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司隶校尉却派人刺杀重臣,这绝非小事,更是违背了董卓之意,董卓也不得不重视,否则刘嚣如此胆大妄为,他日未必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第三百七十九章 司隶校尉()
董卓派人去执金吾衙署请证人,董卓双目微垂,此时太师府正堂中静寂一片。
众朝臣都在默然打量着刘嚣,纵然在青肿的掩盖下,众人也能察觉到刘嚣的神情越来越紧张,身子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不多时,两个形貌狼狈的黑衣人被押了进来,看到刘嚣,慌忙喊了声:“校尉,属下有辱使命!”
刘嚣看到这二人,确实是自己所派死士的打扮,不过他哪能将那些人都认全,而且当此之时更不会承认,大声怒斥道:“汝等何人?赶来污蔑于我!”
张辽哼道:“此二人皆是司隶,有名牌在身,可让廷尉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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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嚣大声道:“便是他二人是司隶又如何?吾手下一千二百司隶,稂莠不齐,难免有人被收买利用,便是他们刺杀张辽,也是被人利用,吾监管不严,却不能当刺杀之名!”
此二人他不认得,多半是喽啰,根本不会知道太多的信息,刘嚣看到张辽所谓的证人不过如此,不由大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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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有一人被押了进来,刘嚣一看到此人,面色登时大变,这人正是他的亲信从事,也正是此人主持刺杀之事,事后他便命此人先离开长安躲避一时,没想到居然被张辽捉住了!
众朝臣不少人都认出了刘嚣这个从事,曾跟随刘嚣抄家灭族,连董卓也认了出来。
那个从事一进来就伏地向董卓连连磕头:“小人认罪!正是小人奉校尉之名,带人刺杀张太守……”
接着那人便一五一十将刺杀的前前后后都说了出来,连事后刘嚣让他逃走之事也说了出来。
刘嚣几次要打断他,都被张辽阻止,刘嚣脸上的神情只能越来越绝望。
等那从事说罢,众人都看向刘嚣,刘嚣指着那从事,嘶声道:“很好!很好!汝为罪臣之仆,老夫当初饶你一死,一手将汝提携,不想汝竟然叛变老夫。”
那从事也露出震惊的神色,愕然道:“校尉,不是……不是你已经招了吗?小人被唤来之时,听说连王三和李留都招了,小人这才招了,正是为校尉减罪哪。”
众臣愕然的看着他们二人,又不由看向张辽。
刘嚣更是神情一僵,随即反应过来,戟指张辽,怒吼道:“竖子!汝使诈!”
张辽淡淡的道:“汝若不为刺杀之事,某便是使诈也没用。”
刘嚣一下子瘫倒在地,他知道,自己完了。
这时,司徒王允开口道:“太师,司隶校尉刘嚣擅自刺杀朝廷大臣,行迹恶劣之极,还请太师处置。”
董卓面色阴沉的看了一眼刘嚣,哼道:“刘嚣,汝这司隶校尉便不用做了,来人,发廷尉审判论罪!”
“喏!”宣Я烀�
刘嚣一下子昏了过去,众臣却没有任何同情之心,刘嚣的胆大妄为实在令人发齿!
董卓又看向张辽:“张文远,汝本是受害之人,但擅杀车师王侍子,却是不该,罚汝一年薪俸!”
“属下领命。”张辽大声道。
董卓朝众人摆了摆手:“老夫乏了,诸位且退去罢。”
“喏!”众人不敢怠慢,急忙退下。
太师府正堂外的廊道下,张辽看了一眼被廷尉带走的刘嚣,冷笑一声,这刘嚣去了司隶校尉之职,便如同去了爪牙的老虎,有那么多人怨恨他,他哪还能从廷尉里再次出来。
这个大敌算是去了,下一个,是董璜?还是那个幕后黑手。
看到众人皆已出府,他正要出府,突然身后远远传来一个清脆如铃的声音:“阿叔!阿叔!”
