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森神情严肃,紧攥着剑柄,似乎唯有锋利的宝剑,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转首低声向郭慕裕,林苍穹说:“郭将军,林将军,秦军列阵,虎视眈眈,你我该快速行动,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该挡住秦军锋芒,保证城池安危,给王爷,世子,争取时间。”
决定弃守长川城时,赵森已经知晓城池守不住了。
不过,有他坐镇,秦军休想轻松入城,
即使没法抵抗秦军,最终守住城池,也要让秦军付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代价。
林苍穹,郭慕裕思绪凝重,问僧微微点头。
昨日,与秦军征战,他们晓得秦军战力多强悍。
寻常荆州军,在秦军面前没有丁点威慑力。
秦军兵力城下,若轻敌大意,顷刻间,防线土崩瓦解,城池被秦军攻陷。
南行的荆州军,必然遭遇秦军追击。
林苍穹紧抓剑柄,朗声吩咐:“所有人,打起精神来。”
闻声,城楼上,全部守军愈发谨慎,弓箭手沿着墙垛列阵,拉弓搭箭,森森箭锋,瞄向城外。
秦军敢靠近一步,即刻射杀来犯之敌。
郭慕裕带领兵勇,在走道内堆放大量巨石,滚木,沸水,以备不时之需。
昨日商议时,赵昌要求他们拼死坚守,再不济坚守五日,最差坚守两日,给南下的荆州军争取时间。
城外,秦军前方,季玄陵端坐马背,冷眸盯着城头守军,神情同样严肃。
荆州军有备而战,夺取城池,困难不小。
不过,从清晨起,季玄陵却没有传令三军发起进攻,相反,在闲情逸致的等待。
他要夺取长川城,还要重创赵昌统帅的荆州军,打通秦军南征的道路。
南方传来消息时,将是秦军进攻时。
“季玄陵在干什么?”眼见艳阳高照,午时将至,北门外,列阵的秦军却岿然不动,赵森疑惑茫然,气愤的说:“他派军包围城池,却不指挥大军进攻,意欲何为?”
郭慕裕,林苍穹同样迷茫,越等待,越惊慌。
城头守军,已经渐渐不耐烦了。
“这支秦军好像在等什么?”郭慕裕狐疑的说,没有什么根据。
林苍穹闻声,忽然惊叫道:“难道季玄陵派遣秦军,去追杀王爷与世子了?”
昨日的计划滴水不漏,外人无从知晓,午夜时,大军悄无声息离去。
若消息走漏,秦军精骑追杀,世子兴许会遇到麻烦。
“林将军,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赵森低声说。
毕竟,强敌在外。
晌午时,有斥候策马前来,向季玄陵汇报。
狄钟康率领精骑,追上赵昌,赵拓的荆州军,与陶纪奚断后的荆州军作战。
闻声,季玄陵面孔泛起浓浓的笑意,举起长矛高喝道:“擂鼓,攻城。”
既然赵拓,赵昌父子已被纠缠住,他指挥大军夺取长川城,必然狠狠打击荆州军的气焰。
嘭,嘭,嘭。。。
轰轰隆隆的军鼓声,好似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从远处奔跑而来。
赵森,林苍穹,郭慕裕,顿时打了精神。
“杀!”
秦军前锋,盖文广举起长刀,猛然喝了声。
北门外,苦等半日的秦军,好似嗅到血腥味的豺狼熊罴,挥舞兵戈,在狂啸的呐喊声中,齐步前行。
前锋精锐,扛起云梯,朝着护城河狂奔,欲在护城河上搭桥,为后方海水似得涌来的秦军做好准备。
中军,后军,借盾牌掩护,控长弓射击,掩护前方步兵。
北门杀声轰隆响起,少顷,长川城东门,西门,也传来阵阵咆哮声。
震耳发聩的呐喊声,让人毛骨悚然。
赵森神态严肃,厉声说:“林将军,郭将军,秦军三面而攻,不可小觑申屠秀,狄钟泰,某来坐镇北门,两位将军速速赶往东西两座城门,指挥守军作战,免得突然生变,被秦军抢得先机,猝不提防杀进来。”
“喏!”
