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不已。
第七百二十七章 欲动()
兖州最东部,与徐州、豫州交界之处,任城国,任都。 小 说 。
曹操从雒阳挟天子东行后,先是将天子置于自己的老巢兖州济阴郡定陶县,准备暂以定陶为中枢,却不防吕布领兵西向,与于毒勾结,横插一手,当时曹操的兵力在雒阳之战中力受损,不足以完全压制于毒和吕布,加之济阴离张辽势力太近,刘协心中惧怕,又有刘备附和天子之意,最终曹操不得不妥协,将天子移至位置并不算好的任城国任城县,并将任城县改名为任都,修建宫殿,作为天子行在。
随后,朝廷策封曹操为太傅,又拜大将军,录尚书事。太傅之职曹操接受,但大将军之职太过敏感,朝廷剥夺了张辽的大将军之职,但又有谁敢受之?曹操自然不会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慕虚名而处实祸,不受大将军之职。历史上曹操平定河北后恢复丞相制度,自任丞相,但如今以曹操的处境又哪能奢望丞相,便只以太傅录尚书事,领骠骑将军、兖州牧。不过又以其父曹嵩为太尉,程昱为尚书令,曹仁等宗亲与其他亲信皆任实职。
徐州牧吕布因迎驾有功,兵马仅次于曹操,又因曾诛董卓,有功于社稷,被天子倚重,拜为大司马,开府,位同大将军,领徐州牧。当然,凭借曹操的手段,吕布这个大司马虽然在军职上高于骠骑将军,但也不过是虚名虚位,并没有获得统领整个朝廷兵马的权力,只能掌控本部兵马。而且吕布并不常在任都,依旧是常驻徐州。
刘备以天子宗亲,中山靖王之后,进位三公,被任命为司徒,又拜为车骑将军,领豫州牧。豫州如今大半郡县都在张辽的掌控之中,刘备这个豫州牧自然是虚的,驻地也不在豫州,但他有关羽、张飞两大猛将,皆掌兵马,令曹操也不敢小觑。而且刘备凭借自己的魅力,招揽了不少人才,令曹操深是忌惮。
黑山于毒,最弱,被封为卫将军,但为刘协倚重,驻于任都之侧,拱卫皇宫。
至于天子刘协,因故太傅刘虞与大半朝臣在撤离雒阳的乱战中死去,身边仅余下杨彪、宣等寥寥几个老臣,加之董贵人被弃身死,到了关东后一直悔恨谋算张辽之事,心神颓丧,虽仍有几分英明之气,但藏于胸中的精气神已然丧失,朝政基本被曹、吕、刘、于四人把控。
正是秋高气爽,任都太傅府议事堂中,曹操正与程昱、董昭、任峻一众谋士密议。曹操到关东之后,凭借挟天子之势,招揽了不少贤才,不过顶尖人才依旧寥寥,仍是以程昱、董昭等人为主。
“明公,张辽远征西域,可是实情?发兵多少?”
尚书令、军师将军程昱一脸凝重的询问曹操。
曹操没有说话,一旁任峻忙道:“程军师,消息确认无疑,张辽远征西域已有年许,凉州驻兵三万,西域两万,共计五万有余。”
“北疆之兵亦出塞征讨鲜卑与乌桓?”程昱拧眉又问。
任峻再次点头:“确认无疑,此番张辽征讨鲜卑乌桓规模极大,发兵不下十万,塞北已然接战,高顺在雁门塞外大败步度根,又北向鲜卑王庭,幽州塞外亦有大战,东部鲜卑与乌桓已然联合……”
程昱不由面露喜色,向曹操道:“明公,此良机也。”
“哦?”曹操眯着细眼:“仲德且道来。”
程昱比划着案台上的地图:“今天下十三州,张辽灭袁绍而据有大半,诸侯难与争锋,若其不予明公喘息之机,以雷霆之势挥兵东向,则明公必败也!”
