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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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唐锦绣-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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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尚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张慎几见母亲讥讽兄长,也有些尴尬,连忙制止母亲,对他通报的家人说道:“你且带他进来便是。”

    在他想来,自己还是有错的,既然人家来人了,招待一下认个错倒杯茶,也就是了。

    那家人哭丧着脸:“那个……他不进来啊,要大郎出去见他……”

    李氏顿时就怒了:“放肆!他以为他是谁呀?还要咱们出去见他?你去告诉他,爱来不来,不进来就给我滚!”

    这妇人以往仗着张亮的权势,走到哪里不是高人一等,早养出了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脾气,这整个大唐万里江山,也就皇家让她发怵,余者皆不足论……

    那家人吱吱唔唔说道:“那房二郎说了,他不进来,就在门口等,若是大郎不出去见他也行,每过一刻钟,他就剁一条腿,要是腿都剁完了大郎还没出去,他也就不见大郎了,自己回家去……”

    李氏愈发奇怪:“剁什么腿?”

    张慎几顿时暴怒,不用问,必然是先前自己留在那绸缎铺子的家仆被房俊给捉了,居然敢跑到张家威胁我?

    真把老虎当病猫啊?

    当下一个箭步便窜了出去。

    张慎微也来不及多说,赶紧跟着去了。

    李氏脸色一沉,讥讽道:“真是没个顶门立户的样子,遇到点事就慌慌张张的,成不了大事!”

    张慎微懒得理她。

    郧国公府占地极广,从大门口到正堂,一个来回刚刚好一刻钟。

    张氏兄弟脚步飞快,张慎微是怕出事,张慎几是气得……

    将将赶到大门口,便见到外边早已被街坊行人围的水泄不通,一个黑脸少年手里拎着把横刀,正在门口踱来踱去。

    在他面前,七八个张家的家仆被强行摁在地上,不住挣扎。

    见到张氏兄弟出现,被摁在地上的那个中年人管事顿时大叫:“大郎救我!”

    张慎几怒道:“把他们放了!”

    张慎微也急忙道:“房二郎,有话好说,此事……”

    房俊摆摆手,扭头问身边的家仆:“可有一刻钟了?”

    那家仆挠挠头,这也没个沙漏啥的,谁知道到没到?便含糊的点点头:“差不多吧……”

    张慎微大急:“房二郎,手下留情!”

    房俊嘿嘿一笑:“房某吐口吐沫就是颗钉子,岂能食言?”

    言罢,手起刀落,一刀砍在他面前的一个张家家仆的大腿上。

    “啊——”

    随着刀光一闪,鲜血飞溅,那家仆的一条大腿便被砍了下来,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呼。

    围观人群发出“轰”的一声惊呼,齐齐后退好几步。

    还真是说砍就砍,果然是房二愣子的作风!

    那李氏将将走到大门口,便亲眼见到这一幕,那飞溅的鲜血,那撕心的痛呼,那犹如莲藕一般的断腿……

    李氏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华丽丽的晕倒。

    张慎几目眦欲裂,这些老兵可都是父亲送给他的仆人,正是仗着这些老兵,他才能在相州那边横行霸道无人能制,这才刚刚好推到长安,就被人砍掉了腿!

    张慎几是真心疼啊!这往后自己还想出去胡作非为怎么办?指着家里边这些歪瓜裂枣?还不得被人打死……

    当即大喝道:“房俊,汝简直欺人太甚!可知家父乃是郧国公么?”

    房俊微微一哂,看了张慎几一眼:“郧国公?郧国公是个锤子!老子不认识!”

    张慎几肺都要气炸了,还待再说,却被张慎微拦住。

    张慎微上前一步,拱手说道:“今日之事,是舍弟有错在先,我张家绝不狡辩。房二郎若是有何要求,但讲无妨!张家绝不推诿!”

    房俊眯着眼:“任何要求都行?”

