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巧克力命案[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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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巧克力命案[改]-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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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采取非常传统而正确的策略,大胆假设都是女人惹的祸。然後呢,」费尔德…傅立敏夫人非常严肃地说,「我找到她了。」到目前为止,老实说,听众都不觉得这番叙述有何特别。甚至她那大有可为的开场白也没激起半点涟漪,因为大家觉得费尔德。傅立敏夫人只是要从指认凶手伸张正义的说词,来强调自己的女性畏怯罢了,此外,她那过於修饰的词语,显然是为了此场合而背诵的,结果却削减了她原本要传达的说服力。

    此时,在最後重大的线索揭晓前,她的停顿显得多余,也无法赢得屏息静待的效果,但当她继续说下去时,她那故意营造的紧张语调,却形成一股未经预演但叫人印象深刻的严肃性。

    「我不认为这是个陈腐平庸的三角关系,」她对泄气的查尔斯爵士略微出言讥刺。「我从未想过班尼斐勒夫人会是凶手。直觉告诉我,这个案件之所以精巧微妙,一定是某个不寻常状况的对照反映。何况,谁说三角关系裏一定包括一个先生和一个太太呢?任何三个人,只要是情势使然,都可以成为一个三角关系。

    造成这三角关系的原因,是环境而非这三个角色。」「查尔斯爵士已经告诉我们,这个案子使他联想到『玛莉?拉法叶』事件,而从某些方面来看(他可能也想到了),『玛丽?安索』事件也很神似。这的确让我想到一个案例,但不是上述那两个,而是发生在纽约的『摩里涅斯』命案。

    在我看来,此案比起前述两案,似乎更相似於我们今天所讨论的案件。」「当然了,你们一定都记得那些细节。显赫的荷裔纽约人运动俱乐部主席柯尼希先生,收到一份寄到俱乐部的圣诞包裹,裏头是一个小银杯及一瓶溴化矿泉水。他认为这是有人在开玩笑,於是留下包装纸以便查证是谁搞的鬼。几天後,和柯尼希先生同住一栋出租公寓的妇人抱怨头痛,柯尼希便倒了一些溴化旷泉水给她。没多久後,她却一命呜呼。由於妇人抱怨水的味道很苦,所以柯尼希也暍了一小口,结果却大病—场,但稍後痊愈了。」「到最後,—个同属这个俱乐部的会员、名叫摩里涅靳的人被逮捕受审。有太多对他不利的证据,而且他对柯尼希的怨恨是众所皆知,他还有一次欧打柯尼希的记录。尤有甚者,俱乐部裏另一个叫做伯内的会员,同年稍早的时候被谋杀了,因为他吃下了一包寄到俱乐部给他的某知名品牌头痛药样品。就在柯尼希事件发生前不久,摩里涅斯娶了一名女子,伯内被害时和这名女子已有婚约,摩里涅斯一直想把她弄上手,但她比较锺情於伯内。如你们所记得的,摩里涅斯初审时被定为有罪,二审时则判无罪释放,但後来他就发疯了。」「对我来说,这两个案件的比对似乎完成了。我们这件案子,全对上阿尼希加上伯内的组合案,其相似处实在非常惊人,下了毒的包裹寄到该男子的俱乐部去,在柯尼希案中有枉死的被害人、包装纸被保留下来、伯内案中有一个三角关系(你可以发现,这是一个不包含丈夫与妻子的三角关系)这一切的相似点,真是教人惊讶。事实上不只是惊讶,其中必具有相当重要的意涵。发生了像这样的事情,不会只是巧合吧。」费尔德—傅立敏夫人话声暂歇,优雅但有渲染力地拧了鼻子。她越来越进入状况了,而她的听众也被牵著鼻子走。全然的静默中无声无息,直至她继续开讲。

