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寨外,噗哧一声。
伴随着冲天火光,从灌口城外水寨传出。
俞常雄指挥两万虎贲军,向水师战船集结的水寨发起进攻。
作为降将,担任前锋,俞常雄深知肩上重任。
王上相信他,给他建功立业的机会。
一旦带兵偷袭水寨,重创灌口城的荆州水师,他在秦军中将站稳脚跟。
水寨旁,冒起的烈焰,把昏暗的夜空照的亮如白昼。
火光中,不知情的荆州水师,有人茫然四顾,有人急速灭火,有人积极备战。
俞常雄坐在马背,抓起长枪,指向水寨喝道:“冲上去,占领水寨。”
蓄势待发的虎贲军,早盼望建功立业。
闻讯,抓着长弓,利箭,从半人高的草丛中冲出,阵阵咆哮中前赴后继冲上去。
在他们眼里,荆州军水寨像块鲜美的肥肉,等待他们前去大快朵颐,享受晚宴。
领军冲杀中,俞常雄咆哮道:“记住了,不许破坏老子的战船,对付荆州水师能生擒则生擒。”
秦国没有水师,渡江作战处处掣肘,他欲俘虏荆州水师,缴获战船,献给王上,报答知遇之恩。
秦军犹似伏地的恶魔冲进水寨,一时,水寨内响起惊惧的吼声:“敌袭,敌袭。”
灌口城,北门外。
前往水寨的道路旁,申屠秀剑眉紧促,仰头焦急的打量灌口城。
水寨内遇袭,城内守军也该冲出来救援了。
已挖掘好陷阱,此时,只等猎物前来觅食。
灌口城内,昏暗街道中,守军乱糟糟的,快步从四面八方集结,王沔面容阴沉,迈步疾行。
城外窜天的火光,把城内照的赤红如血,似残阳的余晖落地,焚烧着大地,王沔浑身冷汗滚滚,暗自焦急。
外面杀声起伏,火光漫天,若他猜的没错,秦军多半秘密渡江了。
秦军如何渡江?
何人率军前来?
多少精锐进攻水寨?
王沔心中没底,也没有时间深究。
他奉命守城,若水寨遭秦军偷袭,水师,战船易主,如何向王爷交代啊!
匆匆登上城楼,举目眺望水寨时,一名斥候跨步跑来,神情惊慌,气喘吁吁汇报:“将军,秦军在灌口江下游搭建浮桥,先遣军已抵达南岸,主力正在渡江。”
“混蛋。”
王沔狠狠的骂了句。
感觉浑身好像被抽空了,有点深深的无力感。
千算万算,他仍被秦王蒙骗了。
秦军主力渡江,灌口江焉能保住。
忙向身旁副将叮咛:“白副将,你赶快率军,前去毁了浮桥,切莫让秦军登陆,本将率军前往水寨,驱逐秦军。”
秦军搭建浮桥,先遣军渡江,偷袭荆州军水寨,说明秦王忌惮荆州军水师。
若趁秦军主力尚在北岸时,快速破坏浮桥,斩断秦军南征的通道,南岸的先遣军没有后续秦军支援,会像牢笼内的野兽被困死在南岸。
兵贵神速,王沔不敢耽搁。
昏暗夜色中,北门徐徐打开,刺眼的光芒好似月华洒落地面。
王沔与白副将率军急速冲出,兵分两路,分别前往浮桥处,与城外就近的水寨。
“呵呵!”
“果然如王上所料,王沔领兵出城了。”
茂密的芦苇内,申屠秀徐徐冒出头,凝视靠近的敌军,抓紧斧柄,凌冽冷眸,杀意渐渐浓烈。
近了,越来越近了。
王沔领军闯进秦军包围时,申屠秀知道,是时候进攻了。
徐徐转首,向盖文广道:“搭箭,射击!”
能否重创王沔,领军杀进城门,在此一举。
精锐的步兵,像巨蟒从门洞内出来,一个个斗志昂扬。
王沔注意水寨的景象,紧抓剑柄哼道:“秦军前锋过江,不寻找地方猫着寻求自保,竟敢攻打水寨,找死么?”
