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出格格闹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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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出格格闹京华-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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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了很久,云姐也不急着催她,就看玉宁能说出什么来。

“我们……是自己出来的。”玉宁突然说话了,说完以后仰起小脸直勾勾地看着云姐。

这回,轮到云姐疑惑了。

这孩子看来不打算隐瞒什么了?居然敢就这么盯着她说话,不怕有破绽的对话,那应该就是实话。可是,云姐还是有些防备。

“哦?怎么会要自己出来的?”云姐依着她的话说。

“我娘是妾,家里容不下咱们。”玉宁坦然以答。

“你姓甚名甚,是何人之家眷?”

“我娘亲娘家姓沈,咱们是从南方来的,想到北京城郊外建个药庐做营生。不想到了这附近,却碰到了山贼,我娘一慌,摔了一跤。结果……”玉宁徐徐说着,藏在大衣里头的小手死死攒着裙袄。

“哦,南方的?正巧我也是南方的?你们是南方哪个地段的?”云姐穷追不舍。她想看清楚,这娃儿到底是有没有在说谎。

“江南苏杭人氏。”玉宁不紧不慢地说出了婉柔侧福晋原先家乡的名字。

“哦?听你口音,可不像。”云姐笑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嗯,因为,乳娘是北方人。”玉宁也笑了。事实上是为自己没有被戳穿舒一口气。

云姐没说话了。专注地看了玉宁一会,笑道:“也是,看你这身板,还真是有苏杭女子的样子。不似这北京城里头的小姐们,怎么看怎么不对眼。”

咕噜。

一点轻微的饥肠辘辘的声音,从玉宁娇小的身子里头传了出来。玉宁呆了一下,立马红了脸。真是太没礼数了。她恨恨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呵呵,饿了?想吃什么?我叫厨子们给你做。”云姐也没再多问什么。看这孩子责备自己唐突的样子也有些不忍。

“我……”玉宁拿不定主意。其实她顶爱吃酸甜的东西,但是让她报菜名,她可从没干过。

“这样吧,我吩咐厨子做几道江南小菜,你先吃点小点心。这可是京城最有名的点心铺子出来的呢。尝尝。”云姐把一盘点心搁在了玉宁面前,于是便下了炕出去帮玉宁置办饭菜了。

玉宁愣愣地望着小桌上的糕点。

真是巧,居然是她平常在府里最爱吃的枣泥馅的松饼。虽然玉宁真的很饿,而今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她木然地拿起一块,迟迟没有往嘴里送,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这芳香扑鼻的糕点。

阿玛,她是爱阿玛的。

可是她也知道,这辈子也许是一定不能与阿玛相见了。为了娘亲,她选择抛弃了阿玛。以前先生曾教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她不懂,现在她有些明白了那意思。可惜,她舍的不是鱼,也不是熊掌。是和娘亲一般重要的阿玛。

泪,流了下来。

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抹也抹不掉。

玉宁就这么在小厅哭了起来,从无声地流泪,到低声啜泣。

正文 第二章 勿返阁(4)

玉宁越哭越伤心。点点泪水都滴在了手中的松饼上,松饼渐渐融化了,没了个正常的形状。看在玉宁眼里,就好像是她的心,她对阿玛的那片眷恋——没有烟消云散,依然还在那里,可惜已经不能成形的眷恋,而今绞着她的心。想着想着,玉宁不忍看那块没了形状的糕点了,手一松,它便掉到了地毯上。

孩童呜咽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小厅里,好不悲戚。

这时,门开了。

轻轻地走进来一个人。

此时玉宁正沉浸在自己的苦恼中,不可自拔。全没发现那人已经近了身边。当那人已经到了他身边,并捡起来地上那块糕饼时,她才吓了一跳。

那一瞬间,玉宁感到的是绝望。

如果是云姐看到了她哭泣的样子,一定会追究到底。如果她们的身世被挖了出来,她和娘亲不但会居无定所,说不定还是逃不过个死字。

玉宁被吓住了,哭泣的声音立马收了回去。她胡乱地用小手擦着脸蛋,却迟迟不敢转头看。

“……云姐呢?”低沉而好听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玉宁心里一阵惊诧,猛地抬头一瞧,竟是刚才给她衣服披上的福生。

