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妙卿狡辩道:“窃书怎么能算偷,窃书不能算偷!”余元卜捻起一颗灵果扔在董妙卿身上,笑骂道:“吃还赌不住你的嘴,一边玩去。”董妙卿接了果子,哼哼唧唧的往旁边去了。
看了她师徒二人的相处模式,纪启顺惊得几乎将舌头要咬下来。以往她与柳随波在一起的时候可也没这么放肆过,莫说是柳随波了,就是和亲娘在一起都没这样放肆过。董妙卿居然能和余元卜这般相处?纪启顺不由在心中暗叹,看来她二人师徒情谊着实深厚。
赶走了董妙卿后,余元卜这才恢复了常色,面无表情道:“你二师姐虽然性子跳脱,但是为人却是不坏的,习惯就好。”
纪启顺也收敛了表情道:“弟子知道。”
余元卜稍微沉默了一下,又道:“你也不必这样生分,往后你住在我这里,多与你师姐接触接触。年轻人活泼点也是好的,像你这样日日闷着,再好的日子也过不出乐子。”
纪启顺也沉默了一下,她实在想象不出自己要怎么活泼成董妙卿那样,于是便转移话题道:“师傅方才说二师姐?那还有一位,不知道是师兄还是师姐?”
余元卜点头道:“你还有一位大师兄,名叫乐正。他现下正在外游历、寻找契机以突破至神魂,以后有机会见面的。”
稍微想了一会儿,她又道:“你这几日先好生歇着,我令你师姐给你找了一些得用的东西,你且舀去玩儿吧。旁的,等你熬过第一炉丹再说。好了,你们下去玩儿吧。”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董、纪二人说的。
两人行了礼,便一道从侧门出了瑶光殿。才出没几步,董妙卿便特哥俩好的搂住了纪启顺的肩膀:“顺儿啊,你这是要发啊!”
纪启顺眼皮猛地一跳,但却没挣开对方,而是一脸勉强的问道:“此话怎讲?”
“这还用说?”董妙卿不满的啧了一声,“你知道师傅给你找了什么好东西吗?我跟你说,我当旁听弟子的时候都没得过这些好东西。而且你听听师傅那口气——旁的,等你熬过第一炉丹再说。”她掐了嗓子,倒把余元卜的语气学了个七八分。
“你听听!你听听!这还有旁的呢!”她揽着纪启顺,绕过重重游廊,又穿过了湖心亭,“我当旁听那会儿,师傅都说什么来着——你,老实点。这块玉简,明天鸡鸣前倒背如流。不行?不行就滚回去。”
纪启顺听她冷着声音学余元卜说话,不由奇道:“我瞧师傅对你很好。”
董妙卿声音一顿,随即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师傅冷冰冰的不好接近?我当时也那么觉得,那时候师傅还只是神魂呢,但是派头却可大了。只有对大师兄才有点笑脸,对我从来都没好脸色。
实际上师傅啊,刀子嘴豆腐心。她对你疾声厉色,是因为她对你有所期待。你别看她好像凶得不得了,其实啊,你付出的努力她都看在心里。所以,少年人,好好努力!跟着师傅有肉吃!”她笑嘻嘻的顿住脚步,拍了拍纪启顺的背。
纪启顺的视线落在浓荫中挑出的一抹飞檐,笑道:“多谢师姐提点。”
“穿过前面的水榭,便是我的住处,随时欢迎你来。”董妙卿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又掏出了一个水青的锦囊交给她,“你的以前住处的、师傅给你的东西都在里面了。守护禁制没开,客堂里有控制禁制的玉佩,你见到了就知道该怎么用了。”
细细吩咐完后,董妙卿便招了招手走了。纪启顺目送她渐渐走远,随后才转过身走向自己的新居。
按照玉佩上所说的方式开启了禁制后,她这才打开那个锦囊模样的乾坤袋,里面除了放着她以前的东西,还多出了几样东西,自然就是余元卜所赠。将这些东西一一取出后,饶是纪启顺这样的性子,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余元卜说得轻巧——“给你找了一些得用的东西,舀去玩儿罢。”但是这些东西可不是什么玩儿意,她共送了纪启顺三样东西,样样儿都不是寻常能见到的。