“杀!”
王沔抓长剑高呼,欲狠狠教训秦军,扬荆州水军军威。
“射击,全军射击。”
王沔指挥作战的声音未落,耳畔不远处,传来更为洪亮的杀声。
突然间,前往水寨的道路两侧,冲出不少坐在马背的精骑,他们身穿黑甲,手持长弓,好像鬼魅突然从草丛内站起来。
一时间,王沔不知眼前秦军几何。
听着空中传来的嗡鸣声,却非常清楚密集的箭雨,正从空中靠近,顿时,面色骤变,急声高呼道:“快散开,有伏兵。”
第345章 匹夫,留下首级()
锵!
一声脆响。
一支箭矢,射中王沔铠甲的护心镜,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沔仓皇落地,侥幸逃过一劫。
列阵冲锋的步兵,就没有王沔的好运气了。
铺天盖地飞来的箭矢,好似魔鬼的索命弯镰,嗖嗖落地时,争先恐后收割荆州军的性命。
整齐的阵型,骤然间慌乱,受伤倒地的步兵,躺在血泊里呻吟。
王沔从地面仓促爬起时,顾不得检查伤势,发觉周身袍泽死伤大片,凄惨的呻吟声,让他头皮发麻。
藏在战马后方打量四方,发现近在咫尺,伏杀他们的秦军,王沔气怒横生。
这些混蛋,竟然借着茫茫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潜伏到距离城池如此近的地方。
怒骂了声,王沔迅速集结军队。
慌神害怕的荆州军抓起盾牌布阵,阻挡飞来的箭矢。
“哼!”
“就地布防吗?”
申屠秀哼了声,满目轻蔑。
借盾阵阻挡铁骑,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盖文广,你领兵破了荆州军盾阵,杀向城门。”
“谢将军。”
攻陷灌口城,乃南征首战,盖文广兴奋的说。
提着长刀,刀柄拍在马背,向四方虎骑高呼:“兄弟们,随某冲杀,破了锦州军盾阵。”
“杀!”
“杀!”
“杀!”
草丛内的飞熊军铁骑急速爬起,宛若冲破地狱的鬼魅,咆哮中冲锋。
前面的芦苇,枯草,好似俯首陈臣的败将,战马冲锋而过,全扑倒在地面。
冲锋的精骑,前锋紧抓长槊,像猎杀猛兽的猎人,一个个面容坚定而从容,中军,后军,全提短剑,欲在前锋破阵后,雷霆杀戮,痛痛快快收割荆州军性命。
在家门口遭遇铁骑伏击,让秦军打的落花流水,王沔气的浑身发抖。
铁骑疾驰逼进时,王沔率军没有固守,反指挥盾兵逆势而上,稳中有序的军阵迎战秦军。
盾阵后方,持弓的步兵掠阵,冷森的眼眸打量秦军。
眼见秦军杀来,进入长弓射程内,盾阵内密集的箭雨,好似捕食的飞鸟在空中穿梭,须臾间,俯冲进秦军铁骑内。
浩浩荡荡的铁骑有所伤亡,死神盘踞却没有打垮他们的斗志。
躲开箭矢的铁骑,仍目光从容而坚定,抓长槊冲锋。
与前方盾兵接触时,长槊似利箭刺进盾牌上,良驹狂奔带来的巨大冲击力,使得盾阵好似樯橹顷刻间灰飞烟灭。
盾阵崩塌,盖文广率军长驱直入。
中军,后军,持剑肆意冲杀。
破镜不能重圆,崩溃的盾阵,在秦军疯狂打击中,再也不能集结起来。
荆州军斗志涣散,勉强抵抗。
后方,申屠秀静观战场进展,嘴角浮现起浓浓笑意。
荆州步兵被纠缠,是时候夺取城池了。
抓起长斧,似战神从地面站起,声若洪钟喝道:“兄弟们,从两翼迂回过去,助盖将军夺城。”
潜伏在芦苇内,浑身战意浓浓的铁骑,扬剑高呼,快若惊鸿杀出去,奔赴荆州军两翼。
