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还不待那小鬼子有所反映,小四眼便率先竖起了大拇哥。那满脸的喜色,简直溢于言表。
然而,像小四眼这种人,你又能说他什么?他只是怕死而已,而且也仅是怕死而已!
他没有过多的想法,虽然他也想做一名,堂堂正正的中国人!而且,是像贾英雄那般,与鬼子殊死搏斗的中国人!
但他心中的胆怯,却一直在告诫着他,你不能那么做,你倘若那么做了,你一定会死!你一定会死在鬼子的手中,你一定要千方百计的活下来,学会保护自己,最终逃离这一场与你丝毫不相干的战争!
这便是小四眼,懦弱灵魂的呐喊!……
而这种呐喊,是发自心里的,也是连同那软弱,深深的篆刻在了骨子里,所以他才如此的不堪!如此令人厌恶,根本不像一个男人!……
当然了,我们没有理由去指责一个懦弱的人,因为他,也仅是一个精神上的弱者。难道一个人懦弱了,我们就要横加指责他吗?
不能!我们是纯粹的人,是高尚的人,是有道德的人,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所以我们不能,在言语上,去侮辱一个弱者!
这就好比山秀,她做得非常好,就当她拖着那一把传说中的屠龙刀,凯旋而归的时候,便听闻小四眼那臭不要脸的赞赏。所以她一脚,便踹了过去!……
“砰!……”
小四眼被踹了一个轱辘,跌到了一边,痛得呲牙咧嘴的道:“姐!你踹我干啥啊?……”
“不干啥,看你窝囊!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怕啥?死!不就疼一下吗?……再臭不要脸,我就一刀劈了你!……”
山秀甩那大刀,却没甩动,否则当真一刀劈下去。而这一点,贾英雄绝对相信,他就感觉,这虎娘们,狠着呢?那说动手,就连一点准备都不给你。
而且这一点,他也身有体会,那山秀的一拳头,就差点将他打残了。所以他也只能报以同情的目光,瞟了小四眼一眼。那虚妄的眼神,仿佛是在说:“小子,我看你还是老实点吧!本来那山秀就虎了吧唧的,而此刻多了一把大刀,你就自求多福吧!……”
贾英雄的意思,传达得很明确。而小四眼,也看明白了,看懂了,所以默默无语,两眼泪!躲在那几块石头之间,窝着!
而此时的山秀呢?却没有,当真将这一把砍刀斩下去,所以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皆陷入了宁静。更少了鬼子那喧闹!
原来这帮鬼子,劝降仅是诱敌,他们一直在准备着,与洞内的贾英雄,致命一击。而这十分钟的期限是什么?是他们,在那坚硬的岩石上,打洞的时间!
他们要将炮弹,埋藏得更深一些,而如此一来,即便整座山峰,不被轰塌,想必这山洞内,也将在炮火之中,彻底的坍塌!
“呛!呛!……”
小鬼子,用工兵铲,开凿山体的声音,由贾英雄等人的头顶传了下来。而这种声音,映衬于他们的耳中,竟然是如此的清晰,又如此的清脆!
“山秀!看来这次,咱们真要做一对鬼夫妻了!……你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倘若有,那就说出来吧!……听说这人,只要做了鬼,那本事就大了,没准你的愿望,我能为你实现,那也说不准!……”
贾英雄仰着脸,目视那声音传来之处,却出奇的平淡。或许在他的心底,已然认定,此次绝无生还可能!
因为小鬼就在外面,他们能出得去吗?而下一波爆破响起,谁又能知道,这山洞会不会彻底坍塌?他们又会不会,被埋葬于那沙石之下?
所以他这一句问询,便显得如此耐人寻味,正与以往一样,像是在与自己的战友,互诉衷肠,轻诉着心事。而等到自己有一天,真的不在了,至少自己的战友,仍能延续自己那一份梦想!……
“我,……我要嫁给大青哥!……”
“啥?……”
山秀吭哧瘪肚的,竟然整出这么一句来,却令贾英雄感觉,自己一定死不了,而且还要带一顶,硕大的绿帽子!
