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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为了方便自己夜里照顾书玉,段氏在书玉房里另放置了一张小床,每夜都睡在那儿,后来看她俩对自家的三个孩子的确很好,就安排她二人在书玉房内轮流值夜,书玉在她俩的精心照顾下也一天天好起来,又开始动脑筋想做生意的事情了。自从有了两个丫环的帮忙,段氏就腾出手来,不再每日围着书玉打转,在书玉的多次建议下又把生意做了起来,刘老板自然高兴得很。在李家没再供菜的那段日子来他店里吃饭的客人明显少了些,还有客人三天两头地询问李家的菜啥时候再送来,让他赔了不少笑脸才应付过去,如今段氏能继续供菜,他真是求之不得,马上又要过年了,生意正是好的时候呢!
很快院子里变得热闹起来,李家几口都起身了,红提和青提也做好了早饭,端到前面厅堂摆放好,等李家几口坐下吃早饭不用她们伺候时她们又回到厨房,红提抓紧时间吃饭,青提端着一盆热水去给书玉洗漱,帮着书玉穿衣梳头收拾好,红提带着书玉的早饭就过来了,青提下去吃饭顺带收拾厅堂的桌子。段氏把李宏业和书文都送走后,就会带上青提去菜市买食材,回来开始做供给饭馆的下酒菜,忙忙碌碌的一天就开始了。因为李家的下酒菜有了点名气,其他一些饭馆老板也想让李家供菜,段氏原本不想答应,被书玉劝说一通才又应承了一家。那家饭馆在距离刘老板饭馆比较远的地方,他们自己派人来取菜。这样一来,既没有影响到刘老板的生意也给自家的下酒菜拓宽了销路,书玉感到很满意,这才能让自己的事业之路继续发展嘛!
进入腊月的第一个节日是腊八节,书玉记得后世有首民谣很流行“老太太您别烦,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送完灶王就到年”,还有一首儿歌流传也很广“小孩子,你别馋,吃罢腊八饭,马上糖瓜粘,盼到新年穿新衣,吃好饭,还有人给压岁钱”,这些民谣和儿歌开头说的都是腊八节。在腊八节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煮腊八粥,用八种当年收获的新鲜粮食和瓜果煮粥,书玉后世吃的一直是甜味腊八粥,可来到这个时代前几年她娘做的都是咸腊八粥,粥内除了大米、小米、绿豆、豇豆、花生、大枣等原料以外还要加萝卜、白菜、粉条、海带、豆腐等,开始书玉真是吃不惯,后来她长大了开始学做饭就做两样腊八粥,一甜一咸,让家里人自己选择,好在小孩子都喜欢吃甜味的,慢慢他们家的腊八粥就都做成甜味的了。
今年的腊八粥书玉没能亲手做,可段氏早已熟悉闺女的口味,照样煮了一大锅香甜可口的腊八粥出来,为了让自家的腊八粥更好吃,送人的时候更能得到称赞,段氏还特意放了些桂圆、莲子、核桃仁、银耳、葡萄干等营养好吃的东西,腊八粥还没煮好,那香味就飘出厨房老远,勾引得书文书浩都跑到厨房里,书浩更是急得直嚷嚷:“娘,腊八粥煮好没?先给我盛一碗解解馋吧!”段氏一边笑骂他一边使劲搅动锅里的粥防止糊锅,这腊八粥要是有了糊味可就不好吃了!
