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锦萍囧囧有神的拍掉高煜的手,“我以前倒是没看出来,殿下还挺有做登徒子的天赋。”顿了顿,才正了脸色道,“殿下,我来是给你说正事儿的。”
“什么事?”高煜收回手。
“就是新建学院的事情,不知时间何时落实,怎么这之后一直便没了消息?”穆锦萍倒不是钱多烧的慌,而是之前有说过,书院要以高煜的名字题名,她想由高煜亲自题匾,可是这事儿也就当初在晏府上被提及过一次,之后便如石沉大海没了消息。
高煜听到提及这事儿先是一愣,随即就挑眉露出一丝嘲讽,“说得好听新建学院是为了培养国家人才,其实也不过是某些官员趁机牟利靶子罢了,既然没了油水可捞,你想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放在心上?”
“哦?”穆锦萍挑眉,对这点她倒不觉得意外,其实这事儿一直没有动静,她就想过这层。
“新建书院之前一直是大皇子派系以丞相为首一致推荐的,可之后借口议案不成熟将其暂押的也是他们。”高煜勾唇讥笑,“所以,新建学院一事,应该就此搁浅了。”
穆锦萍倒是无所谓,“这么说,咱们的银子便可以继续捂着了。”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高煜没有让穆锦萍回避,直接道,“进来。”
房门应声而开,便见严箐面无表情的走进门来。
“殿下,怪老七已经抓到了,人现在关押在地牢里。”
“怪老七?”穆锦萍闻言一愣。
高煜点点头,随即拉着穆锦萍站起身来,“走,一起去地牢。”
十四皇府于穆锦萍已不陌生,可地牢她却是第一次去。
地牢的位置就在偏院。
说是偏院,也只是没住人而已,但实际上并不荒废,被打理得很整洁。
地牢的入口就设在偏院的假山后,铁闸门就凿在假山山壁上,门前有两名持剑的士兵把守。打开铁闸门就是一个掏空的溶洞,石阶直通而下,墙壁上有油灯照明,宽敞明亮,可越往下走,就越有一股附骨之疽的阴森感。
地牢总有六间牢房,狱卒四名,却个个都是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和后山圈养场那群孔武有力的汉子有一拼,显然都是身手不凡的练家子。而怪老七,就关押在最角落那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
“参加殿下!”
一见高煜,四名狱卒立即上前行礼。
“把怪老七带出来。”高煜点点头,没有直接去牢房,吩咐完,便径自在椅子上掀袍坐了下来。
这里也没有多余的椅子,所以穆锦萍和严箐一起站在了高煜的身后。
狱卒应了一声,随即便去了两人上牢房提人,另外两名狱卒则退到了一侧。
很快打着手镣脚镣的怪老七就被狱卒带了出来。
怪老七不愧是怪老七,长得歪嘴斜眼,相当冲击眼球,身形却和左公公惊人的相似,年龄应该也不差。
怪老七刚被带到高煜面前,就被狱卒踹跪在地。
“你就是怪老七?”高煜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半眯的眼的样子不怒自威。
怪老七毕竟是江湖人,哪怕是沦为阶下囚,也自有一股难以驯服的野劲儿,就算高煜气势慑人,他亦抬头挺胸不为所动。
狱卒见他不回答高煜,抬起一脚就踹在了怪老七的后腰上。
怪老七双手撑地才避免了摔趴在地的狼狈。
“是。”良久,怪老七才从牙缝里挤出个字来。
“有傲骨是好事,不过,却得看是怎么个傲法。”高煜倒是没有因为怪老七傲慢的态度就发怒,反而似笑非笑的道,“有的令人敬佩,有的……却只能得一个蠢子。”
“哼!”怪老子却半点不将高煜的威胁放在眼里,“老夫今儿个落在你手里算是老夫运背,要杀要剐悉随尊便,少在那嘚嘣儿废话!”
“你这话倒算识相,没错,你今儿落在我本皇子手里,的确要杀要剐由本皇子高兴!”高煜也彻底沉下了脸,“你以为本皇子抓你来这里是要审问你?哼,简直不自量力!”说吧便站起身来,对身后的严箐道,“严刑伺候,留一口气,撑到出征之前便可,敢动本皇子的人,就要有生不如死的觉悟!”
“是。”严箐抱拳应下。
高煜眼看着怪老七再次被狱卒带下去,便不再逗留,带着穆锦萍就离开了地牢。
两人刚出铁闸门,身后就响起怪老七惨厉的嚎叫。
穆锦萍脚步一顿,瞬间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高煜察觉到她的异状,随即握紧了她的手,眉头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这严箐也真是,要用刑也不得他们离开了!
怪老七既然落在了高煜手里,等待他的只是死路一条,而且还不能痛痛快快的死。而另一边的简家兄妹虽然没有遭到生不如死的严刑拷打,可也好不到哪去。
高焱还好,毕竟是大皇子,顶多被皇上责罚禁闭思过,而他们兄妹俩却是一应罪责强加于身。皇家名誉受损,皇上需要一个发泄口,兄妹俩自然成了盐城不怠的对象,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俩人此刻被分开关押在牢房里,简素云还好些,毕竟身体没有受什么大的损伤,简檀就不一样了,连日来的高烧几乎要了他的命,所幸他命硬,愣是让他给挺住了。命是暂时保住了,深知眼下处境的他却早已是万念俱灰,就算出去,他这一辈子也算是彻底完了,他不甘心,而造成他不幸的,都是穆锦萍那个可恶的丫头,只要他能活着出去,他一定要让那丫头付出惨痛的代价,一定要!
