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铮比她先到,那个有着一付男人嗓门的女人,看来时间观念比较不靠谱,足足比他晚来37分29秒,至少他的电子表上是这么显示的。
他坐在那个面对楼梯口的位置,看见身着一身灰色套装的女性走上来,便很肯定的冲她摇了摇手。果然,她径直向孟铮走了过来。事实上,他们电话里边没说过见面的约定,但孟铮的感觉就是他娘的灵敏,跟猎狗闻过动物的气味一样的反应:就是她了,她就在前面。
“去新加坡,帮我找个人,告诉我要多少钱?”
她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包女士烟,抽出一支叼着点上,动作有点粗鲁,抽烟的姿势却非常文雅且娴熟。孟铮有点讶异的看着她雪白的牙齿叼着烟嘴,心里面想着她是否经常去洗牙。脑海里甚至冒出一付画面:她坐在牙科医生的桌前,嘴巴成O型张开,让冰凉的铁具在口里晃来晃去……
孟铮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自己的思维跳跃得比较厉害。
看来自己得抽个时间去检查一下脑科,或者是换一个新的心理医生。现在的心理医生已经快被我逼疯了。
对面的同宗伸出她骨架较大的手在孟铮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HI,孟先生!”
(本章完)
第6章 3、教你如何抵制艳遇()
孟铮当然听见她跟自己说什么了,不过就算她将烟灰缸敲在孟铮头上,他也没打算回答她。这不是耍酷,只是对于这个问题他没反应过来,其次,他正在打量这位同宗的外貌。他喜欢端详人的外貌并去揣摩对方的心理,这一招有好几个心理导师教过他,其中就有最近快被他逼疯的那位。
这位同宗的整个外形看起来就有欧罗巴人血统(这可能也有先入为主的概念,因为他后来查看了区号),个儿很高,174CM以上吧,体重略微超标,130斤以上,年纪大概32…35岁之间,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眼球略带点褐色,鼻梁高耸,脸颊很窄,显得鼻子有点突兀,嘴唇很薄,嘴唇抿着的时候两边嘴角稍有点下撇,有一个坚强的下巴,嘴唇张开法令纹十分明显,发际很高,发色微卷且略带点褐色,很自然的垂在肩上,灰色的套装包裹的身体十分的丰满。但用孟铮的审美眼光来说,他的同宗五官分开来看每一个部位都不错,但整张脸看起来却像是一辆豪华的轿车下边装了4个大卡车的轮胎一般,十分的怪异。不过,基于职业道德,他从来不会对我的客户有任何想法,哪怕她长得让男人看一眼就想进入她身体的那种。当然,他不是兔子,只是客户就是客户,干活收钱,但他娘的抵死的卖艺不卖身。
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啊!
再说了,想让你有艳遇的想法胎死腹中,方法太多了,孟铮自认为掌握了最有效果的一门:只看让你恶心的部分。
“你中国话说得很好嘛!”