“我说你,能不能长点心?咱俩击掌了吧?起誓了吧?你咋还能想着,嫁给你的大青哥呢?……诶呀!我这心,拔凉拔凉的!……”
贾英雄在那抓心挠肝,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而山秀同志,却振振有词的道:“我跟你说,你别这样,等你见到大青哥,你也会喜欢!……那大高个,一米八还多,虽然是个庄稼汉,但却皮肤白皙,生得就像是一个书生似的!……我跟你说,我们村里的姑娘,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倘若你这辈子,不能嫁个像大青哥那样的男人,那你就算白活了!……”
“呸!你们那是什么破村子,没见过男人啊?……”
“咋?就没见过了,咋了?人家大青哥,就是比你强,而且有文化!……”
“啥?有文化?……”
“对!就是有文化,人家念了两年私塾呢!会写自己的名字!……”
“呃!……”贾英雄听到此处,立时呕血!而且血流不止!……
第40章 地动山摇!()
“切!会写名字就了不起啊?实话告诉你,咱上的是夜校,指导员教给我们老多东西了!……我跟你说,你那大青哥跟我比起来,咱才是大学生!……”
贾英雄为了山秀,也不得不卖把子力气,狠狠的夸赞了自己一番。但其实,他根本不是这浮夸的人!
当然了,这句话你就自己品去吧!而且由此可见,我们这位贾英雄,着实是对山秀同志,一见钟情了,所以那一份男子汉不服输的尽头,就如同陈年的烧刀子,上了头!
“拉倒吧!你懂啥?……再者说了,看你黑不出溜,那样子?咋跟俺大青哥比?还有你那个头,还有你那身板!……啁!啁!差得老远了!……”
山秀同志丝毫不买账。而小四眼却弱弱的插嘴道:“都啥时候了,你俩还想那事?……”
“要你管?……”
贾英雄与山秀异口同声,顿时吓得小四眼,一吐舌头!但也就在这个功夫,贾英雄却听闻那山顶,开凿石头的声音,仿佛停止了!
“不好!小鬼子可能完工了!……唉!我们最终,仍是逃不过这一劫!……”
“哥?咋整?那我们出去,找鬼子讲和吧?……”
贾英雄轻叹,而小四眼却更为迫切。因为说到底,他依旧不想死。然而他不想死,难道贾英雄与山秀,就想死了吗?这根本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山洞里面的人听着!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只要你们举起双手走出来,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皇军,绝对不会乱杀无辜!……只要你们走出来!……我再说一遍,只要你们举起双手走出来!……”
鬼子再度劝降,显然他们仍想抓个活的回去。因为这活的八路,与死的八路,完全不是一个价值。所以这些鬼子,才会舍得,浪费如此多的时间,用于劝降!
“哼!……”
贾英雄冷哼一声,似在嘲笑这群鬼子,在枉费心机。不过他却背靠石壁坐了起来,冲着山秀与小四眼一努嘴道:“你俩跟东北抗联,没有什么直接关系,或许鬼子会放过你们也说不一定,你俩走吧!……”
“我不走,就俺这模样,那些小鬼子,见到俺还不疯了一样?……俺即便是死,也要为俺大青哥,保住贞洁!……”
“不是,你除了你的大青哥,还认识谁不?……你这都中毒了!就是中了你大青哥的毒!……”
“中毒咋了?俺大青哥就是好!……咋?……”
贾英雄与那山秀两句话不到,便又要撕吧起来!但却挡住了小四眼的去路。他想活啊!他还想着出去,能与自己的老主子见面,看在他竭尽全力,为鬼子办事的情分上,饶他一命。
而且,在小四眼的眼里,这个鬼子的少尉,对于自己,还算厚道,虽然时不时的踹自己两脚,扇两个嘴巴子,但却一直没有拔过枪!
