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若伊难得抛开心中的烦恼出。来游玩,心中正吃得高兴,嘴里还在咀嚼着桔瓣,一听曲靖卿的口吻似还有密桔一般,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失望中的宫沛文看着水若伊。点了头,心头的郁闷更深了。早前去城西看望水若伊娘亲的时候,他得空问了下侍候她娘的丫环冬灵,得知她喜欢吃龙眼后,便趁着这次机会弄来了好些龙眼,只为她能吃得尽兴,却不料她看都不看一眼这盘他为她精心准备的龙眼,更枉论他为亲手为她剥这盘龙眼的心意了。
水若伊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吃。虽然她喜欢吃龙眼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只要她一看到安以菱失落的神情,她就想起了她对安以菱的承诺,一时间看着整盘剥好的龙眼也失了味口,为了躲避宫沛文失望的眼神,她便转而吃起了曲靖卿为她准备的蜜桔,虽然师忆霜的眼神同样令她如坐针毡,但相较于对朋友的失信,还是来得好过些。
为了能够玩得自在,船上除了开船的几名船夫在。劳作外,便只有他们一行五人了,曲靖卿端着空盘子转身出了画舫上的花厅,显然是为着水若伊准备蜜桔去了,宫沛文自然是不会放过曲靖卿离开的这个空档的,连忙又拿了几个别样的果子过来,放在水若伊的面前。
水若伊神色复杂的看着为她忙前忙后的两个。男人,像他们这样身份的男人,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她的话,又怎么肯为了她去做这些粗陋活?想来宫沛文这样的大少爷在家里必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更何况是身为一国太子的曲靖卿了,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她真的无法回应宫沛文对她的感情,她想安以菱比她要更适合宫沛文,更难得的是安以菱对宫沛文的心意又是那么的明显,她只有用更冷淡的方法来打消宫沛文对她的感情了。
曲靖卿冷漠的。外表拒人于千里之外,但难得对她展露如春天般灿烂的笑容,喜欢她的心意也不输于宫沛文,更难得的是他虽然贵为一国太子,却有着一颗粗中有细的心,身边虽然有一个师忆霜,而且还订了婚,但并不会令她感到愧疚,相反还有点得意,也许她之所以在这次两次选择中选择曲靖卿的原因除了对曲靖卿有那么一丝好感外,就是为了气气师忆霜吧。
如果真的非要在两人之间选择一个的话,她想她会选择曲靖卿,至少就目前的情况而言,选择曲靖卿比选择宫沛文要令她安心。
看着两个男人都围着水若伊打转,尤其是其中一个还是自己喜欢的人,无论是谁心里的滋味都不好受,师忆霜与安以菱的心中的想法与感受难得一致。
“开了这么久,画舫应该远离岸边了,不如去外面欣赏下周围的景色吧!”瞧着水若伊似乎心不在焉的样子,宫沛文唯恐曲靖卿的到来又吸引住水若伊的目光,心中略一思索,便提出了去花厅外欣赏风景的提议。
本来此次来游湖的目的就是放松心情的,但是花厅内诡异的气氛却令水若伊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情又紧绷了起来,或许去船头透口也不错,当下也不点头,直接站起了身来,在宫沛文暗自欣喜的眼神中,抬腿跨出了花厅。
湖水并没有冰,只是在靠近湖边的那片水域有少许冰凌,此时画舫正好行至一处谷口,没有了群山的阻挡,四处碰壁的冬日寒风有如寻找到了突破口,透过谷口齐齐挤了进来,就连谷口这片的湖面,都变得波澜起来。
迎着谷口的方向站着,墨色的发丝被风吹了起来,飞扬在了耳后,寒风有如利剑般的吹打着她的脸庞,此时她通身被吹得冰凉,连厚实的大氅也随风张扬,呼呼生风,虽然很冷,但吹打在她脸上与身上的寒风让她此时猛然间有一种看透世间一切的感觉,整个人觉得从未有过的清醒!
