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段训脸颊抽搐,谁不知道幽州数月来一直干旱,而且此时是冬季,便有降水也是下雪,哪来的雨。
公孙瓒转身看向段训,抱拳道:“请天使下令,斩逆贼刘虞!”
披头散发的刘虞抬头看了公孙瓒一眼,冷笑一声,面无表情。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哭声,几个人冲出来大骂公孙瓒:“公孙逆贼,胆敢加害刘公,无耻之尤,罪当天诛!”
却是故常山相孙瑾、掾张逸、张瓒,来求与刘虞共同赴死。
公孙瓒大怒,眼里闪过戾气,喝道:“全部斩杀!”
他一瞪段训,段训打了个冷颤,不由闭上了眼睛,颤声道:“行……行刑。”
十多个刽子手提起刀来,就要斩杀刘虞众人,不想突然又传来大喝声:“刀下留人!”
从四面人群中突然冲出来数百人,向刑场攻来。
公孙瓒没想到城中居然多了如此多敌兵,又惊又怒,立时命令手下士兵:“杀了这些逆贼!”又朝刽子手大吼:“立时行刑!”
那个监斩刘虞的刽子手正要下刀,两支羽箭倏然而至,穿过了他的喉咙。
人群中传来一声高喝:“射杀公孙瓒!”
又有人大喊:“奉并州牧之命,前来救刘幽州。”
人群中,赵云挽弓搭箭,转眼就是十多箭射出,加上身边弩兵配合,刑场上刽子手全部倒地。
几乎同时,数十支弩箭攒射公孙瓒,公孙瓒大惊失色,抢过段训挡在自己面前,段训只发出半声惨嚎,就被射成了刺猬,公孙瓒却借机躲过一劫,已是一声冷汗。
紧跟着又是弩箭扳机上响起,公孙瓒脸上露出骇然之色,毫不犹豫带着士兵立时撤退,此人曾经征讨乌桓鲜卑,悍不畏死,但如今却极为怕死。
这时,西城门也被攻破,却是有弩兵里应外合,射杀了守城士兵,让城外数千骑兵冲了进来。
公孙瓒又惊又怒,但他擒拿刘虞后,又将兵马外放易县一带防范袁绍与中山,蓟县兵少,眼下根本无从抵挡,只能逃离。
而赵云带着兵马救了刘虞,也不多留,撤离蓟县,向西南退入中山。
东莱郡,张辽收到郭嘉和赵云救得刘虞的消息,又听闻刘虞经历此事,大受打击,想回朝廷,沉吟了一番,给刘虞写了一封信,劝刘虞留在幽州,有兵马在外,天子会更加安稳,若他回了长安,天子反而危险。
他又给刘虞指了一条路,让他据守幽州西部的代郡、上谷、涿郡,招揽旧部,安抚百姓,制约公孙瓒发展。
张辽此次救助刘虞在幽州所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让他的名望一下子暴涨,无数的幽州百姓都知道有个扶危济难的张文远,郭嘉更是趁机让张健带着暗影发展到幽州,宣扬张辽往日的英雄事迹。
张辽的影响力开始无声无息向幽州渗透。
与此同时,郭嘉收到张辽书信,得知公孙度跨海谋东莱,便给张辽出了一计,示敌以弱,放任公孙度兵马上岸,而后伏击聚歼之,再夺大船以为己用。
张辽收到郭嘉回信后大喜,当即谋划起来。
第五百二十四章 曹嵩()
北风呼啸,寒风如刀,徐州东海郡阴平县,曹操三万大军集结于此,三日前曹操攻破此城,但城中根本没有多少粮草,曹操只能放任兵马劫掠。
此时城中,曹操眯着眼睛,看着一封书信,他的对面坐着戏志才,缩在一领裘衣中,却是曹操怕冻着了他,专门从大户家中抢来的。
“志才哪,”曹操哈了口气,将书信递给戏志才:“这是张文远给我写的信,要我退兵,又说来年有大灾,要我回兖州休养生息,汝以为如何?”