林苍穹,郭慕裕应声离去。
为死守城池,他们提前派兵勇封堵门洞,在城头安排大量精兵悍将,可惜王爷,世子率军离去,城内守军数量锐减。
秦军不弱,三面进攻,分明有意消弱北门的兵力,花费最小的代价夺取城池。
敌军狡诈,不得不防。
赵森独守北门,眼眸凝视着城外狂奔靠近的秦军,他没有即刻让守军发动反击,反而在等。
等待秦军靠近护城河,箭雨射杀,等待秦军攻城时,把走道内提前备好的巨石,滚木,沸水从城头抛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减缓秦军的锋芒。
不让秦军爬上云梯,登上北门。
“杀!”
进攻的秦军发出爆喝声,仿佛雄狮怒喝,声音洪亮。
前锋精锐把云梯铺在护城河时,斗志昂扬的秦军,似过江之鲫,疯狂涌向护城河对岸。
第354章死战不休()
后面盾阵内,掩护前锋的弓箭手,抓紧搭箭射击。
消弱荆州军的气焰,为前锋争取机会。
赵森拔剑击飞好几支箭矢,面色涨红,挥剑示意走道内的守军射击。
希望按计划,凭借密集而犀利的箭雨压制,在秦军渡过护城河前给予重创。侥幸抵达搭起云梯攻城时,再进行凶猛的反击,狠狠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秦军。
争取最大可能消耗秦军的有生力量。
尽可能多的坚守,给赵拓,赵昌父子争取南行的机会。
枕戈达旦的荆州军,早想报仇雪恨,一雪前耻。
听闻赵森命令,依托城池布防,躲避秦军的箭雨,拉弓搭箭迅速射击。
一波一波箭矢,好似倾盆大雨落地。穿过秦军盾阵的缝隙,大肆射杀着攻城的秦军。
狂涌而来的秦军,许多人躲避不及,遭遇箭矢夺命,倒在护城河两岸,从浮桥跌落进护城河内。
清澈的河水,渐渐染上一抹嫣红,变成赤色血河。
“哈哈哈。。。。”
瞧见秦军处境,赵森不禁得意的仰头郎笑。
在荆州军铁桶般的防御中,秦军妄图攻进城内,占领长川城,分明在自寻死路。
今日,他将指挥荆州军,血战秦军,给数日前战死在城外的兵勇雪恨。
全盘筹划,积极反攻时,一名斥候登上城头,抵达赵森身旁低声道:“王爷,信使在南门外射进来的书信。”说着在怀里掏出书信呈给赵森。
书信?
赵森微微迟疑,拿过书信拆开阅览。
书信内容简单,单单六字,秦军紧追而至,落款赵昌。
秦军追上南行的军队了?
难怪季玄陵在城外等候半晌没有攻城,原来他另有所图。
狄钟康。
定是没有出现在城外的狄钟康,率军追击。
一时,赵森不由得暗自惊慌,越发死守长川城的重要性。
不敢迟疑,更不敢骄傲,催促守军加速向秦军射击。
无论城外有多少秦军进攻,他都要把长川城,化作秦军的坟茔。
成群结队的秦军,仿佛稳中有序的行军蚁,前赴后继的渡河,扛着云梯疾行。
冒死穿越密集的箭雨,付出惨重的代价,秦军抵达城池外,前锋攻城的兵勇,正在把云梯搭在城墙上,为杀进城内做准备。
呼!
