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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到桌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她也懒得理会那些怒瞪着她的文人才子们,抬头见台子上已站着个人,正是那方才向他口出恶言的公子哥。
应该是胜了等人挑战才会站于台上才是,真没看来,那公子哥竟有如此才学。
见坐于旁边的几名书生摇头晃脑的,似还在回味方才的比赛,心中一动,她便问道:“兄台,小弟方才有事不在,错过了刚才的比赛,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可是台上那位公子胜了?”
那书生来参加诗歌大会,也只想来凑个热闹,顺便长些见识,见水若伊问他,心中十分高兴。“正是,那位范公子上台之后不仅打败了之前的胜利者,之后上去挑战他的人更是无一例外的全都没有挑战过他。”
顿了顿,那书生见水若伊正等着他下文,脸上不勉有些得意,说起那范公子来好似与有荣焉,还将方才范公子方才做的诗词念了出来:“听月楼头接太清,依楼听月最分明。摩天咿哑冰轮转,捣药叮咚玉杵鸣。乐奏广寒声细细,斧柯丹桂响叮叮。偶然一阵香风起,吹落嫦娥笑语声。”
咦,这不正是刚才她在的包房外听到那个书生作的诗吗?为何又成了这个范公子作的诗了?
书生又是一阵摇头晃脑回味完之后便又说道:“范公子这首诗可谓技惊四座,连乌先生也点头称赞呢!”说完书生又向正对台子的二楼雅座上看去。顺着书生的视线望去,只见乌先生正抚着胡子露出一丝赞许。
在看向那站于台中间的范公子,好诗故然是好诗,但这作诗之人却是另有其人,这范公子还真是道貌岸然之辈,欣然的接受着众人的称赞。
令她想不明白的是,即便她知道这些诗都不是他所作,但这范公子又是通过什么来得到答案呢?不过一时半会这诗会应该不会结束,待她先观察下在说,只要让她知道范公子传递答案的方法,那她就可以在众人面前揭穿他的假把戏了。
不过他也只是想混个名声,她揭穿这范公子的计谋会不会太邪恶了?但只要一想到其他寒窗苦读的书生被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无能之辈打败,她心里的正义因子又冒了出来。
正在她做思想斗争之时,台下又有一书生自告奋勇的上了台,两人有礼的各作了一辑之后,便开始了这次的比试。
今晚的比试题目便是以这中秋为题,不论诗词歌赋皆可上台比试。
上台的书生先作了一首诗,虽然不算是上乘之作,也无不符题目之处,况且自从这范公子上台之后,仿佛成了他一个人的秀场,好不容易有个人上去挑战,众人自是鼓掌为那书生加油。
那范公子也不急着作诗,只是皱着眉不时看向上台之处,好似在等着什么。不多时有便一个仆人端着一杯茶走上了台,范公子皱着的眉头在看到仆人时已舒展开来,端过茶杯喝了起来,喝过茶后,起身踱了几步遍又作了一首技惊四座的诗,引得全场爆发出比之前那位书生更热烈的掌声,那书生见这阵势自知已惨败,灰溜溜的走下了台。
唯有水若伊没有鼓掌,脸上扯出一丝冷笑,眯着眼看着台上正接受众人追捧的范公子。别人是饮酒作诗,这范公子却是饮茶作诗,的确与众不同。
刚才她可是看清楚送茶的仆人,正是之前她在包房之中看到的那个仆人,在联想起这范公子在作诗之前必要喝上一杯茶,她心中便有了计较。
台上的范公子此时已被有如潮水般的掌声冲昏了头脑。想不到这一招如此好用,现在他已是台下众人眼中的大文人大才子了罢,况且此次又在四公子与乌先生面前露了脸,以后飞黄腾达的日子只怕是指日可待了。
今天怕是无人敢上台了,还是早早结束吧,况且为了答题,他已喝下不少凉茶,现在正有些腹胀,想到这他不禁喊道:“不知还有哪位想与在下比试一番?”
