观,并为她安了一个观主的头衔,里面的道姑也一体由卢家安排。

卢氏到了这道观之后,清净倒是清净了,却显寂寞,毕竟,这些小道姑以前都是服侍她的丫鬟,尊卑有别,有些甚至和他的丈夫有过暧昧之事,这些因素加在一起,让她和这些小道姑之间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

于是,卢氏便想到了邀请一些同病相怜的女子前来共同‘修行’,顺便排遣一下寂寞。她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本应该站在敌对位置上的王氏。想当初,来俊臣正是将她这一个完好的家庭害得支离破碎的元凶,而她本应该对来俊臣的夫人王氏怀着仇恨之心才是。

但是,卢氏对于来俊臣还真没有一般人家的那种恨意。因为从另外一个角度而言,来俊臣也是帮她认清自己丈夫真面目的那个人。若非来俊臣,她永远也不会有机会得知自己的丈夫竟是那般的自私自利、卑鄙无耻。而且,王氏和卢氏的境遇也颇有相似之处,一个是被丈夫强抢,一个是被出卖,而且她们最终都选择了主动抛弃丈夫,走上了和一般只知忍气吞声的妇人截然不同的道路。就凭这一点,卢氏就对王氏有着一种知己的感觉。

事实也证明了卢氏的判断,王氏接到邀请之后,立即爽快地进驻了天水观。而且很快就和卢氏成为了很好的朋友,相识几天之后,两人之间就开始分享起内心藏得最深的那些隐秘。比如说,卢氏未婚先孕的事情,王氏和张易之初见的情形。

今天,本来如果两个人继续谈下去的话,王氏和张易之的第二次相聚的事情说不定都会被卢氏给挖出来,但乔知之的消息却将这场谈话打乱了。王氏觉得,必须要给卢氏一定的冷静时间了,遂提出告辞,想不到却得到了卢氏这样一个回答。

“你男人才从宫里出来的呢!”王氏啐道:“那人厉害着呢?”

卢氏立即抓住了这言语里透出的一股不同寻常的腥味,道:“厉害么?这么说来,你和他之间,后来似乎还有见面,而且还尝过滋味?那你就更加不能走了,今晚非给我老实交代完了再说!”

王氏毫不客气的挣脱了卢氏,嘴里笑道:“有些事情,就算是亲姐妹,也不会告诉的!”不等卢氏有所反应,身子一滑,便溜了出去。

回到屋里,闩上房门,王氏感觉自己浑身都火热起来。原来,有些事情是提不得的,一经提及,她这许多年来练就的城府都会瞬间化作虚无。这也许便是她欣然答应卢氏,不顾妹妹的挽留,进入这天水观生活的原因吧。在她的内心里,也担心自己终有一天自己的异常行状会被妹妹捕捉到。

摸摸自己发烫的粉面,王氏微微一笑,点起蜡烛,正要将烛台移到靠近床边的梳妆台上,忽然看见梳妆台旁边的蒲团之上,正坐着一个人。

正要惊呼出声,王氏立即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嘴巴,眼中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第一百六十七章:高力士

“明天就要走了?今晚特意来看看我?”

听见张易之说完来意之后,王氏既失落,又有点隐隐的欢喜。没有一个女子对于自己心爱男人的远游会不失落,会不牵挂的,王氏也不例外。但相对于自己的妹妹,王氏把自己深厚的感情压抑得似乎更加淡漠一些,作为一个曾经有过两桩婚姻的女人,她总是有种自卑感的。

也正是因了这种自卑感,已经不在王府居住的王氏听得张易之特意来向自己道别,在失落之余,自然又有一种特别的欣喜。上一次,张易之曾明白的表示过他对于王氏屈辱而又无奈的过去并不在意,那给王氏带来了无尽的勇气,让她鼓起勇气递上了那份控诉状。而这一次,张易之用的是行动。虽然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告别,对于王氏来说,却如皓月当空,为她昏暗的天空带来无尽的光亮。

“嗯!”张易之点点头,眼中射出怜惜之色:“我知道你过去的很多年内,饱尝了人世间最心酸的滋味,但我希望你以后天天都能看见太阳,晒到太阳。晒黑一点没关系,不要瘦了就行,你这身材多一份嫌肥,少一分则瘦,正是恰到好处,瘦了的话,我这好色之徒可不会喜欢了哦!”

