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昨晚又做恶梦了?”春杏的口吻虽不经意,但却透着一股关心,令水若伊的心中有了些暖意。
“嗯。”淡淡的应了声,想起春杏刚说的话,清风城姓云的公子?“我可不记得咱们芙蓉馆还兴这么早就开始接生意了。”
“依春杏看来,那云公子倒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不像是来咱们这寻欢的,清风城?莫不是姑娘之前认识的人?”她记得姑娘以前说过在清风城呆过一段时日,只怕那位公子果真是姑娘所认识的旧人。
“姑娘何不见上一见,若真是姑娘之前在清风城中认识的人,错过了岂不可惜?”
春杏最后所说的话打动了水若伊,不错,如果真如春杏所说,是她认识的人,错过了真的很可惜,而她所认识的人中,在清风城又姓云的,除了云慕青,就别无他人了。她想云慕青是四公之中,现在她唯一会见的人吧!
“春杏,那就劳烦你再跑一趟,给张妈妈传个信,说我一会就过去。”
“是,姑娘。”春杏应了声,却没有马上出门,沉吟了一会,又问道:“那姑娘的装扮…”
“不用了,我自己来。”轻笑了声,见春杏领了答复后便转身跑下了楼。她还以为是什么事令春杏这妮子为难,原来是为这事。
镜中的面容,左边的脸颊除了那抹被白曼的指甲划伤的伤痕之外,红肿的地方已经好了许多,只余下一块青紫的印痕,不过照这样看来,只用脂粉怕是掩盖不了的,还是要带上面纱才行,再说云慕青所认识的水若伊,是个长相平凡的女子。
虽然她不敢确定云慕青有没有与曲靖卿他们会面,曲靖卿有没有将她的事情告诉云慕青,就算有,在现在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会以真容相见。算了,就算云慕青知道,她也仅问问他与汐瑶之间的近况就成,多的她没心思去管。
挽了个她仅会的,也最为简单的发式,披散着余下的秀发,身着一身白衣连襟裙,水若伊带上同色系的面纱,刚好遮盖住青紫的伤痕,缓缓步下楼,向前厅待客的厢房走去。
隔着珠帘,水若伊看着与张妈妈遥遥对坐在太师椅上,轻唆着茶水的云慕青,依旧一身月牙色的素色衣裳,不染一丝纤尘,彬彬有礼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与张妈**热情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云慕青被张妈妈奉为上宾,又这般热情的模样,只怕除了收到不少好处外,还看上云慕青俊逸儒雅的相貌了吧。想当初就连她也对云慕青有过一段时间的痴迷呢!
“咳——”状似不经意的一声轻咳,成功的引起了厅中一冷一热的两人的注意。撩起珠帘,水若伊款款走入厅中。
“乖女儿,你可来了,云公子可等了你不久了!”张妈妈有丝尴尬,也不知如花进来了多久,照她刚才那声轻咳,怕是想引起他们的注意吧。只是这云公子,也是位不多见的俊俏公子,算起来,这月已经是第三公子呢,且都是与如花有交集的,也不知和如花是何关系,莫说馆中的姑娘们嫉妒不已,就连她这把老骨头,也想分一杯羹呢!
“劳妈妈费心了。”水若伊走进了厅中,却瞧见张妈妈状似十分留恋的依旧坐着没动,不禁有些好笑。“妈妈,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去忙其他事情吧。”
看来云慕青的魅力比起曲靖卿和宫沛文来有过而之不及啊,可惜云慕青早已心有所属,况且与汐瑶历经磨难,却依旧深情不减,最是令她佩服的同时也令她羡慕不已,要不是看在两人都坚定不移的爱情上,她是断然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
张妈妈嘿嘿笑了笑,以此掩饰她的失态,在云慕青冷漠的眼神中,快速的移到了门口。见张妈妈已然出站,云慕青与水若伊也少了那份拘束。
“云公子,是想要听如花唱曲还是奏琴?”虽然她知道面前坐着的是如假包换的云慕青,但她并不清楚云慕青是否也知道她就是水若伊,在她还不了解对方的情况时,还是先按照平时的步骤来为好。
不然她道出他的真名,而他对一脸莫名奇妙的情况下,对她而言真是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了,她还丢不起这个人!
