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有人在这两日来过这里了。这也算不得什么禁地吧?随时都有人来,巧的是还来了两拨!我沿着那条小路走去,也还算顺利。
到了半山腰,野草和荆棘,灌木都没有了。取而代之是的一种不知名的小树,叶儿青翠欲滴,娇嫩无比。而枝头居然挂满了一种红红的果子,像草莓一样,不时地散发出一阵阵浓郁的甜香!我不禁咽了咽口水,这东西看上去很美味啊!
我忍不住摘下一枚,却只敢把玩不敢轻尝。这荒山野岭的,如果这果子有毒,那我就只能做个冤鬼了,死了也没人知道。于是我扔下果子,续继向上走。
我越来越累,肚子也越来越饿。明明在山脚下我刚进过食,怎么就饿了呢?我想,也许是爬山太消耗体能了吧。我强忍着饥饿向上爬。
为了让自己不再打那些果子的主意,我又开始小声地唱起了歌。刚开始,我还能坚持,可是渐渐地,我唱的歌如蚊子哼哼一样了。饥饿的感觉让我再也没有力气走下去了。就像几辈子没有吃过东西了一样,而那红果子的香甜却不时地引诱着我。我大口大口地吞着口水,神思也跟着恍惚起来,好像那红果子就是全世界最美味的食物!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那些果子!
正当我快要把那果子送进嘴里时,手腕一麻,果子掉在了地上。没等我搞明白是怎么回事时,有人已把我搂在臂间,向我喂着什么。只觉得嘴里一阵辛辣,随即,辣入咽喉,直抵胃里。
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心中大骇!尖叫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没有等到我想要的答复,一柄剑凉凉的横在了我脖子上。我马上不敢乱动了!大气也不也出一下,等待着剑的主人的发落。
头脑里居然想到的是前世从电视里看到有让匪徒劫为人质时,应该怎样谈判。由于那人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样子。只好小心翼翼地说:“大侠,我可以和你说两句话吗?就两句!”
“哗啦”一声,那剑已从鞘拨出几寸!这回横在我脖子上的已不是一柄未出鞘的剑了,冰凉的触感告诉我,只要我再动一下,我就会血溅当场!看来这个时代的劫匪不如二十一世纪的劫匪有风度啊!
过了很久,久到我已经全然放松了下了,死就死吧,反正我已是死过一次了。这半年的光阴已是赚得的了。我不再怕了。一个低沉的男声问到:“说,你是何人,到这断嵋来有何目的?”
“我只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女子,到此处来只为寻药。”我如实地回答。反正这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
“那你可知这断嵋乃是禁地?”
“我知道。”我苦涩的一笑,说:“只是家母的病危在旦夕,非断嵋的药不可!”
那人收了剑,却将剑柄重重的抵在我背上,让我无法回头。“是什么病?”
“瘫症。”我无力的答道。
只觉得身后那人顿了一下,背上的剑柄明显减轻了力道。又是一阵沉默之后,他说:“都有何症候?平日里你是如何为她医治的?”
我的眼前又浮现出妈妈那清瘦苍白的脸,眼泪汹涌而下,刚刚平息了半年的悲痛又揪心地袭来,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慢慢说道:“她躺在床上八年了,瘦得就像一张纸。吃过很多药都没有效果。。。。。。父亲八年来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老有女人来打扰她的清静。。。。。。她活得有多苦啊,可是舍不下我。。。。。。”
说到这里,我已泣不成声了。仿佛又回到了妈妈走的那个平安夜,好冷,冷得让我无法呼吸!我大口大口的吸着气,一边呜咽着,一边呻吟着“好冷。。。。。。易笛好冷。。。。。。妈妈。。。。。。不要丢下我。。。。。。”随后,脑袋里一片空白,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四节 断嵋(二)
等我醒来时,发现我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件白色的袍子。不远处燃着一堆火。这大白天的,生上一堆火,显得十分怪异。举目四望,发现前方坐着两个男人。其中的一名正是昨日我见到的那骑马进后山的白衣男子。昨日只是匆匆一瞥,不由得仔细看起来。只见他额头饱满光洁如满月,剑眉星目,年纪不过二十岁上下,却自有一股成熟稳重的气质。
“易姑娘,你醒了啊?现在感觉如何?可还有觉得冷?”那人问道。
我才发现自己盯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看了很久。不由得红了脸。
“易姑娘,你好点了吗?”那人又问。
“易姑娘?”我喃喃的重复道。是在叫我吗?
