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接近我也是蓄意而为之。
但看眼前这幅画面,长明多半是妖域之王派来我身边监视我的,而骅霄不是这么认为,“非也,妖域之王不必多此一举,明着派人来打草惊蛇,长明有可能是抱着其他目的。”我不大明白,“我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
易水脱口而出,“难道他中意了你,才故意接近的你,套套近乎。”我瞬间一愣,他本摆着副花痴的脸,这话一出,骅霄眼角一斜,他立马住了嘴,找了个借口一溜烟跑不见了,“骅霄师傅,我去方便方便再回来。”
花影擦了擦额上冷汗,“骅霄,魔尊可还好?”假山旁,面前是浮在空中的池水,伴着薄云,鱼儿欢快的跳跃,混沌一头扎了进去,那水,竟沾不到半分,就像隔了层雨衣一样滑落,它便转头去捉金鱼,“混沌,不得无礼,出来。”混沌立即委屈的望着我,“没事,让它玩吧!”妖域之王道。
“除却凉画令他头疼,其他尚好。”长明让开位,骅霄坐下,“凉画心结打不开,这倒是个难题。骅霄,我们一别有几千年了吧!”妖域之王笑道,骅霄飞上去站到他身侧,“几千年了,那时赤舞还在。”妖域之王冷笑了两下,“那时容似雪也在。”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意想不到九龙杯落到你们手上,骅霄,可还当我是兄弟?”
“一日是兄弟,一世都是兄弟,九龙杯之事,我也意外。”骅霄话说的轻巧,但神色凝重,“赤舞可还有救?”妖域之王默了片刻,“玉华,你有救。”骅霄沉着嗓子,“如何救?”妖域之王也认真说,“有一个人,名叫九夜,他能编织幻境。”骅霄一丝嘴角翘了翘。
“你想杀了我?”妖域之王睁着半眼迷离,“唯有走进幻境,你才能重见到她,还有容似雪。”妖域之王许久不说话。
我听了半日才明了,原来妖域之王名叫玉华,骅霄早知他们的关系,怪不得我说起那些事,他嘴角在笑。至于他们谈论到的女子,也都是几千年的事,而骅霄说到九夜,这的确是个好方法。
但,如果这样,有师傅在场,我就拿不到长生不老药。
我悄悄的,跟着他们没说话,妖域之王没有给出答复,事后,我悄悄跟着妖域之王,“你找我?”走到树林里,“是。”他淡笑了下,笑的很清雅绝俗,“有什么事?”他是个好人,原本准备的一些话又有些说不出口,“没什么,就是出来逛逛。”
我闷闷回到房间,骅霄正在修炼,我搭着头在桌面上沉默半日,蛮蛮与其他人来和我说话,我头像是蒙的,一句也没听进去。直到骅霄走到我身侧,“师傅,玉华是个好人,和你一样,更何况你们是兄弟,为何你还能做的如此绝情,叫他去幻境里送死。”
骅霄自倒了杯水喝,“这是仁慈,幻境里有另一种人生,最好的人生,或许,哪天我生不如死时,也去幻境里呆一世。”骅霄出现这种念头,我想要长生不死药的决心更大,想想那时我陷在幻境里,日子虽过的很好,但内心的空洞是没法弥补,再者,幻境里和外面的世界相差也不大,在里面也会有悲伤,痛的真切。
那时慕莲帝君我给他生了一子,当他人杀我儿后,我是那样的悲痛,那样的痛恨去复仇。当面对慕莲帝君时,我又是那样的心痛,他待我是极好,我却亲手杀了他的妻儿,当他的剑,穿过我心脏时,我又是那样的万念俱灰,即使,我知晓一切都是假的,仍然忍不住难过,忍不住绝望。
到现在想起那些,那些真切的感情,我不由自主流出两行清泪,“幻境里不一定都是好。”我擦了擦双泪,“你去过。”骅霄坚定问我,“我是自愿的。”
我贴近骅霄,“师傅,你永远不要去,好吗?”我扯着他的衣角放低声音,他没有回答,“也不要让其他好人去,好吗?”骅霄没有回答,但第二日,我与九夜喝酒时,他额上一块淤青,脸色煞白,“九夜,你和谁打架了。”他哭丧着脸道,“昨夜突遇恶人,差些将我法术废了,现在只怕连幻术都使不了了,日后,等我恢复了,才能叫你幻术。”我四处看了看,“妖域和平的很呀,哪来恶人,更何况,有几个是你的对手。”