她嘴角向上撇了撇,笑容有点让孟铮毛骨悚然。
“我是高加索人,格鲁吉亚人,知道么?嗯,我7岁就来过中国,现在来的次数更多,因为工作原因。”
孟铮点点头,玩弄着手上的火柴棍,不置可否。
“我本来想去新加坡请人,你知道,那边有很多欧美的高手,但我的一个朋友给我介绍了你的一位朋友,叫乐哥的,但他叫我找你,他说你是最好的。”
孟铮同宗看他没有继续追问她为什么来中国混混的兴趣,就将手中的大半支烟在烟灰缸中掐灭,同时用她相当标准的中国话解开了自己心中的一个疑惑。
“哦,哪当然,中国的祖先开始种田酿酒的时候,我们的欧美高手朋友们的祖先在树林里扯跟藤荡来荡去研究钻木取火。”孟铮将手中的火柴棍丢进烟灰缸。他有点恨自己的嘴,总是说出一些并不好笑的笑话。
“对不起,我没有其他意思。”
“我知道,那么,你要我去新加坡?找人?他欠你钱啊?或者是你男朋友?骗人又骗钱的那种?真可怜……”,他最后一句话是说那个“假如存在”的男朋友。
他更加恨我自己的嘴了。
不过他还是决定,不管了,自己这么说得开心怎么来。老子前段时间才接完一单生意,小小的赚了一点,这就叫家有余粮心底不慌。
妈的自己经常跟一些洋鬼子聊天,听起来个个京味十足的普通话,但你要是跟他说上一句好玩的俗语,死洋鬼子面无表情的十万个为什么的追问,搞的原本好笑的事情最后变得哭笑不得。又或者,他们说一个冷笑话,自己也只能冷冷的看着他们笑。
因为自己也没听明白。这就是差异。
孟铮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玩手里的火柴一边听她说话。
(本章完)
第7章 4、兄弟()
孟铮同宗跟他配合得非常默契,因此聚餐结束得很快,在35分钟以后,彼此从门口向左向右的分开,招呼都没打一个,好像陌生人一般的扬长而去。只是。孟铮右边的裤兜里多了一张现金支票,金额是10万元,这是20%的定金。他收费向来高昂,属于典型黑心奸商,三年不开张,一开张吃三年,何况是他娘的去新加坡这样的鬼地方,50万人民币等于12万新币,何况孟铮还得找一个很善于帮忙的人才能出去,身份证号码都可以是查无此人的他,要说接一出境的活还真不是什么好差事,能给高额赏金的更加不会是好事。可他在乎什么呢?去新加坡转一转,那边还有一两个值得用命去交换的好朋友呢,过去聊聊人生就可能顺带将事情办了。
多爽!
当然,他肯定不至于傻到连这50万块钱是乐哥的面子换回来的都不知道,也绝对相信这50万不好拿。
谁会拿50万去找人呢?肯定这被找的人是个倒霉催的,原因谁都可以猜猜!
但,他拒绝的生意也非常多。总之,银行的门是很少进的,当然会有一点点应急的小额存款。以至于自己找到一冤大头,便绝对不会放过。就在今年年初,帮一家小鬼子的企业主找做了一点点事情,他便狠狠的收了他100万,但这笔钱也就不过在他手上还没捂热,就成了别人的了。为什么?自己也不想跟人说,可以不?想点其他的吧,譬如自己现在手头还是不算有钱,消费习惯不能改对不?
孟铮右手在裤兜里捏着现金支票,心里想着该去那里晃荡一下,消费一点。然后,找个可以捐钱的地方。他已经习惯了唐文兄的习惯:先找个地方捐点钱。他是捐10%,自己呢,这无所谓,看心情,看腰包的软硬程度。
唐文这老哥,说起来跟自己有点渊源,认识的时候他叫文广元,但很快就给孟铮就弄清楚了他的底细。这老哥,邪得很,说起“磁铁”这个外号,某些沾惹过的某些行内人士,肯定是吃不下睡不香。
但他是孟铮两个关系奇好的兄长的其中一个。另一个就是孟铮同宗口里边的那个乐哥:教过他很多技能的教官,一个心里只有光明的大哥,孟铮退役以后,最放不下心的应该也是乐哥了。在自己做别人的私人护卫的时候,乐哥不断的用他的关系网给他接单,当然在孟铮所做的最后一次工作中失手了,接下来,他便没再联系过乐哥,反而慢慢的跟唐文走得亲近了一些。
