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地转身离去,走出院子,心情反倒更沉重了。铬铁矿还必须开采,矿石冶炼场也必须运作,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好在昨天小白话里还留下了希望,尽快升级到2级基地,把矿石冶炼场升级,才能有效减少对冶炼工人的健康损害,只希望到那时他们仍然无恙。
第七章 小白的任务()
此后的日子里,采矿成为每天的首要工作。矿车由梁洪带着甲零壹和比特犬护送,除非成群猛兽孤注一掷,他还是有信心保护的。
铬铁矿本身是风化的岩石,在地表就有,只需要打碎岩石就能装上马车。碎小的矿石虽然硬度极高,但整块的岩石却很脆,大锤用力一击,就能砸下来一块。梁洪他们专挑容易开采的地方下手,反正这里矿石多得是,等到以后开采难了,武器作坊差不多也建好了,就可以用爆破方式开矿。
从基地到矿场的道路也还算通畅,每次经过,梁洪都有意识地走同样的线路,沿途填补坑洼。渐渐,形成了一条笔直的道路。路虽然很直,但不宽阔,路面也还不够坚硬,常常被雨水冲毁。有时候,修路占去的时间甚至高过采矿。
目前基地除了梁洪之外,还有十一个人,都是系统制造的生化人。士兵甲零壹,两名工匠,两名矿工,一名驯兽员,还有五名冶炼工人。系统建造的建筑设备,里面人员都被默认等同于机器,如果发生人员死伤,只需要花一笔维修资金,就能自动再造出新的生化人补充。把人当作机器,这种观念让梁洪很难接受,他还是更愿意把生化人视作同类,当成下属指挥命令,当成战友或同事一起工作战斗。
吃饭的人多了,食品问题也就突出起来。每天梁洪都是最劳碌的一个。白天需要当作护卫,跟随采矿马车采矿。傍晚回到基地,还要带人跑一趟湖边,收获陷阱中的猎物,顺带将损坏的陷阱修补好。虽然劳累,但看着资金账户上不断增加的资金数,就变得满怀希望干劲十足。
生活在每天简单的重复中度过,转眼来到这个世界一个多月了。
2月15日早起,梁洪站到青铜镜子前,点击镜面,查询资金,果然账户余额跃升到5000元之上。
点击建筑栏目,选择建造武器作坊,建造时间五天,建造费用5000元。瞬间,基地资金帐户上的余额便从四位数直降到个位。听着碉堡外作坊建造的声音,梁洪充满了期待,步枪、子弹,仿佛已经摆到了面前。为了加快建设进度,他还打算把匠零壹和匠零贰都派到武器作坊,这样建设进度能快上一天。
完成操作刚要转身离开基地,镜子里突然传出来小白的声音。
“梁上尉,现在系统对你发布一号任务。”
“什么任务?”
梁洪停下脚步,转回身看着镜子里出现的漂亮女人。前次因为冶炼污染事件的隔阂,他心里对小白有些抵触。其实他也清楚,双方观念上的冲突,主要聚焦在如何看待生化人。
“此地西南三十公里,出现一支白人探险队,沿途杀戮,对基地构成威胁。系统要求你迅速赶到,予以歼灭。”
“歼灭?”梁洪皱着眉头。
“请问这支探险队人数有多少,装备情况如何。”
“探险队骑马,装备步枪,一共二十人。”
梁洪眉头皱得更紧,敌我不但众寡悬殊,而且对骑马的敌人,歼灭的难度就更大了。
“完成任务,系统是由有奖励的,没准能抽到大奖,直接基地升级。”
小白撒出了诱饵,其实就算没有奖励,梁洪也会努力去完成任务。只要威胁到基地,都是触到了他的逆鳞。
——雨后的天空现出绚烂彩虹,但安德森他们的心情却并不美丽。
道路泥泞,四条腿的马匹走起来也要跌跌撞撞。被雨水淋湿的衣服紧贴在肌肤,箍得身上很不舒服,时间长了是会生病的。可恶的德兰士瓦,这趟旅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终止,安德森心里在诅咒。
他们隶属于塞西尔·罗得斯的南非矿业公司,安德森做为公司警察的小头目,这次带队负责保护两名探矿专家。探矿队十天前从马弗京出发,一路勘察沿途矿脉,目标是探查整个北德兰士瓦地区。
“这鬼天气,安德森,什么时候才能到地方宿营?”