所以他认为,这个田源少尉,即便不算什么好人,但或许能念在主仆之间的那一份情谊,将自己保下!
当然了,这是一种十分荒谬的想法,因为自始至终,鬼子也未曾相信中国人,他们仅是利用中国人,为他们做事,倘若一个人,已然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们会毫不留情的抹杀掉!
而小四眼呢?他很有利用价值。虽然在日军中,会说中国话的也大有人在,但大多数的鬼子,依旧听不懂中国话,所以他们需要翻译。而且需要大量的翻译!
不过,也并非所有人,皆适合做翻译,毕竟他们所接触的,大多都是日本人,而且更认得日本字。所以翻译的选拔,则显得格外重要!
这第一点呢?那是会说会写日文,这个很重要。而第二点,这些人在中国,不能有太过复杂的背景。所以一些学生,便成为了日军翻译的首选人物!
当然了,单只是学生,那还远远不够,他们所需要的,乃是老实听话的,就如同小四眼这般软骨头的中国人,即便主子一瞪眼睛,他便会屈膝跪地的那一种。
所以小四眼,有一点想得没错,他的主子是不会杀他的,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但他的生命,也仅限于这个价值而已!
“哥?姐?……您俩不出去,也就算了,让我出去吧!……我还年轻!……”
小四眼的讨饶,再度成功了,贾英雄与山秀,一扭脸,那意思便是放他走了。而这个小四眼呢?着实要千恩万谢一番,而且发誓道:“哥?姐?……您俩的再造之恩,小弟没齿难忘,您放心,倘若你俩都死在这了,我一定会回来,为你并骨的!……”
“走吧!走吧!……但你小子要记住了,你是中国人,不是日本人!……”
贾英雄摆手,是懒得听小四眼的废话,倘若人不在了,心也不在了,即便并骨也是空谈,他也只能望山秀,而兴叹了!
“哥!您保重!……姐!您也保重!……”
“快走,快走,倘若小鬼子变了卦,把你也炸死在这里!……”
山秀原本是打算,吓唬吓唬小四眼,但不曾想,她这一张窍嘴还真灵验。就当她这话音未落之际,一声猛烈的爆炸,整响自三人的头顶!……
“轰!……”
这一声炸响,略显沉闷,但所掀起的泥沙,以及碎石,却比以往更为恐怖!倘若说,那先前那一声爆炸,泥沙倾泻,如同惊涛拍岸!而这一声爆炸过后,却好似掀起了瀚海狂澜!
对!那就是瀚海狂澜,是只有在瀚海之中,才能观摩的恐怖场景!你见过一座小山,整体漂移吗?就是这种感觉,它带给人的震撼,就像是一座小山倾泻了下来,不住的翻滚着,好似天际之中的雷云,更伴随着,隆隆的雷鸣!……
“轰!轰隆!……”
即便是大地,也将在如此猛烈的爆炸中瑟瑟发抖,宛如地动一般!而这地动,便是大自然之中,最为恐怖,也最具破坏的魔鬼!
它可以瞬间撕裂大地,奔涌出无尽的熔岩,它也可以,如同一张巨口,肆意的吞噬山川河岳!这便是地动,是有史以来,为人类带来巨大灾难,而又无人可以企及的恐怖存在!
倘若这世间,果真有神明的存在,那么‘地动’,便是其中之一!它将是一尊,掌管人类生死的神明!……
第41章 战在硝烟中!()
“轰!轰隆!……”
爆炸的余威,依旧在持续,山洞内的落石以及泥沙,更是倾泻而下,一颗颗,一块块的滚落于,贾英雄等人的身侧!……
但却仿佛,上天在怜爱这三个弱小的生灵,仅是惊吓他们,却未曾有一块超过拳头大小的石块,咂在他们身上,只是每个人的身上,皆铺上了一层飞灰,好似石膏雕塑一般!……
“铛!铛!……”
细小的石子,敲打在贾英雄脑袋顶儿,小鬼的钢盔上,发出一连串的脆响,但此刻的三人,却根本没有时间,去倾听这如同音符一般的乐章,而是在晃动中,向外爬去!