那男子微微一笑,让人顿感春风拂面:“刚才姑娘在梦话中自称自己叫易笛。在下猜想这是姑娘的芳名吧?”
“哦,是的,我是叫这个名字。”我也不愿告诉他我的全名。毕竟我们还不熟悉。我有些疑惑地问:“刚才,我是睡着了吗?我怎么会睡着了呢?”
他面带愧色地说:“是在下吓着姑娘了,姑娘刚才是晕倒了,还让梦靥给惑了心智。。。。。。”
听他这么一说,我一下子想起来了,妈妈。。。。。。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了。见我这样,他马上变得局促起来,有些语无伦次了:“姑娘别怕,在下李纵,不是歹人。刚才多有冒范,对不住了。啊。。。。。。刚才在下并未冒范姑娘,姑娘仍是清白之躯。。。。。。”
听他这一翻乌龙的说辞,我成功的被他逗笑了。而他身边的那个仆从非常吃惊地看着我们二人,低低地叫了声:“主上!”
李纵看了那个仆从一眼,竟一下子红了脸。真是个腼腆的男人!那仆从更是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纵,说:“主上,这是你第一次脸红!就算当日初次见王。。。。。。夫人时也没见你脸红过!”
李纵让他说得十分尴尬,摆起了主子的架子。板着脸说:“江策,还不快去拾点柴火来!没看见柴火快燃尽了吗?”
那个叫江策的仆从轻笑一声,转眼消失在林子里。
我也忍不住抿唇一笑。李纵更是别扭了。我只好转开话题:“刚才多谢李公子相救,易笛一定铭记于心!”
李纵笑了,说:“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我问道:“不知李公子给我喂的是何种药物?为何辛辣异常?”
李纵道:“放心吧,无毒的。如果不是我发现得早,姑娘一旦食用那纯梅之果,只怕谁也救不了了!”
“啊!”我吓得叫出了声。
“别以为在下危言耸听。那纯梅是一种无解的幻剂。其香无比,人旦闻其味,便会产生饥饿之感。此是中毒初期,犹可解。一旦未及时解毒,中毒者就会忍不住去采食纯梅之果。吃上一口,就再也停不下来了。纵是腹中已是饱胀如鼓,但仍会觉得饥饿难忍,不停地采食,直至肚肠胀裂而亡!”
听得我冷汗淋淋,心里磕碜得慌。李纵见状,又道:“姑娘上这断嵋之前一定是进食过了。加之姑娘毅力过人,在下才得以救助,否则。。。。。。”
我接口道:“否则已经死了,是吧?”
“也还不至于。。。。。。”李纵一副“你知道就好”的表情。慢悠悠地说着,慢悠悠地说道,像是在讲述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按时辰算来,姑娘此时顶多是腹胀如鼓,还得有半个时辰方才肚肠胀裂。。。。。。”
“李纵!!!”我忍不住大吼道!
“在下在!”李纵对我礼貌地抱了一下拳。
我无语了,那礼貌中分明带着十足的戏谑。刚才我还觉得他成熟稳重,片刻后又觉得他害羞,现在觉得他是个腹黑的家伙。
见我久久无话,李纵收起那戏谑的神色,说道:“在下说这么多,就是想让姑娘明白,这断嵋可不是能轻易来得的,今日之后,姑娘就忘了这里吧。这里危险且不说,何况是禁地,让官府知道了,你会有麻烦的。”
我不以为然地说:“你不会出卖我吧?再说,既是禁地,为何你来得,我来不得?”