    「这裏所谓的相似处,不仅教人吃惊,而且具有深刻意义。稍後我会说明其特殊意义的。同时,我也有十足把握地说,它也非常有用。发现两案对比下有极端相似之处,我是突然间恍然大悟的,一旦弄清楚了这一点,我就确信侦破班尼斐勒夫人命案的线索,—定可从此相似处中找出来的。我的意识是如此强烈,所以我是真的了然于胸。这种直觉有时候会冒出来(换做是你,也会如此解释的),而且从未让我失望过。这一次也不会出错的。」「按照摩里涅斯案的个例,我开始检视此案。前者能否帮助我找到我们案件中的关键女子呢?谁是像伯内这样的指标人物呢?伯内收到致命包裹,因为他要娶一个凶手坚信他不该娶的女子。从这两案中许多的类似点来看,会不会——」费尔德—傅立敏夫人把她那顶笨重的帽子往後推了一下,但角度仍是歪斜的。她慎重地环顾周遭,表情就像是古代基督徒试图用眼神吓走一群狮子似地。

    「会不会我们的案子裏面,也有另一个人存在?」这一次,大家可真严肃地屏息以待。其中以查尔斯爵士最为激烈,愤慨强烈的喘息声几近打鼾般明显。区特威克先生则不安地喘著气,仿佛是担心查尔斯爵士和费尔德—傅立敏夫人之间又要爆发什么场面,因为前者确实出言威吓,而夫人又几乎无视於他的警告。

    主席也凝息静待,心裏想著,如果他学会中的会员——尤其是一男一女——在他眼前爆发了肢体冲突的话,那么身为一个主席,究竟该如何反应呢?

    布雷迪先生连一口大气都忘了喘,他是听得全身僵直入神。看起来,费尔德。傅立敏夫人似乎是要证明,自己比他更会煽动听众,但布雷迪先生对她此时的光彩并不吃味,此刻他只是坐著双臂环抱,继续做他的听众。即使是蛮横如斗牛士般的怪杰布雷迪先生,也不敢假设受害者的女儿,就是这起谋杀案的缘由。会是这个了不起的女人,导致这一切的发生吗?若真是如此这般呢?毕竟,这样的事情是很容易理解的。命案的发生是为了可爱迷人的女士,这种事以前已司空见惯了,那么,为了一个老律师的女儿而杀人又有何不可呢?哦,天啊!上帝啊!

    最後,费尔德—傅立敏夫人自己也叹了口气。

    唯独丹蒙小姐是闷声不吭,她饶富兴味、断然客观地静观其变,好像就算自己的母亲卷进此案,丹蒙小姐也无所谓,她只在乎自己是否能藉机发挥聪明才智而已。关於某个私人因素被带入学会的研究中,虽然不是她自己碰上这种状况,但她还是想建议查尔斯爵士对他女儿涉案的可能性,尽可能态度超然且放宽心。

    然而,查尔斯爵士可丝毫无法宽心。从他额头暴露的青筋来看,显然撑不了多久他就要发火了。而费尔德—傅立敏夫人却迎向前去,像是—只兴奋且笃定的母鸡。

    「早说好有诽谤豁免权的,」她几乎是呱呱地高声喊叫。「我们之间是不做人身攻击的。不管亲疏远近,任何与我们相识的名字若在此被提及,都应当被视为陌生人似地直言无讳。这是昨晚我们大夥儿的决议,不是吗,主席先生?在不带个人感情因素的情形下,我们应该尽到自己对社会的职责呀!」有好一阵子,罗杰陷入颤抖害怕的心境。他可不愿见到自己完美的学会,就在这场火药味十足的争辩中崩溃,再也无法和解起来。费尔德—博立敏夫人盛气凌人、无所畏惧的勇气虽然叫他不得不佩服,但他还是满心嫉妒查尔斯爵士,为他自己可没有那等能耐呢。另一方面,夫人的说法无疑是站得住脚,於是除了主持正义外,当主席的还能怎么样呢?