然而,他们为什么要爬走?难道他们不知,就在这山洞外,有鬼子把守着?难道他们不知道,被鬼子抓住的下场?
他们知道,而且非常清楚,但在灾难来临的那一刻,或许任何人,皆会停止逻辑分析,而变得茫然无措。而贾英雄等人,便是如此!或许,在那巨石滚落的一霎那,他们便彻底的丧失了理智。仅凭身体中,那一份求生的本能,相互搀扶着,向山洞外行去!……
“轰隆!……”
山洞彻底的坍塌了,但贾英雄三人,却成功的脱险,冲出了洞口!不过,他们刚刚脱险,却被外界的尘烟,呛得直咳嗽!……
“唉呀!糟了,那大缸,还有小瓶子!……”劫后余生的山秀,竟然想起了她的大缸,还有一个如同夜壶一样的青铜瓶子。
“都啥时候了,你还惦记着你的大缸?……”
山秀似要折返山洞,但却被贾英雄将她给拽住了!但也就是这个时候,贾英雄却似曾想到了什么!顿时松开了自己的手,端起枪,凝视那浓重的烟尘之外!……
“呜!……”
山风吹起,逐渐消散了,那浓重的尘烟,却裸露出,三个如同雕塑一般的人物,正是贾英雄三人!
他们其中一个,端着枪,一动未动的注视着前方,那种执着与坚毅的眼神,将永远令人无法忘却!他是一个战士,一个勇猛与果敢的战士,而在他的眼中,他的心中,只有准星,所面对的敌人!他就是八路军战士…贾英雄!……
而此时,另外一人,却是英姿飒爽,手持一把怪异的大刀,迎风而立,道是有些巾帼不让须眉!虽然那粉黛颜色,早已被世俗的尘埃所掩埋,但依旧不失丽质,正是村妮…张山秀!……
当然了,此刻还有一个人,他身材不高,似乎瘦弱得如同麻杆,但却卑躬屈膝,一副奴才像!……他是一个学生,一个只知道学习,而不明白国家危亡的学生。而在他的心中,只有那一份寻求苟安的思想,以及对故乡父母的眷恋!他就是日本翻译官…小四眼!……
静!此刻异常的宁静!宁静到,仿佛时间皆静止在了这一刻!就如同,此时被鬼子团团围住的,并非是三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三尊石膏雕塑!
对!那就是石膏雕塑,三个人的身上,早已被那白色的飞灰,所染满。再加上那凝固的表情,以及僵硬的身子,那不是雕塑,又将是什么?
“啧啧!果真是三个人!……你们,统统土八路的干活?……”
但见三人,僵在当场,那旋木少尉,嘴角上扬,竟然流露出一抹狞笑!
然而,你见过石膏像狞笑吗?他就是那个样子。也就是说,被大量粉尘所覆盖得,却并非只有贾英雄等人,而那些围绕在山洞附近的鬼子,也尽是如此!
而他们之所以在灰尘飞扬的时候,仍杵在这里,就是在等待,这最后的时刻,是他们大获全胜,俘获八路军的时刻!而这一时刻,是最为值得纪念的,因为他们即将俘获一个活着的八路军,而且还是一个神枪手,一个八路军之中的精英!
当然了,这个‘精英’,或许要打上一对双引号,因为他们跟不清楚,贾英雄在独立连,仍只算一个列兵,一个并不成熟的战士!……
“八路军就有一个!……他们俩与八路军无关,放他们走!……”
贾英雄的目光坚毅,却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位鬼子的少尉,倘若他有任何不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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