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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五章守得住吗
喊口号是容易的。真正要守住。不容易!柳俊带着于怀信和仇用之。在大堤上巡行。这个圩挠,是突出在白湖里头的,成半圆形状,周长大约有几公里,很明显是经过加固了堤坝,抵抗一般性洪水,绰绰有余。但今年这场洪水,来得过于猛烈。由于上游两大湖泊的行洪蓄洪能力骤降,虽然上游洪水来量,较之一九五四只的洪水量还有所不如,但整个长江中下游,最高水位普遍超过了一九五四只那场特大洪水。
围堤顶部,在洪水的不断冲刷下,已经出现多处决口。突击队员们正拼命以沙包堵口子。这样的特大洪水,侵蚀力极强,一个口子,如果不能及时堵住,很快就会冲毁周边的堤坝,形成一个巨大的口子,再也抵挡不住。
照现在的情形看,每一个决口。都及时被堵住了。如果洪水不再上涨,后援能够及时来到,或许平安挠也是能够守住的。
“柳书记
忽然,紧跟在他身边的仇用之所了一声。
柳俊扭过头来,只见仇用之正低头要着脚下,神色紧张地说道:“柳书记,有管涌
仇用之久在江边,几乎年年都要参与抗洪抢险,经验方面很丰富。
柳俊的双眉,顿时紧紧皱了起来。大堤最怕管涌情形出现,这证明,大堤的中间,有空洞,洪水正顺着这些空洞缝隙钻过来,而且会逐渐扩大,将大堤掏空,形成一个很大的其子。
中空的部位,在水下,比堤坝顶部的决口,更难堵住。
洪水在不停的运动,旋转。水下的暗流,只有比水面更加凶狠,一般的沙袋投下去,很可能被洪水冲走,起不到大的作用。
“快,组织人员到这个区域来防堵!”
“是!”
仇用之转身跑去组织人手。不一刻,一队突击队员,大约是二十几人,扛着沉重的沙包赶了过来。
“等一下!”
正当突击队员们准备将手里的沙包投入水中封堵管涌缺口时,柳俊大声喝阻了他们。队员们都奇怪地望着这么突然冒出来的年轻总指挥。
“水下有暗流小沙包抛下去起不了作用。大家去找一些粗大的木材过来,钢筋也行,把沙包绑在一起再投下去!”
柳俊命令道。
上辈子,在另一个平行世界。柳俊并没有参加那次抗洪抢险,但他有了这个记忆,这些年,不断在补充相关的知识,因此尽管没有实战经验,对于抗洪抢险的常识还是很清楚的。
紧急情况下的人们,服从性最强。柳俊的命令一下达,队员们立即跑下大堤去寻找木材与钢筋。这些物资,一般的抗洪现场,也是有一定储备的。
很快,队员们就找来几根木材和钢筋,用铅丝将沙袋绑在木材上,六条木材绑成一个架子,上面捆绑二三十个沉重的沙袋,大约花了半个,小时,才将“沙排”制作完成。
大家喊着整齐的号子,将巨大的“沙排”推了下去,轰隆一阵巨响,沙排沉入了水中,很快,管涌就堵住了。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接下来。不住有人过来报告,大堤多处发现了管涌,堤顶的决口处也越来越多了。
柳俊不住在大堤上来回穿梭。指挥防堵。
“柳书记”柳书记,麻袋不够了,快用完了”
一个浑身泥浆的汉子跑到柳俊面前,气喘吁吁地叫道。
“不用担心,救援车队已经,应该马上就要到了,大家抓紧时间松土,准备石块,车队一到就能派上用场。”
柳俊说道。
“是!”
那汉子又飞快的跑走了。
柳俊的预测是对的,他们碰到的那支车队,十几分钟之后开进了平安揽,守护在大堤上的突击队员们欢呼起来,大家蜂拥而上,往下卸物资。
柳俊和仇用之走过去,找到了车队的负责人,吩咐他们卸完物资之后,马上帮助平安坑和附近的群众撤离,同时安排一部分车辆,运送受伤的突击队员们去市里的医院救治。
“记住,救人第一。只要人上了车,带上贵重物品就好了,坛坛罐罐的东西,就不要了,要说服群众,尽快撤离!”
柳触丁嘱道。
“是!”
车队负责人大声答应。
仇用之在一旁提醒道:“柳书记,决口越来越多,人手不够了,大家的体力,都下降得很厉害
“用之,你马上安排人员。把食品发放下去,大家边吃边干,必须要吃下去,吃饱了才能保证足够的体力,市里的救援力量,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
“是!柳书记,不知道怎么搞的
期具里的救援力没有到!方汝成和郁志世不知道您曰佃的,”
所谓方汝成、郁志达。乃是白湖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
柳俊沉声道:“你想办法和他们联络,要他们立即增援,不然,党纪处分!”
