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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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刀-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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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天。”

“需要我帮忙就尽管说。”

“不必了。”

(六十九)实施计谋

 清晨,陈中玉向他的属下讲解计策,“陈中碧既然武艺高强,我们就应该避其锋芒,别让他靠近。因此,我们必须准备弓箭或暗器,还要准备烟幕弹。如果他过于强悍,逼近你们,你们就使用烟幕弹逃生。我们分三路逼迫他逃向山顶。到了山顶,我们乱箭齐发,他就无处可躲了。”

“堂主,我建议在箭头喂毒。这样一来,即使不伤他要害,也能置他于死地。”

“好方法。就这么办。”

中午,陈中玉率众进了山。他蒙着面,带领十人直奔陈中碧的民居,首先遭遇到陈中碧。他们按原定计划展开攻势。陈中碧射伤两人,向山顶逃去。他先后碰到另外两路人,也射伤了几个人,最后他箭矢用完,被逼到悬崖边上。陈中玉命手下一齐发箭,陈中碧无处可躲,跳下了悬崖。悬崖很高,众人以为他必死无疑。陈中玉说:“这么高掉下去,必定粉身碎骨。你们这几个跟我一起下山收尸,其余的人把伤员抬下山,找大夫救治。”

一个时辰后,陈中玉带领十几人到了悬崖下面,看见一大群狼正在啃食骨头。他们赶走群狼,现场只剩下一些骨头渣子、大片的血迹和七零八碎的衣服,众人不得不相信“尸体给狼吃了”的事实。陈中玉小心翼翼的拾起这些“遗物”,显得很伤感。他把“遗物”埋了,然后痛哭一场。

他是真的哭了,为家人的悲惨遭遇而哭,为自己的无可奈何而哭,为无穷无尽的孤独和寂寞而哭,为永远也无法得到的真爱而哭。

(七十)出城

 收到了卫戍的消息,武翰阑和段江流他们开始讨论关犀即将离开的事,王欣也应邀参加。武翰阑首先发言:“这次我主张杀了关犀。现在不必顾忌他的死会给我们带来不利。”

“有一点我不明白。”段江流说,“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到嵩阳帮去杀他?”

“可惜,嵩阳帮的弟子仍然没有醒悟,他们一定会护着关犀。”武翰阑说。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分不清是非好歹呀!”段江流大发感慨。

“关犀就像一根棍子,把嵩阳帮这潭清水搅浑了。”周榆说,“但是关犀出了嵩阳帮我们就有机会了。”

“像上次那样追踪太危险。”王欣说。“我们必须另想办法。”

“关犀的武功如何?”李预问道。

“我和他交过手,大概和钟师兄差不多。”武翰阑说。

“我也这么认为。”段江流说。

“他武功不算高,我们可以分散兵力对付他。”李预说。

“他肯定去北方,我们可以分路截杀。”钟耽说。

“要截杀,就在嵩阳帮门口。”段江流积极表态。“他一出嵩阳帮,我就把他杀了。”

“好吧。你就去守嵩阳帮大门。”武翰阑说,“如果他不从大门离开呢?”

“他一定会从城门离开。”王欣说。

嵩阳帮在城内北门附近,关犀要离开,就必须经过城门。王欣一语中的,大家十分钦佩。

“对!我们分别守住四个城门就可以了。”李预说。

“好吧。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武翰阑说,“我就守北门。”

“我守东门。”王欣说。

“我和王清守西门。”钟耽说。

“我就和周榆守南门吧!”李预说。

“有我把守源头,你们一定会白跑一趟。”段江流说。

李预拍拍他的肩膀说:“但愿如此。你杀了关犀,我们为你庆功。”

武翰阑走出了门,突然回头说:“我们蒙着面,免得横生枝节。”

段江流在后面呵呵笑了两声,“帮主要做蒙面杀手,脑筋开窍了呀。”