就好像没看到她哭一般,福生只是将手中的松饼包裹起来丢弃在了一旁。然后倾身等着她的回答。

“我,我不知道……”玉宁的心里还是有些乱。一双眼眸没办法再沉静下来,有些失了心神地到处乱看。

“哦,没事,等下我去问问出尘就晓得了。”福生笑笑,也没多问什么。

玉宁点点头,双手又窝回了福生的大衣服里头。紧紧裹着这件温软的衣服,仿佛这是件盔甲,把人都缩进去,就可以抵挡各种各样的困难。

“嗯,其实,告诉你也行。我来本是向云姐回报,你娘亲已经醒了的事。”福生看她有些害怕自己,有些哭笑不得。

“真的么?我娘醒了??”玉宁听到这消息,早就已经将刚才寻思的事情都忘了个精光,立马伸出手揪着福生的衣角问着。

“嗯,是啊,不如我带你去看看好了。大夫说没什么大碍了,休息个几天就没事了。”福生为了再次说明他的话语的可信程度,还在说这些的时候时不时点了几下头,以便确认。大概,这也是他的说话习惯吧。

“真的……娘醒了,她醒了。”玉宁高兴地笑着,全不知自己的声音又开始抽泣起来。

娘醒了,自己就不是无依无靠的了。自己无助的时候,还有娘。

玉宁这么想着。

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摸过了她的脸颊。

玉宁惊呆了。定神看才发现福生在抚摸她的脸。

“你,你?……”聪慧如她,也闹不懂现在是什么状况。一个陌生男子抚摸了她忽伦玉宁的脸蛋?她的脖颈现出了一阵绯红,不知道是气,是惊,还是羞。

“所以,莫哭鼻子了。你娘亲已经醒了,你莫哭了。”福生蹲下来,轻轻说着。大拇指抹去了方才玉宁因为擦她的眼泪而沾到脸上的糕点的残渣。

那一刻,玉宁再也忍不住了。

她扑到了福生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把这些天,甚至她出生以来,忍受的所有委屈都发泄了出来。

她还只有六岁,六岁,就有着别人家孩子没有的沉稳,聪慧与谨慎。没有人问为什么,就连阿玛也没有问,反而还以此为荣。六岁之前,她看透了。以为这世上只有娘亲懂得,因为她生来就是为了分担娘亲的隐忍才会变得如此这般模样。

她曾经认定,没人可以懂。

却叫一个陌生人给卸了防备。

福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觉得,这个小女孩太冷静,让他看了有些担心。当玉宁扑到他怀里哭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想。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门外,又下起了雪。

云姐站在外头看着这场景,好一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叹口气,便轻身离去了。

正文 第二章 勿返阁(5)

因为外面碎雪下得密集,像柳絮一样乱飘。福生将玉宁带出门的时候,还专门给她裹紧了下衣衫。可是,走了一小节路,发现玉宁的手还是冷的,福生皱紧了眉头。

他停下来看了看被他牵着的玉宁,脸因为刚哭过,泪痕犹在,被风一刮,想不冷都难。更何况玉宁的鞋子,还是那双被打湿了的绣花鞋。

福生蹲下来让玉宁撑着伞,于是便将她抱了起来。

玉宁静静地搂着福生的脖颈。看着福生小心地绕过一滩又一滩地积雪,心里满心想着的是自己的娘亲。眼前的景色都被飘雪给挡住了,但是玉宁依稀还能认得出来,这仿佛是刚才那位少女穿过的梅花林。此刻梅花傲然立于雪中,芳香愈发的浓烈。

满园的梅花,有红有白,争奇斗艳。仿佛这皑皑白雪并不是让她们凋落的克星,而是让她们的繁华走向顶峰的催化剂。玉宁看着这些花,有些沉醉了。

家里不是没有梅林。但是那个庭院式属于大娘的,她和母亲从来就不会怎么进去赏玩。人,太明白,活得也疲累。因为娘亲太明白大福晋对自己的厌恶,于是便静静地选择了平静的共处。除非到了年三十,家里人要团聚,大福晋送帖子来邀请她们观赏梅花,她和娘亲,都不曾打破那个不成门的禁足令。那个庭院,不是她们可以随便进出的地方。

