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列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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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列侯- 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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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

    铁匠坊依然叮叮当当敲打个不停,在回府的路上,曹时的心情依然不能平静,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样的甲叶造型就像壁画上的实物。

    那是他曾经游览过的景点看到过的壁画,画中的人物就穿着这样的铠甲,那套铠甲的名字叫做明光铠。

    以甲片榫卯相连,分为胸前有护心镜和全身甲片无护心镜两种样式,连季所造的是无护心镜式,纯粹为甲片相连提高防御,银光闪闪的铁甲正如它的名字一样明亮发光。

    迎着夕阳心中无限感慨,上古时代并不缺乏有才智的人才,只是受制于时代的限制目光不够长远,若是换个时间换个身份异地相处,连季偶然间制作出的明光铠必然会淹没在历史的大潮中永远消失。

    或许这是他的幸运,就仿佛冥冥中得到庇佑。

    泰一神保佑?

    曹时笑着摇摇头:“工艺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或许我应该早一点把武器装甲的研究提上日程了。”

    陈叔在平阳侯府住了十几天,曹时在府里劝了老人家十几天,好说歹说威逼利诱,方法都使尽了才把老头给劝住。

    最初陈叔的意志坚决,不愿给君侯和公主添麻烦,直到曹时威胁要把陈掌调回侯府,老头才明白自己的去留关系到陈掌的未来,无奈的接受了安排。

    “袁种去了陇西高原开拓,眼下侯府大小事务是十几个家监来处理甚是不便,正缺您居中调度妥善安排,有您在侯府里当着定海神针,我在后院也能安心的放松了。”

    陈叔满脸不好意思:“君侯盛情难却,老仆就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今年入夏时节汛期来的比往年更早,关中的雨水也异常的丰沛,大农令窦婴在廷议上提出注意防洪救灾提高防患意识。

    天子的心思仍在两把雁翎刀,对于防灾措施不太在意,一挥手命令窦婴全权负责防灾救灾。

    “启奏陛下,城南的学院需要征调更多徭役,请陛下准许新的徭役征集令。”

    丞相许昌很意外:“又要加徭役?城南的徭役已经加到了十万人,少府打算再加多少徭役才够?”

    “再加十万人差不多够用了。”

    “合计起来二十万人,你这是要造什么东西用那么多的人力。”

    曹时说道:“为了造一座太学,一座远超稷下学宫的学府,为了让天下学子到长安城里求学,陛下出任太学名誉祭酒,天下英杰皆是天子闷声,可以揽天下英杰尽入彀中。”

    天子刘彻乐的合不拢嘴,他就喜欢听这样的好事,比起刻板的三公九卿还是曹时体贴人,顶个虚职教导天下英杰听起来就很带感。

    许昌几次想张嘴,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话为好,他心里是不太赞同太学计划的,劳民伤财浪费内帑完全不划算,要不是这项工程早在年初卫绾当丞相那会儿破土动工,他一定会跳出来反对这项工程。

    他有点体会到卫绾当时的复杂心情,手下有个实力强大的九卿不听招呼,动辄在廷议上丢出个争议巨大的议案给他找麻烦。

    两任丞相的最大区别在于,卫绾有心做个名副其实的实权丞相,许昌没有这样的想法,即使有类似的想法也无力去执行,三公九卿里就没几个听他招呼的,头顶上卿名号的列侯更是以少府曹时马首是瞻。

    退朝之后,许昌黑着脸走了。

    上卿们落后几步各自寻找自己的圈子。

    主爵都尉王不害问道:“少府不给丞相打招呼没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他家在巴蜀经营的产业,边郡的商队,还有河湟的投入,那样少的了功勋列侯集体的庇护?如果他想不开要走卫绾的老路,那就让他去走好了。”曹时毫不在乎地说道。

    大行令桓宪说道:“毕竟是友非敌,不应该这样,多沟通是有必要的。”

    “职务上我要听他的话,实际上他要尊重我的意见,我们俩没有主从上下的区别,他做他的丞相不会有人去抢,我搞我该做的那摊子事,是否给他通气不是主要矛盾。”

