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松策马而立,气势凛冽,面容渐变的坚定,升起几分阴鹜之色,高喝:“陆抗,你负责消弱土坡上的秦军,本将阻挡来犯之敌。”
“喏!”
陆抗打心底瞧不上袁松,然由衷佩服袁松一身武艺。
何况,两支秦军来犯,时不我待,他怎敢耽搁。
“弓箭手射击!”
“盾兵列阵!”
陆抗持枪指挥,高声狂喝。
千余名虎贲持盾列阵,冲向官道两侧,弓箭手穿梭在盾阵中,拉弓搭箭,阴森森的箭矢向土坡上秦军还击。
一时,山坡上,中箭的秦军哀嚎中,从高处滚落下来。
不过秦军居高临下,旁边岩石掩护,虎贲军疯狂还击却收效甚微。
官道正北,季玄陵领兵冲来时,似离弦之箭直刺虎贲军中央,挥舞长矛高喝:“射击,速速射击!”
官道内烈火熊熊,封锁虎贲军的退路,季玄陵领军冲来,借助凌厉的箭雨,快速压缩着他们的生存空间。
一阵阵箭雨落地,虎贲军前锋伤亡大片,冲击受挫。
似困兽待在囚笼内,彻底陷入秦军包围中,欲钱想要逃跑,几乎没有可能。
危急之际,陆抗在秦军中找到季玄陵踪迹,持枪怒指,朝着袁松高声:“袁将军,前方年轻小将乃秦国君王季玄陵,若将其生擒,兴许改变我军被动的处境。”
他的武艺远不及季玄陵,然袁松骁勇,是名悍将,兴许可堪一战。
若临阵俘虏季玄陵,秦军群龙无首,届时,纵然他们处境凶险,也有机会险中取胜。
季玄陵?
袁松得知季玄陵踪迹,浑身杀气澎湃,怒意滔天,策马尝试靠近。
这贼子接连重创虎贲军,今日,设计率军伏击他部,若不杀之,如何消除心头之怒。
“弓箭手掩护!”
袁松高喝,欲趁乱策马奔袭季玄陵。
顿时,前锋虎贲持弓射击,为袁松开路。
不过,事情哪有他预想中那般简单,杨经略,冀连凯,矗立在山坡两侧,好不容易抓住重挫虎贲军的机会,岂容袁松领兵险境翻身。
注意到袁松在乱军中,策马逼进季玄陵,左侧山坡上,冀连凯抓起拓木弓,搭上锋利的箭矢,向袁松射击。
嗖!
嗖!
一支接一支利箭,像蚂蟥似得刺向袁松。
右侧山坡中,杨经略亦搭箭射击,速度不比冀连凯缓慢。
一刹那,东西两侧的利箭,宛如来回穿梭的梭子,给袁松造成致命的危机。
他们身先士卒,所部的秦军不甘落后,咆哮中前赴后继的进攻。
滚木礌石,箭雨火球,顺着山坡而下,不给袁松半点冲杀的机会。
袁松遇袭,挥舞铁锤阻挡,破口大骂道:“可恶!”
“可恶之极!”
几次尝试突破,希望逼近季玄陵。
可惜,皆无功而返。
气的面红耳赤,脖颈青筋暴涨,举起铁锤指向冀连凯,怒道:“老子,杀了你!”
“噗嗤!”
语声方落,一支暗箭犹似毒蛇叮咬在他后腰处,袁松痛苦的呻吟一声,转首望去,杨经略正拉弓瞄向他。
“噗嗤!”
“噗嗤!”
在他找寻暗箭伤人者时,冀连凯搭箭射击,又让两支箭矢叮咬,分别刺进他前胸,小腹处。
惨遭箭伤,袁松气势锐减,不敢再肆意向前冲锋,弯身猫在马背,惊慌失措的退后。
“射击,箭雨扑杀虎贲军主将!”
