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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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知否-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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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盛夏,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别说正午,早上和傍晚的太阳都很烈,更何况袁锦程又得了苏佑玥的指示要好好“照顾”他,正午其他的士兵都有一些休息的时间,独独冷韵一个人被留在操练场上站军姿,半个月下来他黑的程度可想而知。

    苏佑玥原以为经过这半个月的时间下来冷韵肯定一见面就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破口大骂都是很有可能的,而冷韵却是没给她好脸色,却只是冷冷地道:“这些日子的关照我迟早会讨回来的。”

    此刻正努力想把眼前这个只有眼白和牙齿白的非洲人跟半个月前唇红齿白的少年联系起来的苏佑玥听到这句话没能反应过来,倒是袁锦程上来就是一脚踹在冷韵的腘窝处,没防备的冷韵直接就跪了下来,袁锦程露出操练时才会有的表情道:“见到副尉大人不行礼居然还说出这等无礼的言辞,回营之后绕营地跑五十圈!”

    冷韵在军营的这些天显然被练出了条件反射,听袁锦程这么一吼下意识地就喊出了一声:“是!”

    然后,苏佑玥很不厚道地笑了,她稍稍弯了下腰就和冷韵平视了,懒洋洋地道:“我等你讨回来,和之前被你这样对待的人相比你是幸运的,你还能有机会讨回来,他们却不行,因为他们没有你这样的家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里又不是我能选择的,难道这还是我的错么?”冷韵恶狠狠地瞪着她,其实心里委屈的要命,虽然长得人高马大可毕竟才十二岁,之前又一直是娇生惯养的少爷,忽然之间从天堂掉进了地狱他甚至连向过去的生活告别的时间都没有,这半个月完全是拼着一口不能被她看扁了的气才坚持了下来,如今又被迫跪在她面前,他忽然觉得很绝望。

    “是啊,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里不是任何人能选择的,你有钱不是你的错,他们没钱也不是他们的错,那你何必为难他们呢。就因为你有钱就活该别人该拍你马屁么?你那些钱是你自己挣的么?花的时候你就没有觉得不安么?”苏佑玥说完才觉得自己大概也有点傻了,怎么跟个富三代讨论这些问题,还是在这种封建社会,不觉有些兴味索然:“我现在要去你家,你想要跟你娘哭诉或者要回家都随你。”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往冷家走去。

    苏佑玥一走,跟屁虫袁锦程自然是要走的,冷韵本来就不是正是编制,要走要留都不是问题,只是他跟上去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不明所以的冷韵,附在苏佑玥耳边轻声道:“老大,这家伙是个硬骨头,以前一直娇生惯养的居然能受得住这种强度的训练,还没叫过一生苦,是个好苗子啊。”

    “你还是别动这种心思了,这小子家大业大的是不可能进军营的,让他去军营是打磨一下他的棱角,冷家能交好就绝不能得罪,商人的门路总会给你惊喜的。”想了想,苏佑玥又道:“如果不是真心对他好就不要靠近他,他这种人对虚情假意很敏感,别到时候适得其反。”

    苏佑玥的这番话对袁锦程来说有些难理解,不过他一向是以苏佑玥马首是瞻的,当即道:“老大,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要不是真觉得这小子不错是不会为他说话的。”

    “那还不快去拉着他一起走。”苏佑玥一句话,袁锦程就折了回去,一旁的梁暮歌有些不懂:“你干嘛这么看重冷家?”