    上卿们点头,曹时的性格向来是这样,指望他委曲求全顾全大局作出牺牲,或者颜面受损低头认输是不可能做到的,卫绾倒台就在于错估了曹时的决心,以为他不会那么狠辣无情,结果自家被翻了个底朝天找出一堆破绽,差点把几个上卿给当场气死。

    许昌不呆不傻,又亲眼目睹卫绾倒台全过程,不会傻到和他起冲突,顶多是心里不舒服回去生几天闷气。

    廷尉田汀⌒囊硪淼拇尤巳号圆辽矶鸭父鋈说囊槁垡凰坎徊畹奶ィ睦锴那呐趟阕湃绾稳米约豪孀畲蠡�

    想了半天觉得还是有点想多了,曹时绝不是可以力敌的人,他还要继续收起爪牙按下心思潜伏,耐心等待下一个机会到来。

第181章 他乡遇故知(二章合一50月票加更)() 
与此同时,董仲舒提着行礼带着童儿走出了武安侯府。

    小童儿怒目圆睁。

    “你这人怎么样可以这样呢!我家先生对你可是掏心掏肺的,你怎么报答我家先生。”

    那仆役本来有点歉意,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董先生抱歉了,在下多有得罪实属无奈,主上的吩咐不能不执行,您要怪就怪主上不计情面了。”

    “别闹了童儿,不要和人家争论了,既然武安侯看不上咱们,还是趁早离开另投他处去便是。”

    董仲舒拉起行礼一步步往外走,他没想到田汀亢敛患堑蹦甑南慊鹎榉郑桓徽共呕幕嵋簿桶樟耍导妇浠暗幕岫疾桓趴褪琢旒<复伟凳荆M缎矢芥魑玻山景恋娜逖Т笫υ趺椿崛萑陶庋奈耆枘兀�

    他的眼里,籍福是个小混混似的小人物,就好比孟尝君身边的鸡鸣狗盗之徒,有点小聪明也不足为恃,让他一个堂堂儒学大师投靠卑鄙猥琐的市井之徒,莫过于受一次胯下之辱,还是骑在头上当马骑的胯下之辱。

    既然不能愉快的生活在武安侯府,董仲舒也不在对鸡鸣狗盗之徒百般忍让,几次小冲突里不但没有退让,还利用卓越的辩才把籍福反驳的满面羞惭哑口无言。

    最后得到的结局也不出所料,籍福利用武安侯田汀男湃危欢系慕餮在偎拿阉枋龀梢桓鲋换嶂榱⑺蛋傥抟挥玫拇咳澹渌敌矶嗥兰廴酚衅涫拢啥偈嬗衷趺椿岢腥献约喊傥抟挥茫醯米约菏歉鲋喂舶畹耐踝糁牛降拿艽蟮讲豢傻骱椭时匦胗幸桓鋈耸О堋�

    很不幸,高傲自信根基浅薄的董仲舒失败了,他丰富的学识和另类的学术见解让许多人都很佩服,但是他只是个穷困潦倒的儒生,兜里的存款从没超过十万钱,完全不是根基深厚而又非常富有的籍福所能比的,籍福只需要洒出几万钱赠予府中的人,很轻易就把董仲舒给孤立住。

    接着就是联名状告,说董仲舒是个欺世盗名的无耻之徒,专门到武安侯府里骗吃骗喝,田汀姆蛉肆⒖滩桓咝肆耍谑桥吕掀诺奶锿‘很自然的大手一挥,甩出“你走吧”三个字。

    董仲舒觉得嘴角发苦,自己太天真了。

    他以为有才华的人早晚会得到重用,殊不知有些时候有才华不见得懂得为人处事,籍福的卑鄙刷新了他对市井之徒的恶感,提醒他不可棱角分明的硬碰硬,那样只会把自己碰的头破血流。

    “先生,我们该去哪儿?”