身旁探矿专家詹姆斯抱怨地问道,另一位专家西尔斯也跟着附和。
“浑身湿漉漉,这早晚是要出麻烦的。”
“快了,两位再稍稍忍一忍,到前面宿营,咱们就马上生火,先把衣服烤干了。”
安德森连忙回答,其实他心里也不清楚还要走多久,按照预定计划,今晚要在林**河西岸宿营。不过他不敢得罪詹姆斯,这些专家在大老板罗得斯跟前能说上话,绝不是他这种的流氓雇佣兵能比的。
答对完讨厌的专家,安德森勒住坐骑,同前面拉开了身位。
“把三个土著带过来。”
安德森低声吩咐附近的手下。昨天路上遇到一个小部落,于是他们大开杀戒,屠掉了没来得及逃走的所有人,只留下最强壮或最顺眼的三个,准备用来充当向导和炮灰。
很快,绑缚着双手的土著被押过来,黄黑色的皮肤,个子矮小,身上干瘦得没有一丝赘肉。
“这里离林**河还有多远?”
安德森用英语问,见其中最壮实的土著目光桀骜,于是扬起手中马鞭抽了过去。看土著们神色木然,又改用荷兰语再问了一遍,并威胁如果没人回答,就把他们全都杀了。
“我,知道,不远。”
最瘦小的土著懦懦地回答,看起来年纪不大,用的是不算流利的荷兰话。
“很好,如果听话,我会收下你当奴仆的。”
安德森脸上绽出难得的笑容,听话才是当奴隶的命运,否则呢,当然是杀掉了。
傍晚时分,一行人来到了林**河西岸,在河边就地安营扎寨,准备第二天渡河。
——正值雨季,林**河水量丰沛,上游连续的降雨,让流向东北的河面宽阔了许多。对岸山崖上,茂密的灌木丛中冒出来一簇枝条,枝条下显露出人脸。
梁洪举起手中的望远镜,观察着对岸的营地。三名土著,两个平民,步枪手十八个,走马三十匹。仔细数着人数,尤其记下了发号施令的头目,比如最醒目的安德森。
猛地,他顿了一下,轻声嘟囔了一句咒骂。梁洪认出对方装备的步枪是李恩菲尔德1895式,7。7毫米口径,无烟火药子弹,十发可拆卸弹匣,射击速度比他手中的毛瑟1893还快。这要是对射起来,显然是要吃亏的,更何况他也打不起消耗战。
望远镜又向下移了移,镜头对准了水波荡漾的河面。
突然,河面上冒出一截咖啡色的木头,竟然逆流而上。不,那不是漂流的木头,是一条鳄鱼,身长近五米的非洲鳄鱼。很快,梁洪就又从河中发现了六七条鳄鱼。他想起来了,在书中曾经看到过,林**在本地土著的语言中就是鳄鱼的意思,林**河也就是鳄鱼河,自然河中会有很多的鳄鱼。
真是天赐的帮手,梁洪暗暗庆幸,多亏降水充足,大批鳄鱼才会上行到这个河段。
旭日初升,太阳照在林**河上,河面泛映出粼粼波光。河西岸,探矿队的人聚集到河边,人叫马嘶,一时间好不热闹。
“鳄鱼!”
突然,有人指着河面大声叫喊。
是的,鳄鱼,而且远不止一条。鳄鱼悠闲地在河中游动,或沉或浮,动作迟缓,有的甚至如同悬停在水中。即便如此,没有人会认为它们真会恒久迟缓、呆滞不动。
“可恶!”
