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得到的。
闻言,众人哑然。只有那陈变脸捋着胡须高昂的仰着头,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意。
真是荒唐啊,掌门为了让自己的徒弟留在古华,竟然篡改神的旨意!难道,他已经狂妄到了蔑视神明的地步吗?这是要遭天谴的啊。
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可仔细想想,岚卿的作为,才是真的博爱天下苍生。于是,许多人也欣然接受了。
“各位先生也且听好,在明白事情真相之前,切记勿要听信谣言,以免一失足,成千古恨。”
这句话一针见血,先生们流露出些许的尴尬和心虚。
“至于其他古华弟子只要答出两观点任意一个即可,这思想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改变的,诸位说是吗?”
另一边,突然插入一个与这严肃的气氛相当格格不入的声音:“唉诸位要喝酒吗?老北~我请你喝我新酿的桃花酒啊……啊,这眼神的意思是不喝吗?好吧……好吧我走了。”
百草阁
陶小夭看着步萝莉摆弄着她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步萝莉其实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你有没有觉得,我师父和月尧长老很配?”
“噗!”满满的一口清水,一滴不剩的喷在了步萝莉手里的蝎子上。
水滴滴答滴答流了下来,它的眼神仿佛很怨念……
陶小夭无奈的递给她手帕,步萝莉将手中的蝎子放下,淡定的擦了擦嘴,道:“我感脚吧,你就是闲得无聊,抽空要不再帮我试试药?”
于是,她更加坚定了,要给师父幸福的决心!
“你为啥要撮合那俩?难道……你就对你师父一点意思也没有?”说着,步萝莉露出了一张八卦脸,笑容有些促狭。
陶小夭茫然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男女之间的呀,难道你就对你师傅一点都不动心?要是换了我早就倾倒在岚卿大仙儿的石榴裙下了~”
“哈哈哈……”陶小夭干笑了几声,道:“你脑袋被驴踢了吧?我,对我师父动心?我对一个凶巴巴的老男人真的没有一点感觉……我觉得呢,只要能陪在他身边,每天让他开心,再给他养老送终,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啦你说是吧步萝莉?”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步萝莉继续摆弄着她的草药,此时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快了,微风吹着锦帘悠悠晃动。
“你知道吗,月尧一直在等岚卿,等他能看她一眼。”说着,步萝莉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繁复的情感,像是在惋惜着这对璧人没有终成眷属。
步萝莉告诉陶小夭,月尧曾是一名举世无双的舞姬,她十五岁的一曲《月下莲开云裳舞》便倾倒了帝京,动荡了天下。据说她可以在莲花之上反弹了琵琶舞动旋转,当朝皇帝对其舞姿赞不绝口,连称三妙,人妙,舞妙,才容妙。并当赐予封号月下琴姬。
在她十七岁时,世间几乎所有的男子都梦寐着在有生之年能见到轻纱之下她的绝世容颜。但由于个性使然,她没有在正当的年龄出嫁,而是一直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直到遇见了绝世芳华的岚卿上仙。
尤记当年她携宫廷众舞姬参拜九天玄女娘娘以求福泽护佑,回廊间,他的蓝白道袍下拂过流淌着月色的地面,他拾起她故意掉落的玉佩,冷俊的双眸中透出淡淡的暖意。从此以后,她的心中再没有他人能介入。
然后,她回到宫廷,做了一个令世人都感到惊讶的决定——她要出家问道。
皇帝问她:你可知脱了凡尘从此青灯古佛,再不能拥有人世间的欢爱。
她叩拜于玉阶之下,语气坚定道:妾身无怨无悔,红尘之中再没有能让妾身留恋的理由,能常伴与心中之‘道’,便足矣。
【文】然后,世界上便再没了‘月下琴姬’只有古华琴圣,月尧。
【人】“有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在身旁,师父难道就从来没有动过心?”
