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妇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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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妇之春-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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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启瑜的脸上,皇上气的青筋直爆:“你这逆子……嘴里胡诌些什么,满口的推脱言辞,还待要诬赖旁人,朕今日杀了你……”

说了随手取了一个将军的佩剑就要来砍九皇子:“你这逆子,到现在还袒护这你那混账亲戚,朕要杀了你给江南几十万百姓一个交待……”

一干重臣都上来拉劝,好不热闹,皇帝手上的剑高高举起,锦绣堆成一般的褚贵妃从背后紧紧抱住九皇子,大声嚎哭:“你就杀了我们娘儿俩吧……”

启瑜推开褚贵妃,大声道:“父皇还不明白吗?分明有人眼热您对儿臣的宠爱,想要从背后使坏,儿臣手头有证据!”

“你说什么?你这不成器的狗东西,你还要去陷害谁?”

“皇上息怒啊,九王爷天性纯良,决非这样的人啊……”众臣子念经一般的道。

启瑜抹了抹嘴角的一缕血丝,从袖子里头甩出一堆折子信件:“父皇自己看吧!”

皇上举着剑,还没有回神,郑福喜几步抢上前捡了起来,呈到皇上面前。

峙逸在一旁虽低着头,却将那些东西都看了个清楚,许多东西他都是亲眼见过的,都是启玥同各心腹联络的秘折,他的心不由狂跳了一拍,以今上的脾气秉性,若是他自己牵连了进去,他不知道……

峙逸的手心开始冒汗。膝盖都有些支持不住了。

突然“嗵”一声响。

一个胡子花白的阁臣已然支持不住,屈膝跪了下来,浑身筛糠一般:“皇上息怒啊,老臣……老臣……”

皇上犀利的看了他一眼,将那一叠东西翻了翻,将手中一面帛书甩在他脸上,素寒着面孔:“你跟了朕这么多年,朕还一直以为你是清白的,看来是朕瞎了眼……来人啊,拖下去……”他语气凛冽,毫不留情。

相继拖下去三四个阁臣,宫室内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哭号之声不绝于耳。

十分惨烈。

天色渐渐向晚,宫娥们沉默的将殿内的枝形铜灯一盏盏点亮,黄晕的灯光不住闪烁,时间在峙逸心中变得极其长又极其短,他似乎听得到自己每一下心跳的节奏,感触得到自己每一根血管里的血在流淌,他很想迅速从这金碧辉煌的大殿逃脱出去,但是他知道不可以,他要镇定,不然一切前功尽弃。

皇帝将手中纸张细细翻阅,峙逸不敢向前看,他的听觉突然变得极其灵敏。

只是听声音,他都能清楚的分得清楚皇上此时翻阅的是硬面的折子、是徽州的宣纸、还是蚕丝织就的帛书……

这所有的材料他都曾用过,上好的毛笔蘸饱了墨在其上书写着他同启玥暗地里的阴谋。

太子案……红丸案……

那黑白之间分明染满了血红,多少魂灵在其中尖叫。

可是他们真的是冤屈的吗?

他真的做错了吗?

这些年他平步青云岂是仅仅靠了皇帝的宠爱,如果没有启玥的暗地里重用,如果不是那些背地里进行的交易,他岂能在二十四岁的年纪站在这里?

他从未后悔做过的事情,从未。

可是如若一早就碰上云凤,他还会这么在乎这些吗?

峙逸心中清楚的知道,随便一张证据便可以轻易的将他打入大牢,但是他不能去,他还没有找到云凤……

想起云凤,他的心一阵酸涩、一阵抽痛,呵,他的云凤……

他还没有见到她,他不可以有事……

“……艾侍郎……”

皇帝那苍老的声音似从天外而来,峙逸在这一刻却仿佛解脱了一般。

让他想想,他是怎么死的吧!

毒蛇一般的启瑜,早就看出了启玥的阴谋,他审时度势,知道朝廷上下都是启玥的人、启玥的眼线,为了自保,所以他一直装疯卖傻,他不过在等待一个机会罢了。

他舅舅的事情,也许他是知道的,只是他装着不知,背地里搜集证据,该做的都做了。

于是在今天,置之死地而后生。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一场泛滥的洪水便可将启玥的心腹全部剪除。

也许皇上也是明白的,他又岂能不明白呢?