几乎是一出花厅宫沛文便后悔了。看着站在船舷边上的水若伊,兀自迎着这股寒风,清冷的目光似乎隐入了自己的思绪里,定焦在远处的某一个地方,寒风将她一身的衣物吹起,发丝飞扬,竟让他产生了一种恍惚的感觉。
仅仅只见侧脸,便让他有些魂不守舍了,一时间也忘记叫水若伊回茶厅躲避从谷口吹来的这股寒风,只是痴痴的看着水若伊的侧脸,那种感觉好像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与水若伊两人了一般,令师忆霜不解,安以菱嫉妒。
是的,她嫉妒!
她嫉妒水若伊不用做任何事情,不用争取就得到宫沛文全心全意的爱护;她嫉妒水若伊只要稍有意外发生,宫沛文就会不顾一切的第一时间赶至她的身边,她嫉妒,她发疯一般的嫉妒水若伊!
脑中满满都是那临驾一切之上的嫉妒之意,瞧着正欲路过水若伊身边,准备回花厅的师忆霜,安以菱也不管有没有人看见,事实上现在根本就没人注意到她,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下意识的略微走了几步,状似不经意的踩住了师忆霜露出大氅外那一截裙摆来。
看着在水里扑腾着的水若伊,浮浮沉沉的离画舫越来越远,安以菱再呼喊着救人的同时,一抹冷笑在嘴角一闪而逝,一切都如她所想的那样,只要水若伊消失了,一切都会变得完美,就算师忆霜回去之后察觉到了什么,看在她帮忙解除掉了心腹大患的份上,应该……也不会为难她,或许,还会感谢她也说不定。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令人来不及反应,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扑通”宫沛文才回过神来。因为画舫还在前行的关系,水若伊已是离画舫越来越远,浮浮沉沉的在冰冷的湖中挣扎着!他明白,若是在不行动,他随时都有失去她的危险!
可是,他动不了!
双眼圆睁,思绪混乱!关键并不在于他不会浮水,而是他该死的怕水!冰冷的湖水正在一寸寸吞没着他心爱的人,可他却只能站在船上看着她在冰冷的湖水中挣扎,却什么也做不了!
曲靖卿此时正奋力的向着水若伊的方向游去,刚才的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他踏出花厅时,就只听到师忆霜害怕的尖叫声和安以菱的呼救声以及处于惊恐状态的宫沛文,盯着某处水面双眼圆睁的画面,顺着宫沛文的视线看去的同时,他想也不想的一把扯下了大氅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湖水中!
看着水若伊在冰冷的湖水中奋力的挣扎,却因为体力的虚脱以及落水害怕而沉下去的次数越来越多,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来,害怕失去她的心也越来越强烈!
“若伊——!”几乎是嘶喊。“坚持住——!”
冬日的湖水再冷、再刺骨,也比不上他此时心仿佛要被撕烈一般那么令他难受,明明相距不远,伸出手便能触到,却让他有一种相隔千里,任凭他怎么奔跑、怎么追逐也触不到她的感觉!
“若伊——!”
眼睛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一股丁酸涩之意涌了上来。水若伊的头顶再一次的没入了水中,却没能再次浮上来,双手机械般的疯狂的挥痛着,早已失去了感觉。
仿佛是世界末日般,他从没有像这一刻这么害怕过!
“若伊——!”嘶哑的叫声中带着无比的悲鸣,看着方才水若伊还在挣扎着的地方,曲靖卿深吸了口气,用力一蹬,全身前倾,再下水时,全身没入了仿佛无边无际的莲月湖中…。
冰冷的湖水包围着他的全身,可他的心却如火一般的滚荡、疼痛难忍!双眼大睁,透过清澈的湖水,水若伊仿若婴儿般沉睡着的姿势,慢慢沉向湖底。
他不能忍受失去她的痛苦!莫说是湖底,就算是地狱——他也要把她救回来!