【书】“没有,从来没有。”步萝莉眼神沉了下来。
【屋】“或许他们之间缺少的是机会”
她叹息道:“或许吧。”
夕阳下的流光静静消逝,一轮朔月悄然坐落在琉璃瓦之上。月下柳梢头,微风轻抚流连。岚卿大步跨入长老院,来到‘十里香’水榭。
紫色绡纱拂过精致的琉璃宫灯,矮脚案几上摆着几个香味扑鼻的小菜,珐琅瓷盘旁是一壶温酒。月尧静静坐在蒲团上,淡妆清雅,红衣艳艳如火,眉间流转着娴静,然而眼神中却迸发出如同少女般热烈的火花。
她在等他。
这一刻她盼了多少年,能与他月下饮酒,像个妻子般能给他碗中添菜。举案齐眉,不过如此。
“小夭让我来这里,说你有事找我,何事?”
她闻声,抬起微微有些忧愁的脸颊,然而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仿佛多年来苦等他的寂寥一扫而光。
“饭菜要凉了,快些吃吧。”
岚卿却眉间一皱,不知她是何用意。想起刚才陶小夭心急火燎,他不答应就能上吊跳河的气势,以为月尧有什么要紧事要找他,难道只是为了一顿晚饭?
“究竟何事?”
“这些小菜都是妾身亲自下厨,师兄莫要枉费了师妹一片苦心那。”她笑得温软,撩袖倾酒壶,酒色如月,落在杯盏中琳琅有声,窗外锦帘无风自舞。
岚卿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意,于是淡淡说道:“小夭还未吃饭,我得回去了。”说罢,他转身要走。
‘砰’的一声,酒杯狠狠的落在案几上。
“师兄。”
她低沉着嗓音唤他。
他突然驻足,背对着她。
“仅仅让你与我共度晚餐,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你可知这一天,妾身等了一百年了!”她的眼中,分明有泪,语气执拗而悲恸:“为什么这百年相伴,都不及陶小夭对你的几日之好?”
是啊,岚卿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孩子就会不由自主的吸引他渐渐靠近?或许是因为那冰糖葫芦?还是因为她立誓要陪在自己身边,或是她身上的热烈与执着使他的目光一直定在她的身上,她身上所拥有的一切特性都是自己所没有的,又或许是,她曾经那么努力的让自己开心。
月尧快步走了上去,从身后抱住了他!那一刻,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仿佛要冲了出来。
“师兄……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她缓缓解开自己的上衣衣扣,脸颊潮红,眼中水汽迷蒙。
窗外,十里香内的烛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映在窗纸上。
她抱着他,他站定不动。
“怎么样,心满意足了吗?”
“步萝莉,你说,为什么我心里有种难受的感脚呢?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吃被门夹过的核桃吃多了?”
“被门夹过的核桃……是不能补脑子的。”
陶小夭假装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步萝莉没有发现她眼中闪过的泪光。
十里香榭
岚卿愤怒的甩开了月尧,怒道:“当真胡闹!”便大步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曲终了离弦碎
当晚,陶小夭梦见了她第一天来到古华山,被战岚欺负的那个男弟子,他在梦中幽怨的对她说:他杀了我,他杀了我。我好冤……
翌日清晨,陶小夭去找未名云天玩的时候,忽地想起来那梦了,觉得奇怪,便问起了未名那男弟子去哪了,为何都找不到他。假山的小瀑布飞流直下,飞溅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幻彩。
陶小夭坐在大石头上,调戏着池里的鱼。云天在一旁呼呼大睡。
未名点上烟袋,猛吸一口,道:“这都多少年的事儿了您还记着。”
“我问问不行吗?”
“他死了。”
陶小夭‘啊?’的一声拉得老长,目瞪口呆的看着悠哉的未名良久。
那红色短发在阳光下柔软轻舞,上面还沾染着淡淡的水珠。
“他死了?”陶小夭再次不敢相信的问了一遍。
“怎么死了?”云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问道。
陶小夭瞥了一眼云天道:“您到底睡没睡着啊?”
未名冷哼一声,美丽的眸子上覆上一层阴翳。
“他喝了圣水,怎会不死?”
圣水?
陶小夭想起古华那被封印的青冥圣水,又想起当年那男弟子癫疯的模样和他口中所说的‘水’。于是再次追问道:“喝了那水,就会变成那副模样吗?”