“到了。”福生并没发现玉宁想事情想出了神,到了屋檐下才发现玉宁依然打着伞。于是敲了敲玉宁的小脑袋。

“哦……”玉宁站稳到地上后,便将伞收了起来。刚要转身给福生,却看到福生已经又走进了雪地里。

“哎,伞!”玉宁叫道。

“不碍事,我这还要去找云姐呢。你先留着,待会怕是还要用。”福生摆了摆手,便转头往来时的小路上走去。

玉宁第一次看清楚那男人的装束。并不似她先前看的那么朴素,挺拔的背影也有些许说不出的倔强。

她看到福生在小路尽头消失了,才转头进了那间屋。推门的声音仿佛将她安睡的娘亲吵醒了,此时婉柔侧福晋正在微弱地咳嗽着。

“额娘!”玉宁扑了过去,小脸埋在了母亲怀里。

“咳,咳。傻孩子,要叫娘。”婉柔侧福晋搂着自己心爱的女儿,宠溺又有些责备地说着。

“没事的,这又没外人在。”玉宁撒娇着说道。紧紧地抱着母亲的身体,吸取着母亲的温暖。

“哎,玉宁,这出了府,咱就更不可再有什么纰漏了。”婉柔侧福晋怜爱地抚摸着玉宁的头发。

“嗯,孩儿知道。”玉宁点点头,如同小猫咪一般蹭着母亲的手。母亲的手,总是这么地柔软。让玉宁沉醉,曾几何时,阿玛也似她一般爱着母亲的这一双手——不仅这柔美的手,还有母亲的眼睛,母亲的聪慧,母亲的温柔,母亲的一切。

“娘,爹爹会不会知道……我们不在了。”玉宁小声地问出这句话,说得很小心,很隐讳。

“……”婉柔抚摸女儿的动作僵住了。她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渐渐地起了一层水雾:“是啊,你爹爹,一定会知道我们已经不在了。连同你那未出世的弟弟一块,不见了。”苦涩的笑渐渐现出来,婉柔的脸上,此时写满了惆怅。

她正静静地想着什么的时候,一个小丫环进来了。

“这位夫人,我家夫人想来探望您。”她行了个礼柔声说道。

“快请你家夫人进来。咱们正要好好答谢她呢。”婉柔连忙说道,并且让玉宁站起来,扶着她从床上坐起。

正文 第二章 勿返阁(完结)

没过多久,云姐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屏障后。玉宁和婉柔瞧着那娉婷的身段徐徐拐过绣花屏障,来到她们身边。

“夫人,身体可还好?”云姐盈盈笑着,坐在了离她们不远的圆桌旁。

“多谢这位夫人的救命之恩,妾身和小女真是不知该如何回报。”婉柔说着便倾下身要行礼。

“哎!使不得,使不得呀。”云姐赶忙站起来扶住了婉柔:“夫人这是要折煞我了,我一介欢场浮尘,怎可受夫人如此大礼。”

“……夫人快别这么说,实在是让妾身汗颜。”婉柔笑笑,靠在了床边,一手搂着低头不语的玉宁。

“嗯……我来,其实也是有些事儿想向夫人问问,不知……能不能让咱俩私下谈谈?”云姐索性坐到了床沿上,细声问道。

婉柔点点头,对玉宁说道:“宁儿,你先出去吧。”

“呵呵,要是觉得闷得慌,你可以去找出尘玩,她可是对女娃儿喜欢的紧呢。”云姐对着玉宁走出门的背影补充道。

直到玉宁关上门,云姐才把头转过来。

“夫人您要有什么不解,尽管问吧。”

“夫人是打哪儿来?”

“江南苏杭人氏。”

“夫家是?”

“夫家也在江南,做小本生意。”

“怎地到北京城来了?”

“……妾身不淑,难忍夫家之不公,便带了宁儿自个逃出来了。”

说到这,云姐只是瞧了她会儿,她找不出有什么破绽。这母亲和女儿说的话如出一辙,于是她又问道:“夫人,您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么?”