程昱徘徊了两步,又道:“欲开疆者必先安内,凉州、西域、北疆,皆劳师苦战之地,数百年难定,今张辽尚未平定中原,便妄自发兵,远征西域,更与鲜卑、乌桓接战,实为不智,此战非一时可定,此时张辽兵马皆在西北,无暇顾及关东,实乃主公之良机也。若失此良机,待张辽收拾西域,平定北疆,从容东来,则明公再无崛起之日,唯有北面事之耳。”
事实上,曹操在张辽平定河北袁绍后,就时刻警惕着张辽大军东进南下,并做好了防御准备,却怎么也没想到张辽根本没理会他们,竟然转向西北,远征凉州西域了。对此曹操与程昱一众谋士一直不敢相信,因为在他们眼里,张辽是狡诈的,袁绍不就是被张辽诈死了,直到细作反复确认消息,他们才终于相信,张辽确实是发兵西北了。
“仲德是欲谋吕布乎?”曹操听了程昱之言,缓缓开口。他当然不会以为程昱是要建议他去趁机攻伐张辽,即便张辽大军远征西北,雒阳、河东、河北之地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攻下的,何况朝廷如今内斗不止,他一旦动兵,焉知吕布、刘备不会袭他后路,所以他明白程昱所说的良机是什么,就是先定朝廷内部,除去吕布这个最大的变数。
果然,程昱肃然道:“非昱意欲谋吕布,是明公须速谋之也!夫吕布,反复寡义之小人也!又与张辽俱出并州,若不除之,他日张辽用兵,布必为内应,祸起于内,实大害也!明公必除之而后定兖、徐之地,方能与张辽逐鹿中原。若缓之,一旦张辽东向,吕布与之内外俱起,我等死无葬身之地也。”
曹操沉吟片刻,道:“吕布虽无智之人,然勇不可当,麾下精骑更是善战,昔日与争兖州,几绝吾后路,实不可小觑。”
“明公。”一旁董昭拱手出言道:“吕布昔日之所以能与明公战者,皆赖陈宫为之谋也。而今布已失陈宫,犹项籍之逐范增,不过一恃武匹夫,实不足为虑,明公可速击之!”
吕布早在陈宫策动郝萌谋反时就对陈宫生了嫌隙,就在半个月前,程昱又用了反间之计,令吕布与陈宫失和,驱逐了陈宫。曹操当时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曾召集程昱等谋士为之庆贺,此时听董昭提起此事,不由点头认同。
曹操确实忌惮吕布的武力和阵战之能,但对于吕布的谋略唯有哂笑了,陈宫一去,曹操对吕布的忌惮就去了大半。至于他先前所说的吕布不可小觑,实际上是未虑胜先虑败而已。
不过令曹操忌惮的另有其人:“吕布不足为虑,唯恐其与刘玄德暗合,则有关羽、张飞为之爪牙,若动干戈,必两败俱伤矣。”
刘备在侧,才是曹操此时举棋不定的真正原因。
车驾东行之时,刘备只是随驾而行,凡事皆以曹操为主,令曹操一时失去警惕之心,然而吕布迎驾之后,刘备与吕布结成同盟,借机迅速崛起,待曹操回过神来,已是难以再制刘备。
刘备与吕布联合,足以与曹操抗衡,再加上一个于毒,若他此时擅自用兵,多半是两败俱伤,到时别说张辽大军南下了,恐怕随便派一支兵马就能扫平了他们。这是曹操绝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明公,刘备虽有关羽、张飞为之辅翼,然实不足为虑。”董昭笑道:“彼素来爱名惜身,凡事多有顾虑,又无良谋之士,谋事落后一步。明公谋吕布,可以迅雷不及掩耳、迅电不及瞑目之势,待刘备醒悟过来,吕布已然伏诛,徐州已然在握,则刘备焉敢妄动,如此大局可定也。”
曹操仿佛闭上了眼睛:“如何速谋吕布?”
董昭却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程昱,程昱开口道:“吕布尝有与主公结亲之意,半月之后又是朝会之期,明公以此为由,设宴款待,调虎离山,暗度陈仓,伪作孙氏,先夺徐州,以逸待劳,前后夹击,复诛吕布。”
曹操思谋片刻,细眼陡然睁开:“可行之。”
程昱与董昭对视一眼,知道已然说服曹操,不由面露微笑。
第七百二十八章 汝阿母的鸿门宴()
秋高气爽,北雁南飞,任城西郊有临泗台,遥望泗水。
此时的临泗台边,数百仪仗甲兵肃然林立,台上桌席陈列,瓜果飘香,佳肴传递,笙箫奏乐,歌舞曼妙,觥筹交错之间笑语声声,却是正在举办一场酒宴。
“哈哈哈哈!孟德吾兄,别来无恙乎?”