这一切不过做戏罢了。

却枉费了启玥几乎花费了半生的挣扎。

峙逸突然不动声色的笑了起来,也许那算不得什么笑容,不过是抽搐罢了,这一切都是多么可笑啊,人生就是赌局,启玥苦苦经营、抛开一切却一败涂地。

一败涂地。

他作为启玥背后最重要的党羽之一自然了无生机。

峙逸慢慢闭上双目,在这个时刻,他只求见到云凤,只见她一面。

云凤温柔的笑容在他眼前浮现,那剪剪秋水盛满了深情……

呵,上苍啊,你也妒忌我的幸福吗?

“……艾侍郎,江南暴乱这件事情你是如何看待的……侍郎大人……你脸色十分不好,是不是身体不适……”皇上发现了峙逸的心不在焉,拧着眉,语带关切。

峙逸看到那一堆被皇帝随意放在一旁的证据,听着他颇有些关怀意味的询问,终于明白自己躲过了一劫,他重重的咳嗽起来,一颗心仿若都要咳出来一般,佝偻着身子,重重的咳个不休:“咳……咳咳咳……微臣觉得此事绝对不简单,兹事体大……咳咳咳……必须妥善处理才是。”

“儿臣原亲自前往江南平匪乱。”启瑜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响亮,高大厚实的身子直直的跪在那儿,对着皇上一拱手。

皇帝那双昏暗的双眼注视着自己最小的儿子,却半天没有说话。

刚刚还噤若寒蝉的众臣们连忙上前为启瑜请命。

峙逸知道他们中有的人也同自己一般,是启玥的心腹,但是这又如何?启瑜刻意留下了这些人难道不就是让他们为他卖命吗?

他有了他们的把柄还放了他们一马救了他们一命,这就够了。

他不过十八岁,就已经将种种计谋用得这般熟稔,还有强大的母亲在后支持,启玥又岂是他的对手。

峙逸毫不犹豫的对皇帝弯下了身子:“九皇子的确是此次平乱的最好人选。”说得那般镇定那般理所当然。他原是个不要脸的人,此时倒戈,更是毫不犹豫。这么想来,心中不免悲凉。

老皇帝眯着眼睛似在犹豫。

峙逸心下冷笑,这个冰冷的老头子……

他什么时候知道了一切?

在知道之后又是以怎样一种心态看着自己的骨肉厮杀?

他分明是没得选择,他的儿子一个个死得干净,有别人杀掉的,也有他自己杀掉的,还有他将要杀掉的,他只剩下启瑜了。

在这个时候他要帮助启瑜立威,启瑜最擅长的就是打仗。

他一定会选择他,他必须选择他,他早就选择了他。

“……好吧!”果然。

“谢父皇。”

“可是你年纪尚小,许多事情都欠考虑,派你一人独去,朕不放心。”

“不如让艾侍郎配儿臣同去可好,父皇不是一向将艾侍郎作为儿臣的楷模吗?”启瑜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

峙逸的心咯噔一声,他不能离去,他的云凤……云凤还没有找到……

在这种时刻,拒绝启瑜就等于得罪皇上,可是他不能走,不能……

“皇上,恕微臣难以从命!”

殿内一下变得安静之极,似乎连掉下一根针都听得见。

皇上拧紧了眉:“爱卿这话从何说起?”

峙逸咳嗽了两声:“微臣……微臣的妻子被人……掳走了……”

第六十三章

峙逸话音刚落,皇上就惊异的侧头看了一眼郑福喜。

郑福喜微不可见的对暄靖帝点了点头,皇上神色凝重了些,看着峙逸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众人刚刚见峙逸所说,只当峙逸是不愿随启瑜远征,零时寻的借口罢了,心中叹服他八面玲珑的手段,出神入化的演技,却发现皇上不仅不愤怒、还十分关切,这……又从何说起呢?莫非这艾侍郎真的有何不可说的过人之处?