他们各就其位,从辰时一直等到亥时,关犀根本没有出现,到了子时,城门关了,他们才回去睡觉。连续三天都是如此。到了第四天,城门马上就要关了,李预和周榆骑马回城,突然一骑快马迎面飞驰而过出了城。李预断定此人是关犀,掉转马头向他追去,周榆紧跟其后,俩人趴在马背上用黑布蒙了面。大约追了五里地,李预率先追上关犀,俩人在马上打了起来,周榆随后赶了过来。关犀打不过他们,下了马,李预和周榆也下了马。关犀边打边逃,绕了一个圈子,在周榆马腿上刺了一剑。马受了惊,片刻之间跑得无影无踪。李预赶紧护住自己的马。周榆本想在关犀的马背上也砍一刀,可关犀扬鞭赶走了自己的马,他砍了个空。关犀乘机追上马,扬鞭飞驰,李预上马向他追去,周榆则在后面拼命的跑,很快消失在李预的身后。李预追上关犀,俩人在马背上打得难解难分,李预突然发现对方的武功他非常熟悉,脑海里闪现一个人影,此人的确很像关犀,只是在面相上和他稍微有些不同。李预终于明白,这个关犀是假的,他的真名叫图业厚,是自己的结拜大哥,他一定是回来报仇的。李预心想:除非和周榆连手,我一定杀不了他;唯今之计,就是往回撤,和周榆会合;只要我活着回去,就能揭发这个假关犀。

李预虚晃一招,策马往回跑。图业厚发现李预认出了他的本来面目,大声喊道:“三弟,你想再次出卖我吗?”

李预一边跑一边回答:“上次你欺骗了我,说你是侠盗;这次你改头换面,居心不良。我出卖你,有何不可?”

“我们都停下来,好好说说话。兄弟一场,不要不留余地。我也是复仇心切。大不了我放弃复仇,归隐山林。”

图业厚停在后面三丈远的地方。李预也把马停了下来,他和图业厚毕竟是拜把子兄弟,不管图业厚多么的坏,他出卖大哥就是不义。这些年来,他虽然活得心安理得,心底里对这个大哥却抱着一丝愧疚。“那你赶快逃呀,不要再回来。”

“三弟!我本来就是扬州人,落叶归根,你就让我住在扬州吧。”

“你在扬州劣迹斑斑,叫我怎么帮你?”

“扬州是我的伤心地,住在这里不免伤痛。可是,你知道我的品性,只有扬州才适合我。求你了,三弟,不要揭发我!我在外面风餐露宿,忍了二十年,你还忍心让我离开吗?”

“不是我忍心,是你心术不正。你来扬州一定另有目的!”

“我只是想报仇,没有什么其它阴谋。二弟死得多惨啦。我为他报仇,难道有错吗?如今仇人都死了,我也别无它求,只想安安稳稳留在扬州。大哥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你就成全我吧。”

“即使我不揭穿你,仅凭你最近所做的坏事,在扬州也无法立足。”

“算了,我也不让你难做。”图业厚右手突然向前一送,掷出两枚暗器,左手扬起马鞭,猛力抽在马背上,马箭一般的向前串,一下子就到了李预的身前。李预躲开了暗器,却来不及防备这迅如闪电的一剑,结果被刺中前胸,卧倒在马上。关犀掉转马头,准备再刺一剑,周榆赶到,奋力扔出手中的刀,正好砍在图业厚的马屁股上,马受了惊,飞一般的溜走了。

李预已经昏了过去,血从伤口汩汩的往外流。周榆连忙封住了穴道,止住了血,然后,他双掌抵住李预的背心,用内力为他护住心脉,直到天亮。

武翰阑等人发现李预他们深夜未归,知道关犀一定是出了南门,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就不得而知了。南门一开,武翰阑和段江流就出了城,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发现了汗流浃背的周榆和奄奄一息的李预。

回到帮中,肖芝荷和她哥哥肖坦之熬药、清洗、缝线、包扎、针灸,用了半个时辰才把李预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在这半个时辰内,武翰阑等人不厌其烦的问伤势,肖芝荷却不回答,谁要是问她,她就让谁做事,没有一个不顺从的。结果事都做完了,肖芝荷不得不回答。“李师叔流血过多,伤口有些感染。他还有一口气,必须用千年人参续命,每天还要针灸喝药。”