在场中环伺一周,范公子见无人上来,脸上不无高兴的说道:“既然已无人想与在下比试,那在下……”
“慢!”水若伊出声打断范公子的话,起身往前走去,众人见有人还敢上台应试,不禁都为这个俊秀的小公子捏了把汗,纷纷起身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迎着众人投来的各种眼光,水若伊挺起胸膛走上了台。她实在是看不下去,这范公子着实让她反感,不仅仅是之前在走廊中与他发生了不愉快,而是他这种欺骗众人弄虚作假,还道貌岸然的接受掌声实在是让她看不下去了,谁让她知道了这范公子的套路呢!
在二楼雅座上的观战的曲靖卿见那上台之人正是之前与他相撞的小公子,不禁有些玩味的露出一抹微笑,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表现,真是让他期待呢。
坐在曲靖卿身旁的宫沛文转过头来,正好看到曲靖卿脸上的那抹温柔的笑容,有些惊讶,瞧他看见了什么,温柔的笑容?这小子怎么露出了这种笑容,太令人不敢置信了,不会是他眼花看错了吧?宫沛文摇了摇头,转过头来看向台上的两人。
向范公子作了一辑,也不理他正作了一半的辑,转过身面对台下的众人说道:“在下不太会作诗,就以首歌来应试吧!”来到放置于一旁的古琴前坐下,水若伊想了想,调了下音便弹奏了起来。
她弹的正是经过后世改编的苏轼的水调歌头。她原本无意想盗用苏轼的惊世名作,只是一时间也想不到好的歌曲来应试,再加上水调歌头又是她记得的唯一一首关于月的词,无奈之下,她只好拿来借用了。
琴声宽广悠远,带着一丝丝悲戚,又带着一丝渴望,引得众人不觉沉醉于其中,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下,她轻轻唱了起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清灵的歌声配合着琴声中的淡淡悲戚,令人回味悠长,也幸得这世的身体有着不亚于王菲的空灵之声,否则就演艺不出这首歌的韵味了。
歌声伴随着琴音结束,一曲唱罢,众人久久才回过神来,纷纷起身暴发出热烈的掌声,虽然很高兴能博得众人的肯定,但这必竟不是她所作,心中还是有些心虚的。免强扯了抹笑容,向众人作了一辑之后便退到一旁看那范公子的表演。
卷一 别时容易见时难 第十二章 诗歌大会(下)
范公子从水若伊的歌声之中回过神来,心中打起了小鼓,这曲子虽说闻所未闻,但却轻灵飘渺,尤其是那词,更是构思奇巧,佳句连连。这人究竟是谁?
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紧皱的眉头却在望向台下端着茶水而来的仆人之时舒展了些,心里也有了些底,此次仆人在水若伊一曲完毕后便出现了,他倒要感谢她的表演为他争取了时间。
范公子面露喜色的起身大步向仆人走去,眼看着就要触碰到茶杯,眼前突然一晃,一个身影早他一步的将那茶盅端起。
水若伊乐滋滋的端起茶盅回过身,正好瞧见范公子错愕的望着她,那伸手端茶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她心中一笑,朝范公子点了点头:“在下刚刚唱曲正好有些口渴,借范公子的茶水喝喝,范公子应该不会介意吧?”
一番恭敬的话说完,她也不看范公子那早已铁青的脸色,端起茶杯凑到嘴边便喝了起来。凉茶入喉,一股清凉流过,嗓子倒是舒爽不少。还真别说,这范公子作诗不怎么样,这享乐之事倒是挺在行的。
一旁的范公子悻悻的收回了手,心中却是又恨又怕。恨的是水若伊这个时候出来捣乱,破坏了自己的计划。却又不敢伸手夺茶,一则怕被水若伊瞧出端倪,二来这众目睽睽之下未免有shi身份。
眼瞅着台下的众人眼光都齐唰唰的往他身上扫来,范公子的头都大了,偷偷向台下的仆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再去倒杯茶,面上却摆起了笑容:“公子但喝无坊。”
这一幕被一旁注视着范公子一举一动的水若伊看入了眼中,她强忍住笑意,又轻抿了口茶,却在不经意间看着茶盖面露惑色,轻呼一声:“咦……?”