冀连凯发现自己的快箭没能铲除袁松,怒语传令亲军齐齐搭箭射击,争取尽快铲除对方。
杨经略没有再搭理袁松,指挥右侧的秦军,专注进攻官道内的虎贲军。
虎贲军聚集在狭小的官道内,简直沦为活靶子,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处在熊熊烈火中,苦不堪言。
陆抗几次组建箭阵,保护袁松冲锋,仓皇列阵的虎贲军,几乎全遭遇箭雨,火球威胁,不能冲锋。
眼瞧着袁松不幸受伤,迫不得已放弃正面迎击季玄陵的计划,派遣盾兵持盾保护袁松后撤。
一瞬间,近三万援军,像遭遇群狼围攻的羊群,龟缩在山道内,处境非常糟糕。
惨遭利箭射击,口中发出阵阵哀嚎声,似受伤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哀鸣。
季玄陵领兵杀来,目睹袁松败退,自知计划成功。抓着长矛扫了眼溃败的虎贲军,眼里充满傲色。
声震诸国的虎贲军,也不顾如此。
遭秦军伏杀猛攻,照样溃不成军,似丧家之犬。
他嘴角的傲色化为笑意,相信袁松领兵已经不可能逃跑。
挥舞长矛一头冲进溃败的虎贲军中,朗盛高喝:“全军冲杀,尽快肃清眼前残兵败将!”
“杀!”
“杀!”
铁鹰锐士举戈咆哮,策马向南方冲锋,山坡上的秦军,也抓着兵戈好像滚滚巨石,从山坡浩浩荡荡冲来,包围袁松与陆抗。
杀伐中,季玄陵战意浓浓的眼眸,瞥了眼陆抗,向曹建安吩咐:“不必在意陆抗,让他逃离,诛杀袁松,铲除援军!”
“喏!”
第71章 斩敌酋()
季玄陵欲招揽陆氏兄弟,舍不得杀掉陆抗这等贤良。
瞧着秦军如虎狼般逼进,狂弓疯箭射杀中,虎贲军似待宰的羔羊,枉死不少,剩余兵勇早已经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袁松憋屈万分,他徒有一身武艺,竟不能与秦军苦战,反遇暗箭射伤,身上留有四五处箭伤。
藏身在铁盾下,令他倍感耻辱。
面孔青筋暴涨,挥锤气喘吁吁的狂喝:“射箭,快射击!”
他自持武艺出众,每每征战常常身先士卒,率军冲锋,一鼓作气击溃敌军前锋。
今身陷狭长的官道内,似被捆绑的羊羔,无法大展拳脚。
“将军,秦军狂冲过来,我军身陷陷阱恐不能阻挡!”身旁裨将目睹四方浩浩荡荡冲来的秦军,看到他们举剑,持槊,肆意砍杀虎贲军,犹似几只铁锥刺进来。
四面八方,尽是秦军。
虎贲军借盾牌,长弓,布阵自保,强势反攻,仍不能阻挡秦军锋芒。
继续留守在此处,狭长的官道可能变成虎贲军的坟茔。
袁松受伤苦不堪言,举目眺望,秦军策马逼进,与他相隔不足百步。
季玄陵纵马狂冲,持矛挑飞,刺穿沿途阻击他的虎贲军,如一头猛虎狂冲而来,欲趁他饱受箭伤折磨时,取他首级。
自知力不能抵,袁松惊慌的疾呼:“陆抗,你来率军指挥!”
“掩护将军!”
“保护将军!”
陆抗轻视袁松,怎奈对方身份高贵啊!
惶惶不安的虎贲军,快速组成箭阵,拉弓射击,试图阻挡正面冲来的秦军。
可惜,秦军处在合围之势,势不可挡,跃马靠近,气呼呼涌上去,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
须臾间,捕猎开始。
秦军似出鞘的利剑,挥斥方遒,持剑,持槊,横扫四方,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纵然虎贲军训练有素,纵然准备精良,纵然逆势出击,怎奈他强敌更强,在秦军咄咄逼人的攻势中,他们如彻底处在危机中。
季玄陵,曹建安率军从北向南冲杀,冀连凯,杨经略,领兵东西互相冲杀,三支彪悍的秦军,仿佛三道铁耙子,在地面上刨来刨去,收割着虎贲军性命。
秦军取得压倒性优势后,季玄陵持长矛直逼袁松而去。
秦地百姓稀少,秦军扩张需在俘虏中招募精锐,是故,击毙虎贲军守将,远比全歼虎贲军效果更佳。
混乱中,策马靠近袁松,季玄陵双脚踩在马镫上,提起丈八蛇矛枪刺向躲藏在盾阵后方的袁松。
危急时刻,袁松透过盾牌之间的缝隙,也注意到季玄陵纵马狂冲而来,强忍着伤口巨痛,舞锤自保。
嘭!