当此之时,柳俊也将官场上温文尔雅的面具全撕了下来。
仇用之答应一声,招呼几个人将饼干、饮用水等食品发放下去,掏出电话,拼命与县里联系。于怀信递了一袋饼干和一瓶饮用水给柳俊。
柳俊接过来,大口咀嚼。
今晚上,注定要奋战通宵的了。
“柳书记,县里还是联系不上,,不过,常里已经联系上了,指挥部派了一千多人过来增援。已经了。还有一大批机械和设备,也已经上路!”
柳俊吃了几块饼干。仇用之就急急忙忙跑过来汇报道。
柳俊点点头,轻轻舒了口毛
后半夜,雨势越来越大。洪水也越来越猛烈,增援部队迟迟未到,守护在平安揽大堤上的一千多突击队员,已经精疲力竭,体力严重透支,搬运沙袋的速度明显减缓下来。
决口的地方,却是越来越多。
仇用之忧形于色,低声说道:“柳书记,可能会守不住了”堤上有一千多人呢,”
这是在提醒柳俊,如果守不住,这一千多突击队员要尽早撤离,不然的话,非常危险。
柳俊站在堤顶,望着眼前诣滴的洪水,沉声说道:“无论如何,要坚持到天亮,也许还有群众未曾撤离”
决堤最可怕的是发生在夜晚,群众没有防备,又缺乏照明设备,撤离起来加倍困难。
“同志们,市里的救援马上就要到了,大家振作起来,坚持住,人在堤在,奋战到底!”
柳俊站在大堤上,大声呼喊。
他自幼习武,中气充沛。虽然风大雨大,涛声震天,这一声呼喊,还是远远传了出去,很多人都听见了。
“人在堤在,奋战到底!”
大堤上再次响起了如山崩海啸般的呐喊,精疲力竭的突击队员们振作精神,加快了防堵的速度。正在紧张的时候。响起了急骤的脚步声,手电筒闪耀着光芒。朦胧之中,一大队人马出现在堤下。
“蒋宏牧,蒋宏…”
当先一人,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仇用之大喜过望,叫道:“柳书记,是郁志达郁县长的声音。他们总算是来了”说着。仇用之双手拢在嘴边成喇叭形状,朝着堤下大喊:“郁志达,郁县长。我在这里,柳书记在这里”
“仇主任?”
的志达疑惑地叫了一声。大踏步跑上堤顶。
这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瘦也是满身泥泞。冲着仇用之叫道:“老仇,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陈市长来了?”
仇用之估计是陈向洋的心腹,郁志达一见到他,马上就想到陈向洋身上。
仇用之上前去狠狠捶了他一下,叫道:“他娘的,你们总算走到了,怎么这么久才到?”
“咳,道路冲垮了。车子过不去,我带着大伙跑步过来的”郁志达喘息着解释了一句。又紧着问道:“陈市长呢,在哪?”
“陈市长没来,柳书记来了!”
仇用之说道。
“柳书记?哪位柳书记?”
郁志达莫名其妙,他记的市里面没有一位姓柳的书记。莫非是刘辉书记?
“郁县长,你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柳俊书记,玉兰市委副书记,现在是我们市抗洪抢险指挥部的副指挥长!”
仇用之紧着给郁志达引见。
郁志达愣怔了一下。柳俊虽然到潜州市也有一段时间了,若在平日,这样的事情,不用几天就能传遍潜州市官场的每一个角落。但现在非常时期,通讯中断,大家都忙于抗洪救灾,对官场上的事情,自然远不如平时敏感,郁志达竟然还不清楚这么一回事。
柳俊固然在玉兰市。乃至在省委省政再大院都是大名鼎鼎,毕竟职位不算太高,潜州地处省西南边陲,也不见得每一个官员都听说过柳书记的大名。
不过郁志达自然不会怀疑柳俊的身份,当此之时,职务越高,就意味着责任越重。
蜘书记,您好,我是白湖县长郁志达!”
郁志达急忙与柳俊握手。
“郁县长,你好。现在情况很危急,蒋宏牧已经在组织群众撤离,请你马上分派人手,堵住口子,一定要保住平安坨!”
“是,坚决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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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六章 最艰难的抉择
随着郁志达带人赶到平安垸,有效的缓解了人手不够的压力暂时顶住了危机。但是,洪水还在上涨,现场缺少大型机械,需要分派一大批人手去准备土石,装填沙包,捆扎木排、木架,人手依然很紧张。原先守在大堤上奋战的一干多名突击队员,都已经十分疲惫。
这批突击队员的组成,有些五花八门。
大部分是阳关镇的基干民兵和各村抽调的青壮年劳力,一部分是驻军的官兵,有百十来人,一部分是白湖县先前派到阳关镇支援的力量,以县直机关年轻干部和基干民兵为主。
这批突击队员,在大堤上坚守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根据柳俊的了解,阳关镇的基干民兵和青壮年劳力,甚至已经有在大堤上坚守超过一个月的。
柳俊了解到这个情况,大为感动之余,又大为忧虑。
人的体力都是有限的,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坚持一个月,还都是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仅仅周顽强皋形容是完全不够的,这绝对是个奇迹了!
但是这个奇迹运能延续多久?