卷二 近在咫尺却是天涯 第一百二十二章 面对
第一百二十二章 面对
原本三辆马车并行都能通过的官道上的,出现了一支人数庞大的队伍,开路的高头大马一匹接一匹的走过,惊起停留在路边的飞鸟,旗手中飞扬的旗上,微风吹过,旗上大大的水字迎风飘扬,一小队穿甲步兵紧随在队伍最后,脚起脚落隆隆有声,踏过之处扬起一片黄尘。
再说这队伍正中,那辆足以霸占整个官道地面,前前后后同时用六匹白色高头骏马牵着,通身明黄色的车厢,如果说不是这明黄色的车身的话,那毫无意外,是用马车的叫法,只是现在这会,瞧这阵仗那布满明黄色的马车,毫无意外是一国之君所乘的龙撵!
此时那足够塞满二十人的龙撵内,它的主人正安稳的坐在龙椅上,享受着从火盆内散发出的热气,充斥着整个用明黄色隔出来的空间后,所带来的暖意。
看着婢女将火炉上的铜制水壶小心的拎了起来,朝早已准备好的茶具中注满水,清新的茶香透过一丝从细逢中吹进来的冷风,飘向了他的鼻端……婢女重新将手中的铜水壶放至在火炉上,手法熟练的端起瓷壶,将泡好的第一倒茶水倒入了杯中,既而放下瓷壶,轻轻端起瓷杯,来回轻晃,直至透过冰冷的瓷器,传来一丝温度……如此做好之后,这才重新朝杯中注入了茶水,置于托盘中,跪膝呈上。
满意的微微颌首,天亦帝这才端起瓷杯扣盖轻饮。
“看来父皇过了这么多年,对”煮酒”依旧是念念不忘啊!”唇边漾起一抹微笑,安坐在软垫上专心致志看着书卷的女子难得的放下了手中的书本,侧身看向龙椅上那个年过半百,却风采依旧的男人。
“是啊……”天亦帝也不反驳,思绪。随着女子口中逸出“煮酒”这个词时,一抹白色的倩影便闪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过了这么多年,不知她怎么样了。。当日匆匆一别,许下的山盟海誓,却因为时局的动荡,以及群臣的反对,使他不得不被迫妥协……这么多年过去,他老了,也没了当初的那股冲动与悸动,或许放她自由才是对她最好的……
“父皇……父皇?”
“元珊……”
“儿臣在。”
这么多年,除了元珊的母妃玉。贵妃,他的后宫及少出现女人,并不是他有多爱玉贵妃,而是玉贵妃有一双与她极为相似的清澈眼眸,每次与玉贵妃相望,总令他有种有她相伴在左右的感觉……如今他的身边早已没了玉贵妃相伴,却有了比之玉贵妃还要与她相似的元珊,这或许是上天垂怜,赐予元珊陪伴着他,令他不至于太过孤寂!
水元珊透过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双略显粗糙。的手掌,仿佛在触措恋人般的,轻轻划过她的颊际,眼中的怜爱之意不言而欲。
父皇一向待她仁爱,从小便是如此,她没有如同其。他国家的皇室子弟一般的,拥有众多的兄弟姐妹,从她出生开始,就成了众心捧月般的无上存在,只因为她是父皇唯一的血脉——水吟国下一任国君!
从父皇对待母妃的态度中,她可以感觉得出父。皇无疑是喜欢母妃的,但谈不上爱。每当父皇抬首抚摸着她的时候,她可以感觉得到,父皇好像在通过她,寻找着什么,一如父皇通过抚摸母妃,眼神痴缠却透着一股飘渺,令人难以捉摸……
水吟国建国两。百年来,父皇是唯一一位在位却没有皇后的国君,就算他再宠爱她的母妃,也没有将她的母妃扶上皇后之位,连死后加封都没有……
“离开繁都之时,父皇已命樊爱卿着手操办祭天之事……”叹息之声响起,心底的那口抑郁之气,好似得到了舒缓,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元珊,这次三国聚首之后,你便是下任水吟国的国君。”
“……”这么快!
自她懂事起,她便通过父皇一系列的动作与愁畅,以及她那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却仍旧郁郁寡欢的母妃,便察觉出了什么。
以她对母妃的了解,决不可能是一心痴爱着父皇的母妃心底有人,而是她的父皇,这个赋予她生命的男人,至始至终都不曾爱过她那可怜的一直被当作替身的母妃!