王氏听得檀郎的夸奖,心下无比欢喜,却假作不悦,啐了一口,道:“就知道说好听的,把我当雪茹那样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哄了!”嘴上这样说,她却轻轻的走上前来,凑到了张易之身边。

张易之一把王氏拉过来,揽入怀中,手上不停在她的身上摸索着,嘴上却轻声问道:“说真的,你叫什么名字?不留个名字,我以后梦见你,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也不知的被问得窘迫还是张易之手上传过来的热量令人发热,王氏的脸红扑扑的。略一犹豫,她还是爽快的应道:“妾身叫雪芸,张郎你可要记住了!”

“自然会记住!”张易之笑道:“睡着了也会在梦里喊起的名字,怎么会轻易忘记!”

“油嘴滑舌……”

又温存了一阵,占足了便宜之后,张易之才放开王雪芸,轻轻捏了一下她翘起的鼻子,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记住我的话,知道吗?嗯,还有,经常回去看看雪茹!”便起身欲去。

忽然,张易之只觉得身后一热,一个热腾腾、软绵绵的身子紧贴了上来,王雪芸那双小手仅仅地箍住了他的腰身。

“他娘的,到了这种地步,不上的话,我就是高延福了!”虽然在张易之的原计划里,并没有今晚并没有推倒这一选项。因为明日还要早起,如果太过癫狂的话,怕不能按时起床。

但当王雪芸主动从后面搂住他的时候,他知道,就算是明天早上被人架着起床,今晚也决不能轻易饶了这个妖精……她实在太会把握时机了,刚来的时候心肠硬,她不挑逗,说话的时候自己主动挑逗,她也不动声色,倒是临走的时候,自己正有一种离情别绪,最怕挑逗的时候,她出手了!

于是,张易之回过头来,反客为主,毫不客气的向眼前显得瘦小的女子扑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内压抑的奇怪声响才渐渐平息了下去。

随即,一个娇弱得有些可怜的声音响起:“张郎……你,明天不是,要动身吗?要不……”

“不行!”另外一个阴森中带点得意的声音响起:“竟敢主动来挑战你夫君我,今晚不让你知道厉害,我以后还有脸混下去吗?”

“唔……”王雪芸的话音只说到一半便闷闷地顿住了,随即,又是一阵和方才差不多的响声……

“张郎……要不……”

“不行!”

……

终于,张易之起身穿衣服的时候,王雪茹连翻个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张易之见了她这慵懒无力的样子,笑道:“这下子知道厉害了吧?喊啊,你再喊啊,喊破喉咙……哎呦;你居然还有力气踢人!”

这一夜,当张易之回家的时候,那漂亮的翻墙术第一次显得不是那么无往不利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了自家的墙头,没等稳住身子,就一下子栽了下去。好在,张易之还有一点武术基础,没有造成头先着地的惨案。

第二天一早,张易之不出他自己所料的被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看着张易之那一双熊猫眼还有他双目里红红的血丝,每个人都在心里暗叹:“这真是个难得的孝子啊,因为担心自己走后母亲无人照料,竟然辗转反侧,把自己弄成这般情状,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臧氏见了张易之这个样子,又是心酸,又是心疼,都抹了眼泪。而一旁的下人们也大多陪着掉了几滴眼泪。

用完早餐,老太君便借口身子不适,便回到了她自己的院子里,也没有来送张易之,张易之只好在家里拜别了臧氏,出了门。

那内寺伯高延福早已在外面候着了,见到张易之出来,连忙笑着向张易之打招呼。今天,他的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宦者,看年纪应该在十一二岁的样子,样子憨憨的,瘦瘦小小的,似乎还有点怕生的样子。

“这位是?”张易之见这个小宦者颇为可爱,便随口问道。

“他叫力士,是咱家的螟蛉子。”摸着那小宦者的脑袋,高延福笑着说道。

“哦,力士,好名字!”张易之一边随口应答着,一边向自己的马车行去。随即,他猛然回头:“什么,力士?高力士?!”

“是……是啊……”高延福被张易之的大惊小怪吓了一跳,嗫嚅道:“五……五郎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张易之终于平静了过来,讪讪的笑道:“我只是看着这么瘦瘦小小的一个孩子叫‘力士’这么气势磅礴的名字,有些惊讶罢了,高内伯莫要见怪!”

“哦!”高延福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对于张易之这个未来的九品员外同正在皇帝武则天面前的话语权,他是知道得十分清楚的。这让他这个内廷里的实权人物都对张易之都有一种隐隐的畏惧。

“力士这个名字,是不怎么好!”高延福赔笑道:“看他这瘦小的样子,将来恐怕也当不了什么力士。不过,咱家不识得几个字,也没法取出什么好名字来。五郎若不嫌弃,帮犬子取个名字如何?”