等粥煮好之后,段氏先盛出一碗放在厅堂长案上,点上香插进香炉里,算是敬神,然后给左邻右舍、张家、刘老板那儿、书文学堂的先生家还有李宏业的上司和要好的同事家各送一碗,当然也要留够自家人吃的粥。等出去送粥的李宏业、书文、青提都回来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把红提和青提也拉到餐桌旁,每人端着一碗热乎乎的八宝粥一边说说笑笑一边慢慢品尝起来,在冷风刺骨的寒冬腊月里,腊八粥给他们带来的不仅是美味可口的食物,更是满满的欢乐与温馨。
到晚上,全家都要剥蒜皮,然后浸入盛满醋的坛内泡成腊八蒜。书玉自然没动手,只象征性地剥了几瓣就被红提接过去了。李宏业一边剥蒜一边给大家讲有关腊八蒜的由来:腊八蒜的“蒜”字,和“算”字同音,这是各家商号要在腊八这天拢账,把这一年的收支算出来,可以看出盈亏,其中包括外欠和外债,都要在这天算清楚,“腊八算”就是这么回事。腊八这天要债的债主子,要到欠他钱的人家送信儿,该准备还钱。有句民谚说:“腊八粥、腊八蒜,放账的送信儿,欠债的还钱。”后来有欠人家钱的,用蒜代替“算”字,以示忌讳,回避这个算账的“算”字,其实欠人家的,终究是要还的。说着说着李宏业又给大家讲了一件趣事,说:“临近年关,街巷胡同有卖辣菜的,可没有卖腊八蒜的。这是为什么呢?你想啊,卖腊八蒜得吆喝吧,怎么吆喝?直接喊“腊八蒜来!”(腊八算来)欠债的人听见吆喝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街上还有喊着催债的呀!再说了,你一个做小买卖的跟谁算哪!人家不跟你算就不错了,所以腊八蒜不能下街吆喝,都是一家一户自己动手泡腊八蒜,自己先给自己算算,今年这个年怎么过。”他把做小买卖的小贩的吆喝声学得惟妙惟肖,逗得大家捧腹大笑,剥蒜也不再是一件苦差事了!
过了腊八,段氏一边继续做着那些菜,一边抽空给全家包括红提和青提每人扯了一身衣料,让针线活不错的红提帮着裁新衣、做新鞋、绣新床枕,家里里里外外都洋溢着过年的气氛。因为段氏的严令,书玉只能在房间内少量地活动一会儿,大部分时间还是呆在床上,红提为了陪她就把针线活拿到她的房间去做。看着红提时而飞针走线时而迅速地打个结,然后放到嘴边用牙一咬,线就断了,手指头再一揉一搓,一个新的结就打好了,动作麻利而流畅,书玉真是羡慕的不得了!这古代女子的手可真是巧啊,不像她后世什么针线活都不会做,缝个扣子还能勉强,别的什么都做不了,来到这个时代以后,虽然跟着段氏也学了一点,可她心思都放到了捣鼓饭菜上,水平还真不咋地。“哎!以后等生意做起来了还是好好学学针线活吧,要不以后肯定被人笑话!”书玉在心里叹了口气,对自己说道。
当街上断断续续响起鞭炮声时,小年就到了。这是正式进入新年了,民谚有云:“二十三,祭灶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杀只鸡;二十八,蒸枣花;二十九,去打酒;大年三十儿捏饺儿,初一撅着屁股乱作揖儿!”年味越来越浓,家里也越来越忙,按着过年的规矩,哪一样都不能马虎。学堂先放了假,书文被段氏支使得团团转,李宏业作为一家之主虽然不用操心家里的小事,可置办年货却离不开他,再加上今年是他们第一次在城里过年,过完年还要回老家拜年,总要多买些城里才有的东西回去送礼,所以他也是忙的厉害。全家最清闲的一个人就是书玉了,她因祸得福,过了一个最轻松舒适的年!
四十三 拜年及回乡
吃了饺子守了岁,大年初一啥都不用干,就是跑到别人家里拜年、吃喝、拿红包,这个时候书玉觉得不舒服了,特别的不舒服!因为她娘不让她出去,只能呆在家里,眼睁睁地看着书文书浩两个屁颠屁颠地跟在李宏业后面,出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还外带赚压岁钱,那心里真是羡慕嫉妒恨啊!无奈母命难违,只能徒然哀叹!