这么想来,也都不动声色的继续看戏。

褚贵妃脸上却显出冷笑来:不识好歹的奴才。

“就在今日早晨,她被人掳走了,微臣翻遍了整个艾府,都毫无头绪,京城里也托了朋友在找,咳咳……”他声音不大,刻意克制着,那语调中颤抖着的凄凉苦涩却还是在这大殿中回荡起来,让众人都忍不住揪心起来。

皇上沉思许久,忽然扬了扬衣袖。

郑福喜道:“皇上累了,诸位大人先退下吧,江南平匪的事情,明日朝堂上详议。”

“这……”本翘着兰花指心不在焉的整理头上花钿的褚贵妃忽而一愣,似有些失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九皇子阻拦:“母妃……”硬生生将她拉扯走了。

众人揣着疑惑纷纷辞别了皇上往门外走去。

峙逸咳嗽了两声,也装糊涂的往外走。

郑福喜唤了一声:“侍郎大人请留步。”

峙逸沉默的停了下来,启瑜远远的看了他一眼,搀扶着褚贵妃离去。

殿内一下子只剩下皇上、郑福喜、峙逸三人。

皇上似乎是真的很疲惫,以手支额,一双苍老的深凹在眼窝中的眼睛静静窥视着峙逸。

峙逸始终不动如山,微微弓着身子,等待着皇上要对自己说的话。

“艾大人今年多大了?”许久之后,皇帝才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虚岁……咳咳……二十四……”

又是良久的沉默。

“你真不像你们艾家的孩子,你的爷爷、你的父亲都是一老一实的读书人,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

峙逸并不明白暄靖帝的意思,只能默默听着。

皇帝忽然轻哂了一声:“朕自暮年之后,就喜欢细心观察旁人,这么多年,像你这么聪明的,还是头一个。”

峙逸浑身都害怕得颤抖了起来,却强自忍住。

“……视于无形、听于无声……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吧,君王还没有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你便已经看出来了,君王还没有说出自己的看法,你就已经听出来了,呵,我时常想,如果我有这么一个儿子,该有多好。”

“皇上太抬举微臣了。微臣不明白。”峙逸说这话的时候是惶恐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皇帝哼一声:“你真的惧怕朕吗?朕看未必。”

“微臣对皇上不是仅仅用惧怕可以形容的,皇上在微臣心中是如天一般的存在……让微臣仰慕而……”

暄靖帝苍老的笑声打断了峙逸的唱诵:“呵呵呵呵……呵呵呵……”这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听在峙逸的耳朵里,却觉得说煤堋�

“郑福喜,你知道艾侍郎哪点最得朕的欢心吗?”暄靖帝侧头看着始终眼观鼻鼻观心的郑福喜道。

郑福喜笑一笑:“奴才不知。”

“呵呵,就是他的不要脸。像他这种资质却又这么不要脸的真是不多见。”

峙逸说不出话来了:“……”

郑福喜递来一盏茶,皇帝接过,慢慢喝了起来:“朕同你明人不说暗话,你可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吗?”

峙逸的后背几乎都被汗透了,却还是硬着头皮道:“略知一二。”

暄靖帝笑起来:“说起来,她也算得朕的侄女了。”

“微臣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皇上饶命!”

暄靖帝冷笑一声:“你知道那周文晰的下场吗?”

峙逸整个身子都弓到了地上:“皇上,如若这次寻到了她,微臣愿同她隐姓埋名去那荒僻之地,也愿意永世不要子嗣,求皇上成全。”

暄靖帝呼吸声重了起来:“当时周家把她嫁给了你,原是没有经过朕的允许,可是事后朕看你的表现,似乎是知道些什么所以刻意冷着她,朕一直想探个究竟,索性把你放到了身边,没想到却发现了一个人才,正待要好好重用于你,没成想你却在这个时候栽了跟头,你真是枉费了朕的一片心血!”暄靖帝:“如若你舍弃了她……”

峙逸膝行向前,在皇帝面前五体投地。满脸是泪:“皇上……微臣……微臣也是无能为力……微臣离了她怕是……活下去的心思都没有了……”

暄靖帝似是不想再看他这副模样,转了话题:“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庆熹班有诈的?”