王沔察觉铁骑杀来,得知两翼暴露,心生惊惧,忙仓促结阵,欲掩护两翼。
骁勇善战的秦军铁骑杀来,好像恶魔,提剑乱杀,在外围轮番作战,如剔骨的肉刀,从两翼向中央逼进,收割荆州步兵。
一时,盖文广所遇阻挡骤然减少,仰头望了眼敞开的城门,持刀狂杀,领兵浩浩荡荡冲向城内。
刀锋挥舞,两侧敌军飞扬,血雾弥漫,遍地尽是残肢断臂。
发狂野兽般,闯进灌口城内。
秦军入城,似海水倒灌。
盖文广指挥大军,趁乱浑水摸鱼,各处城内各处要塞。
王沔领军征战中,荆州军节节败退,处境险象环生,没法抵抗秦军的锋芒。
此时,他不知自己高估了荆州步兵,还是低估秦军铁骑。
满目惊色,进退两难。
“将军,盖文广率军杀进城内了!”死战中,一名中郎将疾步而来,瑟瑟发抖的高喝。
王沔转首相望,城门处,尽是秦军身影,城头上杀声起伏,时有守军从城头栽落。
可恶。
王沔气的咬牙切齿,城池沦陷,守军落败,灌口城守不住了。
挥剑高喝:“撤,全军撤离。”
“逃?”
“留下首级再说。”
申屠秀挥斧狂杀,在王沔逃离时,拍马而上,挥舞长斧喝道:“匹夫,留下首级。”
王沔转首回来时,寒森森的斧刃临空而来。
啊!
王沔一声惨叫,下意识举剑阻挡。
哐哧。
脆声中,长剑应声断裂,斧刃从他脖颈划过,血淋淋的首级落地。
轻松收割王沔性命,秦军气势大增,越战越勇,迅雷之势铲除附近残兵,一窝蜂似得冲进灌口城内。
不久,水寨处也传来捷报,俞常雄带兵攻陷水寨,夺取战船,抓获大量水师。
占领灌口城,仅在须臾间。
夜色漫漫,月华无光。
通往长川城的道路中,一行黑甲铁骑疾驰狂奔。
急匆匆赶往长川城,欲夺取城池。
季玄陵面色冷酷,紧抓长矛,似黑夜中勾魂的无常。
夺取赵拓的大本营,秦军就在灌口江南岸彻底站稳脚跟了。
不过,随他行军的武元魁,高宗离,牧苍驰,却满面愁云,似有不愿。
大股精锐仍在江北,飞渡灌口江的飞熊军,虎贲军,多数潜伏在灌口城外作战。
领两万飞熊铁骑,摸着夜色,杀向精兵死守,城池坚固的长川城,太冒险了。
稍之不慎,容易在长川城外落败。
高宗离,牧苍驰,武元魁,肩负保护季玄陵安危的职责,生怕前途凶险。
“王上,黎明时,大军抵达长川城,是不是停下来等待钟康,钟泰将军,领主力前来?”武元魁策马冲来,谨慎的说。
他在尸堆里摸爬滚打,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奈何王上肩负振兴秦国的众人,不能以身犯险。
季玄陵微微蹙眉,不在乎的说:“等,为何要等?”
“末将生怕灌口城战事发生变故,长川城守将提前得到消息,加强布防,王上身旁守军太少,继续前往,容易陷在两座城池间。”武元魁抓着长发,略微担心的说。
第346章 何故惊慌()
“生变?”
“小小灌口城,本王派遣三名虎将,若非为完好无损的夺取荆州的战船,水师,何须花费如此大功夫。元魁,你不相信申屠秀,还是不相信盖文广,俞常雄?”
季玄陵目光睥睨,冷峻中,带着几分自信。
“末将自然相信三位将军。”武元魁说。
三将中,除俞常雄初降,尚未建功立业外,申屠秀,盖文广全有赫赫战功的将领。
在军中,地位非常崇高。
季玄陵裹了裹披风,秋夜渐冷,他的战意却像烈焰熊熊燃烧。
“苍驰,钟康,钟泰将军,率军是否飞渡灌口江,此时抵达何处?”
