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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一道血色身影飘上了院墙,禁制已经被破开了。
“嗯哼,这道禁制下得有趣,倒是很像某位故人的手笔。”那人不紧不慢的理了理袖口,目光瞥向了站在院中紧张戒备的二人身上。
白乐悠眯了眯眼,往那个背光的人影看去,那人一身暗红广袖长袍,长发不似一般的修真者那样一丝不苟地盘在冠中,只是随意找了根绳束起;看上去大约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模样,唇角微妙带着笑意,眼中却是冷冷的。她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人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她们俩身上。
那人暗红色的衣衫在阳光的照耀下甚至让人感觉到淡淡的血腥味,他漫不经心地从墙上跃下,不紧不慢地靠近了两步。
白乐悠知道,在修仙者身上,外貌年龄和实力是不成比例的,倒不如说,越年轻的修仙者,越是要小心,因为修为到了一定阶段容貌便不再改变,因此看起来越年轻,说不定修为越深——当然,柳棠那种被封印的情况不算。
“告诉我,你们刚刚去盘云观干什么?”
他看到了?二人脸色骤变,明明当时感觉附近一个人也没有,这人的修为到底有多深?
两人的震惊让面前的人误会了:“噢?不肯说吗?既然这样,留着你们也没什么用。”
白乐悠顿时回过神来:“等等!”
那人将目光移到她的脸上。
白乐悠压住心中的战栗,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在盘心观?那些人难道是你杀的?”
那人听到这一连串的问题,唇角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真是无聊的问题,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白乐悠暗自咬牙,糟了,本想拖延时间,结果竟然惹怒了他。
这时,宁钰突然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我是盘心观的弟子,是我硬拉白姐姐陪我回去的!你要杀就杀我,她什么都不知道!”
“呵,倒是挺讲义气,可惜,你们俩已经看到我的样子,不得不死。”
“那些人果然是你杀的。”白乐悠冷冷瞪着他。
“没错,而且你刚刚的猜测也是对的,我的确是为了一件‘宝贝’。”
“既然你拿到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还呆在盘云观里?”要不是这样,她们俩也不会刚好遇上他。
“我有说我拿到了吗?我杀了他们全观上下,没一个人愿意告诉我那件宝贝藏在哪里,我只好一个个全杀了咯。”红衣男子无辜地耸耸肩。
“你!”
第十九章 灭门之案(3)
虽说没能查出白乐悠和柳棠的底细,但知晓他们如今的住处倒不是难事;商卓看着手上属下送来的字条,决定亲自走一趟。今日陆景莲被他安排送去了城外观音庙,总算不会随时随刻黏上来了,他只身一人悄悄从后门出了陆家。
好巧不巧,小院的禁制被破,商卓进入得毫无阻碍。当他推开那扇半掩着的木门时,正看到白乐悠二人与那红衣男子僵持的场面。
“嗯?怎么又来一个?”红衣男子向商卓瞥了眼,白乐悠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今天可真热闹,这人是谁?
商卓与白乐悠对视,看到对方眼中全然的陌生不由一愣。
怎么会?难道自己真的认错人了?面前这个少年不是他认识的陆景蓉么……
见商卓没有动作,红衣男子也不在意,他重新转回来对挡着白乐悠的宁钰道:“你这般维护她,我还道是你家情郎,却听你叫她姐姐?”