周良这厮曾说过,孟铮骨子里有一股邪性。孟铮便觉得,周良这小子有时候还可以兼职算命赚钱养小老婆,看得还是蛮准的。这个唐文,也算是一头邪得有点过头的男人,跟孟铮有一段纠缠不清的恩怨,但最后,彼此却成为最值得信任的朋友。孟铮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会这样,所谓惺惺相惜?又所谓臭味相投?这都无关紧要了,他想,如果自己有一天倒下的时候,在自己身边的不应该是那些我请他们吃饭他们请我吃亏的朋友,甚至可能不是乐哥,不是周良。但他相信,唐文一定会在。
不过,他更相信,唐文要是倒下的时候,在他身边的,肯定只有他的对手,不会有任何朋友,也不会有自己。
关于这点,孟铮还是蛮有信心的,因为至少在唐文那个行业,能将他放倒的,从目前看是没有的。
孟铮也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唐文盛情的邀请他参加那个“蓬勃向上发展的行业”的机会,唐文也不是很勉强,估计他认为,反正是你杀我保,这样迟早某天不小心将子弹飞到你的屁股上。
孟铮被他如此这般的心理辅导了几个月之后,成功改行。
改成一个戒酒成功的男人,一个除了仅有的一点点信任都交给了兄弟的男人,一个每天赚了钱便花掉的男人,一个向来就告诉自己:酒只剩下了半瓶的男人。
他选择离开了自己以前的行业,不仅是因为心碎,也因为,他不会再去保护那些所谓的需要保护的人
保镖这个行业就像医生,有些时候,即便是你知道你的雇主是垃圾,但医生是不允许有私人情感的,垃圾你也得救,就因为你是医生。
保镖也是。
孟铮看见唐文杀过人,也跟他一起杀过人,但孟铮不是为了钱,唐文当时也不是,是为孟铮。
以后他还会继续,可是,孟铮不会继续。
因为,孟铮总担心,我保护的是一个恶棍,而我自己违反保镖的原则,因为估计自己也会忍不住,会动手宰了他。
(本章完)
第8章 5、人间百态()
孟铮有一台99年的2手车,一辆日产的帕拉丁。这对于抵制日货的良民们来说,估计会鄙视的。不过话说回来,小孟当然爱国,可想想造车的可都是咱中国的老百姓,人家是挣钱养家的,咱支持一下也不为过。况且,孟铮向来认为,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有两种最本质的方式,在最开始的时候,你不了解我我不了解你,这没有关系,互相打一架就了解了呗,譬如日本跟中国,美国跟中国,跟你打一架才能互相了解。为什么人类永远不能实现和平?因为战争是人类最后的交流手段。
人类第二种本质的交流方式,很多人没有想到,就是营销,美国公司在中国土地上用中国的水卖给中国人喝,每年卷走几百亿的真金白银。象可口可乐是不是这样,百事可乐是不是这样,麦当劳是不是这样,肯德基是不是这样?所以,我个人认为没必要去固守着抵制某国的产品这个说法,要真是抵制所以侵略过中国领土的国家的产品,我们天天坐在打不开安全气囊的国产车里,闻着地沟油的味道,喝着带三聚氰胺的牛奶,难道这就叫爱国?
孟铮一脑子的胡思乱想,沿着马路牙子细细步行,他这是去拿车,因为他住的小区停车太麻烦太贵,所以孟铮只要不需要用车的时候就找一个洗车场,停他10天半个月的,再给看门的小弟几包烟就能解决。
中途到处转悠了一下,等孟铮取车出来,已经是华灯初上。
他沿着黄埔大道往员村方向,但没有回家。他在科韵路交叉口犹豫了一下,转向了东浦方向。短短的旅途一点也不寂寞,这条路上永远热闹,有钱的爷们娘们开着宝马或者敞篷跑车,在车流里窜来窜去的几乎要撞上前面的挡泥板,但却总能幸免。满脸倦容的小白脸开着小汽车紧握方向盘,两眼呆滞,一边开车一边想着家里的并不美好的晚餐,当然还有孩子的哭闹跟妻子的唠叨相伴,路上如流的人群或孤单影只或三五成群,用各种地方口音笑着闹着说着。
他路过一片五光十色、艳俗无比的霓虹灯以及它们后面经过装饰的门脸————灯光下的饭店跟夜总会像宫殿一般耀眼夺目,服装店、化妆品店跟电影里一样的热火朝天,而那些满脸热情的招呼客人的服务员两眼冷漠。
柜台上光彩夺目;厨房里臭味弥漫,大厅里人声鼎沸。
