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晴看着卢慕楚,“今天早上的消息,那两个气合境的黑衣人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而其余八个黑衣人,连同烟花姑娘的尸体,都化为了粉尘,消失于昨夜的光柱之中,诡异的是,光柱的威力之下,普通人却没有收到伤害,而且朱衣卫并没有就此事太过关注。”
苏总管的话语刚落,陆子龙和卢慕楚,一齐看向了左胤。
左胤有些苦笑,自己师祖给自己的东西,还真是一个大杀器啊,可惜,就这一次,一下子用了一半。
昨天晚上他看的时候,那张纸上,前半句已经失了神韵,估计化为了满天的剑影,剩下的一半,他可得好好保存。
卢慕楚摆摆手,“这不是重点,总管,你给朱衣卫和巡捕房放出风声,就说公子我不管什么冲天光柱,先找到刺客的身份再说。”
左胤明白,这是在转移众人的视线,好不让官方的人重视到自己。
不过,想着左胤刚刚的问题,卢慕楚有些凝重,“那些黑衣人,应该都来自玄北军。”
声音之中,有过一丝痛苦。
玄北军!
其余三个人,都为这个消息而震撼。
玄北军刺杀自己家的殿下?
什么事嘛。
苏若晴有些急切,她连忙一把抓住卢慕楚的袖子,“殿下,你说的,可是真的?”
卢慕楚长吁了一口气,“没有错,就是玄北军的路数,这点我确定。”
陆子龙想起了某个人,淡淡问道:“那个裸足的烟花姑娘,是什么来历?”
卢慕楚气得牙有些痒痒,“子龙兄,没想到你好这口啊。”不过想着情报要紧,他没没有管这个陆兄的“爱好”。“烟花姑娘是草原人,和我母亲很像,都会唱草原的曲子,我来到汴安城以来,经常乘着我家总管不注意溜去听曲。”
苏若晴头上的发丝有些顶起,那是她愤怒的象征,她直接把手放在卢慕楚的耳朵旁,温柔地笑道:“殿下啊,你说,你是不是没有良心?”
陆子龙的评价则是一阵见血,“恋母是一种病,不过也难怪你会喜欢年长的女子了。”
原本在爱抚卢慕楚耳垂的苏若晴,脸颊有些发烫。
卢慕楚大怒,直接重重拍了下桌子,“陆子龙,你说谁有病啊。”
看清场中的情形有些失控,左胤有些头疼,他喊道:“都别吵了!”
三个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左胤想着昨天的事情,问道:“除了烟花姑娘来自草原,你知道些什么?”
卢慕楚摊手,“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左胤大怒,“卢慕楚你大爷,你去听了那么多次小曲,就知道这点?”
卢慕楚也是怒气冲冲,“左胤啊,我是去听曲的,问那么多做什么,再说了,哪个姑娘在卖身卖艺的时候,会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啊?”
苏若晴似乎敏锐的嗅到了什么气息,狐疑道:“你怎么知道她卖身?”
卢慕楚立马冷汗下来,“嘿嘿,这,我听说的,都是我听说的。”
可惜在场的三人,明显露出不信的神色。
陆子龙叹了口气,似乎为这谈论的进度有些无奈,他淡淡的道:“那么,就只好问询下青楼的那些客人和店家们,看看这个烟花姑娘是何人,同时加紧追查那两个气合境的黑衣人,他们受了重伤,应该跑不远。”
苏若晴点点头,“至于玄北军,我会发消息问下。”
左胤想起了什么,问道:“现在玄北军的掌权者,还是燕王吗?”
苏若晴有些犹豫,卢慕楚却在兄弟面前没有隐瞒,直言道:“玄北军分为七个军,除了‘破军’之外,其他六个军,每个都统统领两支,‘破军’目前在我二哥卢玄琅手中,他也是玄北的都统,不过按理来说,目前玄北的青壮派,都是以我二哥马首是瞻。”
看到陆子龙的眼睛,卢慕楚知道他在想什么,挥手道:“我相信我二哥,就如同我相信陆子龙你和左胤一样,所以我倒是想亲自回北地一趟,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若晴有些犹豫,她劝导:“殿下,再等几日,二月结束,就是大朝会结束,到时候再做决定吧,现在汴安城中,由于殿下你的遭遇,可是人心惶惶,估计圣上也得追查下。”
卢慕楚点点头,“也好,我就再呆一个月的时间,最近估计得进宫一趟,圣上必然会召见我的。”
左胤默然,这次的事情,出其不意,但是从长远来看,北地质子在汴安城中遇刺,收益最大的人,自然是对帝国充满恶意的人,他们在暗中希望北地和帝国分离,可是黑衣人竟然是玄北军?
这,就是重磅消息了。
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天下,都将震动。l
第一百一十一章 草原共主()
“咚,咚……”
小巧的脚步声传来,童一瞳在楼道上大喊:“我说几位,你们谈好了没有啊,我要上菜了。”
声音清脆,让人想起初春的绿芽。
左胤透过窗户看看阳光,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中午了。
卢慕楚笑道:“上来吧,童掌柜,要不今天我请客,你也来陪我们几个吃点如何?”