张辽一怔,回过头去,却看到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从廊道中疾奔过来,不是董白又是谁?
“小白白!”他不由哈哈一笑,一把将奔过来的董白抱了起来。
董白吧唧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两口,小脸上满是欢喜,却看到后面追来的仆人发了呆。
这个人是谁?竟然与太师最喜欢的孙女,渭阳君如此亲近!
……
太师府后堂,董卓将李儒和田仪留了下来,须臾才叹了口气:“刘嚣老夫一向用的很顺手,只是他的胆子太大了,老夫将他交予廷尉,文优以为如何?”
李儒肃容道:“太师,刘嚣如今不可留,他的所作所为天怒人怨,而今郿坞已然充实,若再留之,于太师无益,当速速除之,便道他违背太师命令,在长安肆意妄为,因而杀之,往日一切,则皆由他担负。”
董卓闻言,眼神闪烁起来,显然大是心动。
李儒又道:“而且刘嚣不能在廷尉久留,他为太师所做私密之事太多,若是张扬出去,于太师不利。”
董卓不由拍了一下大腿:“老夫失策矣,当速速将其带回,直接斩杀!”
李儒忙道:“直接斩杀也不妥,有失太师仁义之名,何不如交给司隶处置,也名正言顺。”
“司隶?”董卓愕然道:“刘嚣本就是司隶校尉,而今虽然免了,谁能为之?”
李儒吐出一个名字:“张文远,可令张文远为司隶校尉。”
“文远做司隶校尉?”董卓又是一愣,随即摇头道:“是不是太快了些?司隶校尉乃雄职,他当之,恐三台反对,也是麻烦之事。”
李儒道:“如今刘嚣去了司隶校尉,长安还有谁人可当之?唯张文远耳,一则他对太师忠心,二则他行事果断,而且此番天子与朝臣将他下狱,已然对立,他为之恰当无二。”
看董卓犹豫,李儒又道:“何况眼下便有刘嚣待处置,司隶名声在文远手下受损,还有歌舞坊血案待破,任张辽为司隶校尉,命他处置诸事,刘嚣在他手下是必死无疑,司隶名声也正由他恢复,至于血案,若三月可破,则继续担任,三月不可破,则免之,他人岂有异议?”
“三个月?倒是不错。”董卓闻言,想了想,正要说话,突然一个仆人进来,伏跪在地惶恐的道:“太师,渭阳君……渭阳君唤一个男子作阿叔,还……”
董卓神色一变,李儒却笑道:“此必文远也。”
董卓这才回过神来,当即道:“走,出去看看!”
……
张辽正在廊道下和欢天喜地的小董白说着话,得知董白此次跟着董卓来太师府,就是专门来看他的,不由颇是感动。
这小丫头的真挚却是董卓那些人不能比的,弥足珍贵。
正说着话,一阵脚步声传来,张辽抬头一看,却是董卓和李儒、田仪几人过来了。
他当即起身朝董卓行礼:“属下见过太师。”
董卓点了点头,道:“阿白看到汝,倒是比看到老夫还要高兴。”
张辽笑道:“只因太师常见,而属下不常见,难免感到稀罕。”
董卓闻言大笑,而后神情凛然的看向张辽:“老夫此次罚汝一年薪俸,汝可有怨言?”
“岂敢有怨言!”张辽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只是属下来长安,身无长物,若无俸禄,恐怕这一年就只能厚着脸皮来太师府混饭了。”
“好啊!好啊!”董白欢喜的道:“阿叔每日都来才好呢。”
董卓闻言,不由更是大笑,须臾,再看张辽,沉声道:“文远,老夫免了汝的执金吾之职!”
张辽一怔,瞥到李儒眼中的神情,当即毫不犹豫的道:“喏。”
董卓看到张辽没有丝毫怨言,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执金吾不必做了,老夫却再任汝为司隶校尉,处置刘嚣与歌舞坊血案。”
张辽听了,真是吃了一惊,他只是让人暗中传信李儒,设法置刘嚣于死地,却没想到自己居然做了司隶校尉,显然李儒发力不小!
