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固听了不由一怔,忙道:“父亲怎么询问起奉孝来了?我自随父亲去雒阳,已有数月未曾见见过他了。”
“哦?”唐翔还没说话,唐婉便喜道:“子正果真认得郭嘉?”
唐固有些摸不着头脑,道:“认得啊。”
唐翔道:“他可是郭氏子弟?”
唐固道:“奉孝算是郭氏旁系子弟,且百年前就是旁支了,与郭家来往不多,他好酒,性情自然旷达,常被郭氏子弟所讥。”
唐翔皱眉道:“如此,你为何与他来往?”他知道阳翟郭氏传承于章帝年间的廷尉郭躬,素重刑律,家风严谨,弟子多是恭谨审慎,如果郭嘉性情旷达,自然会被郭氏排斥。
唐固忙道:“奉孝虽然年轻,却有远见卓识,他人所不及也。”
唐翔还要再说,唐婉忙将想要训子的兄长赶走,留下了侄子,问道:“子正,可能寻到郭嘉?你小姑父要招揽于他。”
“啊?”唐固愕然道:“小姑父怎的知道奉孝?他虽有才能,但名声一向不显的。”
“问这些做什么,”唐婉蹙眉道:“先想办法寻到郭嘉。”
唐固无奈的道:“奉孝本就隐居,除了读书外最喜欢访友,常常旬月不归家,侄儿也说不准,明日去他隐居之处看看吧。”
唐婉道:“你小姑父今日刚去寻过,听说他去访友了,可还有其他办法?能不能得知他的去向?”
唐固摇摇头:“奉孝向来洒脱,来去无踪……”
不料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府中一个下人在门外唤道:“小公子,有一位姓郭的公子来访,自称是郭嘉。”
“啊?奉孝来了?”唐固不由愕然。
唐婉却一下子站起身子,明眸中满是喜色,捏紧了小拳头:“子正,一定要把他留下来!”
“啊?小姑,这样不好吧。”唐固面色有些发苦,总有种出卖朋友的感觉。
唐婉断然道:“有什么不好,正因为他有大才,所以只有跟随你小姑父,才能一展才华,于他也是好事。”
“这……”唐固犹豫道:“若是奉孝不愿,也不能强迫吧?”
“留下他,直到你小姑父回来。”唐婉只觉自己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你不是说他好酒麽?小姑去把你大父珍藏的佳酿取来,先把他灌醉。”
“啊?”唐固一下子傻了眼。
……
唐家正堂中,唐固与郭嘉对坐。唐固虽然比唐婉低了一辈,但那是唐瑁老来得女,唐婉辈分高,事实上唐固与郭嘉是平辈,而且比郭嘉还要大两岁。
“奉孝,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唐固朝郭嘉呵呵一笑,只是表情有几分僵硬。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蒙蒙黑,屋里点起了灯烛,是以郭嘉没注意到唐固的脸色,他呵呵笑道:“子正兄随伯父前去雒阳,可曾寻到令姑?”
唐固点了点头,别说寻到了,还正在算计你呢。
“如此便好,令姑总算躲过董卓所害。”郭嘉说到这里,突然眉头一动,问道:“不知子正兄此去雒阳,可曾听过张辽此人?”
“啊?”唐固吓了一跳,看到郭嘉惊愕的神情,忙道:“自然听过,他打败袁绍,又击溃酸枣十万大军……奉孝为何提起此人?”
郭嘉长叹一声:“实不相瞒,小弟刚访友归来,便遇到此人上门招揽,幸得躲过,但又怕他再寻上门来,不得不另寻住处,只是小弟家中拮据,便来找子正兄帮忙寻一个隐蔽的住处,暂避一段时日……”
唐固听了,忍不住想要掩面。奉孝哪奉孝,你是躲过了一时,躲不过一日哪,眼下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强忍心中哭笑不得的怪异情绪,忙道:“寻个住处自然不成问题,只是奉孝为何要躲避此小……张文远?莫非不愿意受他的招揽?”