宁钰一愣,糟了,忘记白乐悠如今穿着的是男装。正愣神的当口,却被一股大力扫开,她顿时飞了出去,重重摔在院墙上。
“宁——唔!”白乐悠正惊慌地看着不知怎么便被砸到院墙上的宁钰,下巴便被人擒住,动弹不得。
红衣男子仔细凑近看了看她的脸:“原来是这么弄的啊……你本事不大,易容倒是有一手。”
看到这一幕,商卓总算回神了一般,取出一柄长剑直指红衣男子:“放开她。”
红衣男子看了看商卓,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不待她喘口气,一柄薄薄的匕首贴上了她的脖颈。
“你要我放我就放?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区区辟谷期也敢拔剑对着我,你不想活了?”不紧不慢说着嚣张的话,那人紧紧扣着白乐悠,一丝血线从洁白的脖颈滑落,染红了衣襟。
商卓眉毛皱得更紧:“虽然我现在只有辟谷期修为,但也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离开。”
白乐悠感觉到自己脖子上传来丝丝刺痛,知道自己已经被放血,倒是没有刚刚那么紧张,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了:“喂,我说,你到底是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要不是这家伙,自己也不会被按着脖子放血。
商卓闻言一愣:“景蓉……你……不认识我了?”
景蓉?白乐悠心中警铃大作,这人一身蓝衣——竟然是当初拜师会上宋云梵指给她看的那个狗血故事男主角!也就是说不定将她抛尸枯叶谷的罪魁祸首!
看着商卓一脸落寞的痴情样,白乐悠心中暗暗冷笑,要不是醒来的时候隐隐作痛的脑袋,身处遍地毒蛇的枯叶谷,她说不定真的会以为面前这人是什么良善之辈!
她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不认识你,我醒来的时候在遍地毒蛇的枯叶谷里,以前的事情全都不记得了。”她紧紧盯着商卓的神情,想要找出一丝蛛丝马迹来。
商卓满面震惊不似作假,却听紧紧扣着白乐悠的红衣男子一声轻笑:“哟,你们叙旧完了没?既然这姑娘说她不认识你,你还想跟她一起死么?枯叶谷啊……真是好狠的手段,亏你还能活着出来。”
“是啊,我醒来时丹田中的灵力散得一干二净,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白乐悠倒是同挟持她的红衣男子聊起天来,全然不像脖子还在流着血的人。
“哈哈,你倒是挺有意思的,我杀了他们,带你走好不好?”那红衣男子拿开抵着她脖子的薄刃,却没放开禁锢着她的手。
虽然搞不懂这个喜怒无常的人,白乐悠还是暗自松了口气,不会失血过多而死真是太好了。
此时却听商卓道:“景蓉,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对不起你,可是我也是迫不得已,你跟我回去,听我好好跟你解释,好不好?”
白乐悠暗自翻了个白眼,这种痴情男主标准台词是什么意思?原来自己不慎穿越到狗血剧里了吗?不过即使不知道正派陆景蓉到底是怎么被害死的,也不妨碍她对面前这个男人的厌恶之情。
先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身边的红衣男子,他津津有味地看着八卦,似乎很感兴趣。
白乐悠决定先对付这位狗血剧主角。
“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你是谁了,你走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万一被那个陆景莲知道,她可没办法再次“重生”。
“景蓉——”商卓皱着眉,喊了她一声。
“你别这么喊我了,既然有了未婚妻,就专心对她呀!”白乐悠实在不喜欢这种人,不耐地打断他。
“你知道我有未婚妻?你没忘记以前的事对不对?”
糟糕……白乐悠心念一转,只好祸水东引:“是我来绵城之后,宋云梵告诉我的。”
商卓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你怎么会认识他?景蓉,离宋云梵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呵,你就是好人么?”白乐悠不屑冷哼。
“你——”
“啊,好了好了。”一直没做声的红衣男子拍拍手,“叙旧完毕,我要动手咯。”
“等等!”二人不约而同地喊。
“嗯?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白乐悠开口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要知道,拖延得越久,变数越大,说不定能找机会逃掉,但一时却找不到什么借口,只能瞥了眼商卓,示意他先说。
商卓犹豫片刻,道:“我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你放过景蓉。”
“嗯?你当真知道?”
“是,我可以带你过去,但你先放了她。”
“不行,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我要带她回去。”
“那件东西你不想要了?”
“呵,我自己找,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来的时候,盘云观已经到处是人了,你要怎么找?”