尽管声音不大,但一些离台子较近的书生们还是听到了,纷纷的望向她。后边的人见前边的人齐齐望着水若伊,也跟着将目光投向她,一时间,全场的焦点又回到水若伊的身上。
水若伊唇角不由自主的轻轻扬起,认真的盯着茶盖,不住的点头道:“好诗,好诗呀!”
众人看着她盯着个茶盖自言自语,纷纷觉得奇怪不已,又不能一探究竟,心痒难耐得很。
水若伊举着茶盖站起身来,上前一步,众人顿时静了下来,她一脸陶醉的望着茶盖内里,清脆的嗓音响起:“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狡兔空从弦外落,妖蟆休向眼前生;灵槎拟约同携手,更待银河彻底清。”
话音刚落,又转身向范公子行了个礼,口中道:“范公子不愧是书香世家出身,连小小的一个茶盖内都藏有如此的好诗,实在是佩服佩服。”
抬起头来,又行了个礼,接着道:“在下粗鄙之人,方才一冒犯喝了公子的茶,失礼之处,还请公子见谅。”
这一番滴水不漏的话下来,范公子虽心中恼恨,却也一时拿她无法子,只好愣愣的站在原地。
只是这台下的观众可就不依了,本来范子力压群雄便已经惹来嫉妒,此时早有聪明之人猜出范公子这借盖传诗之计,迫不及待的说与众人听,等着看范公子的笑话。一时间底下众人议论纷纷,矛头一下便指向了范公子。
水若伊心中又是一笑,见有几人探头探脑想来瞧瞧这杯盖上的诗文,手中一滑,这杯盖便直直往地上掉去,水若伊慌忙用手一接,这下坠的势头是挡住了,可是杯盖仍是没有抓住,沿着台面咕噜噜的直往台边滚去。
台下的人早就按耐不住,眼见着这茶盖往这边滚来,一把抓在手中,细细的看了起来。
水若伊焦急的呼唤:“大家小心点呀,莫要把这盖上的好诗给擦掉了。”
台下的人早已乱成了一窝粥,哪里还听得进她的话,那杯盖在众人手中传来传去,看到的人啧啧不已,与旁人热烈的讨论着,没看到的人,正一门心思削尖了脑袋往那人群中钻呢。
坐在二楼看得兴致盎然的曲靖卿等人,突然间见台上的范公子呆在原地,只听闻水若伊念了一首诗之后,下面便乱成一团,众人追追闹闹的也不知道在争抢着何物,便令侍卫下去一探究竟。
侍卫很快便回来了,恭敬的行了个礼,回道:“禀太子殿下,台下的众人所争夺之物乃是一个茶盖。茶盖上写着一首好诗,这茶盖正是范公子之前一直所用之物。有人说,那范公子其实就靠着茶盖传诗的方法才赢得今日的诗歌大会,作那些好诗的实则另有其人。”
侍卫的话音刚落,众人皆是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乌先生才开口说话:“老夫还以为那些诗词都是他所作,原来……唉,可惜呀!”乌先生的语气中饱含着遗憾,也不知是可惜那些好诗,还是可惜范公子。
“这范公子虽可恶,搅了一场好好的诗歌会,但今晚也不是全然无收获。方才那小公子的一曲,即应情又应景,倒不失为一个人才。”
宫沛文摇着折扇接着乌先生的话头道,说罢抬眼望向乌先生,乌先生摸着胡子点了点头,面上也是赞许之色,让宫沛文心中少许得意。
众人各说各的话,各做各的事。谁也没有注意到台上的范公子。
范公子此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失了这冠军之位倒是小事,只怕这事一出,他将会沦为全清风城的笑柄,所有的人都会不耻于他,他也永远无法再抬起头来。而造成他这种绝望境遇的人,就是他!