峙逸小心斟酌着语句,将云凤两次失踪、庆熹班的怪异一一道来:“奇怪的是,内人失踪之后,这庆熹班也整个在京城消失了影踪……”

“江南却在这个时候,也出了叛乱。”暄靖帝将他的话语接了过来。

峙逸道:“正是!皇上,微臣觉得这其中必当有什么关联。”

0奇0暄靖帝难得有个跟自己思路相近的人,似有些高兴,随即却沉默了会子,冷冷道:“你不过是京城里头一介小吏,一日还不到,居然就能把京城发生了什么事弄得一清二楚,艾侍郎不简单啊。”

0书0峙逸听得出来他话语里头的那冰寒的冷冷杀意,镇定的回道:“启禀皇上,这些消息也不过是微臣没了法子,从朋友那里买来的。”

0网0“哦,哪个朋友?这般神通?”

0整0“废状元李穆。”

0理0皇帝先是沉默着,突然将手中茶盏抛了出去,哐啷一声响:“这个孽畜,朕就知道他不老实。”

李吉贵几步抢上前去收拾那碎杯残茶,郑福喜在一旁劝道:“皇上切莫气坏了身子。”

峙逸知道暄靖帝素来厌恶李穆,却又一次次放过李穆,旁人做得的事情,李穆做了,皇帝就不允;旁人做不得的事情,李穆做了,皇帝却也都饶过了他。

这么想来,心里不免有了些计较。

暄靖帝咳嗽了两声,望着峙逸道:“你还知道些什么?朕想听听。”语气格外漫不经心。

峙逸原是知道没什么能瞒得过他的,索性将簪子的事情也一并说了出来。

暄靖帝笑起来:“这么说来,你也启开过那簪子?”

“正是。”

“可有所得?”

“一无所获。”

暄靖帝哈哈笑起来:“好,很好,你需知道,这所谓的遗物不过是朕设下的一个局,引那些贼子上钩罢了,哼,果不其然。”

峙逸心中冷哼:那簪子里本该有的东西恐怕早已落到了暄靖帝的手里,如此的话,那日他在牢房里见到周文晰也分明是有旁人暗地里监视着的,怪不得周文晰说起话来都那么言不由衷,分明是被人掌控。

暄靖帝所为不过是把云凤放在明处,引阮家上钩。

用心真真险恶。

峙逸抬头道:“皇上,庆熹班一夜之间在京城消失,而江南又闹叛乱,微臣怀疑这不过是一出围魏救赵、声东击西的戏码罢了。”

暄靖帝摸了摸下颚上的花白的胡子,没有说话。

地下阴暗潮湿,且空气不流通,云凤本就穿得单薄,加上心内郁结,就是一副要生病的样子了,陈婆子在一侧看守,见她气喘吁吁,只当是她娇气,并未在意,到了晚上云凤烧得说起胡话来时,她才警觉了起来,去把正在紧张议事的阮俊诚找了过来。

阮俊诚本和他的几个部下详密的安排作战计划,被陈婆子打断,却也没有格外生气的样子,对属下温和的笑了笑,交代了几句就跟着她一路向云凤那里去了。

到了云凤那儿,她已然烧得糊涂了,嘴里只是嚷嚷着:“峙逸、峙逸……”

阮俊诚哼一声冷笑,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捉着云凤的手腕号起脉来,他们阮家书香门第,对经史子集、医药典籍都很有研究,寻常大夫未必比得上他的水平。

阮俊诚皱着眉头道:“是伤寒!”

“啊?”陈婆子没有想到这么严重,颇有些怯懦的看着阮俊诚:“小公爷,属下……”

阮俊诚皱眉看着云凤身上单薄的衣着道:“她一个一点功夫底子都没有的弱女子岂能同你一般,地下阴寒,她衣裳上面也染上了湿气,你却让她这么冻着,她能不病吗?”

“这……”

阮俊诚似是很不满,如今他们被困地下,洞穴凿通还有一两天的时间,他底下都是身强力壮的精锐,这些年跟他东奔西走,岂会轻易生病?常备的也不过是些治外伤的金创药罢了,云凤现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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