    董仲舒摇摇头,他下意识的想到了临淄,那儿是他成名发迹的地方,在他心中的地位仅次于家乡广川郡,当初他离开临淄城前还被齐王百般挽留,只不过他的信心太强并没有把齐王的劝谏放在眼里,现在混的不好也没脸再回到临淄继续混。

    好马不吃回头草,他不愿意在失败的时候回去,要回也应该是衣锦还乡的时刻。

    拿出一份简易的长安草图,董仲舒迟疑了许久才说道:“我们应该找家客店休息,待我去找个地方看看再说,咦?那人莫非是……”

    只见远处走来的老者,赫然是几个月不见的老熟人,齐儒大师辕固生。

    ……

    今天是太中大夫赵禹做东宴请,地点就选在东市里门脸不大的小酒肆。

    算上曹时与做东的赵禹,还请来了尚书丞张汤和太子率更令赵君育,这四个人是当朝年轻官僚里最有前途的四个。

    “我听说丞相许昌可被气的不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久没出来。”赵君育说道。

    张汤说道:“这没多少值得惊讶的,只要他仍然是丞相,就一定会生气,只要他还想继续丞相,就必然会屈服。”

    “愿闻其详。”

    “没人愿意当个傀儡丞相,生气是自然的举动,不生气反而值得怀疑,丞相是列侯的人选,御史大夫是列侯的人选,列侯因为权力之争闹翻脸,伤到朝廷的体面,伤到列侯的整体形象,伤到丞相自己的名声,还间接会影响少府的名声,两害相权取其轻,你说许昌会怎么选?”

    赵禹端起酒盏默然无语,他不喜欢朝堂上的唇枪舌剑,他是个行动派而不是理论派,需要做事时拿出成果不要让人说三道四挑毛病,他希望自己能跳出太中大夫的位置,去当个御史中丞或者廷尉丞,只是暂时不能如愿罢了。

    张汤的心里也在打鼓,四个人里曹时地位最高也就罢了,赵禹是秩比千石的太中大夫,赵君育也是秩比千石的太子率更令,只有他是秩比六百石的尚书丞,官小说话也没底气。

    “听说风声了没?淮南王女刘陵失踪了。”

    曹时一愣:“刘陵失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两个月突然消失在长安城外,廷尉府正在悄悄的搜查。”

    “有进展了没?”

    “没有!廷尉派人去淮南国了解情况,再做进一步决定,不过关都尉那边没有刘陵出关的记录,估计是凶多吉少。”

    三个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转动,曹时恼火道:“你们看我做什么?我又没把他拐走,她失踪在哪我都不知道。”

    “我们知道,可是别人可不这么想。”

    刘陵纠缠曹时的故事鲜有人不知,编段子说书的人都把这故事编撰了十几个不同版本,逐渐成为长安城里的诸多奇闻异事之一而广为流传。

    现如今,故事的女主角淮南王女刘陵突然失踪,长安居民自然而然的会怀疑男主角平阳侯曹时的嫌疑。

    “她堵我的时候是二月份,我还在赛马场里陪着两千号人拼命训练,就是因为她堵的我连有家难回,少府的政务全部在赛马场里处理,哪有功夫关心她跑到哪里去。”

    张汤板着脸说道:“少府说的有道理,可是人们要怀疑你,这几条解释欠缺说服力,因为您有抓走刘陵的很大可能。”

    “你怀疑我?”

    “不敢。”

    “廷尉府找不到人就来找我?我把侯府大门打开让廷尉府大搜,要是找不到刘陵的一分一毫,谁来承担责任?”曹时疾言厉色的训斥道。

    张汤默然不语。

    曹时冷哼道:“我就知道你的法家病又犯了,实话告诉你,廷尉田汀砩弦膊桓删唬盗趿昃啦沂怯兴笸既疵怀晒Γ锿‘就是很早被勾引成功的人,每年固定几个月去私会刘陵,虽然每次刘陵逗留的时间都很短,可两人的秘密关系却是瞒不住有心人的,几个月前,刘陵突然对田汀涞吕矗幻判乃家盐夜匆。闼堤锿‘会怎么想?他难道没有动机去挽留住旧情人的心吗?”