戏志才极快的浏览了一番书信,沉吟道:“张文远所言亦有道理,如今主公连年征战,退黑山、破黄巾、败袁术、击陶谦,兖州着实疲敝,是该休养生息了。”
“嗯。”曹操点了点头,又摇头道:“可是陶谦不死,徐州不取,安能休养生息?此番还须先破了陶谦,凭徐州之富庶,以济兖州之疲敝。”
戏志才没有反对,此番曹操兵进徐州可谓所向披靡,势如破竹,如今退去确实会丧失良机,他又道:“不过张青州书信中提到的屯田之策却是休养生息之道,主公尽可在兖州行之,还有科举之道,更是大妙哪。”
“不错。”曹操慨然道:“当今之世,志在安天下而无私心者,文武而兼能者,唯张文远乎?屯田之道,前汉有之,倒也罢了,唯有这科举之道,实乃妙策,可医痼疾,可揽贤才,真妙策也,真妙策也!”
曹操一连三个妙策,显然对科举之道推崇之极,又道:“此番平定徐州,回去便试行之,必能使天下大变,人才辈出。屯田、科举,吾且纳之,退兵之事,且待破了陶谦再说。”
曹操说到这里,眼里闪过狠色:“陶谦老匹夫躲在城中不出,吾便破了整个徐州,看他缩到何时!”
戏志才沉默,他听出了曹操言语间的煞气,破了整个徐州,以他们目前的粮草状况和青州兵的军纪,恐怕整个徐州都会遭劫,但战争便是如此,慈不掌兵,仁慈的下场就是兵败身死。他转了话题:“如今徐州兵乱,唯曹公不肯离开徐州,却是不妥。”
听戏志才提到父亲曹嵩,曹操皱起眉头,他在八月讨伐徐州之时,便派人去接回父亲,没想到父亲却不愿意离开,如今与陶谦打成这般情景,必须要派人接回父亲了。
……
同在东海郡,治所郯县,州牧府中,年已六十二岁的徐州牧陶谦须发皆白,神情苍老,俨然一个垂垂老者,不复年轻时的刚直意气。
此时的陶谦看着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别驾糜竺,咳了两声,忙问道:“子仲,如何,陶谦与田楷可愿发兵相救?”
糜竺道:“孔北海、田刺史及平原相刘玄德皆应发兵相助。”
“太好了。”陶谦面露喜色:“三路兵马当有上万,与我徐州兵马相合,定能阻止曹操,救我徐州。”
糜竺又道:“青州牧张文远本也要发兵,只是辽东公孙度兵马攻入东莱,他分身不暇。”
“张文远?”陶谦眯上眼睛:“听闻此人善战无前,他若能来,曹操不需担忧矣。”
“正是。”糜竺道:“吾见张文远,风采气度非凡,有英雄气,此番他不能来,却也写了一封信,劝曹操退兵,却不知是否能劝退曹操。”
陶谦叹了口气:“曹操士气正盛,若不败之,岂会轻易退却,子仲,且先下去休息吧。”
糜竺躬身道:“属下告退。”
糜竺离开后,一人从幕后出来,却是陶谦亲信的治中曹宏,曹宏躬身道:“使君,糜子仲虽请的不少兵马,但毕竟是外来之人,不会尽心,要破曹操,终究还要靠我徐州的兵马。”
陶谦抚着花白的胡须,颓然叹道:“无奈曹操手下猛将无数,更擅长用兵,实在难以抵挡。”
曹宏眼睛一转,道:“属下有一计,可乱曹操心神。”
陶谦忙道:“汝有何计?还不快快道来。”
曹宏眯着眼睛,做了个手势,狠声道:“曹操攻我徐州十座城池,杀我士兵无数,而今他的父亲曹嵩却在琅琊国,何不派兵杀了他,如此曹操必然心神大乱,再命吾弟曹豹趁势追击,必能大败曹操。”
“杀曹嵩?”陶谦犹豫起来:“两方交战,祸及家人,似有不妥。”
曹宏反问道:“若曹操攻破徐州,可会饶过使君,可会饶过使君家人?”
