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于等死……
不见外边回应,阿九又挤出超级没骨气的求饶声:“英雄,求放过!真不是我想上你车,我完全是迫不得已,就刚刚跑的那个,他跟他主子要杀我,我是没办法才躲上来的,求您大人大量放了我,我保证,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趴着出去爬着走,绝对不抬头看你哪怕鞋面一眼……”
诸葛离起初就觉得声音很耳熟,再一听眉就不由的挑了起来,眸子也越发冷了,可张嘴吐出的声音却温柔若水:“九小姐?”
阿九一怔,跟着就见帘子被撩开了,夜色中一抹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瞧不清具体模样,但轮廓看起来很棒,更有一股清新的竹香扑鼻而来,很是好闻,额不对……
“你认识我?”阿九问道,不等他回就又道:“我落水见鬼中邪失忆了,不知道你是哪位。”略顿继续道:“当然,你完全不用告诉我,所以,我现在可以走了是吗?”
诸葛离挑眉。
温丞相府上的九小姐撞鬼中邪了,前些日子还偷偷请了道士上门作法驱邪,他自然听说了,只是没想到今天这个时候竟在他的马车里撞上,而且,直白的承认自己撞鬼中邪……
只可惜,他一直知道,温家的九小姐温雅,是个极有心机也有野心的女子!
“呵呵~”
诸葛离轻笑,弯身钻了进来,靠着门边离她尽可能远的坐下,温润的嗓音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来:“九小姐莫急,一会儿黑风回来我便让他送九小姐回府。”
阿九正想拒绝,黑风却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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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呜呜,鸡腿不见了!()
阿九来不及知道更多事,便直接被点晕了,也就听不到下边主仆二人的对话。
诸葛离:“送她回去,别让人瞧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黑风惊讶:“主子,属下以为……”
“以为什么?”诸葛离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便转向了温雅那张精致的小脸:“美丽的女人是祸水,这位九小姐更是祸水中的祸水,杀死她容易,可谁知道杀了她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黑风一愣:“她虽是温家的小姐,可到底不过只是个女……”
“永远不要小看女人……”诸葛离淡淡道:“虽不知她是从何得知我今夜会出现于此,还在马车上等我,可这女人从小就颇有心机,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她的道……你以为她毫无依仗就敢上我的车?呵,只怕她今晚若是出了什么事,明儿我们就撇不清关系了……”
黑风蹙眉:“这……太子他们虽然痴迷九小姐,但没有证据,应该不至于对您如何才是。”
“证据?”诸葛离嗤笑:“这世上能有多少所谓的证据是真凭实据?枉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点都看不清……”
黑风顿时变色,慌忙跪下:“属下一心只想着九小姐瞧见您从李大人府里出来,担心就这么放了她回头会坏了您的大事,并未想得主子那么长远,请主子责罚。”
诸葛离懒懒摆手让他起了:“太子他们不足畏惧,我最不放心的还是老六,好在他天生缺陷,父皇就算再宠爱他也不至于为他惹个天下骂名,可陈贵妃那疯女人却是个能闹腾的,自己不好过也不肯让别人好过,背后还有太后撑腰……眼下大婚在即,老六应也在回来的路上了,这女人好歹是他未婚妻,我们犯不着这个节骨眼上惹他,免得到时候就算他不理不睬,陈贵妃却指不定跳出来闹,逼着他理会,到时候父皇必定重视,一来二去,我们自会闹得满身腥,让其他人得利。”
黑风颔首应是,不再多说的拎上阿九便悄无声息往丞相府去,还为了掩盖今夜的事,特地将她送回到闺房中,只是很不厚道的直接把她扔在地上就走了。
于是,阿九再次醒来便是在温雅的闺房中,但却是玉冰摇醒的她。
阿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可自己是在地上醒来的,料想那个过程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再看天还没亮,而玉冰却出现在她房里……
或许玉冰没能见着扔她回来的人,但恐怕也知道她先前曾出去过,甚至有可能是听到什么动静才进来的,于是,阿九保险起见的定定看着玉冰道:“我不下心从床上摔下下来了,是不是?”
玉冰本只是进来给阿九盖被子的,因为她发现这位九小姐睡相很不好,眼下天气越发凉了,担心她踢了被子着凉,却没想到进来看到的却是九小姐躺在地上,身上穿着外衣还穿着鞋子,鞋底粘了些泥土,床上的被子还罩着东西,伪装成有人在睡觉的模样……
她也是个聪明的,一看便知九小姐定是背着她和瞒过院里的人出去过,去的哪里她不知道,干什么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晕躺在地上更不清楚,却也不敢伸张就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便先摇醒了人,准备看看情况再说,不想阿九竟张嘴就来了这么一句,还真是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愣了下,之后神色就变得有些复杂,却什么也没问没说的点了点头。
她的反应阿九很满意,笑嘻嘻的起身脱衣往床上滚。
玉冰走过来帮她拿走塞在被子下的另一床被子,而后又为她掖被子,温柔仔细,更像是在对待心爱的妹妹而非主子。
阿九冷不丁的忽然问:“还有谁瞧见了?”