    “阿暮,有些事我不能细说,成国要变天了,我这是为以后的退路做绸缪,很抱歉把你拖下了水,过一段时间你就回你家去吧,岩阳城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可怕的漩涡了。”这些日子的平静让她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当初让梁暮歌留下来是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夹在赵弘和赵期这两叔侄之间,明天赵期的婚礼肯定会有什么事发生,她还是应该早做打算。

    梁暮歌因她的话而蹙了眉,却并没有说什么,这句话里面能品出来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一行人速度并不快,但汇合的地方已经离冷家不远了,所以冷家那充满了暴发户气质的大门很快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苏佑玥看到这大门是忍不住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这么阔气,而冷韵是有些鼻酸了。

    门房看到黑得不成样子的冷韵先是一愣,然后飞奔进去通报了,苏佑玥也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自顾自地走了进去,反正有冷韵跟着谁也不可能把他们当偷东西的不是。

    不出所料,最先迎出来的还是华氏。

    在丫环的搀扶下健步如飞的华氏在看到冷韵的一瞬间只觉得心疼无比,半个月的思念化为泪水夺眶而出,伸手摸着冷韵的脸竟说不出话来,冷韵憋了半天才哽咽地叫了一声:“娘。”

    苏佑玥蹙了蹙眉,想起穿越之前的父母,心中也跟着一酸,别开了头。

    那边母子相叙,这边冷佩云已经在妾室的服侍下走了出来,冷瑞这个时候正在外面视察生意,已经派人去请了。

    控制住了情绪的苏佑玥对着冷佩云作了一揖,笑道:“想必这位就是冷老太爷了,之前未曾前来拜见,还请老太爷见谅。”

    冷佩云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当得起苏佑玥这一句“老太爷”,他闻言眯了眯眼睛,面上笑容讲一张老脸堆成了一朵菊花:“哪里的话,苏副尉贵人事忙,何必在意这种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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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玛,直排轮实在是太危险了,一屁股摔在地上太痛苦了,小时候不觉得,现在吃不消啊,坐下了站不起,站着做不下,泪目

047、宝物() 
冷韵见到自己的爷爷还是有些犯怵的,此刻眼睛微红,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祖父。”

    “嗯,听说你这些日子都在军营,吃了不少苦头,你自觉如何?”冷佩云朝冷韵看了过去,一双浑浊的眼睛却往外冒着精光,眼角若有似无的瞥过苏佑玥,却见她一副坦然的模样,心中对这个“小子”更吃不准了。

    冷韵闻言下意识地去看苏佑玥,其实心底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冷佩云自己被“欺负”了?只要他说一句觉得很辛苦,华氏肯定不会再让他跟着苏佑玥走的,可是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他不就变成临阵脱逃了么?

    苏佑玥感受到他的目光,嘴角微挑却并没有去看他,只是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房顶上。

    “孙儿觉得受益匪浅,也明白祖父和父亲母亲的良苦用心。”冷韵收回了目光,坚定地看向冷佩云那他向来不敢直视的眼睛,心底却在吼:受益匪浅个鸟啊!良苦用心个鸟啊!绝对不能在这里示弱!不然一定会被那个混蛋看扁的!他冷韵是谁?!怎么能被这么个混账矮冬瓜看扁?!他跟她杠上了!!

    冷佩云也是成精的人物,又怎么看不出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不过冷韵既然不说,他自然也不会去多说什么,再者如果冷韵连这些苦都吃不了,那冷家也就注定了要败落了。

    这么想着,冷佩云点了点头,对华氏说道:“慈母多败儿,韵儿以后是要当家的人,你能护他到几时?是该放手了。还不快招呼客人里面坐。”

    华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下了,又看向苏佑玥,对这个“小子”实在谈不上喜欢,但礼数还是做足了,将一行人迎进了厅中。

    喝了一口丫环们送上的茶,苏佑玥便对冷佩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来贵府还是有事相求。”

    “苏副尉请说,但凡我冷家能做到的定不推辞。”客套话是谁都会说的,不推辞不代表不收酬劳,这是商人的天性。

    “唉,说来惭愧,还是在下身家浅薄又无根基的缘故。”装模作样地轻叹一声,苏佑玥道:“明日就是醇王大婚,在下却还在愁那贺礼之事,冷老太爷也知道我的东西都是御赐的,没有将御赐的东西转手送给别人的道理,如果光送银子又太俗气了,所以想来看看冷老太爷此处有没有什么能送的出手的东西。”