声音从安德森牙缝中狠狠迸出,他诅咒这该死的河流,怎么会有这么多鳄鱼汇聚于此。
“把那几个土著押到下游去,稍微远点。”
三名土著被拽出队伍,在持枪白人的踢打吆喝中,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
“把那小子拉过来,留下。”
安德森扬起手中马鞭,指了指那个会荷兰话的少年。身旁立刻跑上去,把小土著拽到安德森马前。
“小子,昨天我说过,听话会把你留下。”
鞭杆托起少年的下颌,用荷兰话讲出来,见少年面色惊恐,他觉得很满足。
其他两名土著被赶离到四五百米远的地方,那里河面更加宽阔,水流也稍稍平缓。
“把他们赶下水。”
安德森吩咐道,顺手从马背上抽出步枪,咧开嘴笑了。
第八章 同样的报应()
高个子土著主动走入河中,快步行走,而后向对岸游去。另一名土著胆小,挣扎着不下水,被几个白人枪手抬起来,四脚朝天扔到水里。土著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哭喊着想逃回岸上。
砰,安德森手里的枪响了。
子弹打中土著的胸膛,整个人再次仰面摔到河水里。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体周边河水。受伤的土著还在顽强挣扎,跌跌撞撞爬起,踉跄着逃近岸边,然后被守候岸上的白人用长木杆打倒,重新推回到河水深处。
很快,土著身旁出现了第一只鳄鱼。咖啡色的脊背半露在水面,如同快速行进的潜艇一般,悄无声息地冲向猎物。随着水花激溅,绿色的鳄鱼头跃然而出,张开大嘴,露出尖利牙齿。张着的嘴夹住正在扑腾的大腿,猛地咬合下去,河水中冒出一股殷红。土著更凄厉地惨叫着,惊恐地挥动双臂,用拳头奋力击打鳄鱼的脊背,可惜对坚硬背甲而言只是徒劳。
突然,鳄鱼开始在水中翻滚,时而脊背在上,时而露出白色的鱼腹。被咬住的土著也随之被动翻滚,人和鳄鱼瞬间将河水搅浑。不远处,又冒出来几只鳄鱼的脊背,同样快速向翻腾的水域游进。甚至更远的地方,也有鳄鱼开始朝这边游动。
水域的翻腾终于告一段落,得手的鳄鱼咬着一条人腿游开,立刻被迎面而来的鳄鱼扑上去撕咬争抢。更多鳄鱼却是游向残破的躯干,很快,越聚越多,在附近的水面密密麻麻。争抢,撕扯,河水再次更剧烈地沸腾。
此刻,游向对岸的土著已经过了河心。很幸运,几乎所有的鳄鱼都被同胞的血腥气吸引,他得以安然至今。但好运似乎快要终结了,看够了自己亲手制造的惨剧,安德森又把目光聚焦到河水中央,手中步枪瞄向了正在双臂划水的身影。
从容地瞄准击发,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俨然猎物已经成为下一个悲剧,命运与方才那个将如出一辙。
砰,枪声响了。
或许是离得稍稍远了,或许是土著的运气还没完全散尽,子弹只打在身旁的水中。
安德森自嘲地笑了笑,推拉枪栓子弹重新上膛,再次举枪瞄准。这一次命运女神不再眷顾弱者,子弹从后背穿入,刚刚还奋力挥臂求生的土著,下一刻只能趴在河水里随波浮沉。
“过河!”
安德森手臂挥舞,一声大吼,率先催动坐骑狂奔。瞬间,聚集在河边的人马,扑嗵嗵下饺子一般冲入水中。
——趴伏在岸边山崖上,梁洪清楚地看到刚才那一出恶行。
此刻,邻近西岸的盛宴已被鳄鱼瓜分殆尽,河水渐渐平息。但靠近东岸这一侧,清晰可见以受伤土著为圆心的扇面,无数半露的脊背正飞快地射向靶心,又一场饕餮即将上演。
“畜生!”
狠狠地低声骂了句,发泄般攥紧枪把,枪口指向在河水中前行的箭头,已经从马背上下来泅水的安德森。
没有立刻击发,梁洪在等,等着这伙人全都下水,等着他们接近河心,然后替他们开启地狱之门。下地狱吧,这将是报应!