“哦,终于被发现了么……那既然如此,你要如何带我去找?不会是——想要把我引入人群里吧?”
“我自有办法,你要是想要东西,就放开她。”
“好吧,凭你的能耐,也不敢骗我,等我拿到东西,就放了她,如何?”
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商卓叹了口气:“好。”
第二十章 狭路相逢
“喂,你放开我徒弟。”
这个偏僻冷清的小院中,僵持着的三人正打算转移战场,横空插来这么一句。
“师父?”白乐悠欣喜地望过去,听到刚刚那句话,她突然觉得特别感动。
“让你有事没事到处乱跑。”柳棠瞪了她一眼,转头迎上了红衣男子的目光:“好久不见。”
那红衣男子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是你啊,果然,我就说那禁制很是眼熟。”
“夜南舟,你先把我徒弟放开。”
“哦?这是你徒弟?你居然也开始收徒弟了?”夜南舟突然将白乐悠拎到眼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资质很普通嘛,不过是一身经脉干净了些,有什么特别的?长得也不怎么样,没发育的小姑娘你也看得上。”
“你——”白乐悠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真的没发育嘛?
“不管你的事,你跑到绵城来干什么?”
“我来找个东西,这先不提,你怎么返老还童了?”
闻言白乐悠摸下巴:难道真正的柳棠真的是个老头子造型?
“你找东西就去找,来欺负我徒弟做什么?”不理会他的嘲讽,柳棠面无表情的继续问。
“啊,都怪她没事到处乱跑,还得要我特地跑来灭口。”
“夜南舟,你又欠揍了。”
“彼此彼此,对了,你家徒儿的旧情人也在。”夜南舟镇定的开始祸水东引。
“哦?就是你?”柳棠将目光转移到了商卓的面上。
商卓神色有些难看,面前二人的修为都在他之上,因此看不出深浅,但看似两人熟识,此次若是一步走错,指不定会有性命之忧;思及此,他恭恭敬敬施了一礼:“在下陆家商卓,见过前辈。”
“陆商卓?”
“……不,在下名叫商卓,只是家师姓陆……”
“一样的一样的,不就是陆家那个入赘的女婿么,成了亲就是陆商卓了。”
听到这样的话,白乐悠不禁“噗嗤”笑出声来,想不到柳棠竟然这么刻薄,虽说她不是之前的陆景蓉,但看到商卓这个渣男吃瘪还是狠狠地爽了一把。
但凡常人听到这样的话大都会脸色难看,但商卓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依然恭恭敬敬的模样:“前辈随意就好,在下来这里确有一事,还请前辈应允。”
“如果是想带小白去陆家,那就不要提了,我不答应。”
闻言白乐悠炸毛了:“喂喂什么小白!”
即使屡次碰上硬钉子,商卓依然神色不变:“她毕竟是陆家的孩子,景蓉父母死前,曾经拜托家师好好照顾她。”
“所以就被你们照顾到枯叶谷去了?”柳棠挑眉,也不知为何,他今日如此毒舌,屡屡噎得人说不出话来。
提到枯叶谷,商卓的面上终于有些尴尬:“那件事只是个意外……”
看戏看够了的白乐悠终于开口,她慢悠悠道:“为了陆景莲的性命着想,你还是别带我回去的好,说不定,下次被‘意外’丢入枯叶谷的可就换成她了。”
商卓还尚未有反应,夜南舟倒是先笑出来:“哈哈哈,你这小姑娘果然有意思,不错,我喜欢,别跟着柳棠了,跟我走如何?”