“不不不!”张易之连连摆手,很诚恳的说道:“力士和这个名字不但好,而且绝好!小孩子别看现在年纪小,瘦瘦弱弱的,焉知将来不会成为真正的力士,一个力能扛鼎的真正大力士?”转向高力士道:“力士,你想不想长大以后飞黄腾达,当大英雄,大将军,大忠臣?”

“想!”高力士一双灵动的眸子里顿时闪过异样的神采,他很认真地点头道。

“小孩子和我一样,是个内官,以后能到咱家这个份上,咱家就心满意足咯,哪敢奢望他成什么大器!”见到张易之似乎很喜欢高力士,高延福大喜,嘴上却虚伪地谦逊着。

张易之却笑着向高力士道:“力士,听我的不要听你干爹的,你以后一定会飞黄腾达,青出于蓝,有信心吗?”

“有!”高力士的眼中射出激动的光芒。

张易之见了,心下暗暗偷笑:“武隆基啊武隆基,你绝想不到以后你手下的第一干将已经在我的射程之内了吧?我就不信此去定州一路之上,我就不能让一个毛头小孩子归心!”

第一百六十八章:路人相邀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向前行去,在马车前后担任开道和断后任务的,是一些宫廷的侍卫和张易之的几名随从。

也不知是不是考虑到张易之安全的问题,这次随着高延福出宫的侍卫颇为不少,虽然个个身着便服,但那彪悍的气质、齐整的阵容以及胯下的良驹无不在向行人炫示着他们光荣的身份。这样一个队伍,一般人见了,很难不心生战栗。

张易之的马车行在前面,同车的还有小月和刘思礼。高延福父子的车在后面。

本来,按照张易之的预想,应该是自己和小月两个人同坐一车的。这样,一路上他只要拉上车幔,就尽有机会为所欲为。反正,在别人的眼里,小月就是他的贴身丫鬟。所谓‘贴身’,就是不论早晚,不论坐着还是躺着,主人想要贴近她身体的时候,就可以贴身,绝不能有半分犹豫的那种。就算一不小心弄出点声音来,外面的人听见了,最多也不过是相视而笑,并不会也不敢干涉。

而张易之也觉得,如今的小月柔顺了不少,只要自己不做得太过分,把握好火候的话,是完全能够占到不少便宜的。

没有想到,当张易之钻进马车的时候,刘思礼这老家伙就已经坐在那里了,看见张易之上来,他龇牙:“五郎,学生身上伤势尚未痊愈,擅作主张弃马就车了,五郎不会怪罪吧?”

“伤势未愈?”若不是有旁人尤其是漂亮的女士在场,张易之恨不得狠狠的抽丫。就他受的那点外伤,早在半个月前就应该完全好了。这老小子是和张易之一起出门的,若不是伤势早已痊可,怎么能趁着张易之勾搭高力士的机会,悄无声息地上了马车。

忍着怒气回头将小月拉上车,张易之嘴里若无其事的应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刘先生既然想坐车,那便坐吧!”这话看似平常,却是在讽刺刘思礼倚老卖老。毕竟,张府里面比刘思礼老的家人并不少,人家可都没有和主子抢车坐的!而且,张易之并没有承认刘思礼‘伤势未愈’的借口,他之所以同意刘思礼坐车,唯一的理由便是刘思礼的‘老’。‘老吾老’的意思,就是让这老小子好好养老。

就像没有听出张易之话里的讽刺之意一般,刘思礼‘嘿嘿’一笑,那疤痕累累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狰狞:“那就多些五郎了!”

刚坐进车子里的小月被刘思礼这笑容吓了一跳,一个没坐稳,身子往边上一歪,差点跌倒,倒是张易之眼明手快,伸手扶住。这一刻,张易之才发觉,刘思礼这电灯泡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只要他多笑几次……只可惜,刘思礼见了小月的样子,竟是敛去笑容,正襟危坐,倒令张易之大觉无趣。

张易之正要命车夫动身,忽听外面一个声音传来:“五哥要走,怎么不通知兄弟一声?”

张易之从车里探出头来,就看见一个年轻男子背着个包袱缓缓自走了进来,因为长着一对很明显的龅牙的关系,他那笑容里透着无尽的虚伪。

“琳达!”张易之这才想起,自己离开的决定做得太匆匆,只来得及通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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