一声轰隆的巨响,尖锐的矛锋刺穿盾牌,似毒蛇般突进,哐当一声,枪锋从铁锤边缘划过,噗嗤一声闷响,钻进袁松肥胖的身体中。
“哈!”
季玄陵双手抓着长矛,猛地用力一挑,袁松肥硕的身体萝卜般被从战马上挑飞,甩向狂冲而来的秦军。
嘭一声!
袁松身体滚动,扬起阵阵尘土,来不及拾起身来,一名冲锋的秦军策马踩在袁松大腿处,清脆的骨裂声后,传来袁松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
雷鸣般的惨叫划破长空。
陆抗正指挥虎贲军迎战,突闻袁松的惨叫声,猛地转首望去,几名冲来的秦军控制不住战马,陆续自袁松身体各处踩踏过去。
袁松不死,也活不成了。
“季。。。玄。。。陵!”
袁松将死,陆抗怒目充血,似狼王咆哮,怕马冲向袁松,尝试搭救对方。
袁松死,他没法向袁赐交代啊!
“小子,纳命来!”
战马狂奔几步,杨经略从右翼狂奔而来,挥舞铁剑猛向袁松胯下的战马,冀连凯从左翼逼进,铁剑刺向袁松左肋?
顷刻间,袁松处境凶险万分,忙勒马后退,躲过危机后,再仰头向袁松望去,袁松已经躺在血泊中,如一滩烂肉,简直惨不忍睹。
主将惨死,大军遇伏,陆抗临阵接棒指挥,却仍没有改变虎贲军被动的处境。
晌午,烈阳高照,战斗尘埃落定。
官道内,尸海漫延,血泽分布,血腥刺鼻。
远方不少食肉的野兽,出发阵阵嚎叫,好像嗅到浓郁的血腥味,准备前来觅食。
此刻,虎贲军尽数被歼灭,季玄陵策马站在战场中央,俊朗的面孔中,沾染淡淡污血,提枪目视四方,淡淡缓口气。
这一战,比夺取翰城来的更痛快,俘虏敌军数量更多,缴获的粮食军械更广。
从秦军不惧生死的冲锋来看,多数秦军恢复了昔年骁勇的气势。
“王上,末将清点完毕,除陆抗带领十几人仓皇逃离外,我军杀敌一万,俘虏近两万人,缴获军械,战马,粮食极多。”曹建安策马狂奔而来,任鲜血自战马鬃毛上流淌,兴高采烈的汇报。
俘虏近两万?
季玄陵稍作迟疑,嘴角即刻流出浓浓的笑意。
这虎贲军战力远比秦军强大,从前少数虎贲军归降,秦军融入新的血液,战力已经取得弥足长远的进步,若招降这两万人,秦军战力更是突飞猛进吧。
犹豫少时,季玄陵叮咛道:“曹将军,马上安排救治受伤的兵勇,包括虎贲军,尝试招降虎贲军,另外,派遣百名斥候前往槟州各郡,散步境陆抗暗通秦国的消息,打探袁赐动向!”
“喏!”
曹建安领命,快速传令,他隐隐猜出王上为何散布关于陆抗的谣言。
这时,冀连凯神情谨慎的走来,焦急的说:“王上,末将集聚俘虏时,从一名校尉口中偶然得知,袁松率领五万援军前来,抵达余江城北方时,严正方率领两万虎贲军,前去驰援宁阳城,目前,这支虎贲军去向不明。
另外,根据俘虏汇报,袁赐,派鞠彦章,候军烈,俞常雄三名悍将,聚兵十万,猛攻大康南部的诸侯,袁赐似乎把注意放在南方。”
“严正方?”
“也是袁赐麾下的骁将吗?”季玄陵托腮沉思,记忆中不曾有此人,语声轻蔑的询问。
第72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冀连凯眼眸望了眼神情复杂的黄浩然,抱拳道:“禀王上,严正方是一名精通兵法,律令,几乎与黄先生齐名的贤士!”
“是吗?”