赵森长长喘口气,暗自惊讶。
铺天盖地的箭雨中,地面铺满秦军的尸体,他们竟然没有退缩。
瞧着正爬上云梯,试图冲上城墙的秦军,赵森眼眸森寒,冷冷阴笑,喝道:“投掷滚木,礌石,抛洒沸水,决不能让秦军入城。”
荆州军依托城池防御,不过,赵昌领主力后撤,城内守军锐减,对付数倍的敌人,必须争取消灭秦军有生力量。
一旦被秦军登上城头,凭强大战斗力,超过荆州军的兵力,即使他们布防再严密,也给城内守军造成致命的打击。
再想死守城池,难度非常大。
走道内的守军,眼见秦军伤亡巨大,大量兵勇被箭雨射杀在护城河两岸,渐渐的越战越勇,响应赵森的号召,向云梯上爬行的秦军投掷滚木,礌石,瓢泼大雨似得沸水,从城头落下来。
顷刻间,云梯上在爬行的秦军,遭遇不小的打击。
滚木,礌石,砸在他们所持的盾牌上,发出嘭嘭的声响,强大的冲击力把秦军从云梯上撞落在地面。
滚烫的沸淋在秦军身上,痛的秦军发出悲惨的叫声。
强势的进攻,稍稍受阻。
不过,秦军对长川城志在必得,攻城的兵勇遭遇各类打击,却没有消弱他们的斗志,前锋兵勇战死,受伤,后方兵勇疯狂的补上来。
大军后方,季玄陵目睹秦军处境,面容极度冷酷。
他领军南征北战,极少遇到如此酣战,给秦军造成不小的伤亡。
冷哼中,传令盖文广,叮咛秦军扩大盾阵掩护,形成有效防御,增加弓箭手数量。
争取凭借长弓射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箭雨射杀城头的荆州军,消弱荆州军的反攻,大大减少荆州军的有生力量。
眼见袍泽陆续倒在血泊中,后方准备的秦军满腔怒焰。
扩张的盾阵形成,好似在秦军前方修筑高墙,潜藏在盾阵里的弓箭手,形成前后两波箭阵,他们拉弓搭箭,循环向城头射击,密不透风的箭雨,使得荆州军始终处在箭雨中。
顷刻间,荆州军伤亡渐渐增大,攻势消弱。
好几次,城外不同的地方,已经有少量秦军冒死爬上城头,与荆州军近身搏击,可惜数量太少,很快被荆州军歼灭。
这时,武元魁策马靠近,气愤的说:“王上,赵森太嚣张,末将带领兵勇去攻城。”
“嗯!”
季玄陵点了点头。
目前,秦军被荆州军死死打压,若长期不能攻上城墙,将大大降低秦军的气势,一旦秦军产生退缩的念头,再想夺取城池,难度恐怕倍增。
武元魁乃秦军中的敢死队出城,作战异常勇敢,有他带领大军,将大大增加秦军的气势。
“宗离,苍驰,你们率军选择在不同的地方攻城,争取与元魁互相配合!”季玄陵朗声说。
今日,他对长川城势在必得,即使荆州军在城头形成铜墙铁壁似得防御,他也要逢山开路遇水填桥,在荆州军的防御中,撕开一道口子。
“喏!”
三将得令,快速策马而去。
抵达前锋,他们各自率领兵勇,抓着盾牌,兵戈,好似灵活的猿猴在云梯上攀登,争取快速杀进城。
不久,城墙外的云梯上,其中有三处地方攻势非常凶猛,云梯上的秦军,陆陆续续爬上城墙。
开始走道内作战,尽管数量同样稀少,但是,武元魁,高宗离,牧苍驰,作战勇敢,使得附近的荆州军不能靠近,也给他们身后的秦军争取了机会。
赵森见状,急忙派遣兵勇靠近,试图快速消灭这支登上城头的秦军,减轻城头守军的压力。
若不然,随着走道内的秦军数量越来越多,他根本没有可能阻挡秦军。
嘭嘭嘭!