坐于首席的男子身形高大,束发金冠,面如冠玉,高举酒杯,放声大笑,姿态豪迈非常,正是大司马、徐州牧吕布。
坐于次席的是太傅、骠骑将军、兖州牧曹操,次之乃车骑将军、司徒、豫州牧刘备,刘备身后是张飞,余下的便是亲近曹操和刘备的一些朝臣属吏。
面对吕布的豪迈热情,曹操笑容满面,仿佛与吕布是多年的挚友一般,举杯道:“奉先,科举之事,多赖汝奔波,是有功于社稷也!”
“孟德兄何须客气!”吕布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刘备看着曹操和吕布二人那副“肝胆相照”的姿态,面露微笑,心中却是冷笑。曹操与吕布所言科举之事,他如何不知?当初曹操看到张辽推行科举,也在关东推行科举,不过关东世家实力盘根错节,阻力巨大,曹操便让吕布做了出头鸟,攻伐不服政令的世家堡坞,将抵制科举的世家抄家灭族。吕布乐得抄家灭族,得了不少财物,却不知道曹操是借刀杀人,为政令铺平道路。
如今吕布如此得意,却不知自己在关东早已名声大坏,反而让曹操招揽了不少贤才,真是蠢材一个。
刘备与吕布是盟友,但却有当初被夺徐州之心结,是以在科举之事上未劝阻吕布,反而推波助澜,暗中也招揽了不少人才。
只是对于此番曹操召吕布回来,刘备心中却感到有些蹊跷,明面上曹操是要与吕布结亲,但刘备却感到没那么简单。如今张辽远征西域,无暇东顾,明面上是他们压力大减,但刘备反而感到一种紧迫感和危机感。如此时机,似乎正是关东各方势力统一的唯一时机。莫非曹操要谋吕布?
刘备目光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心中不由一个咯噔,曹操麾下大将曹仁、于禁竟然都不在!
莫非是鸿门宴?
刘备不由打了个冷颤,看向吕布四周,心中又稍稍平定。鸿门宴太过出名,吕布岂能不防?何况吕布本身就是万人敌的存在,谁能刺杀!而且吕布此番并非单刀赴会,不但带了八百骑兵,而且这临泗台侍立的便布置了他的一百二十个精锐护卫,与曹操的防卫相当。再看临泗台四周,没有伏兵之地,曹操断然不会轻易动手,多半是自己多虑了。
难道曹操果真的有意与吕布结亲?本是势同水火的二人竟会捐弃前嫌?若果真如此,自己独木难支,又该如何应对?
刘备看着酒宴上曹操与吕布和谐交谈的样子,一时心中沉吟不定。
他却不知道,自己想的并没有差错,不过曹操用的不是鸿门宴,而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曹仁和于禁早已在数日前带兵偷偷绕道去了徐州,此时曹操不过是与吕布虚与委蛇,要将他牵制在任都罢了。
座中其他一些朝臣看着曹操和吕布亲密交谈的模样,也无不暗自嘀咕,各怀心思,在这种情况下,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多言,免得不经意招来大祸,要知道曹操和吕布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不知不觉酒过三巡,宴上气氛到了佳处,一曲歌舞休罢,吕布眼神微动,剑眉一扬,突然摆了摆手,大笑道:“孟德兄,这歌舞虽美妙,却何如剑舞精彩飞扬,尽显英雄本色,何妨来上一出剑舞?”
曹操一怔,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吕布,随即抚掌笑道:“奉先与吾所爱相同,既爱剑舞,来人,依大司马之言,换剑舞!”