简檀狼狈孱弱的靠在牢房湿凉坚硬的墙壁上,阴在阴影下的半张脸晦暗如鬼魅,那眼神看似没有焦距却晶亮慑人,迸发着阴鸷的嗜血寒芒。
哐当的开锁声在寂静幽暗的牢房显得尤为的突兀,饶是简檀魂飞天外,亦是精神一震,缓慢的转头看去。
房门打开,狱卒带着一名二十出头的男子走进门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就与他接洽过的晏子昌嫡出长子晏瑾。
看到此人,简檀眼神微不可查的闪了闪,他了解此人是怎么个贪得无厌的德行,从他第一次来半强迫自己交出布庄和胭脂行却并没有履行承诺救自己出去就知道,今日又见,想必又是为借机勒索而来。
晏瑾先是给银子打发了狱卒,这才进门走到简檀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满身狼狈不堪。
“大少爷今儿可是来带简檀出去的?”尽管知道不可能,简檀却故意这么问。
果然,晏瑾当即便露出一脸难色,眼神却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厌恶。
“哎……”晏瑾先是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这才道,“简檀兄弟,不是晏某不帮你,实在是力不从心啊!”见简檀神色淡淡,便接着道,“实不相瞒,家父为了你们兄妹这事儿,丢了老脸不算,可是几乎跑断了腿啊,其他都好说,可那十四皇子可真不好打发,你给的那点东西,家父该打点的都打点了,可人好处收了就是不松口也没办法不是,而且,为你们这是家父算是把十四皇子得罪狠了,非但没网开一面,更联合朝臣上奏弹劾,他老人家现在也是焦头烂额,自身难保啊!”
简檀知道他这些话半真半假,却也没有反驳,只道,“大少爷别忘了,你们晏府每年的红利是从哪里来,我简檀要是出了事,这天下馅饼的红利,恐怕就供应不上了。”
晏瑾当即脸色一沉。
御厨老郭()
不管简家兄妹的命运如何,穆锦萍这些天却是忙得连轴转了起来。
简记胭脂行已经成功接手,不过她却没有将就,而是关门歇业,也不想同在一个地方开两家胭脂行对着,打算从新整改装修,开办酒楼。然而眼下要面临的不是资金周转,却是人手短缺的问题。
“为何突然想着办酒楼了?”高煜看着整日忙得焦头烂额的穆锦萍很是心疼,整日里窝在房间里与账薄为伍,连一日三餐都得三催四请,短短几天,人就给折腾瘦了一大圈儿,要不是他今儿个强行将人拉出来,这晚饭还没准儿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民以食为天。”穆锦萍的回答干脆直接。
这个其实早就在穆锦萍的计划之类,见识过京城的繁华后,便更加坚定了,只是胭脂行和药庄的事情两头忙,分身乏术一时没顾得上罢了。眼下这简记胭脂行是个契机,她自然不会放过,只是人手成了大难题,伙计都不难,难就难在主事儿的,还有厨子也马虎不得。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忙得连身子也不顾了吧?”高煜夹了筷菜放穆锦萍碗里,“你看你这几天都折腾成什么样了,我现在都后悔收下那简记胭脂行了,再说你要开办酒楼,交给工人就好,整日关在房里盯账薄还能盯出朵花儿来不成。”
“我那也不是没办法么?”穆锦萍也无奈,“酒楼装修虽然靠工人,可支出还是得明细,再说我也不想这样累,还不是人手不够,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主事么?至于厨子虽然不能马虎,不过倒也不是难事……”
“你是因为人手不够才这么折腾自己的?”穆锦萍话没说完就被高煜打断了,“这事儿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你已经够忙了,再说,这是我自己的事。”穆锦萍眨了眨眼,她还真没想到可以找高煜帮忙,实在是,他比自己也清闲不到哪去。
高煜皱了皱眉,不喜欢她这凡事都界限划分清晰的处事方式,“要是人手这方面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主事暂且交给左公公就成,至于厨子,我倒是知道一个宫里御膳房出来的厨子,尽管已经出宫有些年头了,不过相信厨艺也差不到哪去。”
穆锦萍听到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御厨?”
“对。”高煜看她那两眼晶亮的样子又忍俊不禁的摇头,“现在可以安心吃饭了吧?”
穆锦萍笑笑没有说话,不过还真是因此放下了心。一下子主事和厨子都解决了,她还有什么好操心的?