    「完全正确,费尔德—傅立敏夫人,」他必须坦承,他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如他所愿地坚决稳定。

    有一段时间,查尔斯爵士在瞪视下所放射的凄厉目光,阴森地将罗杰包围起来。在获得裁决的支持下,费尔德:傅立敏夫人显然一鼓作气,攻击炮火再次上膛备战,於是查尔斯爵士的怒目之火也转到她身上。罗杰紧张地看著他们俩,一心祈求这股凄厉怒火千万别点燃了炸弹。

    费尔德—傅立敏夫人精巧地在手上把玩炸弹,有几度几乎就要失手落地引爆。

    「很好,那么我就继续了。我的三角习题现在已经有了第二位主角。比照伯内案类推,在哪儿可以找到第三位主角呢?以摩里涅斯为样板,显然这是一个焦虑心慌、想要阻止第一位主角娶第二位主角的人。」「到此为止,你会发现,即使推演的路径不同,但我的说法和昨晚查尔斯爵士的结论,并无矛盾之处。虽然没有明说(搞不好是他自己没注意到),其实他也是提供一个三角关系,而且我们的前两位主角都是一样。」为了回应查尔斯爵士的瞪视,费尔德。傅立敏夫人摆明公然向他下战帖。当她平铺直叙这个事实时,查尔斯爵士却未对昨晚的报告加以说明驳斥,所以这个战帖就没下文了,而且对峙的战火也明显消退。尽管如此——查尔斯的表情清清楚楚地如是说——「我倒要听听这第三个人会是谁」。

    「说到这第三位,」费尔德—博立敏夫人换了一副镇定口吻,然後才接著说,「我们才有了不同的答案。查尔斯爵士意指班尼斐勒夫人。我虽没有荣幸认识班尼斐勒夫人,但与她是旧识的丹蒙小姐告诉我,查尔斯爵士对班尼斐勒夫人性格的推测,几乎都是错的。她绝不是严苛贪婪一意孤行的人,也看不出有任何可能性去犯下查尔斯爵士对她略嫌草率的指控罪行。我所知道的班尼斐勒夫人,是个相当甜美、好心肠、心胸宽大的女人,她就是我们有些人会称赞的好人。』

    费尔德—傅立敏夫人使别人相信她可容许道德上无害的小瑕疵,而且面对这类的状况时,她随时准备好扮演—个教母的角色。事实上她是兜了好大—圈,才在她的朋友中建立了这个形象。但不幸的是,她的朋友宁愿记得她曾经拒绝和她的一个侄女有所瓜葛,只因为这个侄女得知自己的中年丈夫为了便利之益,在英格兰四个省份各养著一个情妇(甚至在苏格兰安定那边的一省也有一个),因而跟著一个自己相当喜欢的年轻男子私奔去了。

    「关於三角关系中第三者的身分指认,正如我和查尔斯爵士找到的人不同,」对於朋友的记忆,幸运不知晓的费尔德—傅立敏夫人继续说,「我和他找到这第三位主角的方法也不—样。对於这件案子的核心动机,我们有著完全不同的看法。查尔斯爵士要让我们以为,这是一件为了谋夺利益而杀人(或是企图杀人)的案子,而我却相信动机多少和不名誉事件有关。杀人这种事,绝对谈不上情有可原,但有些时候却是危险当头、身不由己。依我之见,本案便是这一类的例子。」「我是从尤斯特爵士个人的人格特质,找到第三个人是谁的相关线索。我们来想一下,我们现在不受诽谤罪的束缚了,所以我们可以马上从某些角度来说,尤斯特爵土在社交圈是不受欢迎的。举个例子好了,若从一个正与女子相恋的年轻男子来说,他最不愿见到他的爱人会和尤斯特爵士有所牵扯。尤斯特爵亡不仅素行不良,更严重的是,他对自己的邪恶行迳毫无一丝羞耻心。他是个挥霍无度、对女性毫不怜香借玉的混蛋,像他这样的男人,会和一个迷人女孩演出一场婚姻闹剧,或是和一个宽大为怀视男性一般小毛病为无伤大雅的女子搞出一场混乱婚姻。对年轻小姐来说,尤斯特。班尼斐勒从男爵若成为她们的丈夫,那真是一场大悲剧啊。」「而对深爱这位年轻小姐的准丈夫来说,」费尔德—博立敏夫人发出严肃的语调,「可想而知,他会认为绝不能让尤斯特?班尼斐勒从男爵有机可乘。」「况且,一个男人若真的是男子汉的话,」费尔德—傅立敏夫人加油添醋地补述,「绝不会自认无能办到这一点。」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下来。