    冷佩云闻言又是眯了眯眼睛,轻笑道:“苏副尉真是好福分,不但能得皇上的赏识还能被邀请去醇王的婚礼,不好比,不好比啊。”

    苏佑玥也是轻笑,却是对着冷佩云作了一揖:“冷老太爷真是要折煞晚辈了,晚辈蒙皇上恩宠,醇王也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才会多看晚辈一眼,否则以晚辈的身份又怎么能入得了王爷的眼呢。”苏佑玥把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心底却心惊冷佩云的敏锐,从这一句话里就似乎猜出了什么,看来这次贸然来冷家实在是有点鲁莽了。

    “苏副尉就不必自谦了,承蒙苏副尉能看得上老夫家的这小子加以指点,老夫自然要在此事上帮苏副尉一把的。”冷佩云露出一脸慈祥的模样,唤来管家,道:“你去把库房中那几个箱子抬过来,让苏副尉过过目。”

    “是,老爷。”管家躬身去了,苏佑玥却没错过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惊讶,又见华氏和冷韵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不禁有些好奇起来。

    几人闲聊几句的功夫,管家就指挥着家丁抬了几口箱子进来,苏佑玥看到那几口箱子先是一愣,然后低咒了一声:“万恶的有钱人!”

    且不说那几口箱子上缀满了各种颜色的宝石,箱子本身就是金的,虽然从她的角度上看不出来是真金还是假金,也不知道是纯金的还是镀金的,但这并不妨碍苏佑玥看出这几口箱子的价值连城,全成国大概也就只有冷家会花钱搞这种东西。

    箱子被抬出来之后,冷佩云从腰间摸出了一串钥匙放在桌上,冷韵踌躇了一下上去拿起了钥匙往那几口箱子走去。

    随着钥匙捅开锁芯的“喀嗒”声,在场的众人都不自觉地加重了呼吸,用来装东西的箱子尚且那么贵重,那么里面的东西到底有多珍贵?

    冷韵的手摸上了那盖子,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打开了,可是这个时候,他因这些日子的暴晒而变得黝黑的大手上却覆上了一只看起来白皙娇小的手掌,苏佑玥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阻止了他开箱的手。

    苏佑玥笑着看向了冷佩云:“虽然不知道这箱子里是什么,但晚辈还是觉得太贵重了,不知冷老太爷有没有什么随大流一些的东西?”

    这次冷佩云的脸上没了笑容,浑浊的目光落在苏佑玥身上像是要在她身上烧出个洞来,好半晌才淡淡地道:“这可是老夫府上最珍贵的宝物了,苏副尉不要可有些可惜了。”

    “是可惜,不过晚辈和王爷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最多有些袍泽之谊罢了,送得东西太珍贵了反而不美,晚辈只能多谢冷老太爷的好意了。”苏佑玥说着也不管冷韵什么反应,从他的手里拿过钥匙又重新将那箱子锁上,随手一扔,那串钥匙便到了冷佩云身边的桌上。

    冷佩云看着桌上的那串钥匙,缓缓地收了起来才点头道:“是这个道理,那便让韵儿领苏副尉去铺子里随便选一种吧,老夫今儿考虑不周差点给苏副尉惹了麻烦,东西便当是老夫的赔礼了。老夫年纪大了,有些累了,便下去休息了。”

    “冷老太爷慢走。”苏佑玥说着作了一揖,一旁不明所以的梁暮歌和袁锦程也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见礼,冷佩云便在那妾室地搀扶下缓缓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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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赶得及二更,尼玛不是我不想码,实在是坐不住有木有,t^t