“不要紧,千年人参我们这里有三颗呢!”段江流说。

“真多呀!但不一定够用。说不定李师叔要睡上一年半载。”肖芝荷继续说,“我和哥哥一定会尽力。师叔能不能醒过来,靠他自己。他年纪大了,恐怕……”

“凶多吉少!”段江流抢着说。

“童言无忌!我要说的是,他可能醒得迟一些。”肖芝荷接着对段江流说:“我忘了你已经成家了。但愿你是只喜鹊。”

“什么意思呀?”段江流满脸无辜。

“坏的不灵好的灵。重复一遍。”

“坏的不灵好的灵。”

(七十一)劝说

 卫戍知道了关犀出逃的事,大感失望。现在他必须着手准备培养亲信,排除异己。他在帮内散播“关犀不会再回来”的言论,观察各人的反应,判断他们是忠还是奸。他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收效也比较明显。三天之后,他收到了一封请柬,罗赫以商界首领的名义,请他和陈绮霞到罗府谈事。

到了罗府,卫戍才知道是武翰阑借罗赫的面子请他和陈绮霞谈话。罗赫首先说:“最近两帮风波不断,没有一件事和关犀脱得了干系。现在关犀走了,我们要想个对策,保证别让他回来。”

卫戍说:“罗前辈,您放心,我保证他回不了嵩阳帮。”

“说说你的办法。”

“我已经说服了大多数本帮弟子,他们不会再支持关犀。那些以前和关犀要好的人,我会派人严密监视他们,保证让他们无所作为。如果关犀真的带回一批高手,我就和你们嵩华帮联手,把他赶出扬州。”

“如果他深夜来袭,我们防不胜防。”武翰阑说。

“我会派人守夜。只要我和绮霞不落到他的手上,他就回不了嵩阳帮。”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法。”武翰阑说,“关犀来扬州一定要以嵩阳帮为落脚点,不然他就是流民,要受到朝廷的监视,像他这样的危险人物不能在扬州久留的。所以我希望两帮合并,让他没有落脚点。”

“釜底抽薪!”罗赫喜上眉梢,“此计甚妙!”

“这样真是万无一失。”陈绮霞也表示赞同,她相信这个方法能让她彻底摆脱关犀。

卫戍发现武翰阑真的如同关犀所说的那样——得寸进尺。他明白“宁为鸡头,不为牛后”的道理,他一万个不想失去帮主的宝座。再说关犀回不回来还是个疑问,即使他回来了,阴谋也不一定得逞。就凭一个“万一”而失去帮主之位,他心有不甘。“这个计策虽好,但是有难度。嵩阳帮的弟子们一定不会答应,因为他们仍然以为你们嵩华帮和岳母及二哥的死脱不了干系。另外,两帮二十年来一直是竞争关系,突然合并,他们感情上不能接受。”

“那么你的态度是怎样的?”罗赫问。

“我……还没有想好。得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不多了。关犀一旦成功,你就要变成傀儡。”武翰阑说。

“没这么简单。”

卫戍起身告辞,陈绮霞跟他走了。她回头看了武翰阑一眼,满脸的无奈与悲哀。

武翰阑和罗赫仍然坐着,都陷入沉思。罗赫突然说:“听说你师傅是刑部总捕头,武艺高强,可否请他来帮忙。”

“我已经很久没和他联系了。不知道他现在忙不忙。我要写信给他介绍这里的情况。对了,关犀为什么不用写信和其它方式招徕高手,非要亲自北上不可?”

“的确不合常理。可能有些事情不能通过信件来做。”

“他不是想逃走,就是想聚集更大的力量。如果他真是东青会的人,这次卷土重来一定非同小可。”

“谁是东青会的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原来是罗婉玲回来了。

罗赫起身离开,临走前留武翰阑在罗府吃饭,武翰阑答应了。

罗婉玲向武翰阑鞠了一躬,一本正经的说:“我向你道歉。”

“为什么?”