童一瞳小巧的脑袋从楼梯口探出来,嘻嘻笑着道:“没事,今天本掌柜我请客,看在诸位昨天辛苦的份上,我就好好犒劳下几位。”
卢慕楚毫不犹豫地道:“好啊,难得童掌柜有这样的雅兴。”
饭菜上来之后,却是鱼肉俱全,量也足够,卢慕楚问道:“怎么,今天这么款待啊。”
童一瞳得意地道:“知道你们辛苦,所以好好补补,不过大补的话又太过,所以上的是这些。”
左胤笑笑,“倒是难为童掌柜了。”
童一瞳扮了一个鬼脸,却没有多说。
吃饭的时候,想着刚刚聊天的内容,左胤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自己的心中,同时有着对于安静生活的渴望,和杀伐生活的向往。
这两种看似矛盾的心境,还真是让他纠结无比。
童一瞳扒拉着米饭,看着左胤的沉思,小姑娘歪着脑袋,问道:“吃个饭而已,至于这么纠结吗,还是说不合你的胃口呢?”
可惜,不待左胤回答,卢慕楚就吹了一声口哨,笑道:“我发现我们三个里面,左胤才是闷声做生意的神人啊,你看,不声不响的,连童一瞳掌柜都这么关心,却对我和陆子龙不闻不问的。”
某人似乎有着小小的醋意。
童一瞳叹了口气,小姑娘对于卢慕楚的这番调侃很是无可奈何,“我说楚大公子,你吃着碗里的,怎么还管别人啊?”
卢慕楚嘿嘿一笑,“左胤是我的兄弟,他的情况,我自然要关心关心了。”
左胤对于两个人的这番言语争斗,颇有些无语,不过经过这么一闹腾,似乎心情都好了不少。
旁边,陆子龙默默吃饭,不过明显伸长了耳朵在听,苏若晴眉眼弯弯,看着自己家的殿下,痴迷其中。
这样温和的冬日中午,似乎让左胤隐隐的,有了一股家人在吃饭的感觉,就像是他在王飞羽家中度过的,也像他在白一峰家中度过的。
舒服的让他脸上的汗毛,都似乎能够感受的到。
……
吃过饭后,四个人又去昨天的铁匠铺取刀,还是午后,还是破旧的屋子,进去的时候,那个金姓的老头也还在睡觉。
时间,似乎在这个铁匠铺里停步不前。
卢慕楚把金老头叫醒之后,他还有些迷糊。
金老头看样子明显是睡了很久,卢慕楚看到他的模样,调笑道:“金老头,今天全城戒严,你知道不?”
金铁匠对此意兴阑珊,直接把刀拿了过来,递给左胤道:“来,小兄弟看看,这刀可还趁手?”
一天时间,就能重铸完全?
左胤接过刀,结果瞬间一沉,他惊讶地发现刀的重量被增加了不少,而且看外表,似乎是黝黑如墨。
不过基本的弧度还是和原来一样,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适不适应的问题。
左胤拱手道:“多谢金老了。”
卢慕楚从腰间,又拿出一块石头,“喏,金老头,这是第二块清河石,这次多谢了。”
金老头把石头放在嘴里,咬了一下,似乎在用牙齿来鉴定,倒也不怕咯了牙齿。
确认是真品后,金老头这下笑道:“楚公子哪里话,拿人钱财,替人做事,这是应该的,应该的,话说回来,今天全场戒严?”
卢慕楚一脸无辜地道:“是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所以金老头你这几天悠着点,别外出遇到麻烦。”
金老头摆摆手,“楚公子哪里话,我嘛,闲人一个,最多也就是接接老顾客的活,其他时候,睡觉吃饭,别提有多快活了,外边的世界如何,与我何干?”
左胤苦笑一声,这个能够在一天之内修好刀的铁匠,还真是个妙人啊。
……
南疆,苍南军大本营。
林部都统杜万里如同往常一样,隐藏在黑衣黑纱之中。
现在他在林部营帐内,闭目沉思,身形蔚然不动,定如山岳。
不过很快,“沙沙”的脚步声传来,有人进入营帐,打破了寂静。
正是杜万里的副将独孤望。
独孤望手里拿着一个信筒,有些激动地道:“大祭司,独孤宏来信,说已经大致准备就绪,现在就需要您的力量。”
独孤宏,现在的草原“天可汗”。
杜万里沉默一会,有些感慨,“望,这个称呼,可是很久没有听到了。”
独孤望瞬间单膝跪地,面色潮红,似乎有着无限的气意涌上他的胸口,“大祭司,不要这么说,您是草原的大祭司,这是三十年都未曾改变的事情。”
杜万里点点头,这才开口道:“他都准备好了?”