郭嘉点头道:“小弟不知张文远其人如何,他又在董卓手下,形势难明,还是暂且不见的好。”
“好!奉孝且先回去,明日我去寻你。”唐固点了点头,既然郭嘉还不愿意见小姑父,那他就只能对不起小姑了。
只是他话音刚落,正堂门一下子打开,只见六个风情迥异的胡姬袅娜而来,她们个个身着绯袍绿裤红皮靴,头戴纱巾,肩环佩带,手镯脚环叮当。
郭嘉见状,不由愕然,随即哈哈大笑道:“没想到子正兄家中居然还有如此异域佳丽,真是令嘉大开眼界。”
唐固自然认得这些胡姬,都是苏婳的手下,只是他怔怔的看着几个胡姬怀中来的四五坛酒,有些发呆。这好像真是大父珍藏的美酒,据说一壶就能喝倒人的。
这时,又进来一人,正是苏婳,她一袭汉服,咯咯笑道:“小公子,唐妹妹听说你有好友来访,特让妾身送来美酒佳酿,派遣这几个姊妹送上一曲精绝舞,为你二人助酒兴。”说罢直接让胡姬打开了酒坛,顿时酒香四溢。
郭嘉本已准备起身,一闻到酒香,不由鼻子耸动,又看到这么多美艳的胡姬,登时又坐了下来,一对眼睛明亮非常,看着那酒坛垂涎欲滴,哈哈大笑:“子正兄,竟有如此美酒,还有传闻中精妙无双的精绝舞,小弟便不客气了。”
唐固脸颊止不住抽了一下,看着郭嘉明亮的眼神,不由为他默哀起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章 突如其来的惊喜()
张辽出了唐府,又叫上了史阿和郭图,带了几个亲卫,再赴郭嘉两处住宅,探看他是否归来,到了城南郭嘉老屋,扑了个空。
又赶到城外林中茅庐,仍是扑了个空,张辽特意进去看了看,连他写的书信都还放在案台上,只能暗叹一声。
他却不知道,郭嘉为了怕他再来这里探看,在看过书信后,重新放了回来,就是免得他发现异常。
不过至此张辽仍不死心,他突然又想到郭嘉访友,妻子必然不会相随,如今也不在家中,多半会在娘家。
他当即便问了郭图,又让他带路赶往郭嘉的娘家,与此同时,他命亲卫速速整备礼物,去了郭嘉娘家,怎么也不能空手。
一旁郭图看到张辽如此重才,心中也别有感叹,愈发感到张辽的不凡。
到了宁氏府上,张辽并未唐突,只是在郭图和宁氏兄长的陪伴下,隔着帘子与宁氏对话。
“嫂夫人。”即便隔着帘子,张辽姿态仍是很恭敬:“在下张辽,久慕奉孝兄经天纬地之才,特来请他出山相助,可惜几次拜访不得,不知嫂夫人可知他的去处?”
宁氏隔着帘子,偷偷打量了一下外堂的张辽,看到他相貌堂堂,目光更是清正,不似恶人,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但又不能泄了自家郎君行踪,只能说谎骗人了,不由目光低垂,羞然道:“尊客见谅,拙夫外出访友,常数月不归,妾身也难知去向。”
张辽并未怀疑,因白日一切的探访都表明郭嘉确实访友未归,他只是失去了那一分侥幸之心。
时下见女主女客都颇有不便,何况天色将黑,张辽更不宜在此停留,又将备好的一封书信放在一旁案台上,抱拳道:“惜不见奉孝尊面,便留书一封,劳烦嫂夫人转达奉孝,不胜感激,辽不便在颍川久留,他日定然再来拜访,就此告辞。”
看着张辽离去,宁氏不由松了口气,不多时,她兄长过来,面上颇有欢喜之色:“这位贵客不知何人,竟如此豪气,送来了许多布帛、米粮、珠玉。”
宁氏闻言,忙道:“礼不可收,速速给他退回去罢。”
她兄长无奈的道:“如此厚礼,为兄本也不敢收,无奈他留下礼物,转眼离开,追之不及。”
宁氏不由蹙眉,看来只能郎君回来拿主意了。
……
唐府正堂之中,一群胡姬一曲精绝舞惊艳无双,两樽酒饮下,郭嘉已然微醺,一边欣赏着胡姬舞姿,一边吸着鼻子,嗅着樽中美酒,美滋滋的仰头一饮而尽。
一旁小荷早得了唐婉吩咐,急忙又给他满上一樽。
郭嘉看了一眼对面神情发怔的唐固,摇摇手,哈哈大笑:“子正,子正,如此美酒,如此妙舞,如此佳人,尚在记诵经书乎?不差一时,不差一时也!”