司隶校尉可不比执金吾那般闲职,这个职务绝对是大权在握,真正的实权比之被架空的三公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有了这个职务,直接查察歌舞坊血案幕后黑手可谓名正言顺,如虎添翼!更可以查察任何官吏,包括董卓的长史刘艾。
他当即沉声道:“属下领命,多谢太师信任!”
……
如今朝臣的任命全在董卓一心,但却还要经过尚书台的正式文书下达,何况张辽还有将执金吾事务做个交接,所以要上任司隶校尉还需要两三日功夫。
张辽离开太师府后,第一件事就是登门蔡府拜访,而且是大作声势,带了布帛、金钱等许多礼物,隆重登门。
蔡琰为他出头,不喜自毁名誉,他却不能让蔡琰独自承担一切,他要让世人知道,一切都是他张辽主动追求蔡琰的。
与此同时,他也让人暗中散播传言:张辽苦追蔡昭姬,夜入蔡府求同好,蔡昭姬机智拒之,并呼来父亲,与之共同探讨数术之道。
他要竭力为蔡琰这个好女子挽回名声。
第三百八十章 征辟与查察()
形势变化的太快,无论是满朝公卿大臣还是长安百姓,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过三两日间,原本还身在囹圄的执金吾张辽转眼就任职司隶校尉!
司隶校尉官秩比两千石,比之执金吾真两千石要低,但两汉以来监察官最大的特点就是位卑权重,比如刺史六百石,却能监察两千石太守,与太守同列。
同样,司隶校尉也是如此,虽然官秩比九卿低,但地位和权势却在九卿之上,朝会之时也位列九卿之前,与尚书令、御史中丞三独坐,在朝内,三公以下朝臣无不受其监察,在朝外,京畿七郡的太守亦在其监察之下,而且还能处置京师近郡犯法者,可谓真正的大权在握!
张辽担任司隶校尉后,首先就是手下的属吏多了,除了一千二百司隶外,还有十二名从事、主簿等二十五名假佐,以及不定员的参军。
最关键的是这些属吏都是他自行征辟,如同家臣,他有完全的处置权。
张辽任职后,第一件事就是向董卓请命,将荀攸从狱中放了出来,征为都官从事,都官从事是司隶校尉手下最有实权的一个从事,协助司隶校尉纠察百官,并且可以参与朝会。
随后,张辽便立时处置刘嚣,免得夜长梦多。
刘嚣的恶行累累,背着董卓也有不少阳奉阴违之事,若是细细详查,恐怕要三五个月才能查清,张辽采取了快手段,只举出刘嚣得罪朝臣与董卓的几件大罪,便以雷霆之势直接将刘嚣处斩。
这个年轻的司隶校尉手段之凌厉,令暗中关注他的满朝大臣为之凛然。
处死刘嚣之后,张辽又迅速对手下的大小属吏和司隶进行整顿。
他从处置刘嚣之事中,便在暗中观察这些属吏,处置刘嚣之后,凡是之前阳奉阴违的属吏一律免用,并对有恶行的属吏进行论罪处置。
不过数日之间,他手下从事一下子少了五六个,假佐更不用说,而且张辽处置的有理有据,恩威并施,令余下属吏无不敬畏。
随后张辽又寻找蔡邕、皇甫郦几个熟悉之人,让他们帮着举荐人才,征辟空缺属吏。
经历了女儿作证之事,蔡邕无奈之下,也将张辽看做了自己人,这老头一旦认真起来便极为认真,他热心的推荐了弟子王粲,伏完之子伏均,又通过自己在京兆的张昶、赵岐几个好友,推荐了京兆杜畿和京兆张既。
而皇甫郦则推荐了自己的堂妹夫、也就是皇甫嵩的女婿扶风射援,尚书仆射士孙瑞之子士孙萌,恰好士孙萌与王粲也是好友。
蔡邕在儒林中的地位是很高的,皇甫郦与士孙萌关系也不错,于是这些被举荐的人无论是碍于面子或是好奇的原因,都来见张辽了。
对于这些被推荐之人,无论听过还是没听过的,张辽都亲自进行了一番恳切的交谈,对于这些人的能力和见解大为惊喜,尤其是杜畿,张辽前世便听过他的名字,在历史上被誉为最好的河东太守,岂能差了!