    张慎微也不傻,说道:“只要合情合理,张家断然允诺。”

    房俊点点头:“那行,让你家老二跟某立一个生死契,便在此处比斗一场,是生是死,各安天命!不知这个建议,是否合情合理?”

    生死各安天命,自然合情又合理。

    可问题是,谁不知道你房二勇武过人,让麻杆儿一样的张慎几跟你比武,这算合情合理么?

    傻子才会同意!

    张慎微踌躇道:“这个……”

    他不善于言辞,正琢磨着怎么想个借口推脱呢,谁知道有人却误会了。

    张慎几大叫道:“我不跟他比!大哥,你也太毒了!难不成真想趁机把我给除掉,好独占父亲的家产?”

    张慎微这个无奈啊,心说老二你是个傻子么?即便我有这个心思,也不能再这大庭广众之下使出来啊!你这么一说,咱家这声誉算是臭了,兄弟夺嫡、自相残杀……

    这下子长安城里有乐子可谈了。

    果不其然,张慎几这话一出口,围观的人群顿时喧嚣起来,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郧国公府那些不可见人的秘辛……

    房俊也无语了,都说咱是棒槌,这位张二少爷可是比我还像棒槌……

    张慎微知道必须尽快解决眼前之事,不仅老二信口雌黄惹起非议,单单只是被人家堵着门不敢声张,就足以使得郧国公府的名声跌落尘埃,日后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以为笑谈。

    深吸口气,张慎微抱拳拱手,对房俊说道:“某是真心想解决事情,房二郎有何要求,请讲!”

    房俊见他倒是沉稳,也不胡搅蛮缠了,直接说道:“很简单,让张慎几磕头认错,房某便既往不咎。”

    张慎微一皱眉,似乎未曾料到房俊依旧如此咄咄逼人,可尚未说话,身旁的张慎几便已经大怒道:“放屁!一个妇人而已,老子看上她是抬举她,调笑几句又不会死……”

    张慎微大惊失色,暗道不好!

    如此口不择言,岂不激怒房俊?房俊的暴脾气,那可是全长安城家喻户晓!

    果不其然,张慎几话音未落,张慎微便见到眼前人影一闪,那房俊一个箭步就从自己面前窜过去,手里的横刀光芒一闪,向张慎几砍过去!

    这是要杀人?!

    张慎微惊骇欲绝!

    张慎几也傻了,眼睁睁瞅着豹子一样扑过来的房俊,还有耀目生花的刀光,连跑都忘记了……

    张家乃是将门,府中自然不会缺少身手高超的武者。

    眼见房俊暴起,当即便有两人横刀出鞘,抢着护在张慎几身前,一人护住张慎几,一人横刀反击向房俊。他们不敢杀房俊,只求围魏救赵。

    谁知房俊不闪不避,脚下猛力在地上一顿,前冲之势陡然加快了一分,居然硬生生自两道刀光中突破,眨眼到了张慎几眼前!

    张慎几骇然欲绝,只见刀光一闪,手腕剧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呼!

    房俊卓然而立,浑不惧左肩右肋的两处刀伤,冷冷看着捂着手腕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张慎几:“这一次剁你的手,当是教训!再有下次,就砍你的脑袋!”

    张家人呆若木鸡,简直不敢置信。

    居然把咱家二郎的手给剁掉了……

    这可是郧国公最最宠爱的儿子啊!

    这房俊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

    张慎微咽了口吐沫,气得脸色发青,怒道:“房俊,欺人太甚!家父郧国公必然会去跟房相要一个交代!”

    他也只能这么说,什么都不敢干!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房俊果然名不虚传,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棒槌、二愣子!这家伙今日就是抱着见血的目的来的,自己若是命令家仆将其擒拿,必然是一场无法收场的超级大事件!

    房俊拎着横刀,昂然不惧:“惹了房家,就得做好承受后果的打算!另外,某刚刚说过,郧国公,算个锤子!”