段氏体谅红提和青提年前那段时间的辛苦,给了她俩几个钱让她们去街上逛逛,看看以前一块当差的姐妹,乐呵乐呵。她俩高兴得连声向段氏道谢:“谢谢夫人!谢谢夫人!”临走时青提看到书玉满含羡慕和向往的目光,特意逗她说:“姑娘好好在家等着吧,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奴婢一定给你带一份回来,呵呵!“书玉撅了撅红润润的小嘴唇:“青提姐姐就会逗我开心!你与其给我带东西回来,还不如直接带我出去呢!”红提忙安慰她:“姑娘别气恼了,夫人不让你出去也是为你好,等你的伤彻底好了,到时想去哪里奴婢都带你去好不好?”书玉无奈地点点头,目光跟着她俩出了门还舍不得收回来!哎,进城后的第一个新年哟,就这样宅在家里了!
陆陆续续地有人到家里拜年,书玉听着前面厅堂里的说笑声和小孩子嘻嘻哈哈的打闹声,心里郁闷地想抓狂,她怎么这么倒霉呢?正独自哀叹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书玉妹妹,我来陪你玩好不好?”是张绍英!大过年的人人都往外跑,看表演、听大戏、逛店铺、串门子、吃零嘴、放爆竹……大人小孩都有乐子,难得他还能想到出不了门的自己,过来陪自己玩,书玉那个感动啊,眼泪汪汪得!“哈,就知道你一个人在家闷得慌,我给家里长辈拜了年就赶紧过来陪你了,你不说开心点怎么反倒哭起来了?难道不欢迎我?那我走好了!”张绍英刚走到门口就瞄到书玉眼里的泪花,故意逗趣。“你怎么也变得这么讨厌了?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我一个人正无聊呢!还不快进来?”书玉笑着擦掉眼里的泪花,招呼张绍英进来。张绍英进了屋,正正经经地给她作了一揖:“书玉妹妹,过年好!”然后站起身子就把手伸到她面前,面上一副“啥意思你懂得”的表情。书玉忍俊不禁,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你今天怎么这么贫?我比你小,才不给你红包呢!”张绍英故意哀嚎一声,对着自己的手直吹气:“哇,好痛!看来你的伤真好了,打人都这么有力气的!”看见书玉瞪眼,赶紧说好话:“我不是看你不开心逗你乐一乐嘛,别生气了,我给你红包行吧?”说完掏出个包得严严实实的红包递给书玉,书玉接过来捏一捏,硬硬的,不像是铜钱,里面装的什么?正想打开看,被张绍英拦住:“哎,现在别看,等我走了再看啊!”书玉嘴里嘟囔着“啥好东西还不让现在看”却把红包塞到了枕头底下,准备等张绍英走了再看是啥。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忽然张绍英小声说:“你们明天是不是就回老家了?我跟你们一起去行不行?”“啥?”书玉吃惊的很。“我外祖母家离得远,每年初二都不去的,只能在家里陪两个姑姑家的表弟表妹玩,年年如此,没啥意思,再说老陪一群小孩子玩我也烦了,还是去你们老家好了!也让我看看你的成长环境嘛!”书玉看他一脸的郁闷,想想他一个大男人要领着一群小毛孩上蹿下跳地,的确不是什么很爽的事情,但去自己老家,这事她决定不了吧,只能说:“你想去我没意见啊,不过这事你先搞定你爸妈再搞定我爸妈就可以去了!”张绍英翻翻白眼,不理她了。