除此之外,射援和张既的能力也是佼佼者,王粲、伏均、士孙萌也不差,不过他们还有些年轻,理事经验难免不足。但都是璞玉,只要磨练一番,就是干才。
当然,张辽的见解和魅力也摆在那里,这些被举荐的人对张辽这个司隶校尉也颇是认同,于是士孙萌又举荐了故汉阳太守傅燮之子傅干和和扶风苏则。
最后除了苏则不应召之外,其他的人全部来了,而且都是年轻俊杰或是干练之士。
一下子得了这么多人才,令张辽乐得合不拢嘴,只此一点,他这个司隶校尉就没白做。
张辽当即征辟杜畿为功曹从事,负责州府官吏的选拔和任用及其他诸事,相当于其余州牧刺史的治中从事,居州府中治事,主管各曹文书。
以张既为别驾从事,跟随司隶校尉巡视州郡,并记录沿途各事。
以射援为京兆尹从事,督促京兆尹上交文书,并察举京兆尹官吏。
以王粲为主簿,负责记录司隶校尉府各事。
以士孙萌为簿曹从事,掌管记录钱粮的账簿。
以伏均为都官书佐,协助荀攸纠察百官。
以傅干为门功曹书佐,协助杜畿选用官吏。
又以赵云为暂为军曹从事,负责军务,掌管司隶。
其余六郡从事、门亭长、孝经师、月令师、律令师、簿曹书佐、典郡书佐、参军,张辽并无更改,仍任用原本之人。
但即便如此,司隶校尉的属吏也是几乎全部一新,原本刘嚣的亲信,污浊之徒全部清除,而新任用的几个从事都是德才兼备、敢作敢为之士,府中风气为之一清。
张辽又命赵云整顿司隶,并且趁着这个机会,处置了一批不法之徒,又趁机将左冯翊的典韦手下一些勇士安排了进来。
他也是在锻炼赵云,他早就察觉,赵云在战场上勇猛无匹,但在为人处世方面,却是宽厚仁义有余,威严决断不足,是以张辽让他通过整肃稂莠不齐的司隶,自己也逐步成长,最终能独当一面。
同样,司隶校尉这个职务对张辽也是一个好机会,夺取关中是他战略中的重要一步棋,眼下夺取关中还不是机会,但他做了司隶校尉,监察整个关中郡县,却是一次全面了解和渗透关中的机会。
而且人心都有一种恋旧心理,如果这次张辽这个司隶校尉做好了,关中官吏和百姓念他的好,那他在关中无疑就建立起了威信和根基,日后再次夺取关中之时,百姓想到他这个曾经的司隶校尉,排斥将会大大减少,甚至还会夹道欢迎。
关键就看他这个司隶校尉做的怎样了,所以张辽眼下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个司隶校尉能做多久,但却没有丝毫懈怠。
他对荀攸、杜畿、张既等属吏完全放权,让他们纠察百官,整顿吏治,惩治豪强,张辽这个司隶校尉为他们做后盾。
而张辽自己,则全力查探歌舞坊血案之事。
李儒和荀攸都给张辽出了个注意,就是首先从他的仇人中查访,因为这次血案明显就是为了嫁祸张辽。若是其他人或许还没有头绪,但张辽自己却明白自己的仇人有哪些,更加容易破案。
张辽深以为然,他先召来杨定,明里询问,暗中查探,排除了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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