第一样,乃是一件玄色的道袍,这道袍可不是门派发下的那种下品防御法器,而是实打实的上品防御法器。第二样则是一块儿玉质符箓,其中有火光流动,恐怕是余元卜赠她的保命符箓。第三样,是一个小巧的阵盘,只要放上足够的灵石就会自己形成一个不弱的守护禁止。
纪启顺小心的探出一丝灵气,余元卜已经将自己留下的印迹抹去了,所以纪启顺很轻松的就勾连了法器中枢。随即心神一动,玄色道袍便化作一道飞影在她身周一绕。甫一落在她身上,便化作了大小正好的一件玄色道袍。
她若有所思的将神思浸入中枢,念头转动间,身上道袍又是一变,竟然变成了她以往常穿的白色道袍与青纱罩衣。便不由微微一笑,心中暗叹一声,旋即又将其变化成了内门弟子的银灰色道袍。
因为她丹田破碎,使用灵气时便需格外小心费神。所以即便只是用了这么一点灵气,也觉得有些疲累了。她想起自己现下状况,不由轻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睡眠不是很好,码到最后脑子都有点糊了……希望没写崩,不出意外明天还会有一更,而且字数可能会比较多……对了,顺便问一句,书友群的接头暗号真得很羞耻play吗233其实暗号是我逗你们的辣=u=
☆、第二十章 ·丹药
《(修仙)道阻且跻》作者:舟人
“极北冰原火山口的百年雪莲花萼十二朵、过冬蝈蝈翅膀八对……”
董妙卿捧着玉简读了两句就念不下去了;皱得死紧的眉头足能夹死苍蝇;“姓李的什么意思,师傅您原本就划给她不少东西了,怎么今天又整出这些幺蛾子?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余元卜用描青花的杯盖拨了拨茶沫子:“什么玩意?救你师妹命的玩意。”
董妙卿把玉简往桌上一磕,气咻咻的骂道:“还救顺儿呢;我看她根本就不是真心的。师傅你倒是瞅瞅啊,咱不说那什么过冬蝈蝈;就看第一条极北冰原火山口的百年雪莲吧!这玩儿意是寻常能找着的吗?还要十二朵……”
余元卜凉凉的看了一眼自家徒弟:“老二。”
董妙卿压着火气应了声:“师傅?”
“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余元卜将茶盏不轻不重的往桌上一放;声音沉沉的;“凡事还没做,就先下一个‘不行’的结论?你很好啊;老二。”一听自家师傅这个口气;董妙卿就知道要坏,顿时低了脑袋,不敢吱声了。
余元卜盯着徒弟的发顶看了一会儿,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口:“老二,你说这几年你混在我这儿都干嘛了?我和你说过的话,你是不是都喂给狗吃了,啊?”
董妙卿虽然平时挺没大没小的,但是到底还是怕自家师傅的。听了余元卜这话,也不敢反驳,只能瞪着地和自己较劲,好像多瞪几眼地上就能长出花儿似的。
气氛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余元卜复又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随后才没什么情绪的吩咐了声:“继续念。”
董妙卿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玉简:“竹子花花蕊十二根、六月飞雪一钱、雷劈木根一两、青丘狐血三滴、鲛人泪一瓶,没了。”她轻手轻脚的把玉简放在了自家师傅手边,又偷眼瞄余元卜脸色。
余元卜“嗯”了一声:“青丘狐血、雷劈木根、鲛人泪,这三样倒是好说,我一会儿遣人问问执事堂宗门有没有。至于另外几样,你去办吧。”
董妙卿一惊:“我去?”
余元卜一挑眉:“不乐意?”
董妙卿忙摇头:“没有没有,乐意的很。”
余元卜扬眉一笑:“既然如此,限你三日内办妥。”
董妙卿:“……”
三日后。
一脸萎靡不振的董妙卿,将一个乾坤袋交到了李乐山手上:“请师姐清点。”
李乐山往袋中探出一丝神识,旋即笑道:“师妹好快的手脚,现下只差两样东西就可以开炉了。”
董妙卿皱眉道:“不知是哪两样?师姐三日前怎么不说?”