“夜南舟,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喜欢跟我抢东西。”柳棠娇俏的小脸已经不能更黑,他缓缓抬手,在虚空中一抓,祭出了自己的兵器法宝。
柳棠还是头一次在白乐悠面前使用法宝,她好奇的睁大了眼,发现柳棠的兵器竟然是一柄通体乌黑的长鞭。
竟然会是鞭子这种女王气场十足的东西……白乐悠愣愣的张着口,还真是有点意外。如今柳棠还是那副十二三岁的样子,拎着长鞭的样子莫名的颇有几分气魄。
夜南舟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如今功力不过五成,我可不欺负小孩子。”
“跟你打,五成足够!”柳棠甩了甩鞭子,在巴掌大的小院里险险擦着几人的身侧而过。
白乐悠下意识地一缩,刚巧缩到了夜南舟身边,夜南舟顺手一捞,她便被扣在怀中动弹不得。
柳棠这下脸色更黑了,不顾白乐悠还在两人中间,长鞭一甩迎面向夜南舟扫来。
“投怀送抱我也喜欢,想不到你是这么主动的类型嘛。”夜南舟一边低头同动弹不得的白乐悠调笑着,一边侧身躲开了柳棠的长鞭,纵身一跃上了屋顶。
“夜南舟!有本事别跑!”
“我何时说要跑了?”一手扣着白乐悠,他广袖一甩,数道黑影便往柳棠袭去。
“柳棠!”看得分明的白乐悠不禁惊呼一声。
只见半空中正往屋顶跃来的柳棠动作丝毫不缓,长鞭如同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面前甩出了道道虚影,只听“叮叮咚咚”几声,暗器皆落于地上,同时,柳棠也落在了屋顶上。
可惜,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夜南舟也没闲着,他手臂一抬,也翻出了自己的兵器法宝,一柄羽扇出现在掌中,待柳棠落到屋顶,迎面便是无数红色羽毛铺天盖地袭来。
在这当口,白乐悠还忍不住抽空思考了一下,这个夜南舟估计也是个妖修,看这漫天羽毛的架势,说不定还是只鸟——不过,要是每次打架都这么玩,早晚得秃吧……
面对铺天盖地的羽毛,柳棠也不慌张,黑色长鞭顿时化作无数黑蛟,将红色羽毛吞噬得干干净净。
不过这般大的动作,引来了城中不少人的注意,更别提院子里还有个陆家的商卓将全程都看在了眼里;这两人斗法毫不避讳,用的全是妖修的手段,身份一目了然。
夜南舟瞥了眼远处正往这边赶来的不少修真者,失望地叹了口气:“果然城镇这种地方最麻烦,算了,今天不打了。”说罢,不待柳棠反应,一道白光闪过,竟是带着白乐悠一起遁走了。
“喂——啧,该死!竟然把小白也带走了!”柳棠看了眼四周赶来的修真者和依然站在院中的商卓,“哼”了声,转眼也消失不见。
第二十一章 夜南舟
屋顶上的二人走后,商卓下意识的松了口气,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和依然卧在墙角不省人事的宁钰,一转身也走了。
盘心观之事,留给这个小姑娘去说刚好。
不过……他想起夜南舟提到的那件东西,皱了皱眉,瞥了眼盘心观的方向,决定暂且按下不提。
另外一边,早已跑得不见人影的夜南舟是找不着了,柳棠懊恼的落在城外,无奈之下,只得先赶去自己最近几日暂住的山洞。
这几日他一直没回去,正是因为上次托晓月仙子弄的东西收到了,当初蜕皮的时候,便答应将此次的蛇蜕制成防御法宝给白乐悠,这些天来他一直忙着炼化法宝,直到感觉到禁制被破,才匆匆赶回小院。
看着山洞中散落满地七七八八的东西,和尚未完全炼化的法宝,他只能一一将其收入储物法宝内,眼下,还是赶紧将徒弟救出来才是正事。
而此时的夜南舟则已落在了一处白乐悠完全没见过的山头上,看着四面八方云卷云舒,和脚下遥远的森林土地,她头一次如此真切感觉到了高处不胜寒是个什么意思。
夜南舟将她放下后倒也没管她,由着她自己将四处打量了一番后,道:“你觉得此处如何?”
白乐悠下意识打了个寒噤:“不如何……哦不,还好……不不不,很好,非常好!”原本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