玉冰一怔才反应过来,阿九问的其实是还有谁知道她出去过,应道:“谁也没瞧见。”
谁也没?
敢情连她自己都画进去了?
阿九顿时笑眯了眼,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拉住玉冰:“我不想嫁那个哑巴皇子,所以我是想跑来着,也好不容易明明跑出府去了,却不知被什么人给背后算计弄晕了,扔了回来。”
玉冰瞪大眼看着她,不知该说她大胆,还是该担心她有没有受伤,或者,感动她竟然信得过自己这般说出来,当然……
她也不可否认的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说的可是真的。”阿九不满的嘟嘴,精致的小脸因为最近的“暴饮暴食”而变得粉乎乎,与以往比明显少了份超凡脱俗的圣仙气,而多了股人间烟火的亲和感,很是可爱。
平心而论,玉冰更乐意侍奉现在的九小姐,但,也更害怕。
她的印象里,九小姐是非常聪慧的女子,甚至到了可怕的程度,一个眼神就能将人看透了似得,就如同当下,她自我感觉明明将心思藏得很好,没有流露出怀疑那番话的真实性来,九小姐却轻易识破,还以那么可爱的姿态自然而轻易的说出来……
是警告吗?
所以她起初那番“直白”也只是试探?所以她真的是装神弄鬼装失忆的?所以,她为什么要装神弄鬼装失忆?
越想越心惊忐忑,玉冰咚一声跪了下去:“奴婢生得愚钝,九小姐说的是什么奴婢便听着的是什么,不敢胡乱猜想。”
阿九一阵无语,暗道那温雅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怎么出了那样的事,府里的人包括她亲爹妈都更相信她是在装疯卖傻而非死去了,这玉冰也是成天诚惶诚恐的侍候着,好像随时会被怎么样似得……
“你可真没有幽默感。”阿九收回手,撇撇嘴道:“起来吧,地上不凉么?还是你觉得自己的膝盖比地板硬,所以三不五时想起就让它们撞一撞?”
玉冰不敢多余话,也不敢跪着不起,应了一声“是”便起来了,却还没站直,手就忽的又被阿九抓住,吓了一跳,跟着就听到嘤嘤声:“呜呜~,玉冰,我藏在怀里的鸡腿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哪里去了……呜呜~,我好不容易才从厨房偷出来的,才咬了两口都还没吃完的……呜呜~玉冰,玉姐姐冰姐姐,我饿……”
一听,玉冰那本受惊了的脸顿时龟裂,而那只鸡腿……
这时候正在表情很精彩的三皇子诸葛离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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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逃跑机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婚期越来越近。
丞相夫人的气本就没消,再加上三不五时有人煽风点火,就更不肯放阿九出门了,连带着温雅的母亲陶氏也没好脸色看,于是来温雅院子时一天比一天面色难看,又看到阿九每天都能比前一天圆润,火气更上来了,命厨房给她准备的吃食彻底清汤寡水,油星子都不多两颗。
好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什么世道都是有银子好办事,而温雅以前很是受宠也是事实,撇开贵重的金银首饰不说,单单私房钱就攒了不少,人死财在,阿九自是没被那些清汤寡水打倒,依旧滋滋润润继续长膘。
当然,她也不想更不肯稀里糊涂的嫁一个陌生人,何况她还忘不了二师兄,可这丞相府不小,外面的世界于她而言更是充满未知的危险,天知道温翔有没有守着她?那夜车里的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就这么放过她了?
她可听说了,温翔身边的小厮换了,阿福不见了,对此下人们私底下的说法很多,但她知道,阿福肯定是死了,温翔说不定会把这笔账算她头上来,当然不是为一个下人讨公道报血仇,而是觉得她会威胁到他,为自保宁可误杀!
最重要的还是,温雅这常年缺乏运动的身板,呵呵,阿九还真逃的底气都么有,只能耐着性子观其变等时机,而老天果然没有太嫌弃她,很快这时机就来了——
温雅的姑姑,淑妃娘娘招她进宫!