他嘴一撇,像是要哭了,但又是片刻,他又打起精神来,“不怕,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等该还的时候,还回去就好。”我安慰他,“好了好了,日后还回去就好。”
回去后,我发现骅霄左侧脸上多了块红肿,“师傅,你和谁打架了。”骅霄眼一眯,冷着脸,我立马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师傅,疼吗,我替你揉揉吧。”我亲自取了个热乎乎的鸡蛋来揉,我心里是明白的,和九夜打架的正是骅霄,他在给我报幻境之仇,只是,我想不到骅霄的修为提升的如此之快。
“师傅,为何你的修为与灵力可以提升的那么快,能传授给弟子吗?”我也想要那样修炼的速度,“好,你先将如日心诀背熟。”他伸手变来一卷竹简,摊开之后,从桌面长到地上,我连忙打退堂鼓,“师傅,弟子有你在就行,用不着学这些。”我说着起身开溜,他抓住我手臂,“现在开始学,不学完不许出去半步,其他人也一律不许进来打扰你。”
“师傅,我只晓得,你修炼的快,是悟性高,灵性高,弟子愚钝,这些只怕背一个月也背不完。”结果,骅霄完全不听我说,我默默在房中呆了三日,果真连一个人也不敢进来,这会儿,趁着骅霄出去,我偷偷张望着,门外长明站着,“长明,看见我师傅了吗?”
“哦,他去找我主子了。”长明看了看假山绿水,我便将门打开走了出去,“长明,玉华是你主子?”他笑了笑,“不敢欺瞒你,他的确是我主子。”我一挑眉头,“哦,如此说,你接近我的有什么目的?”他犹豫了会儿,“这个也理应告诉你,但现在说还不是时候。”我拿出九龙杯在他眼前晃,“莫非是为这个而来?”他却摇头,“这个东西对我主子的吸引力很大,但对于我,这不是最重要的。”
我无趣的将九龙杯收回,“那什么对你才是最重要的。”他闭上眼再睁开,嘴角一直含笑,树梢上一只画眉鸟在叫,“听见了吗,这对我是最重要的。”我听的一头雾水,他抬头向画眉鸟喊了声,“三莺,过来。”画眉鸟立即飞到他肩上,乖乖站着,“公子,救我,救我。”
画眉鸟开口说话,“什么?”我没明白过来,“她的命,掌握在玉华手里,而你,单名一个琴字,又是域外之人,千年前佛祖说过,你正是三莺的有缘人,能救三莺出苦海。”
第105章 妖域()
“噢,你这么信任我?”我撇了下嘴角,淡淡道,“不是信你,是信我主子,信地冥之主,我主子安心将九龙杯放你手里不闻不问,这是他对你的信任,对地冥之主的信任,我相信他不会看错人。”
“具体要我怎么做。”我笑了笑,“你问我主子,只有他知解法。”他顿了下,“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帮我,但,长生不老药,或许,再也找不出了。”我一怔,他竟然知晓我是来求长生不老药,“在哪里?”我望了他许久,他是在威胁我,“别急,我不知道你来求长生不老药的目的,或是,为你自己,或是为他人,或是为你那骅霄师傅,我通通不知,但是,我可以提醒你,地冥之主并不需要长生不老药。”
我看了看他肩上的画眉鸟,越看越眼熟,它一双黝黑的眼睛笑着,我一下想起,“这不是罗刹道里的那只羽白色的鸟吗?鱼鱼。”我一下清醒过来,“是,好久不见。”它开口说道,又说,“魇娘还好吗?”我平稳住气血,我想起那个会将鸟称为鱼的女子,心头一片温热,默了良久才下定决心告诉它,“她,死了,空杀的。”
“空,空怎么不守承诺,我要回去杀了她。”它气愤的扑腾着两只羽白翅膀就要往外飞,“别走,什么不守承诺?”我捉住它两只小脚,“魇娘答应空留在她身边,做她贴身侍女,换我的自由。”那片桃花林,被我们撞见的桃色之事,原来,是我误会她了,“你怎能答应空,害她呢?”