陶谦坐在席上,良久,缓缓道:“着都尉张辏В煳灏倨锴叭バ惺拢灰比耍劝阉亲交乩矗财炔懿偻吮!�
曹宏一愣,随即大喜道:“使君英明,此计甚妙。”
……
琅琊国西面有临沂县,与兖州泰山郡相接,县境西面与泰山郡华县交界的一处山庄大宅中,住着一个不寻常的富户,曹操的父亲曹嵩。
此时的曹家上下都在打点行李,准备迁离。
曹嵩是中常侍曹腾的养子,依靠曹腾的关系,加上得体的待人处世,桓灵之时先后任司隶校尉、大司农、大鸿胪,位列九卿,位高权重,他更是个大贪官,在灵帝卖官鬻爵时花一千万金买了崔烈的太尉之职。到了十常侍乱政时,曹嵩便辞了官,董卓入京时,曹嵩见机快,早早就离开雒阳,隐居到了琅琊,避免了袁氏那样的灭门惨祸。
因为曹嵩的养父曹腾是宦官加大儒,所以曹嵩敬重儒士,行事低调,喜欢规规矩矩发展,尤其是对于他的儿子曹操,曹操少年好为游侠,不得曹嵩喜欢,后来曹操被举为雒阳北部尉,干的井井有条,曹嵩才开始鼎立扶持儿子发展,先出任顿丘令,又辗转回京出任议郎,到了黄巾之乱的时候,在曹嵩的疏通下,张让举荐曹操出任骑都尉,后因战功升济南相,任东郡太守,再到后来曹操成为“西园八校尉”典军校尉,曹嵩在幕后起了巨大的作用。
但曹操反出雒阳在陈留募兵讨伐董卓后,曹嵩就不认同儿子的做法,拥有大量钱财的他并未出手资助,只是做了个逍遥的富家翁。
曹操八月出兵讨伐徐州时,派人来接曹嵩,曹嵩当时并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随着曹操在徐州连下十余城四处杀戮,曹嵩不淡定了,时刻提心吊胆。
在儿子曹操第二次来信时,曹嵩不再坚持,决定去兖州鄄城与儿子一家老小回合。
收拾完行礼,足有上百车,曹嵩只等待儿子所派的泰山太守应劭来接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马蹄声和拍门声,曹嵩面露喜色:“此必是应仲瑗奉孟德之命前来接应我等,阿疾快去开门。”
曹操的同父异母弟曹德听了父亲命令,急忙跑去开门。
第五百二十五章 出手()
曹德接应了张辏В吹剿堑淖笆妥颂械接行┎幻睿眉父龌の琅阕爬慈耍约杭膊胶笤鹤呷ィ凳且フ腋盖子印�
进来的是陶谦派来的都尉张辏В抨'带着兵马进入曹嵩大院,看到院子里竟然集聚着上百辆车,装满了金银布帛和粮草,他眼里闪过贪婪之色,走过一辆辆车,看着那些诱人的财物,张辏У暮粑至似鹄矗裆苍嚼丛秸�
此时,他将陶谦的命令抛到了脑后,何况治中从事曹宏在自己来之前就曾吩咐过,能活捉最好,不能活捉就全部斩杀。
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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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那些士兵哪里知道张辏砀旱氖导拭睿惶耪庠鹤永锞谷皇遣懿俚募揖欤鞘备龈龀鸷蘼常庇备鐾纯欤�
“杀!”张辏б簧钕拢窒率偈勘⑹背迦朐鹤樱酱成保切├床患胺从Φ牟芗一の篮推痛右桓龈霾液孔诺瓜隆�
“是贼兵!”反应过来的护卫和仆从慌忙大喊着逃窜。
曹嵩让幼子去开门,自己去后院呼唤姬妾,不想刚到后院,就听到前院传来喊杀声,惨叫声。
他立时知道情况不对,急忙冲入后院,拉着自己的姬妾就向后逃走,不想到了后门,远远就听到后门也传来喊杀声。
曹嵩面色发白,急忙带着姬妾又奔向后院一处墙角,那里有个墙洞,曹嵩先让姬妾钻出去,不想姬妾太胖,卡在洞口出不去,记得大声叫唤。
曹嵩又把姬妾往里拉,却也拉不出来了,这时四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大,曹嵩慌忙之下急忙逃向一旁的厕所,躲在厕所中听着外面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瑟瑟发抖。
他听到了幼子的惊呼,而后听到了姬妾的惊恐大叫声,曹嵩忍不住绝望的闭上了眼,这一刻,他心中极为后悔早先没有听从儿子的话离开徐州,与此同时,又怒恨儿子肆意妄为,终是为曹家惹来祸端。
时间变得极为漫长,仿佛过了许久,心中越来越惊恐的曹嵩耳边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曹太尉?”