他一路朝着罗岗方向开去。出城后便将车窗摇开,车流一样的拥挤,但他看不到高楼,却好歹让自己松了一口气。不远处的森林里灯光闪闪,那是广州较有名气的富人区,他现在就是要奔赴那个地方,去找一个能说说话的朋友,当然,也能干点其他事情。而且自己有事情要做了,在离开国内之前,一件他在某一段时间靠以谋生的事情。
然后,他就要去新加坡,帮本家去寻找她失去的男友。
靠,什么事啊,我呸。他朝窗外呸了一口自己,双手离开了方向盘,点了一支烟。
隐隐的,他有点怀念酒的味道。
(本章完)
第9章 6、潜杀()
按照以往的惯例,孟铮将帕拉丁停在离别墅区大约1500米左右的岔路上,银灰色的车身隐藏在树林里跟夜色融为一体。白天的闷热到这个时段像个垂死挣扎的怪物,在身体上留下黏糊糊的汗液,心里则留下狂躁跟暴怒的情绪。当然,孟铮还是悄无声息的避开了别墅区的摄像头,从围墙外翻进去并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唐文的别墅。
当然,这栋别墅的户主名叫文广元,不叫唐文。
当孟铮的手伸在门铃上刚想摁下去的时候,突然一种毛骨悚然的预感由毛孔涌上:在黯淡的门廊灯光下,孟铮看见门锁上方有轻微的破坏痕迹,虽然很细微,却也证明了手法的专业。
室内没有灯光,窗帘放了下来。
孟铮全身发冷。这是唐文的家,能、或者说敢进到他家并且让里边没有一点声音的家伙会是什么人呢?孟铮从来就没怀疑过唐文的能力,也就是他的专业能力:杀人,以暗杀当做一种艺术的杀手。他的仇人?还是同行?想要他的命的人,应该很多,但能做对手的,孟铮用一只手的加减法都能算得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俯身从腿上的左脚运动鞋的内侧拔出一把M1918堑壕匕首,手指套进指套,这是下车的时候从座位下的暗格拿的。然后轻轻推了推门:没反锁。他一闪身进到门内,右手反持匕首,前翻滚到左手边的客厅沙发趴下,然后暗自庆幸:以前来的几次,他早就将客厅里的布局记在心里,黑暗中不至于手忙脚乱。
他闭着眼睛,在黑暗中无声的向左前方移动了整整十步,绕过了沙发跟金鱼缸,再睁开眼睛。此时,眼睛已经适应了室内的光线。他再无声无息的进到佣人房,搜查厕所:安全。
他微弯腰轻轻的的从台阶上冲上2楼,黑暗中听见一个脚步声,在三楼的左边滑过。他知道那是三楼的两个卧室的一间,便躬身趴下来,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朝三楼右侧丢过去,火机掉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身体毫不停留的冲上三楼,在楼梯口停下来后,身体紧贴着墙壁。
此时,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看来,唐文凶多吉少。他咬咬牙,发誓无论是何方高手杀了唐文,都要杀了这个王八蛋才能离开。
杀人而已,习惯了就跟杀猫杀狗杀鸡鸭没什么区别的。
三楼仍是一片死寂,除了不远处的高速公路偶尔传进耳膜的细细的声音,便是自己慢慢平复的心跳声,肾上腺素可以让自己增加斗志,却不该让自己心跳加快,这只能导致血液在离开血管的时候增加离开自己的速度。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声东击西,便向刚才发出声音的相反方向迈了5步,黑暗里的刀子肯定没有带消声器的手枪管用,他可顾不得那么多,只能将匕首反持贴在胸口,左手贴着墙壁一步步搜索。
这间卧室是唐文的睡觉的地方,进门左侧1米左右是一张书桌,前行1米8左右是一张2米的大床,床的右侧有2米5左右的空间,一边是落地窗,窗边有一张躺椅。
他在心里默默会有着室内的摆设,小心翼翼的在黑暗中绕过这些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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