季玄陵也瞥了眼黄浩然,微微吃惊,旋即,朗声大笑说:“既然,袁赐又给本王送来贤良,岂有拒之门外之理。”
“冀将军,派斥候在翰城与宁阳之间搜索严正方的踪迹,另外,草拟一份文书,把大康境内的名臣宿将,谋臣悍将全罗列出来!”季玄陵吩咐。
“喏!”冀连凯颔首。
语声落,季玄陵笑语呢喃道:“袁赐,把主力投放在南疆,要把白水郡,槟州,送给大秦吗?”
季玄陵不知袁赐将陇东南疆与何人作战,黄浩然却心似明镜。
得知袁赐派军南征,即知袁赐临时改变征讨董昶的计划,欲落井下石夺取张唐,孔晟,皇甫雄的地盘。
凭他对严正方的了解,对方定然清楚征讨董昶与征讨张唐,孔晟的区别。
今袁松与严正方领兵北伐,而鞠彦章,俞常雄等悍将领兵南征,说明袁赐否定了严正方的建议。
如此,陇东内定有小人作祟。
此人,除沈正南外,他猜不出二人。
袁赐近小人,远贤臣,重南疆,轻北方,最终岂有不败之理?
继公孙昂后,袁松率领的援军,又遭秦军击溃。今槟州境内,敢战之兵不足两万。
凭着季玄陵的韬略与野望,势必在混乱的局势中抽丝剥茧,找寻出槟州各地的软肋,秦军挥师南征时,半月内,几乎会横扫槟州全境。
局势恶化之快,远比他预估的更快!
此时,他不得不为自己前途考虑了,究竟是坚持效忠袁赐,保持名节呢,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改换门庭呢?
袁赐控四州之地,兵强马壮,猛将如云,悍将如林,谋臣贤士数量极广,乃大康北部力量最强的诸侯,实力蒸蒸日上。
反观秦国,疆域狭小,兵弱将衰,九卿官职尚未满员,常年来,遭东方六国,陇东军事威胁,处境岌岌可危。
这一切,随着公孙昂领兵北伐,妄图在秦地掠夺粮食,各地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且不说,季玄陵御驾亲征,领兵攻城略地,一路从峄城杀到翰城,很快会夺取白水郡全境,窥觊槟州。
单单公羊越派林间律,郭济康东征奉州,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威胁陇东。
袁赐不集聚精锐,分批击破秦军,陇西铁骑,反率军征讨张唐,孔晟,皇甫雄,三线作战,早把陇东拖进战争泥潭中了。
何况,张唐,孔晟,皇甫雄背后站着庸王呢?
岂容袁赐嚣张跋扈,扩张地盘。
良机千载难逢,季玄陵夺取槟州三郡后,疆域此消彼长,可与陇东一战。
最关键,袁赐亲近小人,疏远贤臣,以宽厚得众心,能聚人而不能用,多端寡要,好谋无决。
沈正南与严正方之间,乃活生生的例子。
季玄陵怀有雄才,善用奇兵,勇冠一世,谋而有成,对内采取怀柔之策,对外采取威严强权,受百姓拥护。
如此一比,秦国微弱,却如初升之朝阳,蒸蒸日上,越来越强,假以时日,定会如日中天,陇东正如日中天,随着时间推移,只会越来越弱,化作黄昏残阳。
深思熟虑后,黄浩然转首低声说:“王上,秦军凶悍,所向披靡,遭遇严主薄,却未必能取胜!”
“哈哈哈,黄先生,不管严正方如何厉害,你觉得本王会给他翻身的机会吗?”
季玄陵不知黄浩然心态变化,仰头郎笑,信心满满的说。
除非严正方领兵抢先一步赶往余江城,率军布放阻挡,若不然,秦军占领宁阳城,翰城,他如何取胜?
今秦军处在翰城南端,距离余江城比远在西北的宁阳城路途更近,严正方已经失去战机。
语落,季玄陵高声向冀连凯吩咐:“冀将军,三军苦战,耗时耗力,然仍不能松懈,该趁大军气势正盛,迅速夺取三江城,余江城,彻底控制白水郡。
通传三军兵勇,夺取余江城,三江城,所获的金银,半数犒赏征战的兵勇,半数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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