“非要这么见外吗?”云慕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清澈的目光中满是真诚。“水若伊。”
“云公子,你是在叫我吗?”看来他知道她是谁。
“当然,这房中除了你我,还有其他人吗?”云慕青依旧笑容不减,末了还不失幽默的补上了一句:“当然,房外偷听的不算。”
云慕青的话刚说完,房外便响起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虽然有极力压抑着声音,但那笨重的声音,不难让她辩别出来。怪不得她刚刚并没有听到张妈妈以往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原来张妈妈压根就没走,还在这听她的墙角。
“是吗?但小女子名叫如花,并不是公子所说的那位水姑娘。”刚才她还不敢确定云慕青来此的目的,现在她敢肯定,云慕青之所以会来这的原因,必然是受了曲靖卿或是宫沛文这两人的托付。
如果她昨天没有出门,没有在街面上同时瞧见云慕青与郁汐瑶两人,她或许还会臭美的以为云慕青只是单纯的为了来看她,或者是来寻求些能与郁汐瑶团聚的办法,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曲靖卿与宫沛文还是棋差一招。
像是了解到水若伊此刻的想法,云慕青也没有出言反驳,轻轻一笑,道:“我今天不是来听曲的,只是想找姑娘聊聊,解解泛。”
不待水若伊有何反应,云慕青又接着说道:“汐瑶与我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因为一些原因被迫分开了,有很多误会造成了我们两人一直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直到水若伊的出现,她不仅帮我们解开了心结,还出了个主意。”说到这,云慕青又轻轻一笑,似又在回味当时的情形。
“虽然这个办法并没有凑效,不过我与汐瑶还是逃了出来,但却认识到因为自己的鲁莽,而造出了许多的麻烦,现在我一筹莫展,想问问那个当初为我们出谋画策的朋友,愿不愿为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云慕青说话的同时,视线至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水若伊,他对曲靖卿和宫沛文的事情只字不提,并不是他不想帮两位好友一把,而是他知道,就算他为他们两人说尽好话,以水若伊现在对他们的感觉而言,只怕她还是不会答应与他们见见。
既然这样,他还不如以他和汐瑶的事情作切入口,来引起水若伊的注意。一来可以帮助好友的恋情有所进展,二来他与汐瑶也确实需要她帮忙想想办法。
“云公子的深情如花很佩服,而云公子说的那位水姑娘,如花亦是钦佩有加,如花能做的也只有听云公子诉下心事了,如花没有水姑娘那么聪慧,只怕帮不上云公子什么忙。”
她可以把云慕青的这番话理解成动之以情,晓知以理吗?若不是她有着先于他们的思想,又是二世为人,或许真会被他的话所感动。
纵使他没有提任何关于曲靖卿与宫沛文的字眼,只将他与汐瑶的事情说了出来,也未能打动水若伊,说不沮丧,是假的。
“如花姑娘谦虚了,我与汐瑶之事姑娘既已知晓,还忘姑娘也帮忙想想有何解决之法,云某感激不尽!”
“承蒙云公子不弃,如花定当竭尽所能,若有消息自当通知公子。”水若伊也不客气,将云慕青最后一番挣扎也推了回去。
“出来已久,云某就先行告辞了。”看来他出师不利啊。多说已是无益,再呆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只怕水若伊排斥不仅仅是曲靖卿与宫沛文两人了,连与他们有关联的人都不松口。
“云公子慢走,如花就不送了。”看着云慕青走出房门,水若伊脸上堆起的笑意也渐渐冷了下来。
这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当初,只是将地点从清风城搬到了莲雾城,曲靖卿、宫沛文、师忆霜、白曼,没一个省心的,就连当初与她交好的安以菱也在她不明的情况下,与她成了对立的局势。
这淌水已是被他们搅得越来越浑着了,面对他们这些人,她该如何自处?退缩吗?逃走吗?