曹嵩靠在厕所墙上,闭目咬牙道:“要杀便杀。”
“呵呵,曹太尉想多了,该杀的已经杀了。”那个清朗的声音又传来:“来人,将曹太尉扶出来。”
曹嵩这才察觉到异常,不由睁开眼睛,看到厕所外站着一个玄衣青年,相貌英武,气度不凡,完全不像是贼人。
随即他被两个士兵从厕所里搀了出来,看到外面厮杀声仍然没有停,又看到自己的姬妾和幼子都在一旁,没有受到伤害,不由又惊又喜,看向那青年,下意识的问了句:“汝是何人?可是孟德派来……”
青年摇了摇头:“在下张辽,与曹孟德有过几面之缘,得知有人要害曹太尉,便来相救。”
来的自然是张辽,事实上张辽早就让暗影盯着陶谦和曹嵩,暗影一察觉陶谦派兵向北而来,就飞鸽传信报于他,张辽才能在关键时候快马赶来。
“张辽?”曹嵩一呆,失声道:“可是青州牧张文远?”
张辽呵呵笑道:“不错,正是在下,不曾想曹太尉也听过在下薄名。”
“琅琊之地,谁人不知道青州来了个张文远。”曹嵩躬身一礼:“多谢张青州赶来相救,否则吾命休矣。”
他急忙又唤姬妾和幼子来拜张辽。
张辽扶起曹嵩:“曹太尉不必客气。”
曹嵩忙道:“救命之恩,莫有大于之,我如今不过一介白身,张青州也莫要唤我太尉,只呼声曹兄便可。”
“曹兄?”张辽一呆。
曹嵩笑道:“昔日桥玄与我儿相差四十余岁,犹结为朋友,如张青州这般俊才,更胜我儿,今日我便效仿桥玄一次又何妨,还请贤弟莫要见怪。”
张辽没想到曹嵩提出这个建议,更是直接叫上了贤弟,他咧了咧嘴:“好吧,曹兄,小弟有礼了。”
他心中却几乎笑翻了天,怎么也没想到曹嵩来了这么一出,那他以后见了曹操可就高出一辈了,一想到曹操那时的神情,他就想笑。
曹嵩又急忙让幼子曹德再拜过张辽这个叔父,看到张辽应下,登时大松了口气,他此番死里逃生,更加珍惜性命,眼下无论如何都要靠上张辽这座大山,否则张辽离开后自己还是危机重重。
此时与张辽称兄道弟,一下子拉近了关系,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暂时不用担忧安危了,当即问道:“贤弟,方才杀来的可是陶谦手下?”
张辽点了点头,叹道:“陶恭祖老了,越来越糊涂了,他无力抵抗孟德,却行此卑劣之事,只会给徐州带来大难,孟德可不是什么良善的性格,若得知曹太……曹兄被害,必然会行屠戮之举,我也是不忍汉民遭此大劫。”
曹嵩赞叹道:“素闻张青州爱民如子,今日才知传言不差,不似为兄那逆子,派人来接应,也迟迟不到,险些害了我与阿疾。”
张辽沉吟道:“曹兄,贼人已退,正可等孟德派人前来,接汝去兖州,不过兖州眼下也……”
不想张辽话还没说完,曹嵩便摇头道:“为兄不去兖州了,去东莱,如今四处兵荒马乱,那个逆子胜负难料,兖州也不是安稳之地,有贤弟在,还是东莱最是安稳。”
张辽又是一呆,看到曹嵩立时就吩咐下人准备车马赶去东莱,张辽只能无语的摇摇头,不过细细想来,这个家伙着实聪明,懂得躲避祸端,要是他真去了兖州,恐怕不久还要遭受一番惊吓。
“这个……曹兄,汝还需给孟德写一封信,告知情况,免得他以为汝等出了变故,在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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