048、六月二十二() 
成弘三年六月初,岩阳城的百姓迎来了凯旋的军队,月末的时候,迎来了醇王赵期的婚礼。

    人都是喜欢凑热闹的,虽然知道这事儿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醇王府前还是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只为在迎亲时一睹醇王风采,和这些顶着大太阳守候着的百姓比,苏佑玥的待遇无疑是好了许多,此刻她正和梁暮歌坐在王府那如迷宫般的花园中的某个亭子里,一边嗑瓜子一边闲磕牙。

    “你就把她一个人留在那帮子贵妇身边,不怕出什么问题么?”梁暮歌也着实佩服苏佑玥的心大,换成是自己,怎么可能把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放在三姑六婆堆里。

    “为什么不,她若知道悔改肯定不会说什么,她若不知悔改更不会说出去了,你要知道女人的虚荣心是很可怕的,她见识到了上流社会的奢华就更不愿意回到以前的生活了。”花园中人来人往,但都是忙碌的下人,倒是不怕被人听了壁角去:“除非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靠山,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梁暮歌本想问一句她怎么那么肯定,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这丫头别的本事没有,对人性的算计上却是有两下子的,至少他自己就吃过亏。

    “唉,看到赵期的婚礼我真不知道我的婚礼该怎么办了,这家伙是砸了多少银子?你看看这些装饰,居然连杯盏都是这种上好的玉雕出来的,人比人气死人了!”苏佑玥昨天才在冷家受了刺激,没想到今天来醇王府还是受刺激,这让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没有富过的苏佑玥深深地嫉妒起来。

    “说到这个,其实我昨天就想问了,你干嘛不让冷韵开箱子?”梁暮歌很是好奇。

    苏佑玥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阿暮,我有时候真羡慕你能活得那么单纯。”

    “这话是什么意思?”梁暮歌闻言一怔,他居然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说单纯!

    “昨天冷老爷子拿出来的那箱子你看是什么质地的?”说到这事儿苏佑玥其实心里也有点儿疙瘩,一开始冷瑞送冷韵过来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可是昨天见到冷佩云之后她才发现似乎自己又被什么人给算计了。

    “应该是纯金的吧,上面的宝石成色都是上品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颗的宝石。”梁家的底蕴还是很深厚的,毕竟无论做什么都是需要钱的,没人会清高到看病不收钱的地步,而梁家的医术让他们能得到不少宝物,这也是梁暮歌能轻易看出那几口箱子的价值的原因,不过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就是了。

    “我知道你的价值观有偏差,但是你想想用这么价值连城的箱子装的东西能是便宜货么?”苏佑玥对于梁暮歌的价值观已经懒得吐槽了,干一行爱一行,在梁暮歌的心里,稀有的草药绝对比黄金和宝石有价值。

    梁暮歌蹙了蹙眉,对于苏佑玥的前半句话很是不满,不过他也觉得她的后半句话很有道理,用那样的箱子装珠宝显然没有必要,要是用来装价值比不上箱子的东西那也太本末倒置了,想到这里,他更好奇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了:“那不是更应该看看么,说不定是什么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呢!”

    “怕就怕是什么骇人听闻的东西。”苏佑玥喝了口茶,表情也凝重了起来,“我摸不透冷老爷子是个什么意思,你注意到了么,昨天管家的脸色很古怪,冷韵要去开箱子的时候也犹豫了,虽然事后他装得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但这家伙的演技实在是太差了,我都懒得拆穿,所以这里面的东西绝对有古怪。”

    “这也就是你自个儿瞎猜的而已,我想不出来冷老爷子有什么理由要害你。”梁暮歌耸了耸肩,难得地绝对苏佑玥多虑了,在他看来她一直都是说话做事不太过脑子的人。

    “这你就错了,你以为冷家能在岩阳城发展到这种地步会没有靠山么?冷老爷子有这魄力我信,可是冷瑞没这本事,冷老爷子肯定替冷家找好了靠山了,就算他不需要,他的儿子和孙子也会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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