她不恨他!
虽然他没有真正爱过母妃,但他却将他对另一个女人的爱,全都转架到了母妃的身上,虽然没有得到他的爱,却得到了他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顾……。母妃是带着笑意死去的,这点足够了……。
如今他是要去找寻他那丢失多年的爱情了吗?
“儿臣明白!”为了他这十多年来给予她、投注在她身上的所有亲情,她是应该放手任他去找寻心中的旧爱了!只是临别之际,她想要被那皇宫困住之际,先感受下这大好的河山!
“父皇,儿臣想在前去望京之际,游览下景色,放松下心情。”
“嗯……”这孩子是懂他的,难为她了……。
“此去不远便是莲雾城,再出发离开繁都之时,儿臣已收到忆霜传来的书信,她此刻正在莲雾城……”
“……。”莲雾城……他与她相遇的地方……
水元珊思绪复杂,照情况看来,天亦帝并没有反对,回国接任下一任国主是她早已知道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他却是这么心急。
马车依旧平稳的前行着,队伍所过之处,惊起一片飞禽走兽,原本呈直线向前延伸的宽敞道路,却变成了两股。
“父皇……”刚才有士兵来报,经由此处往东去,不稍一日的路程,便到莲雾地界了。
“已经到了?”
“儿臣就先在此别过。”
“……。”他是孤独的,没有了她的陪伴。
水元珊早已退了出去,当队伍再次起程时,再那个二选一的路口已便成了两拨,那面绣着水字迎风招展的大旗,依旧飞扬着,明黄色的车身承载着水吟国君朝着早已定好的路线不紧不慢的前进着。
从水吟国的队伍中分化出来一辆精致的马车,车旁只跟随着两个身着平常衣饰的侍卫,马车内,水元珊正在婢女的伺候下,换着衣裙。马夫亦是水元珊的心腹之人,手中扬起的马鞭重重的落在前面的马儿身上,如离弦之箭一般突过了刻有莲雾字样的石碑,马车所过之处无不扬起一路灰尘。
父皇,女儿就只任性这一次,唯一的一次,再见时我就是水吟国的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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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红日从冬方升起,城镇里的大街小巷又热闹了起来,连日来的暖阳,渐渐融化了积雪,虽然寒冷,却有阳光照射,依旧使人感觉全身洋溢着一股暖意。
“姑娘,怎么不披上大氅!要是冻着了怎么办?”端着一盆洗面用的热水进了门,春杏看见站在窗口只着薄衫,大病初愈的如花便是一阵咋呼,赶紧放下水盆,拿过一旁放在矮桌上的大氅披在了如花的身上。
水若伊笑了笑,没有出声,任凭春杏拾掇,只是望着窗外的一番天地出神。
如今距离在莲月湖落水那日已过了一个星期,当曲靖卿身后跟着一脸慌张的宫沛文抱着昏迷不醒的她回到芙蓉馆的时候,一向调派人手惯了的张妈妈着实是吓坏了,忙调派人手请大夫的请大夫,打热水的打热水,换衣裳的换衣裳,着实是一阵手忙脚乱,人仰马翻。
当春杏绘声绘色的逐一将当时的情况告诉她时,令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当然还有对张妈**感谢之情。
冬天的湖水自然寒冷刺骨,下水那么久,加上惊吓过度,她很自然的病倒了,自从再纸鸢会上落水生病以来,她便对水有些害怕起来,当日去莲月湖,还是因着为安以菱制造与宫沛文相见的机会才会一同前去游湖的,不想却还是出了这种事。
当她全身被水包围的时候,她挣扎、她害怕,却又深感无力,水底仿佛似有一股力量般的拼命的拉扯着她!
其实她知道那是她身上的衣物被浸湿了而增加了重量的缘故,当那挡风保暖的大氅,浸显变成足以变成累赘的时候,她便想除了,耐何那紧系着的绳子,却因大氅的下沉而紧紧的类住她的脖子,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若伊——坚持住——!”那嘶哑的声音她自然听到了,被无暇顾及,连呼吸都困难了,更别提她能出口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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