“九小姐……”
自打阿九说不带玉冰进宫开始,玉冰的眼皮就没停过乱跳,眼瞧着阿九马上就要上轿出府进宫,一个大胆的想法陡然跳入脑海,令她不由的脱口而出叫了声。
阿九闻声回头,却见玉冰匆匆忙忙低下头去,转身就回了屋,不禁奇怪,而后就见玉冰又出来了,用手帕包了好些点心,塞给她:“怕您路上饿了……”
看了看手里的点心,又看了看故作镇定的玉冰,阿九笑了,捏了块就往她嘴里塞:“你这般讨好我也没用,说不带你进宫就不会带,免得你往我身边一站更多人拿我如今的身材说事,得了,乖乖在家等着吧,日后我出嫁定带上你,到时候给你选个好人家,而至于宫中那些皇子皇亲,你就别妄想了。”
三两句就给扯歪了去,若是以往玉冰肯定黑一脑门线,可现在却神色复杂的看着阿九。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如果今天有机会又顺利的话,九小姐便不会再回来了,而若是如此,那么之前九小姐便跟她说过真话……
人心都是肉长了,这些日子的近距离相处虽然有些雷有些累也害怕也忐忑,但却不可否认,大部分时间她还是觉得很好的,甚至很多时候都忘记了自己是下人而她是主子……
“保重”二字含在嘴里不敢吐出来,玉冰低下头去不吭声,被人顺着九小姐的话误会了去也罢,总好过从她脸上瞧出什么来,坏了九小姐的逃跑计划。
六皇子她没见过,但多少听过一些传闻,撇开哑疾和不良于行不说,单单是传闻里那孤僻冷漠的性子,再加上天家的出身,便绝非九小姐的良配……
她,还是希望九小姐能幸福的,哪怕也许很渺茫。
阿九看着玉冰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也没再往她身上乱蹭揩油吃豆腐,弯身钻进了轿子去。
她确实喜欢玉冰,如果可以也想带玉冰走,但那明显不实际,所以……
只好有缘再见了。
然……
陶氏派了个李妈妈要跟进宫看着她也就算了,竟连陈妈妈都等在大门口,一见阿九便道:“老夫人让奴婢跟九小姐进宫,好好照看九小姐。”
照看是假,怕她出幺蛾子闹事才是真,那丞相夫人绝壁吐艳死她了……
阿九撇撇嘴,也没拦住,当然拦着也没用,就懒得理她的直接上了马车。
见她如此,陈妈妈自是不悦,又见李妈妈撇嘴偷笑,脸上更不好看,可人前到底自己是下人而阿九是主子,再怎么也不好冲阿九发作出来,便横了一眼那李妈妈发泄。
都不敢耽搁让淑妃娘娘等,于是很快一行便启程往了皇宫去。
阿九靠在马车里,挑了条缝隙一路往外张望,寻找逃跑的机会,可李妈妈和陈妈妈都不敢懈怠的紧紧盯着她,甚至陈妈妈还带了四个会些拳脚的粗婆子跟着,那么多双眼睛围着马车,停下来给她买点东西都不肯,就更别提让她下车了,机会实在难寻……
再没机会,她可就不客气了!
阿九抿唇,摸出一把在温雅屋里找到的小匕首,准备实在没机会的话就自己创造机会——待到人多的地方,把刀子往拖车的马屁股上射,让受惊的马儿拖着车带她跑!
说起这把匕首,虽然小巧玲珑样子也很不起眼,但却异常锋利削铁如泥,绝对是件宝贝,也不知道温雅是从哪里得到的,更不知她是瞧不上还是不识货,竟然扔在一些杂物里蒙尘,要不是阿九需要抄她的家当做逃跑资金,还真不知道堂堂丞相家的小姐竟有这种东西,而只要是这把匕首,就算是现在腕力不足的她扔,也保准能成功扎进马屁股去,只是如此一来,这匕首多半是拿不回来了,而她也说不准会因为马吃痛狂暴而受点伤……
但这跟莫名其妙嫁给陌生人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
正想着,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四下陷入一片诡异的静寂。
阿九拧眉,挑帘往外望,见到马车正准备拐进另一条更宽敞的街道,却不知为何没有继续前进,反而停了下来,而无论是当下她所在的这条街道,还是那条大街道,街道两旁都挤满了人,并纷纷往同一个方向张望着,有好奇,有惶恐,神情百态……
“李妈……”
阿九好奇张嘴,却不想这么一声竟引来四周围所有人注目,纷纷惊愕的表情看着她,而李妈妈和陈妈妈则更多的是惊慌,并第一时间飞近来断了她的声,手舞足蹈让她别再吭声。
什么情况?
阿九无语,跟着就听到那个众人张望的方向传来了马蹄声,车轱辘声,并渐行渐近。
这里分明人山人海,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整片地区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衬得那些马蹄声和车轱辘声格外刺耳,却似阴间来的一般,大白天明明艳阳高照,也一股子阴气森森……
什么大人物来了?
算了,管他的,总之是个好机会……
阿九咧嘴,缩回了马车里,轻轻拔出匕首,等待。
李妈妈和陈妈妈见她缩了回去,也没吱声,顿时松了口气,甚至陈妈妈很快就勾了唇,瞥着马车露出一抹阴毒的冷笑。
恶人自有恶人磨,哼,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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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狭路相逢牛者大()
哒,哒,辘辘……
整片区域只有这两种声音。
大街道上那端来的人马完全不受四周注目的影响,始终一个速度的走得很慢很悠闲,可再慢,也有走近的时候。
近了,近了,更近了,四周围的人连同陈妈妈他们的神经也跟着绷紧起来,还真就谁都没注意,阿九悄悄的挑了车门帘,瞄准马屁股……
嘶——
忽然一声马啸打破这片静寂,紧跟着马儿就拖着马车横冲直撞出去,刮起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尖叫,硬生生冲散那股子阴气森森。
“嘿嘿……”
阿九在马车里被颠得快散架,却乐得不得了,感觉自由的天堂已在眼前,却忽然听到一阵诡异的声响,而后血腥气弥漫,跟着……
噼里啪啦砰的巨响伴着无数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