——安德森左手牵着他的大黑马,右手挥臂划水,向对岸游去。越往河的中央,水流越湍急,游起来越加吃力,速度也越慢。好不容易过了林**河的中心,终于松了口气,再游上一段,只要脚能够触到河床,就可以飞快上岸。一路上,没有鳄鱼过来袭击,安德森有些为自己的睿智自豪。用卑贱土著去吸引鳄鱼,这些最下等的贱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替高贵的英国绅士做了件有意义的事。
周围仍旧没有看见鳄鱼的踪影,想必它们还在下游争抢贱民的骨肉。从发觉到游到这里,逆流而上,即使最强壮的鳄鱼恐怕也要十分钟才行,那时候他怕是已经上岸了。所以在前面开路的,未必就是最危险的。
自得的安德森,利用划水间隙,侧身回望了一眼。还好詹姆斯和西尔斯两位探矿专家紧跟在身后,只要这两个人安然无事,即使其他手下都死光了,任务也算是成功了。把头转回来前,眼角余光瞥见瘦小的土著。这个卑贱的小家伙,居然游得一点不慢,真是个好奴隶坯子。回去一定要好好调教,让他学会怎么伺候好主子。
再加把劲,安德森心思又回到水中,想着在鳄鱼蜂拥而来之前,尽快上岸。只是他没想到,就在对岸侧前方,枪口正瞄准他的脑袋。
梁洪用了很大努力才说服自己,放弃头一枪击碎白人头目的脑袋。枪口缓缓移向更远处,瞄准队伍最后面的一名枪手。他的任务是全歼整支探险队,只有打死最后面的,才能吸引鳄鱼来截断退路。如果射杀最前面的头目,蜂拥而来的鳄鱼只会把其他人逼回到对岸。
砰,清脆的枪声打碎了许多人的心。
毛瑟步枪弹道性能良好,梁洪也枪法精准超群,在河水中缓缓泅渡的白人枪手,近乎是固定的靶子。浮出水面的脑袋,像突然戳穿的西瓜,瞬间被对钻出贯通的弹孔。
“有敌人!”
听到脆响,安德森立刻意识到是枪声,多年的枪手生涯,他有着丰富的临敌经验。敌人很可能在河东岸,因为他们是从西岸而来。
“快拿枪,还击。”
他大声喊道,为了防止进水,枪支都放进防水枪套中,放在各自坐骑背上。
砰,又是一声枪响,被击中的依旧是泅渡队伍的末尾。
扣动扳机,在拉动枪栓,射击,重新瞄准。梁洪有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射杀对象从整个队伍的末尾,一个个向前移动,就像执行排队枪毙的行刑手。
地狱之门已经开启,报应之神如期降临。表情冷酷镇定,对这群残杀同类为乐的畜生,他没有负罪感。
河面上泛出片片殷红,如同画纸上点染的红梅,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终于吸引了聚在下游的鳄鱼群。梁洪看见,无数深色的脊背,就像漂流的枯木在移动,瞬间竟让人有了河水倒流的错觉。
鳄鱼群终于过来了,他亦如此前白人枪手们所为,人作孽不可活,只是这次报应来得够快。
枪膛中还剩下最后一个子弹,他准备留给白人头目,移动枪口到泅渡队伍的最前头,可惜没看见那个人。
砰,砰,接二连三的子弹打过来,从他头顶呼啸飞过,河里面的枪手们终于拿到了自己的武器,开始还击了。
瞄准了队伍前面正在拼命游向岸上的家伙,扣动扳机。目标猛地一顿,击中了,好吧,很快前面也会有鳄鱼来光顾,欢送诸位鄂鱼腹内一游。抱着步枪快速翻滚移动,换到另一处选好的射击位,装填子弹,重新瞄准。
——安德森早就料到枪手就在前面,也想明白了,除了向前,已经没有退路。就在同伴们拿起枪开始还击的时候,他已然悄悄躲到了自己坐骑的身后。詹姆斯这个家伙居然超越了自己,没等他阻止,就看到詹姆斯身子僵了一下,身前的河水里冒出来红色。
蠢货!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