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八岁的小袁诚写好两个字,问道:“守拙是什么意思啊?”
袁基默然片刻,道:“守拙,就是汝将来长大后的字了,清贫自守,不学巧伪,不争名利。”
小袁诚摇摇头:“大人,孩儿还是不明白。”
袁基看着窗外,失神的道:“我汝南袁氏,本是出自陈郡袁氏,我们这一支又出自先祖袁安公,袁安公不畏权贵,守正不移,兴盛我这一脉,百年来四世三公,与弘农杨氏并称当世,然则后人迷于权势,已失先祖之风,更可恨的是汝两位叔父袁本初、袁公路,不顾家小,肆意妄为,所谋甚大,似烈火烹油,盛而不久,他日必招致我汝南袁氏满门尽灭矣,反不如陈郡袁氏,安贫自守,虽然衰微,却能长久……”
小袁诚更加迷惑了。
这时,袁基的妻子韩氏走过来,低声道:“诚儿还小,哪能听明白这些。”
长子和次子的死,令她也苍老了许多,对幼子更加怜爱。
袁基只是摇头叹息,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韩氏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的就要抱着孩子到内屋躲避,却听到门外一个清朗的声音道:“袁兄,张辽来访。”
韩氏不由松了口气,道:“不是董卓的人,是张使君。”
袁基也是神色一松,疾步走出堂屋,打开院门,却只见张辽和郭嘉两人进来。
“草民见过张使君。”
袁基对张辽恭敬行了一礼,韩氏也急忙带着幼子出来给张辽见礼。
他们如今不比昔日,何况归根结底还是张辽救了他们一命,又一直冒险保护和照料着他们一家三口,因此他们一家对张辽很是感激和尊重。
张辽忙扶起袁基,又抱起小袁诚,呵呵笑道:“小诚儿,最近学了几个字?”
因为张辽常过来,小袁诚和他很熟悉,搂着他的脖子嘻嘻笑道:“张叔父,还是你教的三字经好学,小诚儿学得很快呢,人之初,性本善……”
韩氏和袁基看到张辽与幼子的模样,不由苦笑,说来这幼子对张辽比对他们还亲密。不过张辽虽然年轻,但学识却让他们极为佩服,不说别的,单只那一段三字经,便令学识不凡的他们夫妻二人望尘莫及。
一旁的郭嘉看的心中大赞,主公在与人相交上真是了不得,恐怕只要他想,无论与什么人都能处的亲如一家吧,看小袁诚的模样,郭嘉就知道袁基这次跑不了了。
张辽抱着小袁诚进了屋,看到桌子上有些歪扭稚嫩的守拙二字,摇了摇头,道:“小诚儿,不要跟着你父亲学,看叔父给你写两个字。”
他放下袁诚,提笔便在纸上写了另外两个字:守正。
横平竖直,有棱有角,四四方方。
袁基看到这两个字,也不由露出赞许之色,张辽的书法不同于时下隶书,别具一格,令他也是叹为观止,只是观那字意,他却只能苦笑摇头。
守正,守拙,只有一字之差,看似相近,却又相反,一个出世,一个避世。
“还是叔父写的好。”小袁诚拍手道。
张辽得意的哈哈大笑。
小袁诚又问道:“叔父,这是什么意思呢?”