不,这次她不会了,就算她有那个力气,娘也没有了,她不能为了一已之私,再一次的连累娘受苦。
看来她是不能再龟缩在自己的龟壳里了,既然不能逃避,她亦不想面对,那就只能快刀斩乱麻了!
卷二 近在咫尺却是天涯 第一百零五章 原因
第一百零五章 原因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曲靖卿与宫沛文均一脸愁闷的表情看着云慕青,只不过后者的表情更为外露些,宫沛文此时盯着从芙蓉馆回来的云慕青,已然失去了耐心。
“慕青,情况到底如何,你倒是说句话呀!”宫沛文说完这话的同时,“嚯”的一下站起了身子,凑上前瞄了眼依旧在沉思着的云慕青,见云慕青依旧没有任何过多的表情,便烦躁的来回走了起来。
曲靖卿虽然内心也十分好奇水若伊的回答,但沉静的性子使然,他并没有如宫沛文一般的急不可耐,依旧静坐在一旁,轻唆着茶,等待着云慕青的回答。
郁汐瑶也耐不住性子的正准备开口,不料云慕青却早她一步解了众人的疑惑。
“她没承认她是水若伊,而且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除了声音很像之外。”
“她的相貌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你别太担心,那确实是水若伊!”宫沛文听完云慕青的话,便有了些笑容,必竟慕青见到她了,不过慕青的担忧也是肯定的,如果不是他在崖底亲眼所见,想必也会不敢确定那就是水若伊了。
“相貌我倒是没看清,她脸上蒙着纱巾。”
“纱巾?”蒙纱巾作什么?还是说她不。想让云慕青认出来?就算是,但也没这个必要啊,他们迟早也会告诉慕青和汐瑶的。
“对,她蒙着纱巾。当然,你们也别。想歪了,她蒙纱巾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怕我看见吧,就算她不蒙纱巾,我想以她现在的容貌,如果不是你们事先告诉了我,我肯定是认不出来的。”所以他认为,水若伊并不是不想让他认出来而带上纱巾示人,而是有其他的原因,而正好,他便知道这个原因,说起来这还与曲靖卿和宫沛文有关呢!
云慕青瞄了眼因焦躁不安而来回走动的宫沛文。和静坐在太师椅上,极其沉静的轻唆着他带来的碧螺春的曲靖卿。呵,这下可有点意思了!
“听你这话,你是知道了原因在哪了?”曲靖卿忍不住。轻声问道,虽然他已经极力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依旧端着杯子,轻扣着茶盖,却仍旧没能逃过郁汐瑶仔细注视着他们几人的双眼。
“行了,慕青,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出来吧!”郁汐。瑶忍不住开口道。一个早已经耐不住起身了,来回晃得她的头直泛晕呼,一个则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半点焦急的模样也没有,像曲靖卿这种人,其实越是静,内心则越是焦急,恐怕现在早已濒临暴发的边缘了吧!
“是啊,慕青,要不。是看在汐瑶的面子上,兄弟我早冲上去拍你两下了!”宫沛文也急切的附和嚷嚷着,要知道他现在对于水若伊的闭门不见的事情早已烦不胜烦,虽然他可以趁着夜色去偷偷的见见她,但他怎么可能就此满足?
况且他想要与水若伊有所进展,还是得要与她说得上话才行,光靠他这么偷偷摸摸翻墙入室,是不能抱得美人归的。
“呵呵,这次去芙蓉馆虽然没有让她松动,但是却打听到了另一个于你们至关重要的线索。”云慕青也没直接回答曲靖卿和宫沛文的话,而是抛出了一个诱耳,牵着他们两人一步步走进他早已挖好的陷井当中,虽然有些利用他们的嫌疑,但为了他和汐瑶的将来,他不得不这么做!