李纵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你这个倔丫头。。。。。。”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说:“别叫我丫头!若不是为了解寻那蓝芝叶,我才不来这鬼地方呢!你来这里又所为何事?”
李纵脸色一下了沉了下去,说:“我也为这蓝芝叶而来。。。。。。”
我心中一动:“你家里也有人患瘫症?”
他眼睛失神地望着前方,幽幽地说道:“内子患瘫症四年了,寻遍名医也无药可治。上古医典寻有用蓝芝叶可治瘫症的方子。。。。。。”
我心中一阵莫名的悸动,忙问道:“这四年你一直都在照顾她吗?”
他深深在叹了口气说:“是啊,这四年里,我每天喂她吃饭,同她说话,可是,她从来都不能应我一声。。。。。。她就像经霜的花儿一样在我眼前一日日憔悴,枯萎。。。。。。”
“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我打断了他的话,我害怕听到那个字!“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治好她的!相信我!”
“你是医者?”
“不是!”
“你会医术?”
我不好意思了,说:“不会,但我会学的!”
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等你学会,已经太晚了。我只希望那蓝芝叶能救她。只是今年怕是又要失望了,蓝芝叶还没有长成,幼株无药效啊!又得来年开春了!她多受几个月的苦了!”
我忘情的抓住他的双手说:“让我帮你好不好?我们一起寻找办法医治她!”
他直视着我,目光灼灼,良久,才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被他问得有点慌乱了,才发现我还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像握住了烙铁一样,我丢开他的手,一下子窜得老远。吞吞吐吐的说:“因为我的娘亲也和她一样。。。。。。如果。。。。。。我的父亲也像你对你夫人一样对她,她就不会那么苦了。。。。。。”说到最后,我又无声的哭了。
他没有说话,一方洁白的绢帕递到了我面前。我也不推却地接了过来,擦拭着眼睛。绢帕上淡淡的草药香味让我觉得十分安适。眼泪却越擦越多。这一天,我流的泪恐怕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来最多的一天。一直我都认为自己很坚强,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多么脆弱。脆弱到对这样一个刚刚认识半天不到的男人产生了相依靠的感觉。。。。。。
这样的想法让我猛地了惊!而后又对自己说,许是回忆太伤人了,伤心的时候,想找人靠一下是很正常的。过了就好了。
李纵并不说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陪着我。也许他知道,这时候,让我哭哭反而更好。
等我平息下来后,发现那绢帕已然湿透。我鬼使神差的把它塞进了自己怀里。
抬头看李纵,他并没有看我。想在沉思着什么。看着他微蹙的眉头;有一种想拂平它的冲动。我定定地看着他,说:“你是真是一个好男人!”
“啊?”他像是刚回过神来,并没有听见我说什么。又像是被我的话吓倒了。
这样直白地称赞一个男人,在这个时代的确大胆了些。我忙说:“我是说,你真是个好丈夫。。。。。。”
他淡淡地笑了,说:“你也是个好女儿!”
这时,他的仆从江策回来了,捡了不枯枝。放下枯枝,却不往火堆上添。只是神色古怪地看着我和李纵。直到李纵又有要发火的兆头了,他才正色说道:“主上,该下山了,不然天黑之前无法回府了!”
我忍不住笑了,这个江策,让他去捡枯枝吧,他一去就是半天。好容易捡了一捆吧,又说要回去了。他早知道要下山,为何还要去捡呢?
李纵看看我,也明白我为何而笑。也不多说,只对江策说:“下山吧。”
江策说:“易姑娘是不是和我们一道下山呢?”
李纵也不问我,说:“当然一起,她一个姑娘家,徒步走来已属不易,难不成还让她独自一人下山?”