独孤望嗯了一声,“是的,独孤宏已经和北地的卢玄琅联手进行准备了,现在,草原的子民需要您啊,大祭司。”
杜万里仰起头,眼中和耳中,似乎回荡着很多事情,“三十年了,我都快忘记草原的青草幽幽,忘记马头琴的声音了。”
声音之中的苍茫,也让独孤望老人有些眼泪。
那是,远离家乡三十年的思念之泪。
一时之间,两人都有些唏嘘。
由一声“大祭司”勾起了往事,杜万里幽幽地道:“当年遭遇了那样的大败,罪责在我啊。”
独孤望似乎有些急切,“大祭司,这并不是您的过错,当年中土之人齐心协力,吴靖和卢定北两个人又是不世出的名将,而‘青鬼’慕容垂最后被卢玄珝奔袭斩杀,这些,都不是您一个人可以扭转的大势啊。”
大势?
杜万里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提起笔,想了想,开始在纸上写些什么东西。
独孤望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大祭司,您走了,那林子里的乌鸦和麻雀怎么办?”
杜万里一边写着绣花小字,一边平静地道:“乌鸦,由岭南帮少帮主林秀文主掌,至于麻雀,能不能收服,就看他林秀文的本事了。”
……
“啪”
崔九龄把手中的信纸轻轻放在了桌子上,随后揉了揉眉头,似乎有些忧愁。
他的副将看出了自己都统的心事,疑惑道:“都统,出事了?”
崔九龄冷笑一声,“出事?出大事了!这下子,苍南军四位都统,就剩下我一个了。”
副将震惊道:“难道林部的杜都统也出走了?”
崔九龄有些叹气,“我不知道,苍南的老人都说,杜万里是元嘉北伐之后出现的,从当时到现在,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就算是林子里的麻雀,也是由他的副将独孤望一手培养。”
副将有些担忧,“杜都统的副将,姓独孤……”
崔九龄长吁一口气,“那又如何?独孤是草原第一大姓,姓独孤的人足有上万,不能说明什么,而且独孤望并没有出现在北伐的战场上。不过,既然副将是独孤,那么杜都统,很可能是草原人氏,这也难怪他会遮掩面目了,毕竟苍南军的前身,可就是在北伐的战场上捞的功勋。”
副将还是不明白,“既然如此,那会不会是杜都统离乡过久,思乡心切,这才出走?”
崔九龄笑了笑,“这只是最好的打算,现在就怕,他是草原上的某个大人物,那么他的行动,可就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铃铛。
三个风隼骑兵,抱拳站立,一如当初。
崔九龄淡淡地把信纸叠好,直接撕成三份,各自装在信筒之中递了过去,叮嘱道:“记住,这次不同于上次,这次的信筒,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外人看到,时间,依旧是七天送达。”
“诺!”
三个风隼抱拳告退。
崔九龄走出营帐,南疆特有的阴沉天气,看起来风起云涌。
他感慨道:“要变天了啊。”
永寿八年正月十六,苍南军林部都统杜万里与其副将神秘消失,世人不知其踪影,这成为无解的问题。
而在两个月之后,当时的草原的大祭司自愿请辞,为自己的老师让出位置,这个据说隐居了三十年的前任大祭司,重新上台。
第一百一十二章 带兵()
元宵节的假日结束后,讲武堂又开始了正常上课。
只不过对于这里的大部分学生来说,他们都知道卢慕楚遇袭一事。
虽然平日里卢慕楚对他们来说过于高傲,但是这依然让他们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世道,不太平啊。
陆子龙和左胤倒是对此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他们即使想正常的上课,却依旧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试图借机接近他们两人。
不少人都知道,那天晚上,就是陆子龙和左胤陪着卢慕楚去的,自然有人想套取点什么东西。
最先过来的,是黄秋礼,他看着左胤,有些犹豫。
看样子,又被欧阳舜当枪使了。
对于这一点,左胤有着深深的警惕。
他警惕的,不是黄秋礼,而是黄秋礼这种不得不依附于某个大族的行为。
他对于这一点,有着发自内心的不喜,他不想成为某个家族呼之即来,招之既去的人。
因为他的内心,有着对于自由的渴望。
那是,不愿戴上枷锁的桀骜。
“啪!”
左胤将刀摔在了桌子上,冷冷看着黄秋礼。
气势惊人。
黄秋礼看了一眼左胤的架势,终究还是放弃了。
经历了一场厮杀,同时又在元宵节的灯火之中,对于杀戮道的感悟又有所增强,左胤现在已经是实实在在的气合境前期实力了。
而且更为难得的是,他已经早早的为无心境打下的基础,提前选择的自己所要走的道路。
那么他的精神气质,自然相对于普通同等境界的人来说,更多了几分韵味。
惊走黄秋礼,是自然之事。
陆子龙直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倒是比左胤看起来难以亲近的多。
前天晚上的事情,很多都知道,太子和赵破奴院长亲自来提人,之后又放任三个少年一起走,这能说明很多东西。
比如陆子龙的姑姑,恐怕在太子登基之后的地位会提高很多,也许她由于出身的缘故做不了皇后,但依旧能为陆子龙赢得不少的成长空间。
那么讲武堂的诸人,对于陆子龙的评价,恐怕就会提升很多。
至于左胤,这是三个人里面最让其他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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