唐固忙道:“奉孝,奉孝,时辰已晚,该回去了。”
一旁苏婳见状,给唐固斟了一杯,又自斟了一杯,咯咯笑道:“子正,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你小姑父常说,酒逢知己,千杯尚少,你怎可如此失礼,赶朋友回去呢?来,苏姑母敬你二人一杯。”
“好一句……酒逢知己,千杯尚少!子正,汝小姑父真吾道中人……吾道中人也!如此人物,他日定要拜见一番。”郭嘉不由哈哈大笑。
唐固看着苏婳敬过来的美酒,脸色有些僵硬,涩然一笑,也不敢拒绝。他可是知道,苏婳身份不同一般,与自己小姑母姊妹相称,更是左仙长的弟子,怠慢不得,只能满饮一杯。
片刻之后,扑通!扑通!郭嘉和唐固两个难兄难弟醉倒在席,而苏婳仍是眼睛明亮,全无醉意。
……
张辽离开宁府后,神情怅然,长叹一口气。
看来这一趟颍川是寻不到郭嘉了,自己在颍川不能多呆,一来四面皆敌,二来徐荣那边也不好交代,只能留下些斥候盯守了。
事实上张辽知道,颍川还有一个与郭嘉齐名的谋士,戏志才,可惜戏志才此人历史上记载本就不多,如今寻找更是全无头绪,他曾问过郭图等人,都不曾听闻其名。
回到唐府,却见妻子唐婉喜不自胜的迎了上来,如花的笑颜让他的心情也不由畅快起来,抛开了郁闷,哈哈笑道:“婉儿,看到夫君回来,就这般高兴?”
唐婉白了他一眼,轻笑道:“夫君可曾找到大才?”
“嗨……”张辽苦笑着叹了口气:“气运不佳,郭奉孝访友未归。”
唐婉眨了眨明眸,卷翘的睫毛很是好看:“夫君,妾身却是捉到一人,姓郭名嘉字奉孝,却不知是不是夫君要找的大才?”
嘎?张辽看着嫣然而笑的唐婉,一时有些发懵:“婉儿……你说什么?捉到一个……”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声音也有些艰涩起来:“郭嘉?”
“嗯。”唐婉看夫君震惊的神情,也不忍卖关子了,当即便给他说了实情:“郭嘉与子正是好友,还是妾身的晚辈呢,今日黄昏来寻子正,说是要暂借住处,躲避夫君呢……苏姊姊酒量好厉害,一坛酒喝倒了两个男子。”
张辽听完,发呆良久,然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肚子都疼了。一想到传说中的鬼才郭嘉,机警的躲过自己几次寻找的家伙,居然就这么被自己妻子给捉住了,他就忍不住想要爆笑,不知道郭嘉醒来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这惊喜来的太突如其来了!太让自己喜出望外了!
张辽一把抱起唐婉,狠狠的转了两圈,长长的亲了一口:“好婉儿,干得好!”
正好看到苏婳过来,又两步过去,抱住苏婳,狠狠的亲了口:“老板娘,干得好!”
苏婳娇躯先是一僵,而后偷偷看了一眼唐婉,看到她眼里的鼓励之色,也轻轻抱住了张辽。
“咳!咳!”一个咳嗽声陡然响起,左拥右抱的张辽身子一僵,怀中两女急忙钻了出去,像受惊的两只小兔子,躲进了屋里。
张辽回过头,看着黑着脸的左慈,印招α诵Γ溃骸罢飧觥莱ぁ妒焙虼∽臃恐惺酰俊�
“滚!”左慈脸更黑了。
“哈哈哈哈。”张辽趁着左慈发飙前,急忙去看被放倒的大才郭嘉。(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一章 终见()
夤夜,月上中天,唐婉闺房中,灯烛未熄,夫妻二人也都没有休息。
良久,唐婉轻声问了句:“夫君,明日便要离开麽?”