它抽泣着,两行清泪流出来,“我没有答应,是她将我关在笼子里丢出罗刹道,等别人将我放出,我再回去找入口,怎么也飞不进去,心灰意冷之下寻短见,公子找到了我。都是我害了她,你放开我,我要去给她报仇。”
“我已将他们都杀了。”我放开它双爪,“那就好那就好。”它止住抽泣,眯了眯眼,“你的名字到底是鱼鱼还是三莺?”看了下长明一个箭步走过来,怕是误会我伤害它了,“鱼鱼是我和公子走散时魇娘收养我取得名字,三莺是我原本的名字。”长明茫然无辜的看着我们两人,“经历了什么?”
“死里逃生,凤凰涅槃罢了。”我朝他笑了笑,“三莺,我能问问几千年前出了什么事吗?”它一张鸟嘴,一双大眼沉下,哀伤道,“都是几千年前之事,那时地冥之主与魔尊皆在妖域谈要事,他们二人与妖域之王商谈之事达成一致,三人性格虽冷清,但是还算合得来,便为结拜兄弟。
当时有三副长生不老药,一人一副,只有地冥之主没吃将药退还妖域之王。那时我是容似雪的表妹,因我双亲走的早,便一直在舅舅家寄养,与容似雪相依相伴。之后妖域之王出来了,他一直爱着容似雪,但容似雪爱着的是地冥之主,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还有一女子名为赤舞,她是妖域之王的亲妹妹,一直爱慕魔尊,但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魔尊心中放不下另一个女子,便很快回了魔界。恰巧那时妖域遇上战争,魔尊还从魔界中带走另一位,也就是现在的魔使。
我看她们的感□□太乱,我劝说表姐莫要再迷恋地冥之主,她不听,我一气之下,三番两次刺杀地冥之主。容似雪知晓后,我便被表姐失手给打回原形,那时候地冥里也乱,地冥之主也便早早离开了妖域。
容似雪一直留在妖域,她一看我,便日日伤情,妖域之王看不下去,便说等她淡了对地冥之主的感情,我才有救。
突然有一日,容似雪带着我在山崖上发了半日呆,我以为她要寻短见,便飞去通知妖域之王。容似雪捉住我,对我说,三莺,去凡界好好做一只自由的鸟,没有爱情,便不会伤情,她就这样将我送出妖域,之后收留我的是公子,我辜负了容似雪的期望,仍然动了爱情。
我想,直到我表姐死去,也没能淡了对地冥之主的思念,妖域之王不肯帮我恢复真身,也是因容似雪的阻拦。”
“我师傅因何不肯服用长生不老药?赤舞又是怎样死的?”我静了静心问,“地冥之主早有先见之明,将长生不老药留给容似雪。幸好那时地冥之主没服用长生不老药,将药留给我表姐,想想真是欢喜,我表姐重生有望了,但赤舞是怎样死的我不知,其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
我回到房里将自己关了一日一夜,想着我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长生不老药留给谁最好。
夜里骅霄没有回来,第三日大清早才回,“师傅,这几日哪里去了?”骅霄看了看桌上放着的九龙杯,我善解人意的道,“将容似雪交给管理员,可好?”骅霄笑了与我,“何来此一想?连长生不老药也不想要了。”
如今九龙杯成了我烫手的山芋,我只想将她抛出去,但又谁也不想给,我想,如果骅霄不爱她,她重生过来呆在妖域里也是痛苦,“你可对容似雪动过心?”