凝视着脚下咆哮怒吼,疯狂冲击堤坝妁洪水,柳俊第一次感到了大自然的威力,是如此的巨大,巨大到无所不能的柳书记,也有了很无力的感觉。
柳俊心里很清楚,这场全流域的大洪水,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发生…的这场大洪水,大江流域,一共妄…迎接七次最大的洪峰,一次比一次更加猛烈!
在坚守平安垸的空隙,柳俊和郁志达等人在帐篷里稍事休息,商议对策之后。简单地询问了白湖县其他各处的抗洪情况。白湖县和潜州市区一样。紧邻大江,境内河道纵横,湖泊密布,抗洪抢险的任务最重。先前溃坝的三个圩垸,就有一个在白湖县。
“柳书记,情况很不乐观…’
面对着这位年轻的副指挥长,郁志连按,捺下好奇的心情,语气很沉重地说道。
“说详细点!
柳俊追问了一句。
郁志达就略略有些奇怪。他到现在,也还没完全弄明白柳俊的身份,介绍说是玉兰市委副书记。邾志达虽然也在A省官场,做了一县之长,毕竟玉兰市和他的关系不大,因而对柳俊的了解也就不多,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似乎来头很大,老爷子是新任的副总理,在玉兰市比躲强势。别的就所知甚少了。
作为省会城市的市委副书记,面临这种规模巨大的自然灾难,赶赴潜州市支援救灾,很是理所当然。依照他的级别,在市抗洪抢险指挥部挂一个副指挥长的头衔,也是理所应当。官场上,对这些面上的东西很在意。
不过照郁志达的理解,柳俊这个副指挥长。十分的临时,基本上就是个意思,照顾柳俊的颜面而已。柳俊乍然出现在平安垸这个最危险的现场。已经让郁盖达难以索绎了。出现了这么大的险情,市里正管的头头们不出面,让柳俊这位“客卿”冲到第一线,似乎很说不过
或嫜阜轻干部想要出风头,在这场大灾难中捞点政绩什么的。
但是柳俊却要求他将县…里的受灾情况说详细一点,这个可又不能理a}7o莫非柳俊还真想承担抗洪抢险副指挥长的职责?
当此之时,郁志达却也不能敷衍。现在可是类似战争阶段,一切都要服从指挥的。
“柳书记,我们白湖县,紧挨长江,全县有大小湖泊七十几个,圩垸五十多处,类似平安垸这样三面环水的圩垸不少,很多圩垸甚至是四面环水的。就在湖心。基本上,第上次大洪峰过来之前,最危险的圩垸,我们都组织群众撤离了。平安垸的堤坝修筑得比较牢固,蒋宏牧这人又很倔强,死守不退,昕以才坚持到现在……日前全县发生重大险情的圩垸,有七八处之多,县城也时刻处在威胁之下,方汝成书记,坐馈县城,不敢离开……”圆渎裹节,≡』
说到这里,郁志达的声音、略略迟滞了一下。似乎对自己所言之事,不是很有信心。
以柳俊的官场智慧,自然也能精到这中间的微妙。历来每委书记和县长。都不是十分对路。方江成是否真如郁志达所言,是坚守县城不敢擅离,还是另有原因,很难说。但这样紧张的时S·1,又是面对柳俊这么一个外市的副书记,郁志达再与方汝成不对路,也不能明着在柳俊面前说方法成的不是。
否则。结下的就是死仇。而且也极有可能在上级领导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觉得郁志达在这种时候还不。忘“斗争”,个人品德很成问题。
柳俊随即扭头对于怀怡说道:“地国!”
于怀信赶紧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取出地图来,就在昏暗的灯光下铺来。
柳俊对郁志达说道:“郁县长,请你把慕危险的几处圩垸的确切
地址,给我指出来。
郁志达这回是当真大吃一惊,看来柳俊是玩真格的了,压根没将自己当作是“客卿”0一时之间,郁志达又惊又佩,当下不敢怠慢,凑到地图前,仔细看了一阵,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一给柳俊将最危险的圩垸位置。指了出来。
随着郁志达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柳俊的眉头越皱越紧。
从地囤上标注妁图例来看,这几处圩垸,都和平安垸的情况相类似,位于湖泊或者河流旁边,两面或三面环水,虽然没有去过现场,想必汛情也是非常不乐观的。
现在平安垸大堤上,已经超过了两千人的队伍在坚守,市里也及时调拨了大批的物资前来支援,是否能够守住,还是个未知敌,这些圩垸就更加不好说了。
“郁县长,首先就是要撤离群众,明白吗?”
柳俊盯着郁志达,沉声说道。
郁志达忙即点头:“是的。柳雀记。已经在安排了……”
“所谓已经在安排,是怎么样安排的?”
柳俊毫不放松。紧着问道。关键时旦·1,柳俊可一点不含糊,不是人家一句话就能将他糊弄过去的。平安垸告急,白湖县城离此地不过十几公里,郁志达来的时间,比他从市里赶过来还要晚了两三个小时,其他的圩垸,舀的只有更远。白湖县党政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