走了几步,又问:“易姑娘,贵府在何处,在下送你回府。”
我说:“这几日和我家人在明光寺小住。公子只须送我至明光寺即可。”
一路无话,再穿过那片纯梅林时,我不由得紧张起来。李纵自觉地把我护在身后,让我不沾半点。虽是明白触碰纯梅不防事,心里也不免感动不已。
下了断嵋,只见二匹白马在山脚下忠心地候着主人。于是我与李纵共乘一骑,向山外驰去。
一路上,身后不时传来李纵身上淡淡的草药味。而他的怀抱是那样的温暖,让我不自觉地向他胸口靠近。心里也觉得从未有过的踏实。真想这条路这样一直没有尽头啊!有一个人这样为我遮风挡雨。我不由得羡慕起李纵的妻子来。。。。。。正当我沉浸于自己营造的温馨氛围里时,却发现身后的身体变得僵直了。我才幡然醒悟,我不知不觉中竟然靠他那么近了。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尽可能不去触碰他。
明光寺很快就到了。分别时,我看着他说:“李公子,我以后可以去看望你的夫人吗?”
李纵愣了一下,取下一个墨玉的令牌递给我说,“易姑娘以后到京城东郊纵歌园,拿这个就可以找到我。在下与内子都会很期待姑娘的到访。另外,代我问令堂金安!”
言毕,二人纵马而去。我一直望着,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一抹白影。
第五节 纵歌行(一)
寺里的师太们已做完晚课,我小心地沿原路溜进院子,幸而小门是开启着的,也没让人发现。回到房里,红意正为我迟迟未归而急得团团转。见我一身的狼狈,吓得脸都白了。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啊?”
这丫头一问,让我不由得想起了李纵的那句“姑娘仍是清白之躯”。忍不住笑道:“你不看看你家小姐是谁?还有人敢欺负我?”
红意打量着我的衣裙说:“那小姐你去了何处?怎的一身脏乱?”
我说:“只是去了后山,别大惊小怪的,你是怕引不来二姨娘啊?还不快去打水让我沐浴!”
红意一听这话,马上出去了。我脱下身上的外衣。那方绢帕掉了出来。我握着它,想起来李纵给我的令牌来。从荷包里把它拿出来,这才得以仔细看看。令牌不过一尺见方,图纹简单古朴,只刻有一个“季”字。季,和李纵有什么关系呢?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红意打水进来了。
她一看我手里的牌子,顿时大惊失色,问道:“小。。。。。。小姐,你手里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我把牌子递给她说:“一个朋友给的,有何不妥吗?”
红意却不敢接过去,说:“小姐,你知道这个‘季’字在渊源国代表谁吗?也难怪,自夫人过世后,你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这个令牌应该是季王爷的,季王爷可是当然皇上同母弟弟,是当朝四个王爷中最受皇上信任的王爷。看来,小姐你说的那个朋友应该是季王爷没错了。”
原来他就是当今的季王爷啊。依稀记得当今天子名讳李放。这兄弟二人一放一纵,倒有些意思。那他的妻子应该就是季王妃了。身处高位,却对病妻如此上心,真是难得啊!参照前世流行的一句话“男人有钱就变坏”来说,李纵更有资本和理由变坏。李纵一定爱极了他的妻子吧!
红意推了推我说:“小姐,在想什么呢?快沐浴吧,天凉,水冷了可不好。”
我由着红意给我宽衣,头脑里闪过“纵歌园”三个字,难道。。。。。。我忙问:“季王妃的名字里是否有个‘歌’字?”
红意让我这一问,打开了话匣子:“季王妃名唤秦歌,听说当年只是先皇赐予季王爷的歌女。当时王爷还是四皇子。季王爷甚是宠爱于她。几次向先皇请旨娶她为妃,都因她身份卑贱而让先皇驳回了。后来,有奸人夜袭季王府,王爷因中毒被困也书房,是王妃舍命为王爷挡了数刀直至援兵赶到。王妃是给救活了,却成了个活死人,躺在床上不能动了。王爷跪求了三天,终是让先皇指婚。王妃这一躺已是四年了,王爷四处寻医,也不见有所好转。真是一对苦命的人啊!”
“自古男人三妻四妾,这季王爷可有妾室?”
红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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