“传说喝了被污染的青冥圣水后会功力大增,但需要每天都饮下,否则便会有万蛊噬心般的痛楚。”
那还真是可惜了,即便喝了那水也打不过战岚,还白白送去一条性命。
陶小夭思索了半响,皱眉道:“那为啥古华要掩盖这一事实?”
风过。
未名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没准那男弟子是被古华所杀呢。”
陶小夭怔怔的凝视着他良久良久,身子不由然一寒。
随后,未名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给了陶小夭,陶小夭茫然的接过,打开看。这是千卷阁的地图,陶小夭发现,在千卷阁内,竟然还有一间暗阁!
“也许你能从里面找到些什么。”
于是她打算夜深人静时分潜入千卷卷,那里放置着所有学员的档案资料,包括古华编年史。
在那夜深人静连鸟都洗洗睡了的晚上,陶小夭偷偷潜入了千卷阁。
凭借着淡淡的月光,陶小夭找到了书架上的机关,她先快敲三下,又慢敲两下后,一展象棋棋盘在半空中陡然出现。“红棋炮二平五,黑一进三,红帅六退一,黑象三退一,红炮五进一。”
陶小夭按照竹简上的棋谱摆着象棋。
寂静而偌大的房间中突然响起了微小清脆的‘咔嗒’声。
突然,在她身后的书柜向前平移,而后向左平移,里面赫然出现了一间暗格。
陶小夭站在暗格前张望着漆黑的里面,就在此时,悬挂在墙壁两侧的烛台忽的亮起了烛火。
陶小夭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暗阁不大,罗列有序的书柜中放置着密密麻麻的书籍。陶小夭顿时晕了,这要从何而查?以她的速度,若是把这些书都看了,贺绵绵的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陶小夭转念又一想,圣水被污染这事似乎是在岚卿当上掌门之后,他从三十岁接位,今年一百三十岁。而贺绵绵从生下来就在古华,今年她十六岁,从她有记忆算起的话应该是十年前。缩小了范围之后,在这一百年里查就可以了。
于是陶小夭开始翻看这一百年之间所发生的事情。
而这一百年间,大部分都记载着岚卿坐上掌门后怎么为百姓做好事,杀了几只妖,救了多少人。这其中还说到——岚卿曾经收养过一义子。但从这卷开始,一直到二十年前的卷册全部丢失。
当她翻看到二十年前所记录的事情时,那满脑子的睡意顿时一扫而空——
姚熙年间,数万妖军入侵人间,七星陨落,四象移位,青冥圣水被污染。
中间的字迹模糊不清。
下一段是:其中一批弟子死亡原因不详。
此时一阵疾风突然扑来,烛光明灭不定,一道黑影陡然从门口闪过!
“谁!”陶小夭脱口喊出。
空气中很寂静,灰尘的味道很清晰。
过了良久良久,门外依然如死般寂静。
陶小夭定了定神后便将书籍放回,急忙出了千卷阁。
无煕殿
赤金镂花香炉中焚着百合香丸,青烟缕缕直上,弥散在屋内的角落中。
黄花梨木翘头案上,铺满文房四宝,岚卿站在桌前,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执着毛笔。宣纸上的字体柳骨颜筋,却比往日的潦草许多。岚卿望着自己的字,叹了口气:“心不静,今日怕是写不出好字了。”
雕花木窗半掩着,窗外桃花被风卷进屋内,零零散散洒落在窗框上,洒落在红木躺椅上。 他放下笔,翻看着一些名人的书法,而翻着翻着,却翻出一张已经发旧的宣纸,上面画着一幅画,一个竹签上,串着许多圆形的果子,果子外包裹着一层糖皮——
岚卿面无表情的凝望着它,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暗烈,流露出凡人的渴求。冰糖葫芦啊……熟透的山楂剔了核,煮好的糖水浇在上面,晶莹嫣红如同琉璃,轻咬一口,冰糖薄脆,粘着牙,再咬下去,山楂的酸味盈满口中,全身都会随之酥麻。酸甜交融在一起,美味可口。