对方有些神秘的笑了笑:“这两样东西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董、李二人来到纪启顺住处的时候,她正在院中炒茶,然后就听到董妙卿恹儿恹儿的声音传进来:“顺儿,开门来。”
纪启顺一边捻着茶叶,一边喊道:“师姐自推了门进来吧,门没落锁。”
董妙卿一进来眼睛都亮了:“哟,你还会这手呢?”
“也没什么,以前在俗世游历的时候看了几回,不算太难,就是繁琐些罢了。师姐若是感兴趣,我改日就把工序奉上。”她手上动作飞快的搓着茶叶,随着水分的蒸发,茶叶也渐渐在她手中卷成条状。
董妙卿一摆手:“别,我这人最不耐烦琐碎事务。回头你弄好了,记得给送我一份就是了。”纪启顺自然说好。
随即又听李乐山忽然出声道:“不如也送我一份?”
纪启顺动作一顿,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李乐山一眼,旋即后退几步拱手道:“方才没注意到师姐,多有失礼之处还请师姐海涵。”
还没等李乐山说话呢,董妙卿就把嘴撅起来了:“哦,没给李师姐行礼就是失礼,没我行礼就不是失礼啦?感情我不是你师姐对吧。”
纪启顺这会儿也顾不得那锅茶了,她抬手又行一礼,分外诚恳的请罪道:“是启顺忘形了,请师姐见谅。”
董妙卿可以毫无顾忌的挤兑李乐山,她就不能。没办法,小命还在人手上握着呢。她更不能责备董妙卿,人家是金丹宗师的入室弟子,她可是连旁听弟子都没坐稳呢。这俩人啊,她谁也得罪不起,所以也只有委屈自己了。不过也算不上什么委屈,一句话的事儿,又不会掉块肉。
李乐山从头到尾都是笑眯眯的样子,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董妙卿却很容易就能看懂,嘴巴撅得比天高。纪启顺全当看不见,低了头一板一眼的说着客套话:“二位师姐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董妙卿啧了一声:“就你肚里墨水多,显摆个什么劲儿。”
纪启顺笑笑:“院里乱糟糟的也没收拾,二位师姐请先进屋,我收拾一下就来。”
李乐山摇了摇头:“师妹好意,李某人心领了。今日前来,也不是为给师妹添乱的,我二人说两句就走。”
纪启顺心里想着,这不已经添了乱吗?面上却依旧客客气气的:“我这儿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打发个时间而已,师姐切莫客气。”
“是这样的,今日前来,是想向师妹讨两样东西。”
“师姐请说。”
“心头血与眉间火。”
闻言,纪启顺不由心中一愣。
这心头血乃是一个人的精气所化,对于寻常人而言是无法取出,也不能取出的。而修士的心头血是可以取出少量的,且取出后于性命无忧,顶多稍微精神萎靡一阵。只是心头血与修士的联系极强,寻常是不会将其交给旁人的。因为就算是稀释过后的心头血,哪怕只有一滴,配以某些秘术,足以致死。
不过却不是因为心头血,而是为了眉间火。
人身上有三昧真火,乃是精、气、神三者炼成。其中——上昧,为目光之火,位于眉心,也称神火;中昧,为意念之火,位于心口,也称精火;下昧,为气动之火,位于掌中,也称民火。
只是这三昧真火,至少要到引气才能用灵觉控制着引出体外。她现下才是出窍修为,根本还未练出灵觉,又要如何将眉间火给李乐山呢?