    言罢,领着一众对其敬若神明的家仆,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张慎微差点气得吐血!

    身边有家仆战战兢兢说道:“大郎……是否报官?”

    张慎微阴着脸:“不必!万年县敢把那房二郎如何?此事说到底也是二弟咎由自取,待某修书一封,你且带在身上,快马加鞭送予父亲,由父亲定夺!”

    “诺!”

    张慎微抬眼瞅了瞅门前指指点点的街坊行人,知道今日张家的脸面算是丢尽了……公子許说不要走开,十点还有一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佞臣是怎样炼成的() 
神龙殿里,李二陛下品着香茗,听着李君羡详细述说房俊在郧国公府大门前的所作所为,眼神却随着晋阳公主的小身影来回移动。

    小丫头今天格外兴奋,这么晚了也不睡,手里拎着那盏走马灯,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不时发出银铃般欢快的笑声。

    这让李二陛下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自从长孙皇后殡天,无论自己,亦或是稚奴和兕子这两个孩子,笑声都愈来愈少。

    这是观音婢给他留下的骨血,李二陛下发誓,要照顾好每一个他跟观音婢生下的孩子,稚奴和兕子太小,所以他破天荒的将两个小家伙安置在自己的寝宫,亲自照顾起居,抚养成人。

    古往今来,帝王同子女生活在一起,这是空前绝后的唯一!

    由此可见李二陛下对长孙皇后的感情,亦可见对于这两个小家伙的宠溺。

    所以,在得知房俊擅自给晋阳公主吃糖葫芦之后,会是那般暴怒!

    可也是如此,现在晋阳公主快乐兴奋的样子,也让李二陛下不久前因为房俊而起的怒气,不知不觉的消散了不少。

    “你如何看?”

    李二陛下微笑看着把灯笼挂到床头的晋阳公主,问李君羡。

    李君羡自然明白李二陛下问的是什么。

    可他更知道自己什么应该说,什么不该说……

    “很冲动,名不虚传。”李君羡只能这么说。

    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杀伐决断、嚣张跋扈、审时度势、得理不饶人……某为何就没看出来哪里冲动了?”

    李君羡也不反驳,想了想,补充一句:“身手不错!”

    “呵呵”李二陛下笑了笑,叹道:“是啊,次子若是在军中,必能崭露头脚,若是放在官场,想必也能升官发财……你说他冲动,可他每一次冲动的表面下,都隐藏着极为缜密的思维,虽然看似过分,却总能不去触及底线,这小子给某一种感觉,就像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总是能在看似荒诞的举止下得到他最想要的结果,怪哉!”

    说着,李二陛下又陷入沉思。

    这次房俊的举动,确实嚣张跋扈,但他极为清楚底线在哪里,那就是房玄龄对张亮当年的举荐之恩!只要这条线在,错又在张家,那么无论如何,张亮都那他没辙。

    即便剁了张慎几的手,张家也没辙。

    报官?

    世人不会管你到底原因何在,只要这么做了,那么就只会有人说张亮忘恩负义。再说,报官了怎么样?剁掉一只手而已,又不是杀了人,难道还能剁掉房俊的一只手抵罪?大不了赔钱了事,至多打一顿板子。

    顶了天就是跟房玄龄扯皮,了断往日的那一段恩义。

    可房俊的目的却达到了,说他是敲山震虎也好,杀鸡儆猴也罢,自今往后,如论长安城里世家豪族还是将门勋贵,都得礼让房家三分,有事没事没人敢招惹。

    真是不简单……

    李君羡更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事实上在他看来,能得到李二陛下的这番点评,房俊足以自傲了。

    “父皇,你们在说姐夫吗?”

    晋阳公主听到“房俊”的名字,赶紧跑过来,扯着李二陛下的袖子,乌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父皇,哀求道:“父皇你别怪姐夫了好不好?是兕子贪吃,才让姐夫买糖葫芦的,姐夫原也是不肯的,但是兕子一哭,他就没辙了……所以,都是兕子的错,您别打姐夫的板子……”

    李二陛下笑着将晋阳公主抱在自己腿上:“哎呦!咱们的小公主殿下,居然还是个讲义气的?”