烛光下,张辽细细端看着妻子的容颜,叹道:“斥候来报,李旻已经从阳城分兵五千,赶来阳翟,明日抵达,我不想在颍川掀起战乱,何况董卓也不会放任我在这里久留,本打算今夜便撤走的,骁骑营已经护送着俘虏和一众儒师学子先行赶去卷县。”
唐婉点了点头,心中有百般不舍,紧紧抱着张辽。
张辽轻轻拍着她:“婉儿,你的性子太过善良,我离开后,你要谨记,不要一味迁就别人,要有自己的坚持,不要什么都留给自己承担,要学会用巧计,要狡黠起来,譬如今天灌醉郭嘉,这事就干得很好。”
唐婉羞涩的笑了笑:“妾身还怕自作主张,惹夫君不高兴呢。”
张辽道:“你捉了郭嘉我很高兴,但我更高兴的是你会用巧计来处事了,只因我不能一直保护在你身边,所以你自己必须坚强,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先照顾好自己。”
唐婉睫毛微动,心中感动,却没有说话。她只在心中暗道,妾身只会为了夫君甘做恶人,只会为了夫君算计别人。
张辽之所以如此嘱咐妻子,只因为他知道妻子太善良,容易被人利用,自己默默的承担一切。否则换做他人,他也不会这么说。
此时无声胜有声,二人只是静静的享受着短暂的相聚时刻。
“夫君……”良久,唐婉又轻唤了一声:“妾身想让苏姊姊留下来。”
“嗯?为何?”
唐婉道:“夫君曾说过,苏姊姊擅长经商麽?”
张辽点了点头:“不错,她的经商天赋很高。”
唐婉明眸晶莹发亮,道:“夫君如今在董卓手下,总是仰人鼻息,粮米军资难免受制,若有一日离开董卓,怕是更加艰难,苏姊姊既擅长经商,夫君何不趁机从阳翟府库中取些资财米粮交予苏姊姊,由她经营,积聚米粮马铁等物资,它日便可作为暗助。”
“咦?这个点子不错!”张辽眼睛不由一亮,随即又迟疑道:“只是,却不知她愿不愿意……”
唐婉白了他一眼:“怎不愿意?为了夫君,苏姊姊甘愿的很呢,妾身已经探过她的意思了。嗯……苏姊姊帮助夫君和妾身良多,她的心意夫君也知道,不可辜负了她。”
张辽凝视着这个一心为自己打算的小妻子,抱住她,轻声道:“你们如此对我,我怎能辜负。”
……
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之时,郭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宿醉让他还有些头昏脑涨,眼前一切都看不清楚。
“郎君醒了?”宁氏端着一碗温热的蜜浆,笑吟吟的看着他。
“阿君?”郭嘉看着妻子突然出现的笑颜,回想着昨夜醉酒的情形,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子正送我回来了?”
“咯咯……”屋里一个别有风情的声音突然忍不住发笑。
郭嘉转头看去,却是一个美艳的胡姬,更是愕然,转头看宁氏:“这个……她……子正兄送的?”
“你想的美哩!”宁氏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这是在唐府呢。”
郭嘉讪讪的笑了笑:“我就说,子正没这般大方。”
宁氏恨恨的道:“你说是办事,结果宿夜未归,若非唐府派人告知,妾身不知该怎么担心呢。”
郭嘉忙接过蜜浆,一饮而尽,叹道:“都怪子正,居然拿出那般陈酿好酒……”
“郎君呐……”宁氏嗔怪道:“你说是要躲避张将军,结果一头扎过来自投罗网,看你还怎么逃哩?”
“啊?”郭嘉不由一惊:“阿君此言何意?”
宁氏轻哼道:“张将军是子正的小姑父,这两日就住在唐府上,清晨正是他派人请妾身来招呼你,恭贺郎君,你已经自投罗网了!难为昨日黄昏妾身还瞒骗张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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