“妾身不才,不过刚听到夫人您说欢场二字,怕是与秦淮河畔做的是同样的生意吧。”婉柔微笑道。

“夫人果然聪慧。还未问夫人名讳?”

“婉娘。”

“哦,这儿的人都叫我云姐。看夫人这么年轻,怕是我要比你大,不如也叫我云姐吧。”

“云姐……”婉柔低头沉吟了会:“云姐,不知是否可以收留我们母女?”

“……既然知道是欢场,还肯带着清白女儿留在这儿?”云姐疑惑不已。莫非,她的夫家果真这么狠毒,会穷追不舍到北京城?

“云姐不必担心,夫家定是以为我与那未出世的孩儿一道死了。我想带着女儿留下来,是为了报答云姐对我们母女的救命之恩;再则,这好歹也是个稳定的住地儿,不会让女儿跟着我颠沛流离。”

“……我话可说在前头,如果进了咱勿返阁,以后不管是签了生契,死契,从这一刻起,你们板定钉的就是咱勿返阁的人了。这样,妹妹还带着女儿留下?”

“呵呵,姐姐,咱留定了。定不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哎,好吧。”云姐叹了一口气,其实,她心底头不知道为什么,也想玉宁留下来。她的心空了很久,玉宁好像就填补了那缺口一样。她有感觉,玉宁会让她的生活从此变得不一样。

“多谢云姐。”

“妹妹,别谢我。我留你是对是错,我都说不准呢。”云姐摆摆手:“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晚上,这阁楼生意就要开张了。”

“……云姐,勿返,勿返。莫非是要告诫客人走了别再回来?”婉柔看着云姐走到门口,突然问道。

云姐身子一震,打开了门。

“是呵,可惜,所有的人都以为,这勿返之意是让流连到这儿的过客们来了就别回去……”

婉柔沉默,只听到那关门声。

正文 第三章 出尘之声(1)

是夜,沉寂了一个春节的八大胡同又热闹起来。从胡同外往里走,直到那幽幽巷子里,勿返阁悄然而立。

两顶红灯笼挂到了门前,三三两两的坐轿静静地停在阁旁的围墙下,有默契地占据在阴影里。

其实,勿返阁内也很热闹。平常捧场的客人来了不少。无非就是为了这儿的一出节目:出尘姑娘年初的第一次唱曲儿。这出尘姑娘的嗓音,在他们这些达官贵人之间可是出了名的。谁都想瞧瞧到底是怎么样的一把嗓子让多少自认为清明的官员们会对这花柳之地流连忘返。

这会儿虽然是华灯初上之时,勿返阁的大堂内早已经挤满了人。各个官员与贵人都各有各的包厢或座位,看到熟悉的人都彼此有默契地只是点点头,拱下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边正热闹喧天等开场,那边儿却是另一番场景。

玉宁正服侍完自己的母亲汤药,眼看婉柔有些犯困,于是便要母亲睡下。婉柔躺在床上,看着玉宁为她笨拙地盖上暖被,怜爱地摸了摸玉宁的小脸,说道:“宁儿,跟着娘亲苦不苦?”

玉宁摇摇头,笑了出来:“娘亲,玉宁跟着您就好。”

婉柔叹了口气,于是便闭目养神起来。

玉宁小心地走到桌边坐下,不时侧头看着母亲的情形。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头,也不想点灯。

其实,云姨有准备拨一个小丫鬟过来伺候母亲。可是玉宁不想给人添麻烦,便回绝了。她一个人坐在屋里发着呆,想着现在的这种状况不免还有些恍惚。

前一晚上,她与母亲还在生死关头挣扎。今儿个便有了个落脚的地方,至少是个有吃有住的地儿了。但是这是什么地方?玉宁有些不明白,她问过母亲。母亲只是说让她知道报恩便可。

报恩?如何报?

玉宁皱紧了眉头。一手托着腮,冥思苦想起来。

她会的东西不多,阿玛教她的东西在这里好像都用不着。她见过这里的好几个姐姐,都长得出奇的标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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