张辽大笑着拍了拍胸膛:“守正嘛,就是小袁诚长大后,要像叔父我一样,这就是守正。”
“噗!”郭嘉刚饮了一口韩氏端来的茶,就一口喷了出来,急忙向韩氏道歉。
别说郭嘉,就连一旁的袁基和韩氏也不由莞尔。
反而是小袁诚认真的点了点头:“我长大了以后,也要像叔父一样,为民做主吗,造福一方。”
“哈哈哈哈。”张辽大笑道:“孺子可教也。”
他转头看向袁基,道:“袁兄,张辽此来,是有一事相请。”
袁基看着张辽认真诚挚的神情,沉吟了下,终是苦笑道:“使君所请,但说无妨,在下尽力便是。”(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三章 过年()
初平二年,正月初六,立春,天子刘协与相国董卓率三公九卿,到长安城东方八里之郊迎春,祈求丰收,大赦天下。
与此同时,河东太守张辽在河东祭祀社庙。
祭祀之后,张辽在太守府前向河东大小官吏和百姓举酒祝福,并在太守府、河东书院、安邑宫等地方首先推出了贴春联、锣鼓队、舞狮子等活动,这些活动对于此时的人来说,很是新奇,热闹而有趣的活动令百姓无不耳目一新,精神一振,比之往年,河东各县都多了一种新年的活气。
与此同时,张辽也推出了饺子、馒头、包子、烙饼、烧饼以及羊肉汤、炒菜、刀削面等新食物做法,并在庙会前由军中一百多个庖厨当众展示。
一连数日,庙会前的人越聚越多,新食物的做法传遍了各县乡,丰富了百姓饭桌上单纯的菜谱和主食,令百姓无不欢喜。
民以食为天,张辽没想到的是,他的这次举动,甚至比先前所有仁政的效果都要好,影响都要大,令百姓无不称道,并广为传扬,直至关中、太原、冀州,甚至后来被不少庖丁和百姓尊为食祖,各种文远菜、使君汤层出不穷。
而百姓崇拜的力量是无穷的,张辽此时根本没想到这一次举动对他的巨大好处,令他的名声在百姓中越传越广,凡是新食物传到的地方,都将有他的传说。
正月初八到正月十二,张辽又亲自到各处军中演武联欢,鼓舞士气,军歌嘹亮,将士振奋。
正月十五月圆之夜,张辽又宣布安邑子时前暂时解除宵禁,在太守府前举行了篝火晚会,舞狮子、舞龙、宫灯、比武、军歌、猜灯谜,各种活动,将河东郡的文人、军人和百姓融合在了一起。
太守府前,锣鼓喧天,两排宫灯从府门口直向远处蔓延,灯火通明,一百多个郡吏都在,个个精神昂扬,过年时张辽给他们发了米粮布帛,令他们个个都是干劲十足。
除了郡吏,还有军人,文士和百姓。
府门前,两头舞狮在锣鼓声中过山爬台,纵横起跃,看的一众百姓拍手欢呼,须臾,狮子舞罢,狮头下一人出来,正是使君张辽,一身青衣劲装,英武不凡。
张辽朝一众文士和百姓抱了抱拳,正要回去,两条火龙从安邑宫那边盘旋飞舞而来。
火龙是用竹篾编成圆筒,形成笼子,糊上透明、漂亮的龙衣,内燃牛烛,十分威武,一条火龙头下钻出一人,正是兴奋的牛辅,在锣鼓声中朝张辽大喊:“文远,快来!”
张辽哈哈一笑,当即上去,接了另一条火龙的龙头,与牛辅两条火龙穿插舞动起来,众郡吏、军士和百姓不由吼声更响,完全沉浸于前所未有的欢快之中。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张辽才大笑着回到了太守府前,旁边一个帐子下,张辽的妾室尹月、贾诩的妻子张氏、郭嘉的妻子宁氏、袁基的妻子韩氏、关羽的妻子胡氏、典韦的妻子李氏,还有更多的女眷和孩子都聚集在这里,观看着这一场闻所未闻、前所未见的盛会。
一众小辈,如典韦的儿子典满、关羽的儿子关平,正在场中正比试武艺,打得热火朝天,却看得两个母亲紧张不已。
而郭嘉、司马徽、徐庶、石韬、司马懿等一众文士和学子则在那边的宫灯下猜着谜语,一个个皱眉苦思,摇头晃脑,其中有不少灯谜都是张辽出的,这种新奇的活动,独特的思维,令他们一时间还真猜不出来。
不多时,小袁诚在潘奉的陪伴下跑了过来,大声问张辽:“张叔父,见人就笑的谜底是什么?”