事实上曹操确实也喜欢剑舞,剑舞随游侠之风盛行于两汉,近乎于剑技,豪门之中也多养剑客,曹操便为儿子聘有剑术师傅。
此次摆宴之所以没有安排剑舞,是因为曹操怕惊动了吕布,毕竟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鸿门宴故事极为有名,曹操的目的在于牵制吕布,而不是打草惊蛇。
随着曹操命令下去,军中不乏精通剑舞者,很快一个武者打扮的人上场舞剑。
看到上场的只有一人,吕布露出不以为然之色,笑道:“剑术之道,独舞何如对舞精彩?某随行有并州健儿秦宜,可与彼对舞助兴!”
曹操懒得去打扰吕布兴致,笑了笑道:“便依大司马之言。”
随即吕布身旁一人持剑上场,与先前之人对舞,二人都有些本事,你来我往,剑光闪烁,颇是精彩。
座上众人开始欣赏剑舞,不过仍有几人心思不定。刘备仔细的看着场中舞剑的二人,程昱则看着吕布,眉头微拧,似乎在思索什么,曹操身后侍卫的曹纯则始终保持着警惕之意。
随着时间推移,场中剑舞越来越精彩,眼看就要收尾结束之时,酒宴上突然发出“哐啷”的一声,众人一惊,忙转头看去,却见一只酒樽落在曹操桌台之下。
怎么回事?
正观赏剑舞的宴上宾客皆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来,便听到一个声音大声呵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好一个鸿门宴,掷杯为号!”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吕布愤然起身,指着曹操大骂:“曹贼!某一番诚意前来赴宴,汝却设下鸿门宴害我,今日不杀汝,难消吾恨!”
曹操面上本来带着几分虚假的笑容一下子消失,看了一眼面前掉落的酒樽,眼里闪出凌厉之色,他自己的酒樽如今正在手里端着呢。
此时的曹操心中极为震怒,他没想到吕布脸变得如此之快,一言不合就掀桌子,找的理由又如此无耻!
我去汝阿母的鸿门宴!谁不知道汝是天下一等一的猛将,会愚蠢的设下鸿门宴刺杀于汝?到底又是哪个无耻之徒先提议要观赏剑舞的?
曹操心中怒意冲天,便要质问,不想吕布动作更快,骂声方落,不待众人回神,便双手抬起面前桌台,高举起来,向曹操奋力砸了过去。
几乎在桌台砸过去的同时,吕布迅速拔出腰间长剑,矫捷的纵身一跃,直扑曹操,杀气如虹。
第七百二十九章 疯狂追杀()
曹操此时不知吕布究竟是早有谋划,还是因意外生出误会,眼看那一张案台砸过来,他纵然再有城府,一时也是又惊又怒,慌忙侧身躲避,却还哪来得及,眼看飞来的桌台就要砸到身上,不由色变。
就在这时,一人从旁侧疾快的拉开了曹操,却是一直侍立在曹操身后的亲卫统领曹纯。
砰!
曹操只堪堪闪过,飞来的桌台就砸中了他身前那张桌台,佳肴美酒飞溅一地,一片狼藉。
直到此时,宴上众人才骇然发出惊呼声。
“奉先何故误会……”曹操试探着大呼一声,想要判断吕布此举是否故意为之,声音未落,就看到吕布一边拔剑向自己扑来,一边口中大呼着“奉诏讨贼!”
看到吕布如此姿态,曹操面色铁青,他哪还不知道,吕布这反目之举分明是早已策划好的,自己在算计吕布,吕布这武夫竟也在算计自己!
想起吕布方才那真诚的笑脸,豪迈的笑声,曹操深感耻辱,恨不能把那脸打成花,竟然不小心被一个武夫反算了!
吕布此前的求亲与今日的赴宴,不过是迷惑于他,真正的目的在于斩杀他。
吕布武夫何时也如此狡诈了?这计谋又是谁人所设?曹操来不及多想,他知道自己这次为了迷惑吕布,有些玩脱了,有备则制人,无备则制于人,临泗台布置的护卫根本不足以应对早有准备的吕布,当机立断吩咐曹纯:“子和,速回城中调兵,今日务要将吕布斩杀于此!”
曹操明白,自己的优势在于任城的兵马,为今之计是迅速逃离险境,只要逃离临泗台,就能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