等张绍英走的时候,书玉也没给他提供什么有用的建议,他只能自己回去想办法,不过倒是把书玉老家的地址给问清楚了,说是以备不时之需。书玉摇摇头,在城里当大少爷多好,没事去那个穷村子里干嘛?没事找事,吃饱了撑的!呵呵。掏出枕头底下的红包,拆开外面的红纸,里面露出个长圆形的小块玉石,一头开孔,用七色彩线编成的手链穿了起来,玉石触手光滑,是半透明的粉红色,看上去相当漂亮。书玉把手链系到自己的手腕上,那块玉石正好遮挡住手臂内侧的粉红色胎记,这样一来任谁也看不到她那块与众不同的胎记了。“英巡差真是个挺细心的人呢!听我说过喜欢地府发给我的那块观光手牌,想来那样的手牌在阳世是找不到的,就送给我个手链当新年礼物,虽然样式大小质地没得比,颜色好歹一样,也算不差啦!还不让我当场拆开看,看来是不好意思让我当面给他道谢!脸皮这么薄的男人怎么混成地府巡差了?奇怪!”书玉一边欣赏一边自言自语。
临近中午,红提和青提拿着几小包果儿回来了,有大街上卖的、有姐妹们给的,她俩特意给书玉留了些,用来安慰安慰那颗受伤的幼小心灵。李宏业带着书文书浩不知在哪家做客,中午不回来吃饭,家里又没有什么客人,段氏也就没有另外准备饭菜,只让青提把除夕晚上包的饺子下了几碗,反正大年初一家家户户一天的主食都是饺子,只是味道有差别罢了。下午李宏业一身酒气地回家了,书文书浩两个出门时还崭新的衣裳也沾上了不少泥土,皱巴巴地不像样子,让段氏逮着三人好一顿唠叨,李宏业听了两句就跑回了卧室蒙头睡觉,书文书浩争先恐后地跑到大姐的房间炫耀他们今天的收获了,一干人等跑得没了踪影,让唠叨得正起劲的段氏突然哑了声,干气没办法,红提和青提在一旁背着身子偷偷地发笑……
初二一大早,李家众人就收拾停当,坐上了回老家去的马车,留下红提和青提在家看门,告诉她们两天后就会回来,家里的大小事能解决的她俩商量着解决了,不能解决的回来再说。迎着朝阳,李家五口一路说说笑笑地踏上了回家的旅程,书玉呼吸着外面清新而冷冽的空气,一股凉意流进肺部,让整个头脑都变得清醒起来:“哎呀,还是外面好啊!空气都比屋里的新鲜,我都快被药味给熏成药了!”段氏点点她的额头,恨恨地说:“去人家家里做个客你都能摔一身伤回来,你还不得成天被药熏着呀!以后给我机灵点,别没事惹那个坏小子,听见没?“哦,知道了,娘—”书玉故意拖着长音唤道,那软绵绵的嗓音让段氏本想继续念叨她的也不忍心了。李宏业对着段氏和三个孩子再次嘱咐:“回到家,不管谁问起书玉咋受伤的,就说是书玉前几天不小心踩着了冰冰,滑了一跤,没啥大碍了,千万不能说实话,让家里人再跟着担惊受气也没啥好处,记着了吧?”说完还特意盯着书浩看去,书浩连忙举手发誓:“爹爹放心,我坚决不说!我要是说了就变成小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紧赶慢赶,终于在中午的时候进了李楼村,李宏业和段氏带着书文书浩早在村口就下了车,沿途碰见村里的人热情地打招呼:“大爷过年好!来,这是城里买的烟丝,给您添上点品品味儿!”“大娘过年好!您这身衣裳真好看,是您闺女给您扯的料子吧?”村里的人同样热情地回应:“呦,这不是宏业和月娥吗?初二回来走娘家了是不是?”“这是书文和书浩吧,几个月不见长高了呢!”“书玉越长越像大家小姐了,进了村还不下车,至于这样害羞吗?”……书玉掀开窗帘一边笑着和人打招呼,一边看着李楼村的一切,仅仅几个月没回来,感觉竟是那样的亲切,和记忆中一样的人、一样的房子、一样的路、一样的温暖笑容……
四十四 舅舅的医馆
李宏业和段氏商量了下,他先带些礼品回李家一趟,段氏先带孩子去段家,他见了爹娘安排下这两天他们一家人的住处再去段家,如果他耽搁的时间长让段家只管开席,不用特别等他一个人。
段氏牵着马缰绳,载着书玉和车上的礼品朝村子西边的娘家走去,书文和书浩早一溜烟地跑去报信了。段家得了信儿,一家人包括早就到了的段月娟一家都迎了出来,“爹、娘……”段氏只喊出这两个字就哽咽的说不出话了,高氏一把拉过段氏的手,仔细地盯着闺女瞧,嘴唇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