那边徐庶等学子听到小袁诚的呼喊,也不由纷纷竖起了耳朵。
张辽呵呵一笑:“竺。”
小袁诚还没反应过来,那边的徐庶等学子却是个个恍然大悟,脑洞大开,急忙又去看其他灯谜。
“有心得志,此必是士也。”一个声音哈哈大笑,却是徐庶听了张辽的启发,转眼之间便猜了一个出来。
马上就有郡吏去给他发灯谜奖励。
张辽呵呵一笑,到了府门前,那里还有不少老成持重的文士没有下场,只是兴致勃勃的观看。
“州平兄,如何?”张辽看向一个面目清朗,器宇不凡的中年文士。
那人连连颔首,道:“不想张使君除了沙场驰骋,还有这般才能,实令吾佩服不已。”
张辽哈哈大笑。
此人正是原西河太守崔钧崔州平,曾响应袁绍讨伐董卓,在河内被张辽击败,后来便一直留在河内,只是正因他的起兵,令其父崔烈被董卓押入大牢。前几日他也不知道怎的察觉了毌丘毅的动向,在毌丘毅悄然带兵进入河东的时候跟随了他来见张辽,只有一个要求,请张辽向董卓宽言救其父亲崔烈。
对于这个赖上来的家伙,张辽自然大是欢喜,崔州平此人能与徐庶同列为诸葛四友,自然有大才,何况他曾担任河西太守,熟悉河西郡的地利人事,对自己下一步谋取河西可谓雪中送炭。
至于救他父亲之事,张辽也颇有把握,因为历史上董卓便只是将崔烈下狱,并未杀害,等到王允复出时,崔烈再次复出,担任城门校尉,后来死于李傕郭汜之乱。
如今张辽在,自然能有把握救崔烈出来。
不多时牛辅过来了,崔钧急忙回避。
牛辅瞪着张辽,急声问道:“文远,那个千里姻缘一线牵是什么字?”
显然他也被灯谜闹得纠结不已。
张辽呵呵一笑:“老牛,这个还是猜出来才有意思。”
牛辅哼道:“要能猜出来,我还用问你?”
张辽吐出一个字:“重。”
牛辅一听,当即比划起来,旋即恍然大悟,又道:“如此说来,那个千里草,便是董了?”
张辽哈哈一笑:“不错,牛兄真是聪慧过人。”
牛辅摆了摆手,低声道:“文远,为兄恐怕不能在河东久待了,要赶去弘农了。”
“哦?”张辽心中一动,看向牛辅:“为何如此?”
牛辅道:“外舅大人将李傕、郭汜、樊稠、张济、文和五个校尉交由为兄统领,他们均在弘农,为兄在这河东,却是鞭长莫及,实在不妥。”
“何时起行?”张辽问道。
牛辅道:“就在明日,今夜这场盛会,便当是文远为我送行了。”
张辽点了点头,叹道:“如此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牛兄。”
牛辅拍了拍他肩膀:“总有见面之时,文远是我牛辅此生结交的最好一个朋友,也是我见过的最旷达最有能力的大才,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张辽默然片刻,道:“凉州军中,也数牛兄为人最是诚挚可交。”
牛辅哈哈大笑:“这话怕也只有文远说了,我知道自己的能力,能做这中郎将,皆赖外舅大人,我也就看文远对眼,对其他人可不如此。”
张辽呵呵笑着。
他知道,郭嘉的计策见效了,他下一步要谋划上党、太原和河西,牛辅留在河东却是不妥,难免察觉异常,反而坏了眼下的情分。
因此郭嘉出计,策动了牛辅身边的巫女,言道牛辅不宜再留在河东,否则于他不顺。牛辅最信巫祝之言,恐怕去弘农也是他主动向董卓提出的。
张辽心中感慨,无论如何,自己在河东与牛辅相处的还不错,他日当可救他一命。
牛辅离去后,时辰也接近了子时,在张辽的命令下,众人意犹未尽的慢慢散去。
就在这时,毌丘兴匆匆而来,低声道:“使君,卫家二公子半个时辰前去了。”
张辽一呆,卫仲道死了?