李乐山大约也是明白她的疑惑,便笑着取出一个贴了数张符箓的枯枝道:“师妹莫要顾虑,我自有方法,只等师妹答应。”
纪启顺一头雾水的点头道:“我答应。”
只见李乐山一笑,伸出枯枝在她眉心一点,那些符箓便猛地震颤了起来。仿佛只是一晃神,那枯枝顶端便燃起了一朵细弱的金色火焰,很小却很稳。纪、董二人见此皆是一愣,没想到居然只是这么简单就能将眉心火引出来。
李乐山见她们的模样,便笑着解释道:“此乃引火木,可引世上所有火,自然也包括眉间火。以万年冻苓木制成,乃是我派非秘传弟子不可修习的秘宝之一。”听到这句话,纪、董二人原本亮晶晶的眼神顿时收敛了。
“这眉心火,我已是拿到了。至于心头血,师妹这几天给我就好。”一边说着,李乐山手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晶莹剔透、手掌长短的细瓶子,“不必太多,两三滴足矣。取出后,放在此中交给我便可。”
纪启顺也不说旁的,当即便接过瓶子,告罪去了屋里,从指间逼出两滴置于瓶中,当面交给了李乐山。
李乐山走后,董妙卿刺了她几句:“你倒是大方,也不怕她整幺蛾子?”
纪启顺一愣,不由问道:“李师姐得罪你了?”
董妙卿冷哼道:“得罪大发了。”
随即便叉了腰,和纪启顺好好说道了一番李乐山那个方子。纪启顺听后倒是笑了:“这方子有趣。”
“有趣?”董妙卿扯着嗓子叫道,“不是你去找这些玩意儿,就有趣了?要是师傅叫你去找,我瞧你现下还笑不笑的出来。”
纪启顺一挑眉,缓声道:“极北冰原火山口的雪莲、过冬的蝈蝈、竹子开花、六月飞雪,这四样事物本都是不可能存在的,特别是后两样出现后则寓意不祥。而它们偏偏都切实存在于世,你不觉得很妙吗?”
而重塑丹田,按理来说也是不可能发生的,她这样想着。董妙卿看了她一眼,嘀咕着“莫名其妙”离开了。她轻轻阖上门,对着已经被炉火烘得焦枯的茶叶叹了口气。
十天后,李乐山终于成功将七转七还赤髓丹炼了出来。纪启顺看到她的时候,她脸上泛着一层不太正常的潮红,眼窝下的一片青黑。但不管是行动还是面色她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疲惫,甚至展现出了一种极度亢奋的精神状态。
她一把握住纪启顺的手,急促的说着:“我简直不敢相信,居然能练出这么完美的丹药!你知道吗,我觉得这一回,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好!”
纪启顺被她滚烫的手吓了一跳,有些担心的问道:“李师姐,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舒服,要去休息一下吗?”
李乐山哈哈大笑起来:“不!不!我现在很好,从没有这样好过!你跟我来,我跟你说,真的太完美了!”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紧攥着纪启顺的手,就往屋里拖去。穿过客堂旁的一条甬道,就是李乐山的炼丹室。
甫一进去,纪启顺就闻到一股极其呛人的浓烟味,刺鼻的几乎要让人打出喷嚏来。她不由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结果流动起来的烟雾更是令人不好受,她用手捂了鼻子一边咳嗽一边道:“师姐,要不然先开下窗吧?”
李乐山极其惊讶的问她:“开窗?为什么?”
她竟然完全没发现屋里恶劣的气味。
纪启顺忽然想到以前曾经在玉简上读到过,炼丹失败后常常会产生一些毒雾,在毒雾中呆的时间过长自然会中毒。毕竟修士炼丹用的材料大多不凡,它们合在一起所产生的丹毒,那可是威力巨大。
她忙问道:“师姐你之前失败了多少次?”
“两三次吧,”她攥着纪启顺的手更加用力了,“先别管那些没用的事情了,你先过来看。”
她用的力气很大,乃至纪启顺只能顺着她的力道走。两个人走到屋中央的炉边,李乐山一道真气,将炉盖掀开。就在掀开的一瞬间,竟然有一道浓赤的雾气从中泄了出来,雾气只有很少的一点点。真气顺着缝隙钻进去,从炉中带出七颗大约眼珠大小的浑圆丹药浮在空中。
李乐山献宝似的说道:“这便是你要服用的第一炉丹药,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
纪启顺凝视它们许久才出声答道:“很完美。”
丹药是很正的赤红色,似乎能看到有光彩在其中流转,但是与她似乎有一种莫名的联系。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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