按他的计划,申屠秀三将扫清后方残兵,狄氏兄弟随他攻打长川城。
“禀王上,钟泰将军领兵穿过灌口城,钟康将军距离浮桥较远,正在渡江!”牧苍驰汇报。
“好!”
季玄陵朗声称赞,面容笑意愈发浓烈:“这么说来,俞将军夺取水寨了?”
“目前没有传来捷报,不过,料想该差不多了,若不然,钟康,钟泰将军,焉能轻松渡江。”牧苍驰道出猜测。
“嗯!”
“传令下去,三军补充食物,南下夺城,犒赏三军。”季玄陵叮咛,欲领两万飞熊军,前去捋捋赵拓的虎须。
“喏!”
牧苍驰领命。
。。。。。。。。。
薄薄晨雾,巍巍城池。
清晨。
长川城。
镇南王宫,花园内。
赵宜人带着丫鬟,在照顾赵拓。
入秋,难得秋高气爽的好天气,接连半月猫在福林宫的赵拓,特意要求前来花园散心。
赵拓得知临漳要塞易主,晕厥喷血后,眼疾渐渐加重,导致身体渐渐虚弱。
早膳时,斥候送来消息。
秦王屯兵江北,苦练水师,灌口城外无战事。
得知消息,赵拓眉间阴郁消除,整个人精神许多。
苦练水师。
训练一支翻江越海的水师,岂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没有一年半载,秦王休想成功。
王沔信中汇报,高懿率领水师抵达时,渡江捣毁秦军水寨,迫使秦王打消训练水师的念头。
连日来,潜在的危机解除,赵拓也觉得轻松许多。
此时,赵宜人秀眸偷瞟向花园内的假山,脑海不由得浮现起,那夜与季玄陵在甬道内发生的亲密举动。
俏面泛起一抹嫣红,芳心砰砰跳动。
季玄陵拿走密室外的夜明珠,使得密室被锁死,她又暗生惧意,生怕赵拓突然前往密室,得知变故。
“宜妃!”
正沉浸在惊慌时,耳畔传来赵拓的声音。
赵宜人娇躯一震,如遭惊雷,深呼口气,快步走上去。
从前,赵宜人会设法讨赵拓欢心,现在对赵拓却没有多少兴趣,毕竟,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王爷有何吩咐,要回寝宫吗?”
赵宜人欠身行礼,坐在赵拓身旁询问。
赵拓扭头盯着赵宜人,叹息道:“自本王受伤,爱妃首次前来探望吧,难道对本王让香妃主持内宫,而耿耿于怀?”
“王爷,莫要多虑,那夜臣妾偶感风寒,至今未愈,不敢前往临福宫,生怕传给王爷。”赵宜人说。
她是生病了,而且病了有段时间了。
从柳香君主持内宫起,她生活在镇南王宫内,处境异常糟糕。
颐和宫内,没有再被派遣丫鬟伺候不说,一日三餐,规格降低不少。
柳牧岳率军抵抗楚军,似乎挡住楚军的锋芒,柳香君气焰越发嚣张,时不时前往颐和宫恶心赵宜人。
近来,没有听说秦军渡江的消息,让赵宜人越发恐慌,生怕赵拓知晓密室两颗夜明珠被盗。
生活落魄,提心吊胆,久抑成疾。
“是吗?”
赵拓问了句。
稍微提高语声:“听香妃说,张唐在长川城时,爱妃特意出宫,陪同张唐游玩?”
赵拓似在叙述,更像在询问。
闻声,赵宜人慌神。
当初,季玄陵强拉硬拽带她出宫,她鬼迷心窍,半推半就答应了。
没想到,事情竟然传到赵拓耳中。
柳香君。
这贱…人故意在赵拓面前诬陷她。
赵宜人故作平静,不疾不徐的说:“奴家随张公子出宫,也是盼望张公子为奴家作画。”
“哼!”
“你知道本王的性格!”赵拓哼了声。
赵宜人闻声惊慌,扑通一声跪地,急声说:“王爷,奴家冤枉,奴家与张公子清清白白。”
“王爷,发生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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