    法吏多多少少都有点心理疾病,张汤的偏执就属于比较严重的那种,这年余时间跟着曹时在少府做事,每天要接人待物还要顶着工作任务忙碌,张汤阴鸷性子被磨掉了五六分,但偶尔还是会有几丝异样流露。

    赵禹点点头赞同道:“少府说的没错,相比于少府清晰的证明可以洗清指控,反倒是刘陵在长安城内接触的诸多豪门贵胄更值得怀疑,刘陵是个交际圈极大的女人,见识过的各种人非常多,保不齐就有游侠儿混迹其中,万一是被游侠儿掳走的,错怪少府就不应当了。”

    “还是太中大夫说的好,毕竟老于政事有见地。”赵君育抚掌赞叹。

    张汤满面羞惭,一拱手说道:“在下错怪了少府,刚才没有想到这一层实在不应该,相比于少府清晰的行为轨迹,最有可能的是刘陵接触的许多身份不明的人。”

    “我曾对你说过应少用申韩之术,思维敏锐执行果断是你的优点,但你的性子略有偏狭,认准的结论必须打破砂锅问到底,远不如赵禹豁达直率就事论事,他日赵禹可以执掌律法为廷尉,而你只适合做大农令和少府。”

    一桌子人仿佛中了定身术,赵禹做廷尉,张汤做大农令或少府。

    我真的没听错?

    赵禹以为耳朵出了毛病转而求问同伴,只见张汤和赵君育仿佛见了鬼似的惊悚表情。

    我没听错。

    赵禹头上冷汗都下来了,他只不过是个秩比千石的小官,按照秦汉官制来算,比千石,千石、比二千石、二千石、真二千石、中二千石,比万石。

    每一档俸禄就是一个大门槛,没有权贵的赏识和提拔,三年勘磨只是起头,复勘磨三年才有点资历,再勘磨三年才能轮到提拔资格,越往上位置越少升迁就越难,比万石的三公撇开不谈。

    中二千石里包含廷尉、大农令、少府等九卿,他们的地位相当于管理大汉帝国的十几个人之一。

    真二千石是为诸侯王国相,以及地位稍次的上卿。

    二千石为郡太守,詹事、太子太傅、典属国等刚跨过门槛的高官。

    比二千石为郡都尉、中大夫、中郎将等,介于高官与中级官僚之间。

    千石更低,丞相长史,各上卿次官,中低级官僚的领班仆射,地道的中级官僚。

    比千石,朝廷各卿配属的令丞,长丞,郡太守配属的次官郡丞。

    看起来很复杂。

    最初曹时也被弄晕了头,后来比照着所知的官制才能看懂,比万石是正国,中二千石是副国,真二千石是高配正部,二千石正部,比二千石是副部,千石是正厅,比千石是副厅。

    每一个门槛都是难以逾越的鸿沟,太中大夫赵禹,太子率更令赵君育年纪轻轻秩比千石,他们才刚刚迈上通往高官的快车道,距离位列九卿至少需要二三十年,还不能犯一丝一毫错误。

    赵禹不相信。

    他不信运气那么好,一套雅间在座四个人,能冒出两个九卿,兼职是在做白日梦。

    “少府缘何如此笃定?笃定在下与张汤能够位列九卿。”赵禹发问,张汤同样是一脸问号。

    要不是深知曹时的能耐,两人早就拂袖而去了,突然对几个中低级官僚说一句,来日你会位列九卿成为大豪杰,不被人家甩两个耳刮子就不错了,能听进去的无非是官迷和幼稚儿。

    “怎么?你们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

    两人摇摇头。

    “既然很有自信那不就结了,我对你们也很有自信,九卿难不倒你们,只要你们不畏皇权秉公持正,早晚能够走到那一步。”

    两人若有所思,为什么要单说一句不畏皇权?

    皇权的强大毋庸置疑,三公九卿既要听从天子的调遣,又要抗争天子的欲望和野心,有时需要作出必要的妥协和让步,满足天子的部分欲望来换取支持,斗争与妥协的艺术就是政治的本来面目,不是以为的妥协绥靖也绝不是一味的对抗争执。

    赵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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