他干脆利落地回答,“从未有过。”
这四个大字,就像给我吃了颗定心丸,“师傅,容似雪活着不快乐,死了也罢,你说是吗?”他抚了抚杯口,眼角瞄了我一眼,“话是此理,九龙杯本是妖域之王的,也要物归原主。”我解释说,“错,物归原主是你的,不是妖域之王的。”他叹了口气,“我与玉华是结拜兄弟,怎能把事做绝了。”
“到如今你不肯吃长生不老药,心中是对容似雪的愧疚,但人已故,愧疚也起不到作用,你明知容似雪对你有意,玉华对她有意,你想成全他们,但容似雪想要你的成全吗?”我想了番道理与他说,转过来一想,“师傅,莫非你将长生不老药留给容似雪不是因愧疚而是因为爱?”
骅霄脸瞬间黑了三分,我便住了嘴。
“唯一解决的方法在于九夜。”骅霄直奔结果而去,“九夜不会那么做,更何况妖域之王也不想那么做。”我曾试探过九夜,结果不理想,“他们都会同意的。”骅霄满卷在手的模样。
我一想,九夜似乎这两日都没出现,凉画也没出现。
妖域里有个元宵节,像人间一样的元宵节,我拉着骅霄出去逛夜市。花灯前,蛮蛮像个小孩一样要买花灯,易水跟着在后面付钱,花影则和我是一起伴随骅霄左右不离。混沌与雪狐也跟着出来,它们见什么想要什么,我不是个吝啬之人,便给了易水一万银票,嘱咐他好好带着这几个莫跑丢了。
轻歌从天而降,“你如何也来了?”轻歌一身青衣,雪狐见了,跟了过来在轻歌裤腿上蹭了蹭,他低头看了眼雪狐,手里拿了坛好酒,“今日得帝君召见,因此去了趟仙界,你皇兄托我给你带了坛封存千年的琼浆玉液,说是你爱喝这个。”混沌眼尖,瞥见这边,三蹦两跳过来了,蛮蛮与易水也好奇的围过来。
我道了谢,轻歌急着回了蓬莱仙岛,我提着一坛琼浆玉液递给易水,他也爽快的接下,说是沉重,提着先回去了。
九夜从另一间花灯铺里走出来,将玉佩转交给我,“将它交给管理员罢!”我愣了许久,“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他笑道,“娘子,我不做这个中间人了。”他挤开蛮蛮走来我身侧,“这个,交给师傅最合适。”我又转交给骅霄,“或许,最后的凝神,她最想给你了,但又亏欠玉华。”
骅霄看了下,“好生保管。”他再交我手中,“师傅,花灯节好热闹啊。”我握紧了玉佩放怀里,转移开话题,一个卖花的小女孩走过来,她捧着几朵水做的水晶花,“两位公子,美人配鲜花,买花送中间这位小姐吧!”“喜欢吗?”骅霄满目青翠,“喜欢。”与此同时,九夜也将花同时送我手里,他一脸的期待,骅霄给了卖花小童银票,我低头看看脚尖,一伸手将两束鲜花皆是接住,我拉住骅霄的衣角,九夜拉住我的衣角,“娘子,莫非嫌花少了?”
“不少了。”我生怕他再买下送来,骅霄不说话,瞥见一旁路摊上有卖花瓶,“琴儿,花没有水会死,给我吧。!”骅霄买下一个翠绿花瓶,从我怀里接过花放瓶里,我将小花瓶抱过来。果然,我一将霜花插入瓶里,一片片花瓣,叶子便饱满鲜活了起来,在风里摇曳。
九夜也在一旁挑了个花瓶拿过来,“娘子,用为夫买的这个水墨山河罢。”他说着就来拔我的花,我将花握紧了,而他的手停在我手背上,骅霄一伸手,一声手骨脆响,便将九夜的手扳折,九夜毫不示弱伸出另一手去反击,我握住九夜的手提开,“九夜,一个花瓶够了,两个就多了。”
九夜脸色不大好看的在一旁另外挑了个同心结给我,“娘子,我们配上这个罢。”他手很快,将同心结系在我腰上,另一个系自己腰上,骅霄没理会他,突然,天上飘起雨,骅霄脱下披风披我头上,九夜也蹭了个脑袋进来,“我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