“你被别人诬陷为凶手,都是我害的。”

“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早就忘了。有件事我还要向你道歉呢!”

“什么事?”

“我约你去临安,却一直没有兑现。”

“我们最近都忙嘛。不过我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忙了。我感觉扬州越来越不安定了,不如你教我武功防身吧?坏蛋也是欺软怕硬、欺弱怕强的。”

“好啊。”武翰阑突然被“欺弱怕强”这四个字提醒,灵光一闪,他明白一个道理:防止别人强大,不如让自己强大。他喜于言表,高兴的说:“我们终于有事可做了。”

(七十二)拿手

 完颜燎在东青会总部召见陈中玉,赏给他第三颗龙马丹。

“听说你弟弟死了之后,你哭了。”

“忠义不能两全。以前我和弟弟有些情义,他死了我哭是人之常情。希望侯爷谅解。”

“你哭是应该的。我不会怪你。”

完颜燎的一个亲信突然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那人与完颜燎耳语,陈中玉很想听清他在说什么,但理智告诉他,必须装装样子,让自己越走越远。亲信出去后,完颜燎问陈中玉:“怎样才能劝降敌人?”

“对于敌人,事先必须找到其最软弱的地方。要消灭他,就痛击他的软处;要拉拢他,就安抚他的软处。”

“有道理。我没看错人。现在我给你派个任务。死牢中有一批宋国的武林人士,都不是泛泛之辈。他们不怕饿,不怕冻,不怕打,不怕死。我想让你尽快劝降他们,为我所用。”

“请侯爷放心。做这样的事我更拿手。”

“记住:要快;要让宋人知道被俘后并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我还要让他们感觉投降并不可耻,反而是光荣的。”

“可是,要改变一个人的观念,很难啦。”

“人总是迷信权威。让权威去改变一个人的观念,就不难了。”

“好。这个任务交给你,我很放心。”

完颜燎终于肯完全信任陈中玉了。他所说的死牢可能就是陈中玉梦寐以求想要进去的地方。陈中玉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他深感欣慰。

(七十三)自强不息

 启明星刚刚升起,武翰阑和段江流就起了床。两人在练武场碰面,武翰阑说:“你天天起这么早?”

“结婚的那几天没有。”

“卫……段夫人还在睡吧?”

“已经起来了;在给我做补品。她说:早晨要吃好。每天早上我都要喝补品。”

“结了婚,生活就改善了。娶了个贤妻良母,你真有福气。”

“你羡慕我,我还羡慕你呢!看你现在,多自由自在。”

“各有各的好处。你被管得很紧吗?”

“其它方面倒没什么,她总是逼我吃补品。”

“哈。你还会说反话,炫耀你有补品吃。想当初,你还不要人家呢!你是怎么报答她的?”

“我教她学武呀。”

“她也爱武术?是你逼她的吧?”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是心甘情愿的。”

“投你所好而已。并不是人人都爱学武。”

“当然不是。不过,在嵩华帮里,可是人人都爱学武的。”

“我做帮主以来,从来没有过问大家学武的事。从上次巷战中我发现,本帮弟子的功夫普遍不如嵩阳帮。”

“所以,我们帮一直收不到弟子。”

“我想改进嵩华帮的武功。”

“太好了。只要有好功夫学,保证弟子们个个都像我这么勤奋。”

“好吧。呆会儿你把王欣、卫……段夫人、肖芝荷、师兄师姐们都叫到内厅,我们就商量这个事。”

“好!”段江流飞快的跑开了。

“不是说呆会儿吗?”

“我去喝补品。”

卯时刚过一半,嵩华帮的弟子们纷纷起床,在练武场捉对比试。武翰阑进入内厅,该到的人陆续到了。

他首先发言:“形势已经非常清晰,嵩华帮即将面临强敌,我们必须自强才能不息,所以我想改进嵩华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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