    「第一幕,落幕。」布雷迪先生以手遮嘴对著安布洛兹?区特威克先生私语。

    区特威克先生紧张地笑了笑。

    八查尔斯爵士习惯在第一段中场休息时间从座位上起身。就像当下我们许多人一样,在第一段中场休息时间来临前,他已觉得体力上几乎无法再承受下去了(当这并非费尔德—博立敏夫人的戏剧时,那就另当别论了)。

    「主席先生,」他以低沉有回响的声音说,「让我们挑明了说吧。费尔德。

    傅立敏夫人是否想指控我女儿的某个朋友是凶手,是不是?」主席无助地抬头望著眼前这高耸愤怒的庞然大物,心裏头希望此刻自己不是什么主席。

    「我真的不知道,查尔斯爵士,」他说得心虚又不真诚。

    费尔德—傅立敏夫人此刻倒是能为自己辩称。

    「我尚未具体地控诉任何人呢,查尔斯爵士,」她带著冷淡的威严说道,但这份贵妇威严显然被她那斜靠左耳的帽子给削弱了。「到目前为止,我只是简单地发展出一套理论而已。」若面对的是布雷迪先生,查尔斯爵士一定会用约翰生式(Johnsonian,指的是英国文学家兼辞典编纂家SamuelJohnson,其风格文体十分庄重)的轻蔑口吻回应,「先生,去你的理论!」但碍於幼稚的社会公约——不得对女性无礼,他只好将自己另一股怒气暂且收伏。

    占了女性之便的费尔德—傅立敏夫人,此刻毫不犹豫地趁胜追击。

    「况且,」她尖锐地又说,「我还没说完呢。」查尔斯爵士自讨没趣地坐了下来,但仍粗暴地对自己咕哝著。

    布雷迪先生忍住拍区特威克先生後背的冲动,只是抚弄著自己下巴。

    费尔德—傅立敏夫人愈想表现平静,愈是更显做作,她宣布休息时间结束,并揭开第二幕的序幕。

    「先前我已将我假想中的第三个人物,也就是本案凶手的推演过程告诉了各位,接下来我将提及实质证据,并指出它是如何支持我的论调。我刚说的是『支持』吗?我的意思是指,毫无疑问地证实我的结论。」「但你的结论是什么呢,费尔德—傅立敏夫人?」布雷迪先生饶富兴味地问道。「你还没说清楚呢。你只有暗示在怀德曼小姐的婚事上,凶手是尤斯特爵士的对手。」「此言正是,」丹蒙小姐同意。「梅宝,即便你还不想告诉我们这个男人的名字,难道不能帮我们先把范围缩小一些吗?」丹蒙小姐不喜欢暧昧不明的状态,因为这会让她觉得马虎草率,而这正是她最痛恨的感觉。此外,她真的很想知道费尔德—傅立敏夫人心中认定的凶嫌是谁。她知道梅宝看起来笨拙,说起话来傻气,举止也是愚蠢好笑:但她可绝不是个笨蛋。

    但梅宝决心要含糊其词。

    「恐怕我还不能说。为了某些考量,我想要先证明我的理论。我想,待会儿你们就会理解我的用意。」「很好,」丹蒙小姐叹了口气。「但别弄得像是在说侦探故事似地。我们唯一想做的,是来解开这个神秘案件,而不是来故弄玄虚。』

    「我有我的理由啊,爱丽夏,」费尔德—傅立敏夫人皱了一下眉头,然後马上回到自己的思路上。「我讲到哪裏了?对了,证据。现在这可有趣了。我成功地弄到两个自己前所未闻的重要证据。」「第一点,尤斯特爵士根本没有爱上——」费尔德—傅立敏夫人迟疑了一下,但话已经到了嘴边,她也只好尾随无畏的布雷迪先生勇敢地坦承相告。「怀德曼小姐。他是为了钱才想和她结婚——或者说,他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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