他承认,他想吃糖葫芦了,也不知陶小夭近日有没有去买,他自己想吃了却也不好开口,更不好下山去买。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也有个人像陶小夭一样待他好,两个人还经常一起下山买糖墩儿。
脑海中那孩子天真的模样如同墨汁一样在宣纸上散开。多久了,多久都没有再想起那个人,只是那新收的徒儿总是会让他看到那人的影子。
“砰”的一声,有人将门踹开了,岚卿赶忙将画着冰糖葫芦的纸张混在名人书法中。而后,他恢复往日的面色,抬起头看见的是满脸堆笑的陶小夭。
陶小夭脑袋上顶着个木盆,左手扶着木盆,右手拿着用纸包好的糖葫芦,脸上挂着笑容,摇摇晃晃的走了起来。
“这么晚了还不就寝?顶着木盆做什么?胡闹。”
陶小夭将头顶的木盆放在书桌前,将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岚卿,笑盈盈的说道:“师尊别生气嘛,你看我刚给你买糖葫芦回来。”
岚卿俊美的下巴绷出冷俊倨傲的线条,重提紫毫,没有看向陶小夭:“为师不饿,你想吃自己吃便可,若没事便出去吧。”
陶小夭发现了被岚卿藏起来的糖葫芦画,便从纸张里将它小心翼翼的抽出,一边看一边挑眉道:“啊,师父你也不用望梅止渴嘛,我这不是给你买回来了吗?以后您想吃就知会我一声嘛,想吃的东西吃不到,多难受。”
岚卿闻言,手一抖,好好的一个字就这样废了。他的脸颊微微绯红,放下毛笔背过手对陶小夭嚷道:“胡说!那并非是为师所画!——那是……夙子翌的笔迹!”
“是吗?”陶小夭坏笑挑眉道:“那我就给酒鬼去了。”
岚卿恨恨的瞪着她,眼看到手的糖葫芦又要没了,心底急得火烧火燎,半响后,他坐回太师椅上,不看陶小夭,心灰意冷道:“去吧。”
陶小夭见岚卿如此,便也不调侃了,只知趣的说道:“那我把糖葫芦放这了,师父愿意吃便吃,不愿意吃就扔了。”陶小夭不解,素日来吃得嘴边染了糖渍都浑然不知的师尊今儿个怎得如此矜持,看来那别扭性子又发作了。
陶小夭蹲下,不由分说的掳过岚卿的腿,岚卿一惊,猛得抽开腿道:“你要做什么?!”
陶小夭抱紧岚卿的小腿,对他道:“师父别动!这是我烧的水,听说泡脚可以解乏。”
岚卿抬着的腿僵在那里,有些不好意思,陶小夭紧紧抱着,仰着头望着他,眼里满是期盼。岚卿凝视了她半响,叹了口气,任由她替他脱了粉底白靴和白罗袜。
陶小夭仰着头,眼底满是笑意。
“舒服吗?”
“嗯。”
“我以后经常给你洗好吗?”
“……好”
岚卿伸出手拍了拍陶小夭的头,道:“今日你这般殷勤,莫不是又惹了什么乱子?”
陶小夭白了他一眼。她没听出,岚卿其实在和她开玩笑呢。
“师父,给你讲个特别逗的事儿,小时候村里人说有个傻子,见了人就抠人肚脐,我特害怕,就用狗皮膏药贴在我肚脐上……最后撕下来连皮都掉了……哈哈,笑死我了”陶小夭自顾自的捂着肚子笑得流出眼泪。
其实,陶小夭的模样比这笑话好笑。
岚卿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胡说,哪会有那种人。”边说着,岚卿边换上他的罗袜和鞋。
陶小夭在书桌前凑上去看岚卿的字,道:“师父,你为啥喜欢写字画画?”
“书法丹青能修心。”
“啧,修了好几百年您那脾气我看也没见小。”
岚卿没搭理她,将染了墨痕的纸撤去,重提紫毫,新濡香墨,缓缓落笔。笔体苍劲有力,龙飞凤舞。岚卿衣袂一甩,优雅收笔,八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