这时,城外传来轰隆的军鼓声。
第355章北门沦陷()
盖文广挺身站在战车前,抓起鼓锤奋勇捶鼓。
洪亮,高亢的鼓声,为征战的秦军助威。
季玄陵半眯眼眸,凝视着前方城池,徐徐策马前行,高举长矛喝道:“三军听令,加速攻城,镇南王宫内,藏有海量金银,若能破城,全军论功行赏。”
武元魁,高宗离,牧苍驰,领军征战,冲杀向城池时,已经极大鼓励三军气势。
此时,盖文广擂鼓助威,王上临阵赏赐,大大鼓励秦军的斗志,大军气势越发旺盛。
军中许多兵勇知晓王上暗中在长川城逗留过,带走了打开镇南王宫密室内的两颗夜明珠。
听闻论功行赏,想到长川城内海量的金银。
突然间,秦军好像嚎叫的豺狼,跨步越过护城河的浮桥,爬上云梯匆匆朝着城头狂冲。
纵然荆州军依托城池反攻,力度仍旧骁勇,顽强,奈何秦军进攻的速度更快,更疯狂,面对危机,却没有惧战畏战。
眼瞧牧苍驰,高宗离,武元魁,率军杀上城头,走道内,荆州军的防线被冲散,少顷,攻势被消弱不少。
趁此机会,越来越多秦军杀上城头,秦军渐占上风,夺取城池渐渐越来越有把握。
季玄陵大喜,策马前行,扬起长矛,高喝:“全军杀上城头。”
赵森率军渐生颓废,趁你病,要你命,该狠狠重创对方了。
“杀!”
“杀!”
“。。。。。。”
闻声,盾阵内的秦军,化整为零,持盾抓着铁剑,铺天盖地踏过浮桥,踏着云梯向城头冲杀。
这些精锐,好像海面突然升起的惊涛骇浪,卷起万丈巨浪,顷刻间,吞没长川城。
后面的弓箭手,边急速行军,边拉弓射击,为前面攻城的袍泽作掩护。
走道内,荆州军折损数量越来越多,防线渐渐出现数道口子,有点溃不成军。
与此,海量的秦军蜂拥上来,杀得荆州军人仰马翻,在走道内慌不择路逃跑。
眼见荆州军似决堤的堤坝,秦军从防线上撕裂的口子冲上来,赵森面容越发凝肃,甚至凄惨。
半日。
短短半日。
秦军凭借视死如归的精神,不顾死活的进攻,强行登上城头。
最关键,他指挥荆州军,占领优势时,让秦军打的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不在他们计划内,也超出赵森预料。
毕竟,按他们的计划,坚守五日,至少坚守两日。
这已经是最糟糕的结局了。
现在,秦军杀上城头,没有法子阻挡。
城池易主,在旦夕之间。
何况,城外的秦军,好像突然间全部暴动,疯狂涌上来。
扬起剑锋,赵森效仿季玄陵,向溃逃的荆州军喝道:“王宫内,储藏大量金银珠宝,所有人与秦军死战到底,大获全胜时,本王开启密室,将储藏的所有金银珠宝,赏给三军将士。”
赵森不敢相信,秦军全冲上城池时,他们将遭遇怎样的结局。
他不晓得季玄陵拿王宫宝藏鼓舞三军,不过,他知道王宫内储藏的珠宝,没法转移出去,不光赵森知晓,军中兵将同样知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心惊胆战的荆州军,逃跑时,听闻赵森所言,顷刻间,好似打了鸡血,精神饱满,斗志昂扬,抓起兵戈快速杀回来。
毕竟,王宫内储藏的珠宝金银不少,甚至数量庞大,若赵森把王爷储藏在金银赏给他们,许多人,将一夜暴富。
“杀!”
“杀!”
“杀!”
一名精锐持剑斩杀身旁的兵勇,咆哮着,呐喊着,不顾彼此实力的差距,不畏生死向牧苍驰冲去。
他好像一头被激怒的恶狼,只想猎杀猎物。
祈祷斩杀牧苍驰,消弱秦军气势。
牧苍驰率军在走道内杀得正酣,所过之处,血雾弥漫,残肢断臂横飞,为后方的秦军开辟新的道路。
突然发现眼前好几名荆州军持军械杀来,所处目标正是自己,不由得怒哼了声。
眼里包含轻蔑与不屑,抓起铁斧快步奔走,冲上去喝道:“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前来找死。”
挥舞铁斧,力战狂杀。
眼前几名荆州军,惨死在他战斧下。
牧苍驰冷酷狰狞的眸光,穿过血雾弥漫的走道,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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