    晋阳公主顺势搂住李二陛下的脖子,奶声奶气的说道:“那当然!父皇要是打了姐夫的板子,姐夫以后就不敢带着兕子玩儿了!”

    李二陛下哭笑不得,原来讲义气为的是这个?

    “今天玩的开不开心?”

    “开心啊!”一说这个,晋阳公主就兴奋了,坐在父皇腿上,两只小手不停的比划:“开始的时候兕子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后来姐夫背着我,我看到好多的灯笼,各式各样的都有,五颜六色,好看的不得了!糖葫芦也很好吃啊,酸酸甜甜的……还有啊,姐夫猜灯谜好厉害的!父皇你都不知道,姐夫一猜一个准儿,那个摊主都快要赔得哭了,咯咯咯……”

    看着女儿明朗的笑靥,李二陛下感同身受,心情大好。

    “那么明天晚上,父皇带你出去好不好?”

    “真哒?”

    晋阳公主高兴的大叫:“好哇好哇!父皇从来都没有带兕子出去玩,把稚奴哥哥也带上,再把姐夫也带着,姐夫猜谜太厉害了,兕子还想让姐夫给赢几个灯笼……不过,不要带十七姐行不行?”

    李二陛下奇道:“为何?”

    晋阳公主煞有介事的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高阳公主的踪迹,这才伏到李二陛下耳边,小声说道:“十七姐和姐夫不对路啊,两个人总是吵架……”

    李二陛下不解:“那为何不是带上十七姐,不带那个房俊呢?”

    晋阳公主翻了个白眼,鄙视父皇的智商:“姐夫会猜谜啊,而且还能背着我,十七姐除了吵架什么都不会……”

    李二陛下被闺女的神情逗得大笑:“好啊,居然敢说你十七姐的坏话,父皇必要去告你一状,看十七姐如何收拾你!”

    晋阳公主吓了一跳,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那……那就带上十七姐好了……不过他们要是吵架,父皇你就管管十七姐……”

    “这又是为何?为啥不是去管房俊呢?”

    “我都注意了,每一次吵架都是十七姐先找茬啊,所以父皇只要管住十七姐就好了……”

    晋阳公主一副“我什么都懂”的神情。

    李二陛下微微有些吃味了。

    那个楞怂货,这才多一会儿就把自己的小闺女哄得团团转,一门心思给他说好话。

    便故意沉着脸,说道:“兕子你可知道,古往今来,凡是谗言媚上的都是大大的佞臣!那房俊如此讨好于你,岂不正是应了这句话?所以,你以后要离那个佞臣远一点!”

    还在堂下的李君羡闻言,嘴角一抽……

    房俊啊房俊,若是知道你小子这就成了佞臣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哭出来……

    “佞臣?”

    小公主有些傻眼,她是读过书的,知道一些历史传记,大眼睛眨啊眨的,有些疑惑:“就像庆父和梁冀那样的坏蛋吗?”

    李二陛下忍着笑:“正是!”

    小公主纠结了,咬着手指,都快哭了……

    “可是……兕子好喜欢佞臣啊,怎么办?呜呜呜,先生说,应当亲贤臣远佞臣,可是兕子为什么喜欢跟佞臣姐夫玩儿啊,呜呜呜,父皇兕子是不是也是个坏蛋啊……”

    “哈哈哈……”

    李二陛下被闺女的表情逗得大笑不止。

    李君羡无力吐槽:您也是真够闲的……

    **********

    同一时间,房府一阵鸡飞狗跳。

    房玄龄站在堂中,看着优哉游哉坐在那里喝茶的房俊,吹胡子瞪眼。

    卢氏则双手掐腰,母老虎属性爆发,对着房玄龄就是一顿喷。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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