他心中怅然,纵然自己几番派军医诊治,卫仲道终究还是没扛过宿命,那蔡琰父女呢?(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上党易主()
就在河东郡欢快过年之时,上党郡的一众郡吏却处于发懵和惶恐之中。
到了年关,他们这些本地的郡吏都回家过年,但到了初六祭祀之时,他们才愕然发现,他们的太守不见了!
太守突然不见了……这算怎么回事?而且是当着祭祀这种庄严的场面,太守不在,根本隐瞒不住,上党的各县县令和一众百姓很快就知道了。
不过数日之间,上党太守消失的流言飞语便传遍了整个上党郡一十三县,在接下来的二十多日里,上党太守一直没有出现,寻常百姓倒也罢了,没有太大感觉,只是作为饭后话题,但那些郡吏却蠢蠢欲动起来,功曹史杨凌联合主簿、贼曹、金曹、仓曹等一众郡吏架空了郡丞壶寿,壶寿不甘,也暗中反击。
与此同时,各县的官吏和各处豪强、山贼也开始活动起来。
乱世之下,人心不定,各怀心思,各谋其道。
而就在这十多日之间,一支贼寇出现在了上党境内,名为鬼面军,个个戴着面具,凶悍无比,一连横扫了好几处山贼,名响诸县。
二月初一,鬼面贼出现在壶关县一带,壶关县只有八百守兵,郡府慌忙派贼曹又带一千兵马前往支援。
二月初二,一支千人队伍突然从西面发鸠山出现在上党境内,并迅速进入上党郡治所长子县。
县里仅余的三百郡兵慌忙要抵御,却被厉声斥责,里应外合,一击而溃,一千兵马入城,直奔太守府。
太守府中,郡丞壶寿、功曹史杨凌等一众郡吏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全部控制。
来人自然是袁基和张辽,近二百郡吏被他们集中在郡府大院之中,至于那些郡兵,已经全部被控制。
郡府大院中,功曹史杨凌看着上面的两人,怒道:“尔等何人?胆敢攻打郡府!”
袁基没有开口,张辽身披甲胄,腰悬长剑,手持长刀,扫过一众郡吏,眼神凌厉,喝道:“汝乃文远,袁车骑麾下大将文丑之叔,特来护送袁使君就任上党太守,扫平一切不从者!”
那杀气凛然的姿态,令下面一众郡吏无不心中发寒。
杨凌神情愕然,看向袁基:“汝是何人?来就任上党太守?莫非朝廷所派?可有任命状?”
张辽长刀一横,哼道:“汝莫非心向董卓乎?袁使君乃袁车骑兄长,自是关东所派,与关西何干!”
杨凌这才回过神来,看向袁基,咽了口唾沫:“袁盟主之兄?”
汝南袁氏的名望,他这个功曹史也不敢怠慢。
郡丞壶寿开口道:“据吾所知,袁车骑满门……”
张辽不耐烦的摆摆手:“召尔等前来,只是宣布任命,岂容尔等质疑!”
这时,几个凶猛的士兵从大堂而来,递上太守印绶,张辽接过,亲自给袁基挂上。
事实上,张辽早已来了数日,对这些主要郡吏都已认得,并暗中打探清楚,他看底下郡丞壶寿、功曹史杨凌、主簿冯金几个郡吏面色不虞,其他郡吏也是面面相觑,当即沉声道:“乱世必用重典!袁使君仁慈,吾却不容宵小!此番入上党,某带了五千精兵,而今壶关已被接管,上党郡兵一律整编!”
壶寿、杨凌等一众郡吏听闻这文远竟然带了五千精兵,而且已经掌控壶关,并收编了郡兵,无不色变,上党郡兵大多在壶关,壶关一失,上党便已在这新太守的掌控之中了。
张辽又道:“免去功曹史杨凌、主簿冯金、金曹路原、仓曹刘雄、贼曹于山之职,任命冯田为功曹,常林为主簿,周明为金曹,徐庶为仓曹,牵招为贼曹,余下郡吏,暂且不动,若谨慎做事,则必有赏进,但有阳奉阴违,定斩不饶!”
杨凌等郡吏闻言,更是面色大变,尤其是杨凌,怒道:“因何免去吾功曹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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