高煜见她是真安下心来在用饭,这才缓和了脸色。
高煜嘴巴两张皮,一张一合间就解决了穆锦萍的大难题,接下来还真让穆锦萍再次清闲下来,却是把左公公一下累得够呛,府里府外的两头忙,可谓是折腾惨了一把老骨头。
至于请老御厨一事,高煜这次却是直接交代给了绿依。
绿依虽是女子,能力却不输严箐多少,不过半天,就将那脾气古怪顽固的老御厨请到了十四皇府。得知穆锦萍这会儿和高煜一起呆在书房,便直接将人给带了过去。
“萍儿小姐,这就是御厨老郭。”
老郭虽说是宫里退下来的老御厨,人实际年龄看着却不大,大概四十上下左右,黝黑皮肤身体健硕,胖嘟嘟的脸面无表情显得刻板,眼神却很矍铄奕奕,哪怕是穿着一身补丁青布麻衣,却半点不显寒碜。
“奴才拜见十四殿下!”绿依介绍完,老郭却没有给近前坐着的穆锦萍打招呼,而是先行朝端坐书案后的高煜下跪行礼。
高煜是知道他的脾性的,也不与他计较,只道,“老郭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谢殿下。”老郭规规矩矩伏拜行了一礼,这才拍了拍膝盖站起身来。
高煜道,“想必绿依找你的时候,已经把事情的缘由给你说清楚了。”
“是。”老郭低着头。
“那你是怎么个想法?”高煜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回殿下的话,奴才……不能答应。”老郭的话出乎意料,竟是拒绝,“殿下也知道,奴才已经不干厨子很多年了,实在无心于此。”
穆锦萍本来知道高煜要帮自己请个御厨还挺开心,如今一听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眉头不禁一皱,心里就有些着急。
高煜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这才挑眉看向老郭,“那又如何?就算当初放下了,亦可以重操旧业,而且,据我所知,你出宫后的日子过得很是窘迫,妻儿跟着你经常朝不保夕,只要你接下这份工,非但能解决温饱问题,还能让你有不错的收入顾家,让你的妻儿过上好日子,你又何乐而不为?”
“还望殿下2F体谅,奴才确实胜任不了。”老郭的态度很坚决。
“你的理由?”高煜却不想就此作罢。
“殿下有所不知,奴才当年出宫实属无奈,因为当时,奴才味觉出了问题。”旧事重提,老郭的脸色露出一丝苦楚,“一个没有味觉的厨子,又怎么能是一个好厨子?奴才很感激殿下还记着奴才,可这份差奴才真接不了。”
“郭先生的味觉,是怎么失去的?”
穆锦萍突然的出声令老郭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转身道,“是突然失去的。”
“一个人的味觉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丧失?”穆锦萍却皱起了眉头,“能造成人味觉丧失,一是人本身突发疾病,另外就不外乎……药。”
穆锦萍的话让老郭再次愣住,他并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却不想眼前这小女娃这般敏锐。
“还请郭先生据实以告。”一看老郭反应,穆锦萍就知道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管是疾病还是中毒,这味觉没了就是没了。”老郭咬着腮帮,晦暗的神色已经足以说明。
只是这一句,穆锦萍便可以断定,老郭当年丧失味觉一事并不单纯。
“如果我说,我可以治好你的味觉呢?这样你可愿意留下?”御厨就是活招牌,这一点穆锦萍相当清楚,所以,她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有空间灵药和医经,她有自信能治好老郭,就算得花点时间,可酒楼装修就得不少时日,这段时间想必也够了。
而老郭一听穆锦萍能治好他丧失多年的味觉,整个都惊呆了。要知道,他这味觉当初可是来太医都束手无策的,如今却是一个小女娃突然说,他的味觉能治好,这怎能让他不惊?
高煜和绿依尽管有些意外,却并不吃惊,因为当初医治太后和平昭公主她们一事,都认为穆锦萍懂医术。
“你,你真的能治好我的味觉?”老公激动得声音都开始发抖。
“我自然不会说话诓你。”穆锦萍笑得很真诚,“再说,酒楼是我的,请个没味觉的厨子,损失只能我摊着,我还能砸了自己的利益不成?”
“只要姑娘真能治好我的味觉,别说上你酒楼主厨,就是做牛做马我也愿意。”老郭扑通一声就冲穆锦萍跪了下来,脸色涨红,显然是激动得狠了。
“郭先生还是起来吧。”穆锦萍被他这跪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起来,“我不用你做牛做马,只要为酒楼效力就行了,郭先生是御厨,工钱方面,我自然不会亏待。”
老郭连连点头,竟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穆锦萍被他这弄得有些囧,“那个,郭先生可知,你当初是中什么毒?”其实乳溪河水解百毒,压根儿没有问的必要,但为了不引人怀疑,她还是问了句。
老郭面露难色,“这个,我不知道,我当时是喝了徒弟的茶,之后就丧失了味觉,而咱们做奴才的,这种事情也没出伸冤,遭人陷害也只能自认倒霉,之后就出了宫。”
闻言穆锦萍只能继续装模作样的道,“那,郭先生伸舌头给我看看。”
老郭不疑有他,依言照做。
穆锦萍假装认真的看了看,便点头道,“我知道了,解药配制要些时候,郭先生后天再来吧。”
“好。”老郭说着又想给穆锦萍跪下,却被她及时拦了下来,只能含着热泪感激涕零,“我这是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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