“是什么?”果然不出所料,他刚将话一说出口,宫沛文立即不假思索的问出了口,而曲靖卿虽然没有回答,瞪大的眼睛中也如他期盼的充满了好奇。
成功的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后,云慕青倒是不慌不忙的先喝了口茶,润了润有些许干涩的嗓子,放下茶杯,扫视过眼前三张充满好奇与期待的脸。“今天我去芙蓉馆,在未见到水若伊之前,是芙蓉馆的老鸨接待的我,嗯,虽然丑了点,但看在她还算对我和善的情况下,我也勉为其难的陪她聊了会…”
“说重点!”曲靖卿没想到一向话语简洁的云慕青也有这么啰嗦的一面,当下沉不住气的制止了云慕青接着往下说下去。
云慕青看着曲靖卿接近咬牙切齿的表情嘴角下意识的扬起了微笑,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那张妈妈与我聊了会后,自然的与我熟识了起来,话也尽挑些能与我有关的来说…”
说到这里,云慕青轻笑了声,看着曲靖卿已然充满了怒意的脸又接着说道:“听那张妈妈说,昨天师忆霜和安以菱找过水若伊,虽然不知道她们几个谈了些什么,但自从师忆霜她们走后,水若伊的一切都有些反常了起来。”
云慕青不无快乐的看着两位好友,自听完这话后暗自懊恼的模样就是一阵心情舒畅。“我想,应该会对你们有帮助吧!”
这事情对曲靖卿和宫沛文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不过还好云慕青及时的探听到了这个消息,并及时的告诉了他们,不然可想而知,后果会更加的严重。
“该死的,她怎么会来!”宫沛文真是有些想不明白,他明明已在那次的晚宴上与安以菱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对于安以菱近一年来的所作所为,他就一阵头痛,不明白有如小白兔般安静本分的安以菱,为何就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尽然用起了死缠烂打这一招。
宫沛文抬头朝曲靖卿的方向看了看,他也算是体会到了曲靖卿被师忆霜纠缠多年的无奈心境,只是他的行踪安以菱怎么会知道?只是他没记错的话,他们前日还与水若伊见面来着,虽然没有特别之处,但她一直蒙着纱巾的样子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令他深深的刻进了脑海中。
感受到宫沛文投射过来的视线,曲靖卿回以一记同病相怜的眼神。对于安以菱缠上宫沛文的事,几个兄弟之间都已知晓,均表示爱莫能助,自求多福。虽然安以菱不失为宫沛文的良配,但是他们都知道宫沛文的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一个同样在他心里装着的女人…
而此次安以菱收到消息跟来,只怕还是师忆霜搞的鬼,也不知道为何,之前一直与师忆霜互看相厌的安以菱,在这一年里,怎么就与师忆霜混到一起去了。还有水若伊,如果真如云慕青带回来的消息,那么那晚蒙面的水若伊是否真与师忆霜她们之间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以安以菱现在和师忆霜的关系,不用说,一定是师忆霜带她来的。”想通了一切的曲靖卿轻唆了口茶水,注视着地面某动的眼神早已失去了焦距。如果他说的是对的,那么以师忆霜的性格,只怕不久后她就会找上门来。想到这里,曲靖卿猛的抬起了头,与同样想通了一切的宫沛文的双眼不期而遇,各自眼神中流露出的信息,使之不由得坚定了加快见到水若伊并与之说上话的决心,不战而败可不是他们的信条。
久未开口的郁汐瑶,再听到他们的话后,经过短暂的思考,并加以她的想法以和她对她们的了解,以及身为女人对女人的了解,喃喃开口道。
“如果说师忆霜与安以菱对你们两个喜欢到了这种程度,那么极有可能打击或报复围绕在你们身边的女子,且不论那女子是否是你们喜欢的人。”她这不是危言耸听,有的时候女人的嫉妒心可以超越一切!
“你的意思是师忆霜和安以菱这次去芙蓉馆是为了警告水若伊?”宫沛文像是答对了考题般的神情激动。
“嗯,应该是这样。”郁汐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了宫沛文的猜想,既而又道:“你想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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