范公子恶狠狠的盯着台中的水若伊,紧眯着的眼中闪着暴虐的光芒,理智早已被怒火烧走,他此刻只想着让她从这个世上消失。
范公子一步一步的接近着水若伊,水若伊此时正悠闲的看着台下的众人,并无防备。待她感觉到不对之时,范公子早已提起一脚,重重的踹向她的小腹,她本能的一闪,却还是没能躲过,那一脚的力道实在是太大,竟将她踹得跌落在台上,还翻滚了一圈。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早有打抱不平者跳上台拉扯住了正欲补上一脚的范公子。水若伊将手往地上撑了一撑,忍着腰间的疼痛慢慢站了起来。
一站起身来便觉得不对劲,怎么突然间大厅变得如此安静,就连那发狂发疯的范公子也是一脸呆滞的望着她,水若伊皱了皱秀眉,习惯性的去抚一抚额头,手却僵在了额边,她竟然摸到了头发?
水若伊将两只纤手往头顶摸去,手指传来的光滑触感告诉她,帽子果真已经掉了!
她回过头去找寻着帽子,转头的一瞬间,台下齐齐的倒吸一口凉气。范公子脸上的呆滞传递到了台下每一个人的脸上。
这是一张怎样的祸水妖颜啊?
墨色的发丝柔顺光亮的紧贴着雪白如凝脂的肌肤,绝美的容颜上,眸子如两颗黑宝石般晶光璀灿,眼波流转之处,顾盼生辉。高挺秀美的鼻梁下点点樱唇,那种摄人心魂的美,是任何一个诗人都无法用言语描绘出来的。
看得呆滞的不止是台下的众人,坐于二楼的曲靖卿也是一脸的惊艳,虽然只是一瞬间,却将那张容颜深深的印在了心上。
曲靖卿的心中说不出的欢喜,既然她是女子,那方才捡到的锦囊定是她的贴身之物。伊?她的名字叫伊吗?
欢喜的并不只有曲靖卿一人,坐在一旁的宫沛文在瞧见台上佳人容颜后,更是忘记了如何呼吸,眼里心里只有那张绝美的容颜,心早就不由自己。
水若伊皱了皱眉头,本来只是想拆穿范公子的阴谋而已,不想这范公子竟然恼修成怒,挨了一脚事小,竟然还露了女子的身份。望着台下一张张痴迷的脸,她顿觉不妙,今日并未带面具,趁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还是趁早开溜吧。
水若伊慢慢的将身子往后台靠近,快到后台之时拔腿就跑,台下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忙追了过来。无奈人实在是太多,大家都想比别人早一步找到美人,于是都使出吃奶的劲往前面挤着,场面顿时又是一团糟,水若伊却趁着这个时候逃出了醉仙楼。
曲靖卿倒是瞧见了水若伊往哪儿跑,但因其身上二楼,虽说瞧见了,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能干着急。眼睁睁的看着水若伊逃出了他的视线。
将所有的侍卫都派到下面整理场面,曲靖卿小心的掏出藏在怀中锦囊,左手拇指轻轻的摩挲着绣面那朵娇艳欲滴的牡丹,唇边一抹浮起温柔的笑,他相信,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卷一 别时容易见时难 第十三章 美女救英雄?
水若伊趁着众人为忙着找她而乱做一团之际,偷偷的来到后院,藏身于茅房之中,还好这醉仙楼的茅房还蛮干净,不似其他酒楼,空气中也无半丝恶臭,不然她真是宁愿被众人找着也不愿藏身在这了。
趁藏身于此的机会,她将一头墨色的发丝匆匆盘好之后,置于刚刚掉落的帽子之中。
待这一切做好之后,她便悄声上前附耳于木门之后,未听见外面有何动静,直起身又将脚踮起来,双手趴在木门上,慢慢探出头向外看去。
只见后院静悄悄的,并无人经过,又待了一会,确定无人之后,她便大了胆子将木门打开,沿着墙壁猫着腰走了出去。
许是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